凡煙小說

☆、一 “琴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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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

“玲瓏,快一點,你還在磨蹭些什麽!?”

我一楞,回過神,慌忙應道:

“是,夫人!”

喊我的女人,是金城知府張宏昌大人的夫人金氏。

金城是距京城甚遠的偏遠小鎮,此金非彼京。不過,金城地方雖小,可勝在地沃人勤,民風淳樸。

“玲瓏,你在看什麽,看得走神了。”秀英小姐低聲說。

我看了她一眼,吐了吐舌頭。

秀英,張秀英,十七歲,張宏昌大人的千金,而我,是她的近身侍婢,秀英小姐這麽說的,我從小就跟著她了。

可是,我不記得了,因為,兩年前,我的頭受過一次很嚴重的傷,等我痊愈,我的腦子就一片空白,沒有了記憶。

我第一次發現自己會彈琴,是我剛傷愈後不久,那時秀英小姐正為學琴受盡苦楚,凡是官家小姐,均要琴棋書畫,樣樣皆能,可秀英小姐對音律似乎一竅不通,也老是記不住手法,而我一坐在琴邊,居然可以彈唱自如。

“天啊,玲瓏,真看不出來,你彈得這一手好琴!”秀英小姐驚訝地說。

“小姐,你以前不知道我會彈琴嗎?”我納悶地問。

“哦……不是……”她清了清喉嚨,笑道:“我是說,你傷好之後,彈琴竟然沒忘?!”

是啊,也許除了這彈琴,我大概什麽都忘了。

後來,我問過秀英小姐,我何以會受傷?

她告訴我,是我貪玩,從山坡上滾落下來,撞到了頭。

還問及我爹娘,她說,我是從小被賣進張府的,我和她的年紀一般大,自然也不記得了。

有一次,我坐在小姐房裏彈唱,夫人以為是秀英小姐,對秀英小姐大肆誇獎,讓秀英小姐甚是得意,也是這一次,秀英小姐靈機一動,想出一妙策,就是我坐在簾布後彈唱,她坐在人前,讓她過了學琴這一關。

而且,這兩年以來,凡是來張府作客的達官貴人,秀英小姐都會顯一顯她的“琴藝”,這一來二去,秀英小姐卓絕的“琴藝”便成了金城一絕,更讓她“琴仙”的名號響譽各方。

今日是十五,府裏的女眷要一起去法華寺裏進香。

法華寺,是金城最出名的寺院。

這天,人頭攢動,香火鼎盛。

夫人與小姐上香祈福之後,我們下人也可以上前參拜,我跪在佛祖像前:

“信女玲瓏,誠心祝禱,望菩薩佑玲瓏找回失去的記憶……”

佛堂外傳來:

“你們看啊,那是張小姐,張秀英小姐……”

“真的是‘琴仙’張小姐……”

“她長很好漂亮呀……”

“她的琴音更漂亮……”

“……”

寺院裏進香的人片刻間將秀英小姐團團圍住,張府隨行的家丁慌忙上前擋駕。

“玲瓏……玲瓏……”夫人扯著嗓子叫著。

“哦……來了……”我答,急步奔出。

“死丫頭,死到哪裏去了……”夫人低聲罵,“還不快去攙著小姐。”

“是!”

我費力的撥開人群,攔在秀英小姐身前。

“退後一點,大家退後一點……”

“張小姐……”

“秀英小姐……”

“……”

場面更加的混亂。

“大家靜一靜,”秀英小姐開了口,聲音既輕雅又溫柔,“法華寺乃是佛門清靜地,大家在此高聲喧嘩,難免對菩薩不敬,更是秀英的罪過。如果,大家真想聽秀英彈琴,那有何難,再過兩天,秀英在城東‘望月樓’設下酒宴,到時,秀英自會獻醜。”

我一楞,下意識地盯了她一眼,她沒有跟我提過。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夾雜著叫好聲。

“連日來的大雨將隔壁村的河堤沖垮,累及河邊數十家村民房屋被毀,糧田被淹,”秀英小姐繼續說,“秀英甚是難過,‘望月樓’的酒宴,正是秀英為受災的村民募捐籌款,希望大家都來參加,慷慨解囊。”

“好啊……”

“秀英小姐真是菩薩心腸……”

“好……”

一時間,又是一陣群情洶湧後,人潮才漸漸散去。

“秀英,你瘋了,什麽‘望月樓’的酒宴,那得花多少銀子?”夫人責備道。

“娘,你這就不懂了,女兒這是在為自己打造善名。”秀英小姐道。

“打造善名?”夫人不解。

“是呀,一年一度的選秀之期將至,女兒想讓這次的善宴,讓更多的人知道女兒不止多才多藝,而且人美心慈,讓爹這個知府舉薦自己的女兒為秀女,沒有絲毫徇私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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