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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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照片他根本不想再看。

作為明星,應邀一些知名政客舉辦的宴是被當成榮幸的,這些政客在各方面的關系都很廣,手握實權,金錢對他們來說是手段之一,有了權力,不需要他們出面,各種人自動貼上來。不管是這些人的討好手段還是政客本身的低級趣味,讓明星作陪玩樂已經是必備節目。特別是女明星,即使知道要付出代價,還是要應下,因為,面前只有一條路,不進則退。

“不可能,”盛青巖明顯還是不信,“如果姐姐出了這種事,盛家不可能不知道,那些人,知道姐姐是盛家人,更不可能這麽做。”

盛清音的明星路走的很順,出了自身的優秀,最大功勞還是盛家的全力支持。娛樂圈的彎彎繞繞多的是,可是盛清音這些年除了緋聞纏身,並沒有陷入其他的形象危機。人品?怎麽可能,是用錢鋪的一帆風順。

“盛家是錢多,可是沒有掌權。”盛家與政界雖有來往,也只是讓雙方得利的金錢交易。一個在商,一個在政,本身所求就不同,只是有時碰到利益相同的時候就合作一下,說白了,就是露水情緣。今夜握手碰杯,第二天見面只是點頭致意矜持笑容,跟陌生人一樣。可以拿錢去獲得短暫的特權,卻不能是終身制的。

“況且,出了這種後知後覺的事情,你認為你姐姐會私下處理還是告訴盛家?”

當然是私下處理,能這樣處理好就是最好,如果處理不好驚動父親……

只是一次失誤而已,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用錢堵住所有人的嘴就可以了。只是政客那邊有點麻煩,如果看上了姐姐……不,怎麽說看在盛家的面子上不會逼迫姐姐,只要姐姐今後小心一點……

“我想你太樂觀了。”淺夏打斷他的思索,把電腦打開,轉過來。

盛青巖沖上去抓著電腦,不可置信地看著上面一張張縮略圖,點開放大,下一張,再下一張,不同場所,不同地點,不同人群,唯一相同的,是照片的女主角,穿著不同的衣服、在不同的男人懷裏身邊、笑的嫵媚迷幻。

“為什麽……姐姐會……”這幾個月他一心追求沈明慧,姐姐那邊確實疏忽,只是姐姐也忙,天南地北地跑,就算他想關心都沒辦法,有時候給她打電話,也是沒說上幾句就掛了。最近一次她回家,自己發現她好像很疲倦,問她什麽也沒說。如果那時候自己多在意些,就會發現,她的疲倦不是因為忙碌,而是……毒癮。

盛清音吸毒,這件事情,比她跟三陪小姐一樣坐在男人腿上還要致命。這足以毀了她的明星路,毀了她本人,甚至,毀了盛家!

“你到底從哪裏得來這些照片。”他瞪著雙眼,“哪裏!”

淺夏拿著一張折疊的紙片,“這上面是XX服務終端的賬號跟密碼,你大可以找你信賴的人調查這些照片是真是假。只有你承認這些照片是真的,我才有跟你談判的資本。”

“你威脅我?”

“沒有這麽嚴重,如果我真的想威脅你,大可以先放出去一張,讓你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我怎麽知道在我得出結論之前,這些照片不會傳出去?”

“盛少爺,不用這麽婉轉試探我的信用度。我既然能得到這些照片,自然,可以讓這些照片動彈不得。”淺夏微微睜大雙眼,瞳孔緊縮,“我的電腦並不是用來玩游戲的。”

盛青巖抽走那張紙,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下來,側臉,“如果上面有一點虛假,我敢保證,下次,你傷的就不只是臉了。”

他前腳出去,顧小米後腳就進來了,一臉疑惑,“他的臉色好差,淺夏你又說了什麽嗎?”

“我這個樣子,難道還能打他嗎?”

說到打,那人可是暴力瘋子!小米趕緊過去,關切地問,“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淺夏閉起雙眼。

“我困了。”

墻上的鐘還不到九點,但想來這大半天也是夠驚心動魄的了,況且多睡對傷口也好。小米把電腦拿開,幫著她躺好,聽她咕噥一句,“你回去吧。”

小米想著她睡了也沒自己什麽事,就應了。離開的時候跟護士特別交待多看著點淺夏,有什麽事情立刻通知自己。

迷迷糊糊聽到電話響,淺夏伸手摸旁邊的櫃子,感到手機振動時稍微清醒了一點。

“餵?”

“說吧,你想要什麽。”

“什……麽?”

“現在裝傻會不會太作了?”

“你哪位。”被吵醒本來心情就不好,又聽到這個讓心情更不好的語氣。

“蘇淺夏!”

不知道是睡多了頭疼還是被他震的疼,瞇著眼看來電顯示,確實是陌生號碼,只是這聲音……

“盛青巖?”語末微微挑起,然後是不可抑制的呵欠,模糊了雙眼,等看清楚手機上的時間,艱澀道,“你出國了嗎?我現在這邊是淩晨三點。”

大半夜打什麽騷擾電話,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說?

“我沒有空跟你開玩笑,說,你想要什麽?”

“現在,此刻,我只想睡覺。”在掐斷電話的前一秒,“請在八點之後再聯系我,否則,就算了……”

盛青巖聽到電話忙音,一楞,然後用力一摔,手機碎裂在墻上。

等,她叫自己等,他怎麽等得了!數不清的照片,張張都是罪證。照片沒有一點做過手腳的痕跡,是真的,不是誰控制了姐姐,是姐姐自願的,她染上了毒品,一發不可收拾。怪不得她不能跟家裏人說,因為這是她自己的錯,是她的失足。那是什麽讓她如此痛苦,要用這種方法忘卻解脫?

蘇淺夏與盛青巖的第三次會面,兩個人的形象有了巨大的反差。一個神清氣爽,一個萎靡頹唐,一看就知道一個一夜無夢到天亮,一個一夜沒睡到天亮。

盛青巖還是那句話,“你想要什麽。”

“那就看你想要我做什麽。”淺夏剛吃了早餐,現在下地活動,因還在輸著營養液,所以她是拉著吊瓶在病房裏走,輪子與地板的摩擦聲讓盛青巖萬分煩躁。

“這不是你決定的麽,從一開始,你不是就已經決定好了?”

淺夏搖頭,“我只是提供了一個平臺,還讓你選擇是否坐在對面與我交易,怎麽說是我決定的呢?”

“我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盛青巖知道,她在看他能把自己壓上多少。

別人無所謂,都無所謂,只有姐姐,他願意用一切代價,只要能保護她。

“把這些照片徹底刪除,不能恢覆,不留痕跡,我不要看到任何一張出現在市面上。”要做,就要做的徹底。

“我跟你之間的交易,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關於我姐姐事情,你不準跟任何人說任何一個字。”

他說完之後沈默,淺夏知道他在等自己開口,她一揚眉,“如果盛少爺願意,他日這批照片披露的會是那名狗仔的浴室j□j。”

她像是開玩笑又像是很認真,“那麽,到我了。盛少爺要做的,只有兩件事。”

兩件?以她這麽精鬼的性子,他要她做三件事,她只要求他做兩件?這種虧本的事情她會做?

“第一,你承諾今後不會動我以及我身邊的人。”

“‘你身邊的人’,指誰?”

“字面上意思。盛少爺不用把我看的那麽博愛,今後你辦你的事我不會阻攔,只是,我在的地方,就請盛少爺高擡貴手,”前面好像還在奉承,最後又冷冷一句,“離遠點。”

“第二呢?”他晃動手表,思忖。她第一個交易條件就把自己和其他人保護的好好的,第二,她還想求什麽?每個月的金錢補助?還是,讓自己對她唯命是從?

“第二,這浴室j□j,還要請盛少爺自己費心了,我是沒有這個時間跟如此另類的興趣的。”

搞得他有一樣!

“你確定這是你的‘第二’?”雖然這麽問,但他還是嘲諷地笑了,“就算你說不是,也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你想做的我大概猜的到,而我想的,也就只有第一點而已。”

“從一開始,你就只是希望我離你遠一點?”

“理所當然。你一出場,就打殘了一個男生、傷害了一個女生,一見面,”淺夏指著自己的口罩,“我就變成這個樣子,那麽,對你的要求,這個已經算得上最高的了。”

他盛青巖要看誰的面子收斂自己的面子,確實,是最高的代價。

他比淺夏還要小一歲,站起來高了她半個頭,“雖然你總是表現的很怕我,但是,你其實不怕我,比起那些明明怕地發抖還要在我面前逞強的人有意思多了。”

“承盛少爺的誇獎,”看他要走,淺夏在身後說,“盛少爺今天這麽好說話,不如我再告訴你兩件事。”

“你這麽好心,說的一定不是好事。”他口上這麽說,還是不動等著她。

“第一,我怕的不是你,或者說,不只是你,實話實說,盛少爺如果是一個人,並沒有多可怕。”

這句話有很多種意思,一是盛青巖作威作福身邊基本都有幫手,他欺淩的對象是寡不敵眾;二是盛青巖他不是一個人,他代表的是整個盛家,聰明人都知道能忍就忍;三是,盛青巖有時發瘋起來不是人,因為不是人,所以不能用對付人的辦法對付他,所以不知所措。

“繼續。”不知道他能聽出幾層意思,盛青巖只是好脾氣地點頭。

“第二,盛清音第一次吸毒,是跟丈夫冷戰的時候,冷戰緣由不是她提出離婚,丈夫不允,而是丈夫終於同意了,她又不願了。”她的痛苦,是婚姻不幸,而這婚姻,是盛青巖親手拉的紅線。也就是,盛清音的痛苦,是因為盛青巖的自作聰明。

盛青巖,你姐姐就是因為你才吸毒,你是所有事情的始作俑者。傷害盛清音最深的就是你盛青巖,還有什麽,會比這個更讓你痛苦。

這個女人在鬼扯!胡說!她只是想讓自己後悔、難過!他了解姐姐,她需要有人無條件地寵她護她,對她千依百順。冷沐辛不適合她,冷沐陽才適合。姐姐選擇了冷沐陽,不就證明了自己是對的?可既然是對的,為什麽,姐姐跟冷沐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最後的疑問。

“你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事情。”照片、狗仔、政客,甚至姐姐的私事她都這麽清楚。

“我說過,我的電腦不是拿來玩游戲的。”她運動夠了,坐在床邊,“盛少爺,錢除了拿來砸死人,還可以救人。”

回答她的是粗暴的關門聲。

淺夏順勢躺在床上,沒有人在的場合,她摘下口罩。新鮮的空氣灌入心肺,每個細胞都在膨脹,真是愉悅到極點。

事情進行的比她想的還要順利,就是因為盛青巖的緣故,讓她以後不得不面對一個個面善心惡或者面惡心更惡的高智慧物種;但也是托他的福,在眾目睽睽之下,“賜”給了她臉上這道傷,加上她住院養傷的消息一傳開,所有人都會知道“迷惑”王子們的蘇淺夏遭了報應毀了容。這樣,她們好容易找到的優越感會異化出一點點的同情,只要這一點點的同情,她就能喘口氣了。

她選擇戴口罩是自己的意願,這樣既可以讓大家以為她真的破相,而且又可以繼續偷懶了,出個門花在臉上的時間實在浪費,現在她戴口罩,加上披散著頭發,實在太完美了。

今後盛青巖實現自己的承諾,不動她,並且在她在的場合收斂甚至離開,那麽,有眼見的人就知道她跟盛青巖之間有什麽。既然不懂這‘有什麽’是‘什麽’,那麽,保持距離就是最安全的。她的世界就更自由一點了。

最大的好處,雖然只是臉上一道不留疤的小傷口,冷沐辛四個人的緊張,葉叔叔的心疼,這些,是要好好利用的。

首先,就是讓他們多接觸一下一年級生,弄來最詳細的考試資料;

然後,讓葉叔叔為自己打通關系,請上一月半月的假,讓她好好養“傷”,好長時間沒有好好陪蘇淺蘇夏了,再不安撫一下那邊,可是要“後院起火”的。

當初裴釋問她為什麽不躲,淺夏能告訴他,不躲會有這麽多好處麽。

可就算裴釋他們知道會有這麽多的好處,估計還是會發怒,問她為什麽不躲,跟一個傻子一樣,拿自己去賭。

盛青巖也問,她所做的一切就只是讓他離得遠一點?當然,她與他的距離,就是自由的寬度。

他們不會知道也不會理解,在蘇淺夏的價值觀裏,自由至上。不要說一張臉,就是一條命,只要能換得自由,她都願意。

她過去深居簡出是自由,因她能最大程度支配自己;到了外面,她也要一點一點把這些支配權拿回來。

她好容易得到的東西,絕對不會放手。用幾年的鐐銬生活,去換死之前的自由人生,怎麽想怎麽賺。

她是賭徒,用能用的一切,只賭一樣東西,自由。

自由是目的、是手段,所以她一切都可以不在乎。她的墓碑,不要名字,不要立碑人,還是連碑都不要好了,這樣,才能契合她的信仰,她的一生。

Freedom.(自由)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報覆~女主從來不是小白兔,撐死是一只吃了狼披著狼皮戰利品的小白兔~

【小喇叭】{{{(>_<)}}}娘娘的比喻愈發貼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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