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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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小米從玻璃碎的那時候就跳下來,他先是不可置信地看著罪魁禍首,聽到裴釋的聲音才註意到淺夏的臉。他忍住把手邊的電腦砸過去的沖動,幫著葉子尚扶起淺夏。

蘇淺夏對他們的碰觸一下子僵硬,然後柔順聽話。實際上只是破相,他們的反應卻跟她中槍了一樣小心翼翼。如果他們的擔憂是她會因為破相而難過,那麽實在是白費心了。對於這張臉,有時候,她並不喜歡。

淺夏穿好了鞋,還是坐在沙發上。裴釋的語氣不善,明顯的怒火也是明顯針對淺夏,“你知道他會砸玻璃。”因為淺夏提前說了,叫他們不要動。他們只關註淺夏,沒有註意外面情況,只有淺夏一個人察覺,如果那時候她說的是“躲開”,現在她也不會受傷。

淺夏點頭。那時他的手都握出青筋了,會出手的可能性90%。

看她流著血還笑,他們簡直不知該罵該打,淺夏準確從葉子尚跟裴釋兩個人的縫隙中抓住要往外走的冷沐辛的手臂,對上他低垂的眼,“你不要出頭。”

即使這意外是因他而起,冷沐辛還是最不適合出面的人。

她白瓷般潔凈柔美的面容,毀於一道兩寸長的傷,以時下的技術,不留明顯的疤痕很容易,完全消除卻不能百分百保證。他是不知道她不在意到何種程度,只是女生,能真正想得開的,沒有。

冷沐辛抿著唇,凝視著她的傷口,他對她的愧疚,落在外人眼裏就是不忍的疼惜。踩碎這個夢幻畫面的,是不知何時走近的盛青巖。

他永遠不知道什麽叫“見好就收”。在他的世界裏,只有別人求饒離開,而沒有自己狼狽退場的道理。

“對不起。”盛青巖還配上一個紳士的彎腰,“我沒有註意到你在裏面。”

睜著眼睛說瞎話。

淺夏本想捂著傷口,葉子尚抓著她的手,“不能碰。”手上有細菌,感染了就麻煩了。

所以,淺夏只能用破相的臉對著盛青巖,果然看他皺起了眉頭。這不是歉意,是厭惡。

看她的樣子,也沒什麽大事,再說他已經道歉,難不成她會賴著自己給醫藥費或者直接負責她下半生麽?

“盛少爺情場失意,控制不住可以理解。”平靜的就像她只是路過,然後說這麽一句涼薄嘲諷。

“不好意思,你說什麽?”他是真的沒聽清楚,剛才,是這個女生開口?

淺夏拿過紙巾,放在傷口的下面,血跡迅速染紅了一片,看上去很嚴重。

“淺夏,先處理傷口。”葉子尚拉她站起來,橫過來一只手,是盛青巖。

“你剛才說什麽?”

顧小米把他推開,“離她遠點。”

“我沒問你。”青巖甩開小米的手,看著淺夏,“女人,你剛才說了什麽?”

“盛少爺真是世界上少見的天真之人。如果今天是沈家三小姐帶人在你面前把你姐姐打個半死不活外加‘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的態度,你還會心無芥蒂地娶她嗎?”

“你……”

“你可知為何她裝作視而不見?答案只有一個:她怕你。自己的親哥哥被一個宣稱喜歡自己的男人打趴在地上,你以為,她敢喜歡你嗎?不如再想想,如果她喜歡你,那麽哥哥就等於是自己打的,以你對她的了解,她會跟你一樣只因為看到一個中意的人而非要據為己有,不管不顧,叫所有人稱讚這段曠世之戀麽?”

“所以說,盛少爺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也許你不懂,‘天真’這個詞一般用於客套話,因為對象實在沒地方誇,說的直接點,就是愚蠢的意思,特別是,”淺夏上下打量他之後,“在您這個年齡。”

這年頭,把人打死不算本事,把人說死,請拜蘇淺夏為師。

“你這女人真是……”青巖停在淺夏的一米距離,因為顧小米跟裴釋擋在面前。

冷沐辛徹底忽略青巖,不管是神情還是語氣,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如同往日在這裏飲茶,時間到了就離開。

“子尚,我下午還有課,晚上我去找你們。”

葉子尚點頭。

“我會陪著她。”

青巖看著這四人,又發出那種令人不快的腔調,“呦,他們都護著你呢,很享受吧?”

“你這話讓我感覺你在嫉妒。”有時候淺夏那個不鹹不淡的語氣也叫人上火。

“別逞強,我最清楚不過了,他們圖的只是一時新鮮而已,你不過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具。”

“據我所知,上一個跟我一樣享受他們這樣待遇的就是你的姐姐,盛少爺。”她還覺得不夠,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所以你才‘最清楚不過’。”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不懂得“見好就收”的,是這個女生。你要說她不自量力、膽大包天?可是,你惋惜的姿態在她半張微笑的臉中敗退,因為你看到,她眼裏笑意不假,全身散發的張力在告訴每一個人。

她不在乎。

本來以為只是看戲,想不到自己是這出戲的終場演員,現場的混亂不及流言的混亂的千分之一,在淺夏處理傷口的時候,“護花危情”的戲碼傳遍了整個學府。

聽到王子們叫那個女生“淺夏”,核對學府的學生名單,證實名為“淺夏”的學生就一名。

蘇淺夏,女,科學院IT專業一年級。這是基礎的信息,其他的,像她住在哪裏,父母是誰,據某內部人員透露,蘇淺夏的檔案資料屬於最高級機密。

聽到了嗎,最高級。一般人需要這麽恐怖麽?這種掩耳盜鈴的把戲,只能證明了蘇淺夏這個人不簡單。

但是對於“一般人”,了解這些就夠了。

蘇淺夏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像流感病毒一樣在人群中迅速傳播,她看著葉子尚走來走去,一副對什麽都不滿的樣子。

“你……”

“閉嘴。”葉子尚停下跟醫生的討論,“你說話會拉扯臉部肌肉,會留疤。”後面是他的恐嚇。

淺夏想了一會,做出吃飯的動作,然後在空中畫了一個問號。

連吃飯不能?葉子尚是腦科醫生,對這個也沒把握,故詢問醫生。

經驗老道的醫生寬厚地安慰,“放心吧,這應該不會留疤。”

“可是傷口一直在流血。”

“我仔細檢查過了,她的傷在表皮層,這段時間要註意消炎預防感染,多吃富含膠原纖維和維生素的食物,避免辛辣刺激易上火的食物。傷口愈合好,脫痂後一周再用外用藥。”

“真的不會留疤?”

“不完全肯定,還要看後期的修覆情況,但如果嚴格按照醫囑,理論上是不會留疤的,就算有點痕跡,還可以做微創手術。”現在整容技術這麽發達,這簡直是輕而易舉。

葉子尚這才放心,走到一邊給其他三人打電話告知情況。掛了電話,聽到淺夏小聲地問,“那我可以說話嗎?”

醫生爽朗一笑,“當然可以,而且要好好吃飯!”

淺夏跟著笑了。

葉子尚從剛才起憋的一口氣才慢慢消去,他完全拿淺夏沒辦法,不管說什麽她基本都不聽。但現在看到她淡淡的笑容,心裏想著,算了,她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因為要預防感染,淺夏除了在傷口貼了白紗布之外,那個閑置還沒幾天的口罩再次派上用場。從校醫院開走了各種昂貴藥膏,顧小米來到時候,還帶了許多營養品。粗略看了一下,鈣片、維生素膠囊……補血口服液?

⊙﹏⊙b汗

“這些是二爺他們叫我帶的。”顧小米坐在病房中的長沙發上,“子尚說你要補補,但你叫我去你宿舍把電腦帶來幹什麽?你都這樣了還要工作?”

淺夏已經在病房餐桌上開啟了電腦,抽空回道,“我傷的又不是手也不是腦,為什麽不能?”

“輻射你懂不懂,要是讓子尚他們知道……”

“停!我就今天用一下。”打斷小米的牢騷,在等待程序響應的時候問他,“我說,我就一點割傷,為什麽要住院?”還換上了病服,哪有這麽嚴重啊。

那時弄好傷口的時候她就想離開,結果,葉子尚強制她要在這裏待幾天,說是可以隨時查看傷口愈合情況。

“要是放你一個人待著,指不定你會跟傷口一起爛掉。”顧小米翻了一個白眼。

不得不說,他們真是……有先見之明。

正是因為看出淺夏不把臉上的傷當一回事,他們才讓她待在醫院。

“還有,你最近還是不要回校,就留在這裏好。”淺夏在專心弄電腦,沒有聽到顧小米這句話。

唉,自己專程來“陪床”還被徹底忽視,小米問,“你到底在弄什麽?”

“保命符。”

“什麽?”

“小米,等會……”

“砰”的一聲門被撞開,看過去,見到走進來的人是盛青巖,顧小米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快步走到淺夏的身邊。

“你來幹什麽?”顧小米問,往他身後看,他是一個人來的。

“這話應該問你的公主,她怎麽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並且發短信讓我來這裏。至於我來幹什麽,我也很想知道。”盛青巖嘴裏嚼著口香糖,玩世不羈。

小米半信半疑地看淺夏。

只見淺夏合起電腦,對顧小米說,“能不能幫我在門口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理由我以後告訴你。”

顧小米問,“那他呢?”

“我想跟他,私下聊聊。”

留淺夏跟這個神志不正常的人單獨在一起,顧小米很擔心。如果現在陪她的不是自己,興許他們還會多問幾句。可是顧小米這個人,看不上誰就百般挑剔,看上誰就言聽計從。他拜服淺夏的能力,所以心悅誠服接受她任何請求。

“我就在門口,有事叫我。”顧小米思考了幾秒說。

“謝謝。”

經過盛青巖身邊的時候,沒有忽略他嘴角的嘲諷,大抵也猜得出來他想什麽,不出“跟狗一樣聽話”的侮辱詞句。好在他只想沒說,要不然,小米出去是會出去,只是在出去之前,會不會引來醫生護士甚至保安就不知道了。

倚在門外墻邊的顧小米很好奇,淺夏知道盛青巖的手機號碼並發短信通知他來這裏,她的舉動是奇怪,可最奇怪的是,為什麽盛青巖這麽聽話來了。難道淺夏發了什麽讓他不得不來的內容嗎?

該死的,一點都聽不到裏面在講什麽。

盛青巖看著戴口罩的淺夏,只留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與自己對視。看不到那張利嘴,倒是讓人舒坦多了,可是,那個眼神還是讓自己很不舒服。

他把兜裏的手機信手扔在她床上,一出口就帶著火藥味,“我勸你,在說任何話之前先主動承認,這上面的消息只是你讓我來這裏使用的手段而已。”

“是真的。”

“蘇淺夏,我給過你機會。”

“盛少爺不正是因為相信才來的嗎?”

“我是讓你說這上面是假的!”他大吼。

實際上淺夏發給盛青巖的文字短信只是醫院的地址跟她的病房號,讓盛青巖發怒的,是她傳過去的一張圖片。

奢華荼蘼的高級會所,泳池一角。邊上是各種顏色的飲料,穿的越少越好的男女交談摟抱。這些還是背景,盛青巖不會因為這一張連j□j都算不上的照片動氣,他看到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張照片的主角:一個挽著發的女人,吊在一個男人的身上,黑色吊帶垂到肩膀,展露胸前一大片白皙的皮膚,她的目光迷離,嘴角挑起,似十分享受。重點不是女人放浪的形象,也不是男人不規矩放在她腰間肩上的手,重點是,重點是……

那個女人是他的姐姐,盛清音。

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他死死看著這個女人的臉,想著怎麽會有人跟他姐姐這麽像。當他看到那個女人左肩上的玫瑰紋身,他如燙手山芋一樣丟開了手機。過了會,把手機撿回來,繼續死死看著。

那個紋身,是他親手刺的,那個女人,是姐姐。

“照片你從哪裏得來的?”這種照片不可能只有一張,如果傳出去,姐姐就完了。

“明星身邊最不缺狗仔,他們能扮成各種身份去獲取他們想要的情報、本來他們就可以無中虛有,顯然,這次,釣到了大魚。”

“什麽意思?”

“照片上是某個政客的半山別墅,那裏經常會叫一些小……姑娘作陪,當然不是明目張膽,表面上是各種名義的宴會,等外人都去了差不多了,想留的該留的留下來,享受夜晚餘興節目。”

“姐姐不可能這麽做。”她天生驕傲,不可能自降身份,不說其他,就連陪酒她都不屑。

“準確是她不可能‘主動’這麽做。”淺夏加了重音,“看不出來?迷幻劑。”制造興奮的第一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先哀嘆一下:美麗的公主才多久沒見就墮落了。。

再高興一下:讓女主毀容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可能發生滴。關於割傷留不留疤我上網查過,文中醫生的話都是真相。

【小喇叭】差點被您嚇得出不了聲!

那也是因為沒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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