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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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蘇淺夏 10環

2、紀城 9.9環

……

最後一次刷新確實變化不大,只在第一名換了一個名字。

十環!有人打出了十環!這個只在百次會有一次中的概率下,有人第一槍就打出了十環!

那個人還是蘇淺夏!!

她是怎麽辦到的?!手槍出問題了嗎?還是電子靶?

眾人的嘴張的都可以塞下一個雞蛋,在第二槍提示音起的時候,狠狠看向第十位的蘇淺夏!

她在提示音起就舉起槍,只是又放下了。左手插在上衣口袋,右手手指扣在扳機上,把槍抵在桌子邊沿,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之後,看她的左手覆蓋在右手上,這些動作花了她十幾秒。在二十秒左右她擡頭、看靶、舉槍、射擊一氣呵成。

大屏幕刷新。

1、蘇淺夏 20環

2、紀城 19.7環

……

親眼所見還是不可置信,她竟然又打出了10環!不只是觀眾,就連選手都忍不住向她投出震驚的目光。

可她除了放下槍把右手也j□j口袋裏之外,什麽動靜都沒有,直到下一個提示音響起,她才像一個上了發條的機械人一樣,機械重覆地做同樣的動作。

在蘇淺夏打出第五個十環的時候,葉子尚再也坐不住,四個人幾乎到貼著控制室的玻璃,睜大眼睛盯著淺夏的一舉一動。因為她實在過於轟動,攝像頭關註她越來越多,滿足越來越多人對她的好奇心。

期間紀城也打出一個十環,可比起淺夏槍槍十環的霸氣彪悍,他完全不夠看被比下去了。他一直保持在第二這個屈辱的位置,而且,與淺夏的差距在慢慢擴大。

第九槍結束之後,蘇淺夏90環的變態分數穩坐第一,紀城以88環暫列第二,李俊後來居上186.9環從第六到第四。

淺夏與最後兩名選手的差距,在她就算第十槍脫靶分數都比他們高。

就算能參加決賽也不一定是旗鼓相當的對手,也許技術相當,可惜,心太弱。

貴賓席上有一個穿軍服的人站起撐桿回頭對另一人說,黝黑的面容止不住興奮:“Edward ,you remember who is the last hit the score?(愛德華,你還記得上一個打出這種成績的是誰嗎?)”

“Of course.(當然)”那個白人也是不掩欣喜,“It's Su .He is always the best.(是蘇,他一直是最棒的)”

“Yes!(是的)”黑人軍官大喊一聲,然後感嘆,“I still can't believe he's gone.(我至今還不相信他已經離開了)”

Edward拍拍他的肩膀,“Don’t be so sad , Alex , wherever he is , he will be with us forever.(不要難過,艾利克斯,不管怎樣,他與我們永在。)”

“Yeah ,(是啊)”Alex看向站在最邊的淺夏,“She just like him.(她就像他一樣)”

她的動作、習慣,甚至連精確度都這麽像他們的老朋友。

Edward似乎想到了什麽,詢問,“I remember , Su has a daughter(我記得,蘇有個女兒)”

“Yes , but we hadn't seen her in years.(對,但我們很久沒見到她了)”他仔細想想,不太確定,“Maybe 9 years , or longer.(也許九年,或者更久)”

最激動人心的一刻,最後一槍,在這一槍裏前三名可以完全顛覆。因為之前太過完美,對蘇淺夏第十槍的期待遠遠超過其他人,如果她第十槍也是十環,那麽,她就刷新了五十米射擊的最高紀錄,而且是無人可破的最高記錄。

由始自終,蘇淺夏沒有看過排行榜一眼,她看完自己的電子靶上的數字就飛快地低下了頭,好像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一樣。與別人就算沒有射擊的時候也緊緊握著槍不同,她是一射擊完就立刻放下。不管她做什麽,從大屏幕上看,她對槍的註視冷淡太過。

父親在教她打靶的時候,手把手教她握槍,苛責她姿勢裏的瑕疵。

“你知道怎樣才能射中靶嗎?技術不重要,因為就算是一個初學者都可以射中,重要的是心眼合一。”父親負手站在她旁邊,“從你的眼看過去,你看到了什麽?”

“靶子。”她加了一句,“靶心。”

“錯。”父親調整她手臂的高度,沿著她的手臂虛畫了一條直線,直指靶心,“你眼睛看到的,應該是你心裏想看到的。想象,如果對面不是靶,你希望是什麽?”

希望?希望能能成真嗎?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如果這麽美好,“希望”這個詞也就沒有什麽麻痹作用了。如果她手上不是一把氣槍,裏面是能穿透一切的子彈,她要射向誰?有幾個模糊的人影在腦海中閃過,一直在跳躍。

“自己,”淺夏回答,“我自己。我希望,站在對面的是我自己。”這種人生到底有什麽意思?她從出生的那刻起,就被命運塗上了毒汁,隨著時間,慢慢腸穿肚爛而死。

“蘇蘇,”父親覆上她的右手,“你真的認為,恨一個人把他殺死就可以不再恨了嗎?”

淺夏手一抖。

“不可能的,因為有些傷,一輩子都不會痊愈。這些傷不會隨著你恨的人的死去而消失,只會隨著你的死去而消失。”

“所以要我原諒所有人嗎?然後解脫我自己?”她嘲諷。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根本沒有辦法回到過去把一切重寫。就像射擊,只要一扣扳機,分數就決定了。”

父親溫柔地撫摸她的頭發,“如果你要恨,就要花一輩子去記著這痛苦。我並沒有阻止你恨,因為我知道你的痛苦。我的女兒,如果心告訴你,對面就是你恨的人,告訴你,殺了他你就會解脫,那麽,就射擊吧。”

——恨能解決一切麽?

父親那聲嘆環繞耳邊,如果不恨,那幾年屈辱陰暗的歲月怎麽辦?如果不恨,對人生妥協,現在生活到底有什麽意義?

——你知道怎樣才能射中靶心嗎?

滴——

三十秒,淺夏舉槍未發,0分。

觀眾席上有人站起來,疑惑緊張不認同。怎麽了,槍出問題了,還是靶?

第十槍有兩次機會,兩發中選擇成績更好的列入總分。這是一個恩賜,淺夏卻不要。

她不會是打算放棄吧?這最後關頭?就算沒自信能打出十環,起碼,隨便打一個啊。

父親,如今你已不再,我沒有辦法讓你知道,恨的人給的傷口,跟愛的人給的傷口一樣,永遠不會愈合。恨不能解決一切,愛也如此。你的結局是因為你的善,而我的結局,能走出不同的路嗎?

“蘇淺夏。”射擊館突兀響徹一個人的名字,是冷沐辛。

淺夏反射回頭,看的卻不是發出聲音的控制臺,更不是喇叭,而是她的身後,仿佛她視線落點有誰在一樣。

——蘇淺夏。你叫這個名字好不好?

父親唯一一次叫她的全名,是在他們第一次的對話裏,照父親的意思,有了名字才能交流。

當這個聲音這個名字這個回憶再次結合,她仿佛回到當年,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冰冷死寂地盯著這個所謂的救命恩人。花了一年時間才讓她開口說話,花了兩年時間才得來一聲“父親”,花了三年時間她才離開病房,花了五年時間流浪。

總共花了十年時間,一直陪著她。

他教了她所有的一切,溫和儒雅的父親,只有在這時候,才莫名嚴厲苛刻,他教她的,都是可以決定生死的。

父親,或者說是蘇遠行,他操控的、懂操控,從來就不只是電腦。

父親有時候又顯得過於縱容,每每嚴肅教導完,都喜歡用這麽一句結束語:只要你想。這句話幾乎可以成為他所有問題的答案。

——你知道怎樣才能射中靶心嗎?

——是,只要我想。

第二次機會,最後一秒,蘇淺夏給了所有人心尖上一擊。

蘇淺夏,這個始終低調活在風口浪尖上的女生,淩駕所有人之上,沒有高興沒有放松,平靜地把槍放下,平靜地看著靶,如同比賽準備開始一樣。

“蘇淺夏,你這個瘋子!”顧小米大吼,十分暢快。

大屏幕最後一次刷新,蘇淺夏,以滿分100環的無人可及的分數,從開始到最後,高高在上。

意外驚喜遠遠沒有結束。

“Hey, Summer , do you remember me(你還記得我嗎)”在眾人視線中一個黑人突然來到射擊室裏,“Oh,please,Don't say NO.(天,你可別說不記得)”

本來半信半疑,聽到冷沐辛的那聲“蘇淺夏”,所有的事情通了,世界上不肯能有誰會如此像蘇遠行,除了他手把手教出來的,他的女兒,蘇淺夏。所以即使淺夏戴著口罩,他們也不認為會有重名的可能。

看清楚他軍服上的軍銜,是準將?!美國的高官為何認識蘇淺夏?

“Uncle Alex,”淺夏對他點點頭,“It's been a long time. How are things treating you (很久不見,你最近好嗎?)”

“Fine.”擁抱她,本想來個親吻禮,可是她戴著口罩,遂問道,“Are you sick (你生病了)”

淺夏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Where is Uncle Edward?”

Alex皺眉,“I have told he and me were not conjoined twins.(我跟你們說過他跟我不是連體嬰兒)”

“I agree with what my father said , in fact ,you are.(我同意我父親的評價,事實上,你們是。)”Edward在淺夏說這句話的時候出現,讓Alex臉色更黑了。

“Wanna play with us (陪我們玩一局)”Edward擁抱淺夏,在她耳邊說。

“Move?Point?(動點,靜點)”

Edward示意跟過來的中士,他接到任務之後,帶了幾個人進來,把其他學生都請出射擊場,然後,幾個人從外面移來三個1 :1人形槍靶,從下方的電線連到控制室,控制室已有美國軍官挺拔站崗,裏面有一個人在連接程序。

Edward跟Alex還有淺夏站在三個站臺上,接過軍官遞來的三把手槍。比起剛才的氣槍,這個沈重的多,有真槍的感覺。

Alex吹了一聲口哨,“Old rules.(老規矩)”

“The loser , the dinner.(輸的人請吃飯)”淺夏跟Edward異口同聲。

控制臺的人打招呼證明準備好了,三個人把槍移到右肩側,標準的開槍姿勢。

“Ready.”控制臺的廣播發出聲音,“Go!”

在那人性槍靶的上半身,出現了移動的紅點,他們的任務就是擊中這紅點。紅點出現的位置都是人的致命處,可見,這是軍隊內部使用的。

每個紅點停留一秒,這考得完全是人的應變能力,它不需要思考,要的是本能。

一樣十發,只是瞬間的事情。黑人射偏一個,白人跟淺夏十發全中。那兩個高級軍官不說,淺夏如何能有這麽高的水平?

“Bad luck.”Alex將手槍交予手下,神情懊惱。

另外兩個人但笑不語。Alex也許不是一個神槍手,但是他的爆發力跟行動力都是一級的,他與Edward一起從軍,一起拼搏,十幾年患難與共,如今共同身居高位卻還是常常到前線親自參與行動。不管在多險惡的戰場,兩個人是可以把背交予對方的兄弟,比親兄弟還親。就淺夏見到的幾回,他們也基本是一起出現的,所以父親說他們是連體嬰兒,恨不得從出生開始就不分離。

因為Alex跟Edward晚上還要搭飛機到東南亞參加軍事聯盟會議,不能久留,但是因為見到淺夏,硬是推遲了一個航班,把淺夏從射擊場直接綁走,暢聊了幾個小時之後,在淺夏的目送下離開。

剛踏進校門就接到顧小米電話,讓她直接到A棟教學樓前堪比廣場的操場。在階梯上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打開手機,上面的時間是十一點四十六分。

晚上。

這些人得了夢游癥還是什麽,等等,好像有什麽事情她忘記了。

“尋寶大賽。”

看著身邊不知何時出現的冷沐辛四人。

“你們幫我報名了嗎?”她是要參加來著,可是忘記報名了。

“當然。”小米道。

“所以你們在為我送行還是,”看著他們一個個興奮的臉,“向我宣戰?”

如果他們也報名了,那她和他們就是敵人了。

“隊友之間,不用這麽見外。”裴釋以一個軍事演練冠軍團隊隊長的姿態,老成地教育著。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我被拉幫入夥了?”

冷沐辛玩轉手中指甲蓋大小的發著紅光的監聽器,“第二十八團,有什麽隊名麽?”

淺夏一笑,“我以為就算你們不是第一個報名的,也會讓第一個報名的把名額給你們。”什麽“第二十八團”,是紅軍長征麽。

“不要總把我們想的這麽霸道。”葉子尚說。

淺夏看著人頭攢動的廣場,“十二點開始,所有人在這裏幹什麽。”

“這裏是出發點。”冷沐辛說,“每個隊伍在指定的地方接受信號器,視為正式成立團隊。現在大家都留在原地,等時間到了出發。”

“提示呢?”淺夏看的清清楚楚,大部分人面朝一個方向,這可不是無頭蒼蠅的感覺。

冷沐辛微笑,“四重山,修格,努力。”

七個字,前五個字把直升飛機來回都要一個小時左右的地方劃出來了,樂觀想來,至少也圈定了範圍,最後那兩個字,存心氣人的吧。

“所以現在分成兩派,一是去四重山,一是留在學校,選擇前面一種的比較多。”葉子尚補充,說完擡表,“現在差五分鐘十二點,我們哪個方向。”

“人頭表決嗎?我選四重山。”淺夏看著在燈景照射下的遠山,瞇起眼睛,她又問了一句,“這個提示,是總結概括還是就這麽說的?”

“原話照搬。”

“你有什麽想法?”裴釋覺得淺夏好像知道了什麽。

她搖搖頭,“只是按照順序走而已,自己想多麻煩。”

裴釋無語。

“四重山。”冷沐辛冷然開口。

“二爺?”顧小米疑惑。

冷沐辛看著淺夏的側臉,輕笑,“我信蘇淺夏。”

作者有話要說: 【小喇叭】給我一首歌的時間:林峰《不負如來不負卿》,一個男人何德何能把一首歌唱的如此纏綿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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