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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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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在她胸前大吃起來。

就在此時,意揚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立身擋住孤鳴的眼線,同時將尚行從落雪的懷中拉了出來。尚行白白胖胖的腿在空中踢打著,他轉頭一見是父親,登時又大哭起來。意揚虎著臉,這個小子,竟然當著男人的面露母親的春光,實在該打。於是,下一刻,尚行白白的屁股上,立刻多了幾個紅色的巴掌印,很是刺眼。

“你怎麽打孩子。”落雪見尚行憋紅了一張小臉,心中甚是心疼,急忙抱過尚行輕拍起來。

回到了母親懷中的尚行,終於忍不住大聲哭泣起來。而這次,含章沒有聞風跟隨,而是滿是同情的看著尚行,小嘴對著尚行一掀一掀的,似乎在說著勸慰的話語。

意揚看到落雪撫慰尚行的樣子,心中的怒火消減了幾分。看到她對尚行的細膩與關愛,著實讓他有了家的感覺。雖然他的心中,仍在為那個夭折的孩子惋惜,但他試著忘記這些不愉快,只要她與尚行能在身邊就好。

落雪何嘗不知意揚的想法,她低下頭,淡然以對。此時,一臉幸災樂禍的雨翎捂著臉走了進來。如果在場人能好好看看,就會發現她的笑容中滿是詭異。可惜,眾人的目光皆在落雪與尚行的身上,就連意揚與瓊滄留在這裏的屬下也不例外,竟沒有人註意到雨翎出去的那段時間到底做了什麽。

夜晚提早來臨了,然而,山中人卻比平日更早睡下了。雨翎悄然打開門,躡手躡腳地走到落雪的床前,抱起尚行。看到仍在沈睡中的尚行與落雪,她不禁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是,她不過是趁意揚糾纏落雪的那段功夫,往大家的飲水中放了一點迷藥,結果,呵呵,竟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這個小家夥。就在她抱著尚行走出屋門時,屋外,迎風立著一個翩躚的身影。風吹起了他的衣袍,也吹散了他的長發,衣袂飄飄宛如仙人模樣。

“你到底是誰?”孤鳴沒有回過頭,眼睛一直註視著月亮的方向。

“獨孤哥哥,你,你怎麽會這麽問,我是雨翎啊。”雨翎此時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只得硬著頭皮答道。

“雨翎……”孤鳴發出一聲長嘆:“如果你是雨翎,也不會出這麽多事端。那個穩婆,是你扮成的吧。如果你真的是雨翎,又怎麽忍心害死一個無辜的孩子。”

雨翎抱著尚行的手顫抖了一下,急忙解釋道:“不,我不是有意害死他的,我只是把他藏到了包袱裏,本打算對調的。可沒想到,那孩子竟被悶死在裏面了,這不幹我的事啊。”

聽了這話,孤鳴轉過身,眸子中似有驚訝:“那麽說,落雪的第二個孩子在你手上?”

雨翎搖了搖頭:“她,不在我這裏了。”說道這兒,雨翎忽然一頓:“獨孤哥哥,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難道一個已有夫君的女人就那麽入你的法眼嗎?”

“我等了她三生三世,終於修到了今生今世。如果這次放手,我們將永遠不得再見。雨翎,你可知愛一個人的滋味?不是據為己有,而是希望她能幸福。落雪為了我,不惜用自己剩餘的陽壽做交換,以換取我本應結束的性命。為了怕我對她念念不忘而不得幸福,她情願在遠處遠遠看著我,也不來填補記憶中我對她的空白。這份情意,就算窮盡此生,我也還不了她。”

雨翎早已淚眼婆娑:“獨孤哥哥,她能做到的,我也能為你做到。只要你肯敞開心扉接受我,我會比她還愛你還善待你。獨孤哥哥,盡管雨翎沒有了往昔的記憶,但雨翎知道,無論是過去的雨翎,還是現在的雨翎,都是愛著你的,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輩子將與你糾纏。”

孤鳴覆雜地望著雨翎,又看了看她抱著的尚行,終是搖了搖頭。這個傻丫頭,怎麽就不明白,他們之間終究是有緣無份啊。

“真正的雨翎,在西平就離開了。那日,她中了碎心掌,又從房上摔落,心脈盡斷。雖然我用力留住她,卻也清楚,我已經逆天而行。當她再次睜開眼時,她的性子與神韻與過去的雨翎大相徑庭。一個人,除了容貌外,竟能改變的如此徹底,只有可能……”孤鳴苦笑道:“若你真的是雨翎,我倒不希望你能想起過去。”

“只有可能什麽。”雨翎抓住話茬,急忙問道。此時,她迫切的想知道孤鳴口中的可能到底指的是什麽。

“跟她那麽廢話做什麽。”意揚陰著臉,從樹林中走了出來。剛才,孤鳴與雨翎的談話他都聽到了,若不是顧忌在她手中的尚行,他早已將這個女人打入阿鼻地獄。

“你……”雨翎瞪大眼睛,向後退了幾步:“你沒有喝水?”

“你的小把戲,還蒙混不了本座。”意揚得意地哼道,要知道,在下毒用毒這方面,雨翎連做他徒弟的份兒都沒有。

雨翎絕望地看向孤鳴,而孤鳴的眼睛卻盯著尚行,這個孩子,他竟然如此看重。雨翎的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她拔下頭上的銀簪,頂著尚行的脖子說道:“放我離開,如果你們不想看這個小鬼變成血窟窿。”

孤鳴聞言,驚呆了。想不到,這個女人竟心狠手辣到這一步,她,雖然占據了雨翎的身體,卻不再是雨翎。

意揚早已不耐煩,但顧忌到尚行,他忍住怒火說道:“放下孩子,否則,本座讓你死無全屍。”

雨翎苦笑道:“生有何歡,死有何戀。”她看向孤鳴,眼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愛戀:“獨孤哥哥,你可曾愛過雨翎?”

孤鳴低下頭,臉微微泛紅。這麽大膽的問題,雨翎竟也問的出。

雨翎看著沈默的孤鳴,答案也猜到了,想不到,獨孤竟從未愛過她,他對她,只是簡單的兄妹之情,呵呵,兄妹,多可笑啊。

雨翎緩緩放下簪子,她的眼一直望著孤鳴,直到眼中的熱情冷卻殆盡。忽然間,她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灑向了不設防的眾人。

意揚見狀,急忙捂住口鼻,向著一旁閃去。待煙霧散去後,孤鳴與雨翎,皆已不見了蹤影。“該死。”意揚憤怒地說道,他召出了身後的暗人道:“追上那女子,務必把小主人帶回來。”

雨翎躲在後面的樹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眼看著意揚的人急忙從各個方向追去,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的決定。懷中的小尚行仍在睡夢中,對自己的危險處境毫不知情。雨翎撫著尚行的臉,那是一張粉嫩的白白的小臉,摸起來如絲綢般潤滑。她可真有點不忍心再傷害這個孩子了。

“你丫頭,還算機靈。”那個她已熟悉的聲音從雨翎的身後傳來,雨翎回過頭,毫不意外的看到那兩團煙霧,正漂浮在她的身後。

“這有何難。”雨翎冷笑道:“我既然弄到了孩子,二位應該履行諾言了吧。”

“把孩子給我們。”其中一團煙霧冷然威脅道。

“急什麽。難不成,你們想賴帳?”

下一刻,雨翎的身體如梭子般從林中飛出,她的頭,直直砸到了地上,登時暈死了過去。而她懷中的孩子也隨之飛出,卻在下一刻被一團煙霧接住。

“哼,出賣朋友的家夥。”另一團煙霧咒罵道,它和第一團煙霧抱著尚行,瞬間消失在晨曦的第一束光輝裏。

雨翎倒在地上,血汩汩的向外冒出,然而,在這裏的人要麽外出了,要麽還在沈睡不醒中,竟沒有一個人照顧起雨翎。此時,一個身影匆匆趕了回來,他見到雨翎的樣子,心中頗是自責。如果當初能挑明一切,這些事情是否就不會發生?奈何。孤鳴抱住雨翎的頭,為她包紮起來,才止住了滾滾而出的鮮血,也僥幸挽回了雨翎的小命。記得師父在下山前曾贈了他一首詞:雨中翎,意難平,寒未盡,雪隨行。風嘯長空,孤鳥悲鳴。縱心如明鏡,奈雲海無情,終落得泥濘宿命。似卿,非卿?了若浮萍。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102章 真假雨翎

這是哪裏?雨翎睜開眼,摸了摸疼痛著的頭,刺目的陽光使得她覆又閉上了眼睛。還記得她昏迷前的剎那,當時,她正在處罰一個犯了錯的宮女,罰她跪在碎了的瓷片上。那個小宮女苦苦哀求,鮮血從身下慢慢溢出。然而,那個宮女弄壞了自己心愛的瑤琴,她怎麽可能輕易原諒。於是,一身珠光寶氣的她在宮女們的攙扶下緩緩走下,對著那個犯錯的宮女狠狠就是一腳。那個宮女慘叫了一聲,倒在了碎瓷片上,血流了一地。聞聲趕來的三王妃見此慘狀,皺起眉來訓斥道:“公主,你太不像話了。”

自己怒火中燒道:“那什麽又是像話呢?把持朝政,結黨營私,甚至把眼線都安排到了我這裏,如今,有人弄壞了我的琴弦,難道我不該好好懲治嗎?”

三王妃的眼睛瞇起:“公主,說話可要註意,這是在宮裏,不是在外面,別怪你三嫂沒有提醒過你。”

“三嫂?”自己冷笑:“父皇不過是臥床了幾日,你們就籌謀著將我嫁給那個快要病死的南王,以此爭取鞏固朝野的時間。你們可曾為我想過?”

“清雅,無憑無據的話不是張口就能亂說的。”三王妃掃視了一眼屋內的眾人,大家早已縮起了脖子,就當什麽都沒聽到。

自己冷著臉走上前去,對著三王妃的臉就是一巴掌:“清雅的名字,也是你配叫的。”

這一回兒,三王妃帶來的人怒了,幾個內侍從三王妃的後面閃出,抓住清雅公主就狠狠的摑了起來,而公主那邊的人則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擡起。

三王妃捂著臉,看了看正在挨訓的清雅公主,眼中一片怒意。她拂袖離開了這裏,留下幾名內侍仍在掌臉。

好痛。清雅皺了皺眉頭,她的臉火辣辣的疼了起來,想當年,自己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卻被這番羞辱,此仇不報,她不甘心啊。想著想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沈,漸漸倒在了地板上。

“不好了,公主,公主她……”這是她在昏迷前聽到的話語,可沒想到,當自己睜開眼時,竟然變成了另一名女子——樊雨翎,這個她從未聽說過的女孩,而且,還丟失了過去的記憶。她忘記了自己出身於皇族,是尊貴的公主,反而頂著樊雨翎這個名字,名節全毀。

“你醒了。”孤鳴端著一碗藥汁,挑簾走了進來。他將藥汁端給雨翎道:“喝吧。”

雨翎,也就是真正的清雅公主,細細地打量了孤鳴一會兒,又看了看手中的藥汁,遲遲不肯喝下去。

“害怕藥裏有毒?”孤鳴淡淡看了她一眼,只見她的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戒備。他喃喃地說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怎麽就變成了這副樣子。”說完,他挑簾走了出去。

雨翎終究是將藥汁放下,她對做雨翎的這段日子記憶猶新,自然知道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對不起孤鳴和落雪的事情。如今,落雪的兩個孩子都因她而下落不明,深愛落雪的獨孤,又怎會原諒她。

落雪的屋子裏,落雪坐在床前,呆呆的看著手中的一塊肚兜,那是尚行留下的。可憐的尚行,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的她怎樣都無法接受尚行失蹤的事實,尚行,你在哪裏?

孤鳴推門進來,看到了落雪憔悴的樣子,心中頗為不忍。他走過去,摟著落雪道:“放心,他們會回來的。”

落雪看著手中的肚兜,遲遲沒有說話。前些日子,孤鳴為了安慰她,告訴她她的第二個孩子沒有死,只是被雨翎換走了,不知現在流落何處。這番話使得落雪半喜半憂,喜的是那孩子沒有離自己而去,憂的是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那個剛出生的孩子該怎樣挨過呢?此刻,被放在搖籃裏的含章嗚嗚的哭了起來,不知是因為餓了還是思念尚行。

意揚在得知雨翎醒了後,怒氣沖沖的踹開了雨翎的房門,大聲質問道:“你把孩子藏到哪裏去了。”

“他被送去給了大人。”雨翎答道。

“什麽大人。”

“我沒有見過他,他從來都沒有露過面,平常只有他的兩名手下待在我的身邊。”

“手下,什麽手下。”

“他們是兩團煙霧,只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人。”

“煙霧。”意揚皺了皺眉頭,一道輕煙從他的手中射出,刺入雨翎的身體裏:“繼續編,本座倒要看看你能編出什麽故事來。”

雨翎心口隨著煙霧的進入涼了起來,那冰冷感仿佛正在胸口附近擴散。“那是什麽。”她捂住胸口問道。

“能讓你身體慢慢腐爛的藥。”意揚厲聲喝道:“孩子在哪裏?”

“哈哈。”雨翎突然大笑起來:“你幹脆殺了我,殺了我你的孩子也回不來了。”

孤鳴聞聲急忙趕了過來,只見雨翎坐在地上,捂著胸口瘋了般的大笑,登時怒視意揚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意揚白了他一眼,扭過頭去,卻看到了一臉憔悴的落雪。自從尚行失蹤後,落雪便將自己關入房內,除了孤鳴,她誰也不見。如今,終於見到她一面,可卻叫自己如此心痛。

落雪越過意揚,走向雨翎道:“為什麽要帶走我的孩子?”

雨翎憤恨地看向她:“我是被脅迫的,他們時刻都在我的身邊,命令我,讓我帶走孩子。”

“他們是誰?”落雪與孤鳴同聲問道。

“他們是兩團煙霧,從來聞聲卻不見人。而且,他們只出現在沒有太陽的時候,無論我在哪裏,他們都能感應到並趕來。”

“兩團煙霧?”落雪驚駭,記得木牛和水娃,便是死後化作兩團煙霧。

意揚皺了皺眉頭,忽然,他想起一個人,急忙轉身走了出去。

就在意揚出去的當口,一身灰袍的玄機風塵仆仆地下了馬。“恭喜我主,喜得一雙兒女。”他對著意揚做了一個長長的輯。

“一雙兒女?”意揚挑了挑眉,臉色隨即黯淡下來:“長老素來精通於演卦,可能知曉他們的下落。”

“我主寬心。一切自有天定。兩個孩子是人中龍鳳,在沒有婚嫁前,都有驚無險。只是,小少主已經落入了暗神的手裏,明日他們便要進行祭祀,將暗神的魂魄盡數移到小主人的肉體上。一旦祭祀完成,小主人的魂魄將被暗神所困,永遠不得超生。”

意揚眉頭緊皺,面色難看了起來:“長老可知他們明日在哪裏祭祀?”

玄機點了點頭,他靠近意揚,對他耳語了一番。意揚不說話,面色卻凝重了起來。落雪轉過頭,恰巧從窗戶裏看到了玄機對著意揚耳語,不知為何,她竟從意揚的眼中看到了必殺的意念,身上不由打了個冷顫。等等,玄機……他莫不是知道了尚行的下落?

孤鳴從後面摟住她,輕輕說道:“別怕,你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會保護你們母子。”

落雪沒有點頭,她無力地趴在孤鳴的懷裏,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起來。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103章 暗神出世(一)

漆黑的洞裏,看不到任何的光亮。一個孩子正安然地睡在半空中,如果細細看去,就會發現孩子的身體下支著兩團淡淡的煙霧。

“祭祀很快就要開始了。”其中一團煙霧說道:“準備好了?”

另一團煙霧“嗯”了一聲,低聲說道:“一會兒悠著點兒,那家夥可不好對付。”

夜裏,祭祀儀式正式開始。無數飄忽的影子從地下鉆出,規規矩矩的立在一旁。尚行仍睡在半空中,對自己的處境絲毫沒有察覺。

然而,尚行的安逸並沒有維持多久。大地很快隆隆作響,仿佛被千軍萬馬踏過似的,不停地顫抖。忽然間,一群黑影從下面飛出,在洞內來回飛舞著。

“蝙蝠出來了,看來,大人就要出現了。”影子中有聲音興奮地說道。

在蝙蝠陸續飛出來後,四只帶著翅膀的小獸從洞外飛了進來,發出了長短不一的叫聲,在尚行附近來回飛動著。對於這四只小獸,影子們可不陌生,於是,他們默契地向後方退去。而那四只小獸則不斷地向著影子們的方向望去,血紅大嘴張而愈合。

大地的震動越來越厲害,一聲巨響過後,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地底升了上來。見到了那個巨大的黑影,四只小獸皆收起翅膀,虔誠地匍匐在黑影的四周。

落雪看到意揚他們神色匆匆地離開,猜到他們必然是去處理尚行的事,心中忐忑不安,於是悄悄跟在了他們的後面。孤鳴不放心她的身體,親自駕馬帶她跟到了這裏。然而,當他們下馬時,意揚一行人卻全都不見了蹤影。只有這個黑漆漆的大洞,如同等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的野獸般,散發出噬人的氣息。

落雪望向這個洞口,身體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這裏的氣息,真是讓她膽顫心驚至極。尚行,便是在這個洞裏?

就在她踟躕的片刻,一陣嬰孩的哭鬧聲從洞裏傳來,那聲音……“尚行。”落雪情不自禁的喊道,急忙甩開孤鳴拉住她的手沖了進去。

那哭聲,的確是尚行發出的,畢竟,洞裏出了那麽大的動靜,那小家夥能不醒嗎。他醒了後一看周圍漆黑黑的一片,娘親又不在身邊,立刻很不爭氣的哭鬧起來。以前,每當他哭鬧時,娘親無論在哪兒,都會跑過來安慰他逗弄他,可這次,娘親怎麽還沒出現呢?

待落雪沖進去時,周圍一閃而過無數飄忽的影子,此外,洞內飄著一股腥臭之氣,熏得她只想好好吐一番。

尚行的哭聲越來越清楚,落雪急忙順著聲音摸黑向前走去。在一路跌跌撞撞後,她終於來到了尚行所在的地方,而那個巨大的黑影,早已感知了她的到來,身上的氣勢愈發冷冽起來。

“明光女神,既然來了,為什麽不獻身呢?莫非是怕被我吃了?”巨影狂笑道,他的笑聲震得整個洞頂隨之抖了起來。

落雪看到了漂浮在半空的尚行還有他身旁四只小獸時,心都差點揪出來。在聽聞巨影的聲音後,她試探地問道:“你,是暗神?”

“無知的人類,本神不屑與你啰嗦。如果明光女神不想看她的後世屍骨無存,無法超生,就趕緊滾出來。”

落雪緊張地看向自己脖子上的珠子,它已經很久沒有發出光芒了,即使是在這寒惡的洞中,也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

“為什麽要帶走我的孩子?”落雪鼓起勇氣來,問道。

“明知故問。”黑影不耐煩地看向落雪,混沌已經悄悄移到了落雪的身後,長大了嘴巴向著落雪撲去。

“南離天火,滅。”一道明亮的火光從孤鳴的手中發出,射向了混沌。混沌自然是記得這個聲音的,它急忙轉過身,差點兒被流火擊中。

“哼,又來了一個不自量力的。也罷,它們很久沒有開過葷了,今日就小吃一次。”黑影冷笑道。

孤鳴冷眼看著聚攏過來的四只小獸,不動聲色地將落雪護到身後。落雪早就見識了那四只小獸的陰厲與殘忍,她擔憂地看著孤鳴,又望向仍在哭泣的尚行,心中一個想法正慢慢形成。此時的她,多麽希望可以擊敗暗神救出尚行,如果她有可以擊敗暗神的力量。

混沌和饕餮已然左右襲向孤鳴,孤鳴抱著落雪在空中翻了幾番,最終將落雪放在地下,並劃出自己的血在落雪身旁設了一個結界,隨即與那兩只獸打了起來。一時間,白衣若流雲般在黑暗中飛舞,又如飄逸的蝴蝶般,下一刻就會羽化而去。

落雪出神地望著孤鳴,心中的想法愈來愈烈。此時,她的眼前現出了一番幻象:在明姬肉體化為虛無前,她的手中出現了一顆閃亮的珠子,她對著那珠子輕呢道:“我無法放棄對陌桑的情感,我對他的執念間接害死了無數生靈。我願意用墮落人間的痛苦,為我犯下的錯誤贖罪。然而,暗神的肉體雖然被封在了冥界,他的魂靈也被散落的打散在各地,但他的影響仍在。千年後,他將有一次機會重返人間。如若他得以覆活,人界必大亂。為防不測,我將記憶放入到這個珠子裏。它會幫助我的後人得到我的力量並再次封印暗神,然而,得到了力量的那個人在封印暗神後若不羽化登仙,就會魂飛魄散。如果可以,我希望她永遠用不到這種力量。”

孤鳴逐漸處於劣勢。吸收了無數戾氣的饕餮與混沌已經變得很強大,就在孤鳴一個失手間,混沌張開大嘴,呼呼地向著孤鳴咬去。孤鳴閃身躲過,袖子卻沒有逃過一劫,生生地被混沌咬去了一片。霎時,孤鳴的手臂露了出來,手臂上的肉色刺激著混沌再次撲咬上去。

從幻境中清醒的落雪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當混沌即將撲上孤鳴的剎那,她尖叫道:“不。”不可以,她與孤鳴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孤鳴絕不能出事。一股火氣從她的丹田升起,同時,腦海中升騰起一個聲音:“集中念力,想象你的手中正握著誅雪刃,那把匕首由上古神石打造,見神殺神,遇妖誅妖。”誅雪刃,可是冰兒所賜予她的匕首?落雪閉上眼,努力回憶著那把匕首的樣子,隨著念力的集中,她的手心如火灼般疼痛起來。一把七色的流彩從她的手中慢慢顯現。

感到落雪的異常,原先對付孤鳴的兩只小獸齊轉過頭來,與剩下的兩只一起,向著落雪襲來。盡管孤鳴在落雪身旁設置了結界,可孤鳴已經大傷,導致結界的力量大大減弱。在四只小獸的沖擊下,結界出現了一個長長的裂痕,並在下一刻瓦解開來。

“落雪快跑。”孤鳴大喊道,可惜,來不及了,四只小獸已經迫不及待地向著落雪沖去。該死,孤鳴閉上眼睛,不忍去看接下來發生的慘況。然而,發出慘叫的卻是那四只小獸,它們如驚鳥般四散開來,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孤鳴睜開眼,只見落雪的手中握著一把七彩流光的匕首,伴著七彩的光芒,洞中瞬時亮堂了起來。

“哼,一群廢物。”暗神哼了哼,他擡頭望向天空,此時,黑夜的力量並未達到極致,而他剛從冥界中掙脫出來,力量損失大半,必須借助黑夜的力量才能進入男孩的身體。此時離午夜還差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他就可以借助這個小男孩的身體還陽了。

“去,吃了那個白面男。”暗神指著孤鳴,對四只小獸命令道。

四只小獸見孤鳴離落雪還有段距離,便放心的向著孤鳴襲去。最先沖在前面的是窮奇,這只總是助紂為虐的兇獸,自然少不了欺負好人的份兒。如今碰上這種事兒,自然一馬當先的沖了過去。然而,它還未碰到孤鳴,一把七彩流光的匕首就從落雪的手上以閃電般的速度襲來,正中它的胸口。

“嗚……”窮奇率先倒下了,他偌大的身軀不住的在地上打滾,當那把匕首從它的背部飛出時,裏面的黑氣也被釋放了出來,夾雜著無數人的影像,向著外面飛去。

窮奇終究還是倒在了地上,隨著黑氣的飛離而停止了掙紮。那七彩的匕首飛回了落雪的手中,光彩如常。其他的三只獸見狀,皆俯首低吼,卻礙於落雪手中的匕首,無可奈何。

“暗神,趕快回去冥界,不要再為害人間。”落雪握著匕首喊道。

“哈哈,冥界那個地方,我可是懶得再回去了。你這丫頭果然有一把刷子,不過,沒了手中的匕首,你什麽都不是。”

暗神狂笑道。忽然間,空中卷起了一股旋風,風力之大差點把落雪卷走。

“落雪。”孤鳴不放心的叫道,他強撐起身體,向著落雪的方向摸去。原本閃耀在落雪手中的七彩流光,在狂風中若隱若現。

“落雪別怕,我在這裏。”孤鳴安慰著落雪,一步步向她靠去。忽然間,一個巨大的影子向著孤鳴的方向襲來,孤鳴猝不及防,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起又掉落。

“孤鳴!”落雪聽到了孤鳴的聲音,大聲喊道,可是,孤鳴他又在哪裏呢?滿洞狂風,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

“哈哈,天命之女,你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力量,能奈我何。何況,就算是明光女神親自出馬,也未必能打贏過我。”暗神狂笑道,轉生的時辰,就要到了。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104章 暗神出世(二)

意揚神色覆雜地看著黑氣不斷騰起的洞穴,面色陰沈。“主人,”玄機諫言道:“他們兩方的力量均損耗嚴重,是時候我們出現了。”

意揚點了點,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向著洞穴內走去。一入洞穴,帶著邪力的狂風就從裏面吹了出來,吹得眾人站也不是,爬也不行。唯獨意揚與玄機面色不變,兩人一先一後走了進去。

落雪在狂風中,逐漸體力不支。她的頭逐漸沈重了起來,此時,忽然一道金光閃過,直中狂風的風口。剎那間,狂風驟停,落雪捂住胸口,向著來人的方向看去。

一身黑衣的意揚,面色陰沈的站在她的不遠處,他看了看狼狽的落雪,又看了看躺在一邊的孤鳴,嘴角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陌桑,你倒一點兒沒變嗎。”暗神見到來人,不耐煩地笑道:“那個害你受盡了輪回之苦的女人就在這裏,因為她的薄情,本該飛升為神的你落入魔界,甚至肉身不保,功虧一簣。怎樣,你還要護著這種女人?”

意揚的嘴角揚起:“不勞大神操心,我和她的恩怨自然會解決。”說罷,他走向落雪,奪過她的匕首怒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形容你一點兒都不為過,若不施以懲戒,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意揚不屑地將她扔給玄機:“把這個掃把星扔出去。”玄機的臉上露出一個怪怪的笑,他拉著落雪,不顧對方的掙紮,走了出去。

意揚瞥了瞥倒在一旁的孤鳴,走到尚行前對著黑影說道:“大神,你打算怎麽處置這個多事的男人?”

“依你之見呢。”暗神似是玩笑的問道。

“全聽大神。”意揚微斂眉目,說道。

暗神望了望天,他轉生的時辰即將開始,若為了那個白面書生耽誤了自己的大事,實在是得不償失,於是,他說道:“這個家夥就交與你處置。”

落雪一邊掙紮著,一邊被玄機拉出洞穴。她實在不清楚,玄機這個垂暮之年的老人怎麽有這麽大的手力拉走她,而且玄機的面部竟一片淡然,冷靜地讓她心底發寒。

“長老留步。”她大聲說道。玄機頭也不回地說道:“夫人有話回去再說吧,若是看到了悲傷的場面,怕是會痛得一輩子都哭不出來。”

“長老並不是希望暗神能重生的人,你這樣做,一定有你的良苦用心吧。”落雪在後面說道。

玄機嘴角掛著怪怪的笑:“夫人果然聰慧。既然如此,老朽也不相瞞,你可知,一山容不得二虎?”

聽了玄機的話,落雪全身如雷打般抖了起來,一山容不得二虎?依著意揚那驕傲的性子,如果暗神覆活,那麽,意揚辛辛苦苦奪來的在暗月教中的權力與地位必會岌岌可危。如果他有心不助暗神,那麽,尚行豈不是很危險。

“長老如此,可都是為了袒護意揚?”落雪出聲問道。

玄機背著她笑道:“其實,意揚的身份,與夫人是非常相似的。當年,暗神愛上了月神,可是神諭上說,如果二神結合,天下必將大亂。於是,天庭找了個借口,將暗神驅逐去了下界,並封印了他的肉身與力量。然而,暗神的執念卻讓他在人間立足多年。一千年前,月神的女兒明光女神也受命下凡,在因緣際會下遇到暗月教的祭司陌桑,與他相戀。然而,人神相戀必遭天譴,兩人由此產生無數的誤會,他們的誤會加上暗神邪惡魂魄的介入,直接導致了千年前劫難的發生,雖然最後逢兇化吉,但明光女神已然對陌桑動情,甚至願意墮化為人,陪他歷盡輪回。由於明光女神對暗神始終心有餘悸,所以,她將自己的記憶與力量放入珠子裏,希望可以助她的後人化解未來的劫數。”

“長老倒是蠻清楚。”落雪狐疑地說道,這玄機長老,到底亦正亦邪?

玄機回過頭,沖著落雪微微一笑。在夜色的掩飾中,玄機的衣袍逐漸化生出道家模樣,一柄拂塵半臥在玄機的懷中。見到落雪一臉詫異的樣子,玄機淡笑道:“貧道希言,見過神女。”

“你是希言道長?”落雪不自信的看向他,這個希言道長,可是那日在段清雲處救她的道長?既然救了她,為何又三番四次的傷害她?

“神女不必多慮,貧道所做一切,不過是遵循天意。神女擅自修改凡人命數,本該在一年前死去。若不是意揚用一個無辜少女的命數與你即將結束的命數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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