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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宋弘青鳥又空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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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臨嬋平寧的望向萬乘手中的香袋,上面繪著的青鳥,栩栩如生,青鳥,象征著取食傳訊。宋臨嬋擡眸去睨他,反生笑意“送給您。”郭秋杏聞言訝異的望向她,萬乘的掌撫在宋臨嬋鬘發之上“宋姬緣何予孤青鳥?”宋臨嬋純良無暇的望著他“不得與萬乘日日相見,妾思君甚,只得以青鳥,寄托凡思。”此話一畢,郭秋杏死死垂著首,只見萬乘將宋臨嬋打橫抱起,小小的姑娘摟上他的脖頸,乖順的倚上他的胸膛。萬乘有一分難察的容色湧上面頰,摟緊了懷裏的姑娘,回了內殿。

內殿。宋臨嬋去解襦裙,萬乘俯身上去壓倒她說“宋姬,喜孤?”宋臨嬋垂首不應,萬乘扳起她下顎,對上她的雙眸,宋臨嬋嬌糯的聲音縈繞在萬乘耳畔“是。”萬乘聞言輕笑,將她攬起來,小姑娘嬌軟聽話的伏於他身上,他主動去挑她的禁步,輕啜在她側頰上“孤記住了。”說罷撫著她的褻衣“宋姬今日染香了?”

宋臨嬋自解系帶,手松松的攬上萬乘的脖頸“不曾呀。”萬乘手護在她的腰間,一手將她的頭輕置於自己的左肩上,獨屬於小姑娘的芳菲縈繞於他鼻尖,他手裏把玩她的一縷散發“宋姬,孤還不知你的名諱。”宋臨嬋倚在他的肩背上,全身松散“妾名臨嬋。”

他的手滑至後方,輕巧的捕捉系帶,輕輕的揭下最後一絲屏障後,重新將她擁緊,陰陽相合間,一縷斜陽落在他與她貼合的面頰之上。是日事畢後,宋臨嬋於他身側淺眠,萬乘卻轉過身,凝著宋臨嬋看。小姑娘的睫毛低低的覆著,一呼一吸間平穩且有節律,卻亦柔孱至極,讓人不舍觸碰。宋臨嬋猶如一塊無暇的美玉,盡管落垂凡世,依舊不染塵埃。與他這般多年於陰暗詭譎中泅渡的人大相徑庭。這一刻他忽地生出一點異樣的忖度來,若她不是宋家的女兒…如她不是,他又能怎麽樣呢?朝局未定,波譎雲詭之下,他尚可不能護住自己,又何談再護旁人?

正因為她是宋家的幺女,如今才能平寧的憩息於他身側。天下盡是他的棋,風雲變幻之下,淪為棄子不過昨日今朝一一毫之變,便是萬乘施恩留情,亦未必護得了一顆欲棄之子。他的萬乘之位並非唾手可得,一步步踏上孤寂之位,無人之巔,足下的鮮血淋漓,屠戮殺伐,皆是女兒家見不得的汙穢。他略略回神時,見她睜了看,亦回眸望他“您…無事吧?”

他怔忡一瞬,神思恍惚仿若蕩然無存,倏忽道“宋姬,盼孤安否?”她毫無猶疑“妾自盼萬乘大安。”他替她緊了緊身上的錦被,徑自起身。宋臨嬋欲起身去侍奉更衣,他卻說“你歇著。”宋臨嬋聞言躺了回去,見他似自行做慣了一樣,確比旁人在側更快些。他莞爾道“明日宮宴。”宋臨嬋頷首“妾知曉。”他偏眼去睨宋臨嬋“你事先應下的,可還記著?”宋臨嬋聞言起身正坐“妾永志不忘。”萬乘一握手裏的香袋“青鳥,甚善。”

他走後,宋臨嬋起了身,望著他映在窗牖上的影子,一滴淚垂落在錦被上,淚一垂落,瞬間便逃的無影無蹤“爹爹…阿嬋為了宋家,可以用心侍奉萬乘的…可…”餘下的話如鯁在喉,再也道不出來。晚膳時分,宋臨嬋靜坐於膳桌前,卻久未啟筷。待郭秋杏晚膳後來納安,見她怔怔的,上前遣退了宮娥,悄悄問“修華…您這是怎麽了?”宋臨嬋擡首,郭秋杏只覺這一刻她的眸光同一個人像極了,三分的冷漠,三分的淡泊,三分的從容,還有一分的殺伐氣。

郭秋杏於她對個坐下來,挽她手說“是不是…疼啊?”宋臨嬋話無波瀾“中才人多慮了。”郭秋杏悻悻的收了手,起身唯唯諾諾的站著。宋臨嬋接著一點夕陽去睨外間的杏株,這麽短的時候,卻亦見長勢,平日留心養著它,反倒養壞了它,如今無顧慮了,天生天養,反而長的愈發好。宋臨嬋遙指杏株,語氣是難得的輕快“中才人,你瞧。”

郭秋杏循聲望去,回說“修華,你是疏朗之人。便是做籠中鳥,也求內裏自在的。”宋臨嬋偏眼去睨前幾日內侍省送來的雛鳥,如今和光供著吃食,它便日間愈發歡快的叫喊,前日萬乘來,隨口斥它聒噪,於是宮娥不敢再餵它吃食,如今確愈發無精打采下去了“中才人,這便是死生一場。”

宋臨嬋緩緩側首,和婉溫和的對著郭秋杏,這一刻郭秋杏卻不禁心間顫栗。郭秋杏望著金籠裏無力嘶喊,卻依舊偶爾來回撲騰的雛鳥說“修華,那雛兒賞妾吧。”宋臨嬋半晌才回“中才人欲放了它嗎?”郭秋杏認真的點頭,話語間不加掩飾心緒“妾…憐憫它…”宋臨嬋捋著腕上的一串瑪瑙釧“始知鎖向金籠聽,不及林間自在啼。”

郭秋杏不知其意,只怔怔問“修華?”宋臨嬋垂首“中才人,放它自在全你的憫惜之心,卻不知它還是否記著養護它的山林是何模樣?金玉堆的籠予了它安謐的歲月,你欲縱其歸於來處,可曾詢過它的心意?”郭秋杏依舊不解“妾愚鈍,修華教誨,妾會以筆錄下來。”宋臨嬋搖了搖首,回話說“雛兒,賜予中才人,是生是亡,是縱是囚,中才人自行其事。”郭秋杏屈膝下去“謝修華。”宋臨嬋靜默的繞過她回了內殿,許久後瀾茉上前扶起郭秋杏,說“奴覺著,修華她…”郭秋杏緊著搖頭“別說了,別說了…”

翌日宮宴。宋臨嬋已多日不見宋族人,是日朝局重臣與內廷嬪禦同時列席,能遙遙一望便足矣。是日宋臨嬋晚間早兩個時辰,便容馮圓等為她上修華的大妝。待更衣上妝後,馮圓將她攙起,宋臨嬋望著銅鏡後的人,這一刻恍如隔世,無比漠然。她的手撫上銅鏡,於心中喋喋不休的問著“你是誰呀?”

你是誰呀?

銅鏡中的人,卻緘默無應。少頃後,宋臨嬋出殿,踏上一早備好的暖轎往承辦宮宴的合歡殿去。合歡嬪禦落座於紗簾之後,宋臨嬋見荀氏先施了禮,後得免回座。兩側對坐的嬪禦垂首疊手於膝,一點禮數亦不敢疏忽。宋臨嬋的眼於膝上禁步垂著的花穗上逡巡,即便知曉再挪開眼去眺望便可瞧見骨肉至親,卻終究因禮法二字沒有擡首。

一聲聖駕臨打斷沈默,眾人不疊起身,施禮拜下。震耳欲聾的“恭迎聖駕。”宋臨嬋位於其中,不甚渺小。待有中貴人替他高喊“免禮”二字後,宋臨嬋起身重新落座。

隨後的幾曲樂聲只平庸無奇,教坊司再用心思教導出的宮娥,費盡了心意討萬乘一悅,卻終究未等來他一個擡眼。待過了時辰,外臣屬可上前納安時,首位為荀氏父,他拜過萬乘,覆去拜荀氏。荀姬於簾後不住的揾淚,最終於哽咽裏間道不全一句話了。後位便是宋臨嬋父,他今日著朝服,是以施了稽首禮,先與萬乘問安“宋遲,恭請聖安。”萬乘一如往日溫和的回話說“宋卿多禮。”

宋遲遂重起身,行至宋臨嬋簾前,重新施禮“微臣恭宣修華金安。”宋臨嬋由馮圓攙起,長屈回禮“宋卿同安。”宋遲後起身,如過問尋常事般問“修華諸事安否?”宋臨嬋落座,言語親和“諸事安好,勞卿掛心。”疏離又謙和的話語,夾雜著獨屬於君臣的上下尊卑,嚴整禮數。宋遲想了半晌,回話說“內夫人極掛牽修華。”宋臨嬋聞言手一顫栗,只得再次垂首壓抑起伏的思緒,後應說“有勞關懷,多謝掛念。”宋遲聞言,長揖退下長階。

晚間。萬乘臨和光藏拙。宋臨嬋替手馮圓,親自呈了茶盞。萬乘端過茶盞,揮手摒退內侍與宮娥。“宋姬今日當真是謹小慎微。”

宋臨嬋擡眸,睨了他不呷而置的茶盞“約不合您口味了。”萬乘隨意取她頭上一釵,置於盞內,覆又抽出,以白絹擦拭插回她髻上,才將茶盞略飲“茶味清苦,孤素不喜。”又晃了晃茶盞“宋姬喜之?”宋臨嬋頷首,托起目前的茶盞“妾多年品茗,已然慣了。”

萬乘覆觀她“宋姬比起疇昔,是不同了。”是時宋臨嬋親手打著茶花,這樣一句嘉獎之辭,亦不曾亂了一分的茶花。待事畢她方擱了物什說“妾尚有諸多不妥當之處,還望萬乘指教,如大不妥了,請萬乘重責。”

萬乘睨著那碗茶花,將一旁舀茶湯的匙擲了進去,亂了一碗的茶花,亦驚了宋臨嬋的心神。“心緒不寧,要憑著外物靜心,大不妥。”宋臨嬋施施然起身下拜,叩首間別無乞憐之態“請萬乘重責。”

他不曾回言,只須臾後身子懸空,熟稔的氣息與語調重回耳畔,他溫熱的一息語不同往日的威勢“宋姬功可抵過,孤不罰,反要賞你。”宋臨嬋垂眸,他輕笑一聲,將她的身子摟的再緊些方行入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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