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21)

關燈
是幫爺爺掌管了幾年,如今,弟弟們已經長大,可以為家族分憂了。”孤鳴已然看穿了她的心事,並且將一切後路安排妥當。

“孤鳴,難道你不再管你的家事?”落雪吃驚的問道。

孤鳴默然道:“我爹爹,雖然為忘憂老人的弟子,但也是獨孤家的嫡長子。他只是愛上了出身普通人家的娘親,就被爺爺趕出家門。後來他與娘親被仇家追殺,娘親被仇人害死,父親拼著最後的力氣將我送到了師公那裏,也溘然辭世。獨孤遠鳴,在那個時候就消失在了人世中,留下來的,只有漂泊無定所的孤鳴。後來,爺爺將我找回,並希望我接手獨孤家的事業。我不忍看垂暮之年的爺爺繼續為家族之事勞心傷神,便許了他。如今,弟弟們已然可以接手獨孤家的事業,助他一臂之力,我也可以了卻這樁心事了。”

落雪動容地看著他,想不到,孤鳴的身世也是這般淒苦。以前見到孤鳴時,他給自己的感覺,除了俊朗的外表,便是內裏極度壓抑的靈魂。如今,松開手的孤鳴,舉止不再壓抑,倒讓她更容易接受了。

“郡主,孤某如今已經一無所有,不再是家族的公子,能給你的,也只有這具身軀而已。郡主可願接受在下,做你孩子的父親嗎?”孤鳴轉過頭,望向落雪的眸子充滿了期待。

落雪低下頭:“我何德何能,且早已不是郡主。如果獨孤公子不嫌棄,我願意陪著公子,只求有一個安定的家。”

孤鳴的嘴角露出絢爛的笑,長期壓抑在心頭的執著,終於在這一刻解開了。他拉起落雪的手,溫柔地說道:“以後,就叫我鳴。”

落雪點了點頭,她擡起頭來,對著孤鳴說道:“鳴,我,叫落雪。”

××××××××××

“娘親,孩兒無用,沒有找到回春草助你還陽,還要眼睜睜地看著你下去受輪回之苦。”意揚跪在地上,對著婉清說道。

“傻孩子,你為娘親報了仇,又陪娘親那麽久。能與你再見一面,娘親已經很滿足了。”

“娘親,我……”意揚看向母親,欲言又止。

婉清微微一笑:“那麽久了,過去的仇恨還記得又有什麽用呢?只是徒增煩惱罷了。一旦跨上奈何橋,喝了孟婆湯,那些事情還能記得多少呢?揚兒,娘親希望,你能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有一個賢惠的妻子,還有承歡膝下的孩子,娘親在若能看到這一幕,縱然轉世千百次,也心甘了。”

此時,冥界的門已經被打開,陰冷的氣息從那裏不斷的傳來。比起繁華浮動的人間,冥界總是讓人感到寂寞與恐懼。所以,很多鬼魂情願游蕩在人間,也不願回到陰冷的冥界。婉清望了望下方的冥界,又回頭看了看她的兒子,終於定下心,在對意揚擺手輕笑後,她縱身跳了下去。人鬼殊途,這輩子,她已經沒有什麽牽掛,而且,冥界,還有她曾經最愛的人……凱之,如果當初,我沒有迫於皇命嫁給太子,你也不會因愛生恨去做暗月教的教主。你所有的痛苦,都因我而生。黃泉路上,你會等我嗎?

意揚靜靜的看著冥界的門關閉,然而,就在冥界大門關閉的剎那,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從冥界飄出,這股香氣好熟悉……忽然間,他的眼前閃過了無數的畫面,那些畫面中總是有一個悲泣的女子,她是誰?為什麽她的神韻,與落雪如此相似?意揚捂著頭,無力的蹲了下去,耳邊不斷地回蕩著一個女子的呼喚:陌桑,陌桑……

前絲斷纏綿,意欲結交情。春蠶易感化,絲子已覆生。

(春秋時分,彼岸花開。花不見葉,葉難逢花。花與葉雖近在咫尺,卻生生相錯,故被稱為彼岸花。傳說人若是聞了此花的香氣,就會恢覆前世的所有記憶。)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99章 龍鳳雙生

人生總是聚少離多。在山林中隱居了不少時日的冰兒與瓊滄,終於在一日帶著蘇母向落雪和孤鳴辭行。落雪縱然不舍,可是姐姐和母親去意已決,她也無力反對。蘇母這些日子一直陰沈著臉色,雖然,小雪和孤鳴還是走到了一起,兩人貌似非常幸福,然而,做為過來人的她仍為小雪的這段感情捏了把汗。於是,在臨走前,她偷偷叫住落雪道:“小雪,男人的心最難衡量,那個獨孤公子現在肯為你付出一切,卻不能保證將來他也能這樣對你。如果有一天,你在他身邊待不下去了,記得世上還有娘親。”

落雪嗚咽著點了點頭,與柳氏抱在了一起。無論何時,娘親都站在她這裏,即使她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系。

馬車上,冰兒不斷地探出頭向落雪揮手,直到遠處的人兒縮成了一個點兒。她看了看在車中小憩的母親,悄悄走到了車前,坐在了正在駕車的瓊滄的旁邊,低聲問道:“我們就這樣拋下小雪一走了之?”

瓊滄目不斜視地答道:“這個劫難只能由她來度過,我們若是再出手幫她,不但她無法度劫,我們也會遭受劫難。”

“可這劫難,會不會要小雪的命?”冰兒擔憂地問道。

瓊滄沒有正面回答,他放緩了速度,一只手安撫住冰兒:“都要當娘的人了,怎麽不多為孩子想想?”

“你怎麽知道。”冰兒羞紅了臉,捂著肚子低語道。

瓊滄的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弧度:“傻瓜,從你無故與我分房睡,我就猜到了。”

冰兒“哦”了一聲,嫁給這種人啊,真是一點兒小秘密都藏不住。

“待孩子生下來,我們再去見她,那時,一切都會見分曉了。”瓊滄笑道,一切自有天定,當年,明姬自願墮入輪回,就想到了往後的苦果。難為她了,竟為了陌桑封住自己的記憶與修為,只為生生世世能再見他一面。

落雪註視著馬車的背影,直到它消失不見,心中一片感傷。孤鳴知道她心中的感觸,不免摟住她說道:“他們還會回來的,此去不過是為了養好公主的身體。而且,你還有我。”

落雪點了點頭,她望向孤鳴,只見那陽光般的眸子裏滿是柔情,似是在敘說一生一世的承諾。有一個懂她的男子在她身邊陪著她,也算是上天的恩賜了。

美好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如劃過天邊的流星,轉瞬即逝。當纏綿中的落雪看到一身殺氣的意揚時,心中不免黯然。她曾經多次想象再見意揚時會是怎樣的情景,然而,當兩人真正再見時,他眼中的憤怒如紅蓮之火,仍灼燒著她的心。

“跟我回去。”意揚狠狠的望向與她相依偎的孤鳴,厲聲喝道。

孤鳴摟住落雪的肩,對她投以莫怕的眼神。他隨後站起,朗聲道:“這位公子,你要在下的未婚妻跟你回去作甚!”

“你已經是我的妻子,自然要跟我回去。”意揚火燒般的眼神不斷淩遲著孤鳴,仿佛要將這玉人兒燒成焦炭。

“婚姻大事非同兒戲,可據在下所知,當初她嫁與你,完全是受你所迫,並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我與她,已經傾心相許,她的家人,已經接受我了。”孤鳴堅定地說道,毫無退讓之色。

意揚的掌風已經迫不及待的襲向孤鳴,該死,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了身孕還在外面胡搞,將來,他一定要把她鎖在石洞裏,讓她永遠無法出去勾引人。

“碎心掌。”孤鳴皺眉怒喝:“原來在西平,打落雨翎的人是你。”

“對付那個丫頭,本座沒興趣。”意揚不耐煩的發出掌風,恢覆了前世記憶的他,功力大增。區區一個獨孤遠鳴,過去勉強能與他打個平手,而如今,他的功力已經淩駕於孤鳴之上。

孤鳴與意揚在空中翻轉交鋒著。兩人一白一黑的衣袂,在空中轉換飛舞著,宛若兩條不羈的游龍。下面的人們屏住呼吸看著上面兩人的打鬥,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孤鳴逐漸處於下風。他不是沒有同意揚交過手,可他不明白,意揚的功力怎麽會提升的那麽快,而且意揚的身邊,似乎飄浮著一股邪惡的氣息,那股邪惡的氣息並不是很強烈,但卻讓他想起了這些天一直都感到的另一種神秘的氣息。

“怎麽,害怕了?”意揚的嘴角溢出嘲諷的笑,掌風依舊無情地襲向孤鳴。

落雪緊張的望著兩人的上方的打鬥,不知為何,意揚的神情竟變得非常猙獰,如同一青面獠牙的妖怪,他那周身散發的氣勢,竟那樣讓人害怕。落雪不禁低下頭,卻吃驚的發現,陽光下兩人爭鬥的影子,變得很不尋常。孤鳴的影子是細長的,而意揚的影子,卻是交相重疊的,仿佛他的身體裏,隱藏著另一個東西。突然間,那團影子從意揚的身體裏分離出來,陽光下它的影子,正是一個背上長著翅膀的怪獸。那怪獸正擺尾走向落雪,它每走一步,身上所散發出的陰厲就凜厲一分。這家夥,不正是闖入她夢境中的怪物嗎?落雪驚得連連後退,然而,眾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意揚與孤鳴的身上,竟沒有人發現落雪的異樣,直到……

“啊。”落雪慘叫起來,她的腳,踩上了後面的石頭,一個不穩使得她踉蹌倒下。就在她即將倒下的當口,一個白色的影子急忙接住了她,將她帶到安全地帶。

“孤鳴,我肚子好痛。”落雪捂住肚子,冷汗不斷地流下。

孤鳴看出了落雪的異常,心裏也跟著抽搐起來,一定是剛才,受驚嚇的她動了胎氣。而她的裙子也變得殷紅,糟糕,落雪小產了。

孤鳴急忙打橫將她抱起,向著屋子的方向飛去。就在此時,意揚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要生了,不想害她就讓開。”孤鳴的眼中閃動著怒氣,仍繼續向前移去。

出乎孤鳴的意料,意揚這次並沒有阻攔,雖然意揚的眸子早已赤紅不堪,但看到落雪染紅的衣裙,他還是強壓住心中的怒氣,跟隨孤鳴而去。

在把落雪放入床榻後,孤鳴對著意揚說道:“去廚房燒盆熱水,要快。”

意揚皺著眉頭,他退出去對手下吩咐了一番,手下急忙奔了出去。

孤鳴滿頭汗水的解開落雪的衣帶,就在此時,意揚怒喝道:“你做什麽?”

“接生。”孤鳴頭也不回地說道。

意揚眉間的怒氣越來越濃,他拉住孤鳴的手:“我來。”語氣中是不容拒絕的堅定。

“你?”孤鳴挑了挑眉:“人命關天,不要逞強。”

床上的落雪痛得眼淚與汗水混雜在了一起,她無力的撫著肚子,眼見旁邊的兩個人還在為誰來接生而互不相讓時,她呻吟起來:“好痛,孩子,好痛……”

落雪的喊聲讓兩個爭鬥中的男人暫時停了下來,意揚心疼地看向落雪,此時,他的手下拎著一桶熱水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主人。”他急忙對意揚小聲說道:“熱水已經燒好,人也快到了。”

意揚點點頭,將熱水倒入盆子裏,端到落雪床前。孤鳴則鋪了一張單子蓋住落雪下身,同時擡起她的腿,不斷地告訴她用力。落雪痛得眼前一片漆黑,她肚子裏那折磨人的東西還賴在她的身體裏,無論她怎樣用力都生不出來。

“走開,我來接生。”意揚的眼睛就差沒冒火了,他走到孤鳴身邊,推了孤鳴一把。孤鳴向床邊挪了挪,仍緊張地註視著她的身下。

仿佛是感受到了父親的怒氣,小家夥害怕的露出了身體的一點兒。“他快出來了,用力。”意揚握著落雪的腿,汗水涔涔地流下。

落雪感到有東西正從她的體內抽離,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隨之抽幹了般,竟一點兒勁都使不出來了。就在此時,一只溫暖的手拉住了她的手,緊接著,源源不斷的力氣從那只手上傳來,一頭冷汗的落雪,感激地望向孤鳴。而那雙陽光般的眸子也堅定地看向她,一如和風般暢快。落雪的嘴角攀上一個不可察覺的微笑,她咬了咬牙,只聽“哇”的一聲,一個連著臍帶的小子從落雪的肚子裏爬了出來,在意揚的手裏沒命似的嚎啕大哭。

意揚皺了皺眉頭,可看向那孩子的眼神卻是非常溫柔的,他輕拍著孩子的身體,隨著他一巴掌一巴掌的下去,那孩子哭的愈加厲害起來。

孤鳴剪斷了孩子身上連著的臍帶,溫柔地看向落雪,為她擦去了額頭上的汗珠。

“孤鳴,我的肚子,還是好痛。”落雪皺眉,冷汗仍不斷地流出。

孤鳴急忙搭上落雪的脈,面色立刻黑了下去。他急忙坐回去,對著意揚說道:“她肚子裏還有一個,那個很危險,稍有不慎兩個都保不住。”

意揚聞言,面色也隨之變了變。突然間,門外傳來一個讓大家都驚喜的聲音:“主人,穩婆帶到。”

穩婆的到來使得局勢冷靜了很多,然而,當提著大包袱的穩婆進屋看到兩個男人時,面色一怔。隨即將兩人推出了門外,口口聲聲說女人生產時有男人是不吉利的。於是,意揚抱著剛生出的那個小子,在門外徘徊著。而孤鳴則一臉憂慮地望向屋內,她剛才為了生那個孩子,已經沒了力氣,而這次,她能撐住嗎?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星子掛滿了屋頂,一聲驚呼從屋內傳出。意揚聞聲,急忙沖了進去,只見那穩婆懷中抱著一個孩子,正瑟瑟發抖。而落雪滿頭是汗,昏倒在了床榻上。那穩婆小聲說道:“孩子被卡住了,出來時已經是個死胎。”

孤鳴聞言,急忙抱起了穩婆懷中的那個孩子,那孩子身上流著幹涸的血,身體卻已經冰冷,顯然死了已經有段時間了。意揚也湊了過來,接過那孩子,目光立刻冷了下來。此時,他手上那個折騰了母親一天的孩子突然又大哭起來,孩子的哭聲搞得眾人心裏好生難受。

穩婆見眾人面色不好,急忙識相的走了出去。誰也沒有註意到,穩婆離開時臉上的詭異表情。

穩婆悄悄地下了山,由於人們的視線都聚集在屋內,倒沒有多少人註意到她的離開。在離開那個地方後,婆子臉上的人皮面具緩緩拉下,現出了雨翎那小小的臉龐。她從隨身攜帶的包袱裏抱出了一個還在熟睡的孩子,那孩子與第一個孩子不一樣,出生時滿臉是笑,見到喬裝後的她還能笑出聲來。雨翎心中,不禁對她有了幾分喜愛,可惜,這孩子是要被送給大人的,只要把她送過去,獨孤哥哥就會回到她的身邊了。

“笨蛋,我們要的,是她肚子裏生出的男孩。”兩團煙霧突然冒出來,向著雨翎咆哮道。而雨翎懷中的小丫頭,則睜著一雙眼,傻笑著看向被訓的雨翎。

雨翎聞言,心中的怒氣上了不少。她狠狠拍了下小丫頭的頭:“臭丫頭,不出個帶把的,笑什麽。”

“我們的主人已經等不及了,如果你再不把那個男孩送過來。不僅是你,包括你心愛的男人,我們都會讓你們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煙霧半威脅道。

“你們……我師兄法力高強,你們可害不了他。”雨翎瞪直了眼,怒氣說道。

“哼,那就讓你先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煙霧的話音剛剛落下,雨翎的身體就漂浮了起來,她大叫著,可身體不停地在空中搖擺,那種眩暈的滋味著實難受。

“啊。”雨翎飄在上空的身體忽然落了下來,直直摔在地上。而她懷中抱著的女娃,則安好的依偎在她的懷中,似乎很滿意剛才的搖擺。

“還不快回去。記住,三天時間,否則下次你就不會那麽走運。”

“那這個孩子……”雨翎看了看手中抱著的孩子,試探地問道。

“這孩子長得倒是水靈,可惜,”煙霧頓了頓:“把她抱回去吧。一個快餓死的丫頭,也沒什麽用處。”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100章 尚行含章

當落雪醒來時,耳邊嘈雜一片。只聽屋內瓷器嘩嘩倒地的聲音,伴著孩子“哇哇”的哭聲。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努力地睜開眼睛,看到房中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在翻轉打鬥著,還好這屋子夠大,經得起他們這番折騰。

落雪蹙了蹙眉,轉頭時,旁邊一雙小眼睛正骨碌碌的看著她。只見一團皺巴巴的小家夥,眼淚還未擦幹,正淚汪汪地看著她。這是她的孩子吧。落雪輕輕抱住了他,在他額頭上親了親。那小家夥倒也懂事,被母親親過後,竟也不哭鬧了,一雙眼睛來回的在母親身上打轉。忽然,他鉆入落雪的衣服裏,本能的吸了起來。

落雪慈愛的拍著小家夥,又觀著仍在房中打鬥的兩人,忽然覺得自己身邊少了什麽,急忙向四周望去。

“夠了,不要打了。”落雪急忙喊道,屋內的兩個人聽了她的話,還是打了一陣兒才罷手。

“怎麽只有一個孩子,另一個孩子在哪裏?”落雪抱著孩子問道。

另一個孩子,意揚與孤鳴的臉色黯淡了下去。孤鳴清了清嗓子:“落雪,不要難過,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可我聽到她笑了,那孩子,出來時是咯咯笑的,可是她,她怎麽會……”落雪的眼淚已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孤鳴與意揚相互對望了一眼,不好的想法劃過了他們的心頭。意揚皺起眉,拂袖向外面走去。外面,很快傳來了他訓斥手下的聲音,緊接著傳來了有人跪地求饒的聲音。落雪嘆息地搖了搖頭,她抱起孩子,下了床,在孤鳴的攙扶下,向著外面走去。

那個找來穩婆的屬下跪在地上,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而旁邊的人也斂著氣,生怕一不小心被前面暴怒的主子惦記上。“那個穩婆,好歹救了我一命,不要生氣了。”落雪好言勸道。

“你怎麽出來了。”意揚的眼不悅的掃過攙扶著她的孤鳴,正要上去趕走孤鳴時,那個皺巴巴的小娃兒被放入了他的懷中。

“哇……”原本依偎在娘親懷裏的小娃娃,對父親的懷抱極不適應,立馬大哭起來。

落雪好笑的看著面前的這對父子,意揚雖然為人冷漠,但對這個孩子還是蠻不錯的,從他努力哄孩子的樣子就能看出。然而,那個小家夥似乎很不買父親的賬,哭的越發兇猛起來。

就在娃兒大哭的當口,遠處,一陣微不可察的哭聲傳來。落雪瞪大了眼睛,努力傾聽著,那聲音卻很快消失了。

“孤鳴,你有沒有聽到還有孩子的哭聲?”落雪急忙轉頭問向孤鳴。

孤鳴豎起耳朵傾聽了一會兒,卻是什麽也沒有聽到。但看到落雪眼中的神采,他心中不免有些不忍,故遲遲沒有點頭,也不曾搖頭。

落雪見孤鳴的樣子,心中已然猜到答案,剎那間,寒風入骨,吹得她渾身寒冷無比。正當她想要進屋時,那陣可有可無的啼哭聲再次傳來,那聲音……落雪回過頭,拉著孤鳴向著哭聲傳來的地方走去。

幹枯的草地上,躺著一個用破布包裹的女嬰,由於被丟棄在這裏許久,女嬰的身體已經發涼,可憐她又無法說話,只能半張半合著那小嘴,嗚嗚的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誰那麽狠心,竟然把孩子扔在這裏。”落雪見了那孩子,心中泛起了無數憐惜,急忙將她抱起,掖入衣服裏。如果,這是她那夭折的孩子……落雪嘆了聲,望向孩子的眼神更是溫柔無比。

孤鳴在一旁不語,心裏暗自盤算:那孩子,一副皺巴巴的樣子,恐怕也是剛出生沒多久。而這裏地處偏僻,方圓幾裏都沒有人家,商旅也不從這裏經過,這孩子,又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忽然,他瞥見腳下有什麽東西在閃光,他撿起來,看到是一只刻著鷹的戒指。孤鳴沈思了一番,將戒指放入衣帶中。

意揚抱著男嬰,從後面跟了過來。他見落雪衣著單薄地站在草地上,眉宇間浮出幾絲慍怒:“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還穿的那麽少。”

落雪低下頭,抱著懷中的嬰孩,走了出去。

“站住。”意揚憤怒的拉住她:“我們連孩子都有了,為什麽你反而不跟我說一句話。”

落雪停住,背對著意揚說道:“落雪這輩子,沒有什麽大的心願。如果說有,無非是希望父母姐妹家人平安。可惜,跟在你身邊,我總是提心吊膽,竟沒有一天安穩下來。祭司大人身份高貴,且如日中天。落雪福薄,實在是攀不上大人。”意揚,我永遠看不懂你的心,因為你的心如同你的臉一般,帶著好重的面具,重的我無力翻開。謝謝你曾經給過我的夢,那個夢很美,我幾乎沈迷於其中。可惜,我們的感情如同一場夢,夢醒了,心也涼了。

“因為他嗎?”意揚眼中噴射出的怒火,足以將孤鳴燒死。

落雪搖了搖頭:“我想要的,只是一個安定的家罷了。”即便如此,這個要求對於意揚,也是一種奢求。

意揚抱著孩子,在一旁莫立不語。此時,那小子又大聲哭了起來,落雪聞聲,從他的懷中接過了孩子,緩緩地向著屋子走去。

在反鎖屋門後,落雪坐到床上,將兩個孩子輕輕放下,順手解開了衣衫,隨即將那個撿來的孩子抱起,任由她吸取著。出於天性,小丫頭很快就找到了地方,並唧唧的吸了起來。

仍被放在床上的男孩望著這一切,小嘴“咿咿呀呀”的張開,似是在抗議母親的不公平。落雪寵溺地點了點兒子的頭,待女嬰吃飽後,抱起兒子,任由他吸取著。

落雪細細的看向懷中的娃兒,那小家夥剛生下來,皮膚還未舒展開。但他那雙狹長的眼睛,卻酷似意揚,他好歹是意揚的兒子啊。想到這裏,落雪的心中又難過了起來,在落崖的那一刻,她對意揚的心已經死了。重生後的她,只希望能有一個安定的家,家中有一個永遠等著她的丈夫,還有一群承歡膝下的孩子,便已足夠。意揚這次來,怕是一定要帶走她們母子了,就算她不願意跟意揚走,但她又豈能自私的拆散這對父子。

雨翎抱著落雪的女兒,失神的走在回去的路上。她雖然已經換過了身上的裝扮,可夜路走多了總會見到鬼,她的心裏惴惴不安,實在是難受至極。此時,她懷中的女嬰因為餓極的緣故,“嗚嗚地”哭了起來,吵得她更加心煩。該死,這個丫頭怎麽還叫她帶回來,根本就是個小麻煩精,如果被獨孤哥哥和那個煞神得知自己曾做過這種事,獨孤哥哥還好說,那個煞神不會一怒之下把她殺了吧。他的那些手下,貌似都不是良善之人呢。雨翎的心頭一顫,一個想法突地跳入心頭,當下,也只有如此了。

不過,這丫頭哭泣的小臉委實可憐了些。雨翎撫著她的臉,嘆了口氣,將她放在了一顆巨石上,希望有好心人能撿到並善待她吧。就在雨翎離開後一盞茶的功夫,遠處傳來了幾段急切的馬蹄聲,幾個男子沿途馳來,東張西望似是在尋找什麽。

“這裏有個孩子。”一個男子眼尖,看到了被放在大石頭上的嬰孩,高聲喊起來。旁邊幾人也聚攏過來,他們接過了嬰孩,那孩子聞聲倒也不再哭泣,反而伸開腿傻乎乎的笑。

“應該就是這裏了。”其中一個男子望了望四周荒無人煙的山地,又看向手中傻笑著的孩子,心裏浮起一段兒憐惜,說道:“既然找到了,那我們就回去吧”。

一陣煙塵過後,一切覆歸平靜。只是,兩個女孩的命運,卻因為天意的捉弄而由此錯位。

“雪,我們的孩子還沒有名字,你來起吧。”意揚見落雪的神情還是如此悲傷,不由勸解道。

“名字。”落雪沈吟道:“君子尚行,不如就叫男孩尚行,女孩含章吧。”

意揚點了點頭,眸子似有若無的看向孤鳴,似是挑釁。

孤鳴的神色依舊如昔,他立在落雪的身旁,默默看著她。

意揚就這樣待在了落雪的身邊,每日都會抱抱尚行,同時挑釁的看向孤鳴。而孤鳴對意揚的挑釁十分忍讓,當意揚與落雪逗弄尚行時,他就抱著含章,極盡溫柔。而那個孩子每每見了他,總會不自覺的留下口水,感情是把他當成娘了。

(尚行與含章皆出自《周易》,其中,含章出自於坤卦爻辭,坤,是陰,也是女性的含義,含章素質也柔美中內含陽剛,外表溫柔,內心剛強;能有所作為,卻不外露,不張揚。冰潔淵清的意思就更顯而易見了。這兩個名字也是秋海棠為自己的子女預備的兩個名字,呵呵,先送給文中的兩個小家夥吧。)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101章 了若浮萍

孤鳴坐在靠椅上,逗弄著含章。落雪抱著尚行走了過來,俯身拿出手帕擦了擦含章的嘴,開玩笑道:“這個小家夥,見了你就流口水,小小年紀就這麽色,長大後還了得。”

孤鳴寵溺地看著含章:“這丫頭,與我也算有緣。她可是老天賜予我們的禮物呢。”說罷,孤鳴向著落雪懷中的尚行眨了眨眼,尚行抖著一雙細長的眼,似乎從孤鳴的眼中看到了什麽危險,急忙向落雪的身上蹭去。

落雪按著兒子不安分的身體,對著孤鳴笑道:“這小家夥,這麽黏人,也不知是像誰。”

孤鳴笑著不語,抱著含章的手將之摟緊。含章望了望尚行,忽然“哇”的大哭起來,聲音好不悲戚。孤鳴暗自嘆了口氣,有些事是天註定,怎樣強求都改變不了,但願,兩個孩子日後的路好走些。

意揚站在窗邊,滿是嫉妒的看著屋內的人。她竟然對那個男人笑了,且不止一次。該死,她怎麽就沒有對自己笑過。本想著,落雪生產完後的身體孱弱,不如將她留在這裏待一段日子,等她恢覆了再走也不遲。然而,她卻和這個男人一起談笑風生,一點兒都不把他這個正牌的相公放在眼裏。意揚越想越怒火中燒,看著孤鳴的臉色愈加陰沈。

“看著心愛的女人和別的男人一起還能無動於衷,祭司大人實在是大度至極。”雨翎一臉酸笑的走了過來,她瞥了瞥屋內,頗有嫉妒地說道:“獨孤哥哥真是中邪了,竟會看上別人的女人,還是一個克死親生女兒的女人。”

聽了這話,意揚的眉頭皺起,他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只見女子身材嬌小,臉小巧而精致,可惜,她心中翻起的憤恨讓她本來恬靜的臉變了形。

“你,是樊雨翎?”意揚問道。這個女人,能與獨孤遠鳴如此親近,只有可能是孤鳴的師妹、前任教主的漢人女兒樊雨翎。當年,梵教主為了一個漢人女子,不惜叛教而去。他的離去,直接導致了當時南詔王儲爭奪戰中暗月教所支持的一方的慘敗,而暗月教也因此元氣大傷。後來,崔凱之找到了梵教主與夫人的藏身之所,並逼死了他們夫婦。崔凱之由此順利地登上了暗月教教主之位。想不到,當年風度翩翩的梵教主竟會生了一個如此心腸的女兒,難怪獨孤遠鳴不喜歡她。這種眼裏容不下沙子的女人,傻瓜才會喜歡。

“煩雨翎?”雨翎生氣的哼道:“我是好心幫你,師公曾經算出,獨孤哥哥這次下山,會遇到一個女人並將與她相伴終生。不過,你好歹是那個女人的孩子的父親,但也說不準她會為了獨孤哥哥而不要孩子。”

意揚的眼一直在雨翎身上轉悠,這個女子,他感覺似曾相識。除了在西平的那次,那時,他的目光完全在落雪那裏,根本不曾註意過雨翎。那麽,自己又是在哪裏見過她的呢?

雨翎見意揚望向自己的眼神著實異樣,心中有鬼的她不敢再講下去。她悻悻地推開門,走了進去,對著孤鳴軟軟道:“獨孤哥哥,怎麽這麽多天都不來看雨翎。”

落雪和孤鳴在剎那投眼看向雨翎,兩人一陣沈默。雨翎坐在落雪旁邊,看著尚行說道:“這就是郡主姐姐的孩子吧。嘖嘖,跟外面那個哥哥長得真像啊。”

尚行不安地看向雨翎,躲到落雪的懷裏,連看都不看雨翎一眼。就連含章,也懼怕地看向雨翎,一雙小手緊緊拉著孤鳴的衣袖不放手。

“我可以抱抱他嗎?”雨翎看向尚行,提出了這個要求。

落雪看了看依偎在她懷中的尚行,又看了看一旁的孤鳴,點了點頭。雨翎從她的懷裏接過尚行,本想虛言誇讚小家夥一番,不想尚行一進雨翎的懷抱就“哇”的大哭起來,他這麽一哭,帶的含章也大聲哭泣起來,一時間,房內哭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孤鳴親了親含章的頭,小丫頭登時停止了哭泣,瞪起一雙眼看向孤鳴,一張臉興奮的紅撲撲的。而尚行則不滿的看向孤鳴,同時向著娘親的方向挪去,一心想要逃離雨翎的魔掌。

“尚行大概是餓了。”落雪笑了笑,企圖打破一室的尷尬,她接過尚行,還未抱穩他,尚行就輕車熟路的鉆入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