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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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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鄉的揚哥哥會有一個難忘的新婚之夜了。”

“娘子,你再想別的男人,為夫是要生氣的。”修白的手不安的伸向銀月的衣服:“娘子還是少惹是非,今日風和日麗,娘子不覺得該做點什麽盡興嗎?”

“在這裏?”銀月嫌棄的看了看這邊還算平整的草地,在這裏做一對野鴛鴦,她著實沒有興趣。

“娘子若是不想躺在這裏,那為夫便躺在這裏,娘子在上,如何?”修白脫下了銀月的外衣,熱吻灑落在她的肌膚上。銀月順勢伏在修白的身上,喘息著。意亂情迷中,她的手悄悄伸向修白的身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點住了他的穴位。

修白昏迷過去,身上的衣衫半掩在胸口,若是好好看去,倒也是番動人的風情。然而,銀月迅速穿起衣衫,連看他一眼的意願都沒有,轉瞬的功夫便下山去了。

銀月走後不久,修白睜開了眸子,他緩緩坐了起來,臉上掛著的不再是戲謔,相反,此時的他臉上平淡無奇,而一場風暴,正在他的心中釀成。

新房中,意揚揭下了落雪頭上的帕子,此時的落雪,面若紅霜,嬌羞的低著頭,一副女兒家的媚態。

“折騰一天,可是累了?”意揚溫柔的問道。

落雪搖了搖頭,覆又嬌羞般低下頭去。意揚望著她,皮笑肉不笑道:“可是,被你們折騰了一整天,本座倒是有些累了。”

落雪擡起一雙楚楚動人的眸子,不明的看著他。而下一刻,她的袖中殺機畢露,一只雪亮的匕首閃出,直沖意揚的要害。

“不自量力。”意揚低語道,他伸手想要使出暗器,卻發覺自己的手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於是,他旋開身,躲過了致命的一擊。那女子見狀,再次刺了過去,但每次都被意揚閃躲開來。

“玩夠了?”意揚臉上聚起怒氣,他將身上隱藏的藥粉盡數向那女子撒去,女子閃躲不及,沾了藥粉的她不由得抱著頭在地上痛苦的叫著。

意揚見那女子出於劣勢,奪過了她遺落在地上的匕首,瞬間刺入她的要害。那酷似落雪的少女臨死前,怨恨的看向意揚,終是往生而去。

那女子的叫聲並不小,由於外面正出於狂歡中,況且對這新房裏發出的聲音,人們都相視給予一笑。然而,那女子的聲音卻恰好驚醒了一個人,此人正是今夜的女主角 ——落雪。她搖著頭痛欲裂的腦袋昏昏轉醒,忽然間,一陣女子的嚎哭讓她渾身汗毛倒立,她這是在哪裏?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想動,可是她的身體卻怎樣都動不了。還記得她昏迷前的一幕,鏡兒正游說她試衣,而她望著那火紅的嫁衣卻出了神。就在此時,有人從後面狠狠的給了她一掌,害得她當即昏迷,醒來時便身處這個地方了。

外面的聲音陸續傳來,在這個空間裏格外清楚,只聽冥執的聲音響起:“果然是血鷹,殺人不見血。”

意揚冷哼道:“本座該感激長老的調教有方嗎?”

冥執沈了沈臉色:“血鷹,別以為你已占得先機。今日來的賓客,大部分已被老夫所控制,你的手下,也已經歸入老夫的麾下。如今,你已經眾叛親離,還不束手就擒嗎?”

“束手就擒,這應該是給長老的詞語吧。”意揚冷笑道。

“天時地利早就不在你那裏,天命之女,也已經離你而去。她的心,從來就不在你這裏,就算有你的孩子,她也不會助你完成霸業。更何況,你服下的交杯酒,加入了老夫特別調制的藥水,服藥者不用多久就會全身無力,最後油盡燈枯,竭精而亡。暗月教,註定是老夫的。”冥執輕狂的笑道,他等了那麽久,布置了那麽久,終於要得償所願了。

“是嗎?”意揚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可惜,依她懶惰的性情,就算沒人看著她,她也不會離開本座的身邊。長老莫不是執迷於那個傳說,就想把那個笨蛋綁到身邊?那女人的陰氣可不小呢。”

“你是在用激將法騙老夫放了她?她懷了你的種,老夫是不會留下她們的。”冥執的聲音隱含著暴怒,斬草除根,他已經犯過一次錯誤,不會再犯第二次。

“我的種?女人多得是,我何必留那個賤人的孩子,她和她母親一樣,水性楊花。”意揚的聲音中有些不耐煩。

“既然如此,那麽血鷹煞費苦心留下她的原因,倒值得好好想想了。聽說暗神的魂魄被釋放了,正在尋找肉體準備重生。可由於他的靈力太弱,只能投生於婦人的肚子裏,化作嬰兒產下。”冥執的眼珠子一轉:“而天命之女,乃至陰之人,她的身體恰好適合本性屬陰的暗神寄身,如今又有了身孕。哼,能助暗神重生者,便可得到他的力量,這才是血鷹你的真正目的吧。”

暗處的落雪聽了這話,身體如墜冰窖,寒冷不已。這,便是意揚善待她的原因?他曾經的繾綣,他對她的溫柔,都是假的嗎?她多麽希望意揚的回答是否定的,只是一個不字足矣。

意揚楞了楞,想不到,落雪肚子裏的孩子,竟然是暗神的轉世……“哼,冥執長老,怕是想得到暗神的力量想瘋了吧。竟然杜撰出這種荒謬的故事,哈,真是笑死人。”

見到意揚推脫的樣子,冥執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原來,他對這個故事也是將信將疑。可意揚今日的樣子,讓他相信,那個女人肚子中的孩子非同一般。

“既然如此,老夫也不再廢話,血鷹,你的母親思念了你十幾年,今日,老夫就做個順水人情,送你們母子一起魂飛魄滅、永不超生。”冥執的嘴角勾起幾分殘忍的笑,他最喜歡看別人痛苦,看著他們在他面前尊嚴全無苦苦哀求,在被他推入地獄時,他們那哭嚎的模樣更讓他快感十足。

冥執的手中取出一個瓷瓶,他在瓷瓶上輕念咒語,一束光暈顯現了出來,當那光暈落在地上時,竟顯出一個俏麗的女子身影。

“揚兒,”那女子輕呼道:“我的揚兒。”

意揚屏息聽著這聲音,這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聲音,正是他苦苦思念的生母的聲音啊。

“娘親。”意揚呢喃著,走向那個呼喚著他的身影。冥執的臉上露出陰冷的笑,好戲,就要開場了。

就在意揚即將接觸到女子身影的那一刻,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暗處沖出,推開了意揚。只聽她一聲慘叫,待她回過身來時,小腹已經紮入了一把明亮的匕首,那匕首在血色中,仍泛著冰冷的寒光。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93章 家何在(下)

就在意揚即將接觸到女子身影的那一刻,一個嬌小的身影從暗處沖出,推開了意揚。只聽她一聲慘叫,待她回過身來時,小腹已經紮入了一把明亮的匕首,那匕首在血色中,仍泛著冰冷的寒光。

“飛鷹,你……”冥執大驚失色,他放下瓶子,急忙抱住飛鷹癱軟的身體,動手封住了她身上的大穴。

“爺爺,不要,不要害他。”飛鷹喘息著,眼光落向意揚那俊俏的臉,其中夾雜著癡迷與眷戀。

意揚皺了皺眉,雖然他不曾想到飛鷹與冥執之間會有親緣關系,但他知道飛鷹對他的感情,可惜,他對飛鷹並無男女之情。

“我兒子怎麽會生出你這種榆木腦袋。”冥執喘了口粗氣,“霍地”站起身,望向面色波瀾不驚的意揚,怒聲道:“臭小子,當初就不該留下你。”說罷,無數流光從他掌中發出,直直射向意揚,這下子,那小子絕對逃不過。

意揚見了那番流光,冷眉挑起,一道金光從他手中飛出,化作一道光墻,守在了意揚的身前。那金光,照亮了喜房,也照亮了黑暗中的落雪,那熟悉的光芒,讓她想起那日翻船時,救起她的璀璨光芒。原來,那日救她的人,是意揚……

冥執的流光,在遇到那道光墻後,竟逐漸化為虛無。冥執的頭上不由得驚出冷汗,那流光,可是他耗費無數的日月修煉成的,卻被意揚一道破掉。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然邁入了意揚設置好的圈套,此處貌似在他的手中,其實早已被意揚完全掌握。他終是大意了,此次元氣大傷,若不能速戰速決,先倒下的人就是他了。

意揚的眼中翻出滔天怒氣,他十幾年來受的委屈,今日就要讓這個老匹夫血債血還。

“揚兒。”冥執手中所執的瓷瓶裏再次發出聲音,相比於剛才的飄渺,此刻更顯真實。

“聽到了嗎?”冥執猙獰的抖動著手中的瓶子:“你母親的魂魄,就被囿於其中。如果你不想她魂飛魄散,就立刻將這藥水喝下去。”他扔下一瓶藥水,那瓶子“咕嚕咕嚕”的倒向意揚。

意揚冷笑道:“騙人的花招,還想再用第二次?長老你真是山窮水盡了。”

冥執默念咒語,那個俏麗的身影再次浮現。她望著意揚,悲喜交集地說道:“揚兒,為娘終於能再見到你,被壓了十幾年,也值了。”她轉向冥執:“你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今日,我便要與你做個了斷。”

“就憑你。”冥執哼道:“老夫再不濟,也不會被一個鬼所傷。婉清,你還是好好看看你兒子吧,下去後,你們就沒這個機會了。”他用力捏住瓷瓶,另一只手隱在身下,蓄勢待發。

婉清的眼中露出憤怒的光芒,她化作一條細長的光束,纏住冥執的身體,大叫道:“揚兒,快,快集中力量滅了這個老匹夫,他的脾,就是他的命門所在。”

冥執聞言,怒道:“賤人,今日就送你們母子下地獄。”他想伸開手,可胳膊卻被婉清死死纏住。

“你以為,攝魂術能控制的了我嗎?”婉清恨恨說道:“以前尚可以,如今,你的力量已經剩下不到三成,又怎奈何得了我?揚兒,還不動手?”

意揚手中的光芒聚集著,待婉清一聲暴喝下來,那束強大的光芒飛一般的射向冥執,將他擊倒在地。然而,飛鷹從地上躍起,適時擋住了射向冥執的部分光芒。

“咳咳。”飛鷹倒在了地上,雙眼無神地看向意揚:“主人,我爺爺以前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能否看在飛鷹為你出生入死的份兒上,饒他一命?”

“好個出生入死。飛鷹,你背著我所做的那些事,也是為我出生入死嗎?”意揚厲聲道。

“別跟他廢話,他的心裏,根本就不會記下任何人的情。”冥執喘著粗氣:“血鷹,如果你想看到那個女人平安無事,就放了我們。否則,就算我們死,她也會先下去墊背。”

“本座最討厭被人要挾。”意揚皺起俊眉,似笑非笑地說道:“那個掃把星,只會帶來晦氣。如果你們想要接收,本座也不攔著你們。不過,你們是否能撐到那一刻,本座很好奇。”

落雪的眼沈重的閉上了,如果可以,她真想堵住耳朵,不再聽外面的言語,不再聽那個曾經給予她呵護與愛戀的男子所揭發的謊言。原來,那些繾綣的記憶只是一場夢,一場醒了還是要面對現實的春夢。落雪的心,在瞬間碎裂成無數的冰塊,疼痛不已。

就在此時,一個潛伏在暗處的身影悄悄走進了落雪,她試了試落雪的脈搏,知道她被藥物制住無力反抗,於是拖起落雪的身體,緩緩向外走去。

在走了一段兒蜿蜒的小路後,那個人駕著落雪走出了暗道。此時,由於在暗道裏被拖曳的緣故,落雪的身下劃出了道道血痕,然而,落雪閉著眼睛,宛如睡著了般安靜。銀月望著她沈睡的容顏,眼裏閃過了無數的嫉妒。她在秘道裏聽到的話,不比落雪聽得少,可做為女人,她清楚的感覺到揚哥哥對落雪的情意。為什麽,她銀月哪點比不過落雪,為什麽揚哥哥選擇的不是她?

銀月將落雪架上了馬車,狠狠地向前甩著馬鞭,馬車飛奔了起來。馬車在顛簸的山路上不停的慌著,而紅了眼的銀月則不停的抽著馬兒,加快著速度。她很怕,如果揚哥哥此時從後面追上來,她一定無法忍受再看到心愛的他與落雪相親的畫面。郡主,對不起了,揚哥哥是我的,我死也不會把他讓給你。

意揚的手下已經在清點冥執手下的餘孽了,這次的婚禮,不過是意揚設下的鴻門宴,為的是釣冥執這條大魚上鉤。依著冥執對總壇的了解,他一定會在總壇的秘道裏大做文章,策反他的舊眾反對意揚。如今,效忠意揚與反對意揚的人都以明了,意揚也知道該怎麽做了。

“主人,教中的餘孽已經盡數制服。”意揚的親信走了進來,小聲說著。

意揚點了點頭,他望向冥執:“你這個老家夥,真是讓本座頭痛。該怎樣處置你,才能消解本座的心頭之恨呢?”

“主人,我知道姐姐的下落。可否換我爺爺一命?”飛鷹急忙說道。

“飛鷹,你也在要挾我嗎?”意揚的眼神有些憂郁。

“主人,還求主人放我爺爺一馬,飛鷹願以性命擔保,他以後絕對不會反抗主人。否則,就讓飛鷹血濺當場。”

“她在哪裏?”意揚的語氣有些緩和,同時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塞進了冥執的嘴裏。。

飛鷹見狀,心裏暗自松了口氣,她望向意揚身後的大床,說道:“床板下有個機關,姐姐就被困在那裏了。”

“不好,那丫頭好像被人帶走了。”一直飄浮著的婉清第一個飄了進去,待出來時,她如是說道。

意揚眉頭皺起,他對著手下使了個眼色,要其看管好冥執與飛鷹,而他與婉清則下去探視。這個秘道與其他的秘道並不相連,且位於教主房中,故地圖上並沒有標出。待意揚下去後,他心驚的發現,地上有一道拖痕,拖痕上還有鮮艷未幹的血,這,可是落雪的血?

意揚覺得自己的脖子像被什麽掐住似的,剛才他所說的那番話,只是為了穩住冥執才說的,依照落雪所處的位置,她一定全都聽到了吧。然而,目前的當務之急是找到落雪,她流了那麽多的血,肚子裏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危險。如果……他不敢再想下去,急忙順著血跡追了出去。

銀月瘋狂的駕著車,來到了一處崖壁上。那崖壁雖不是高百尺,但下面怪石嶙峋,樹木環生,且突出在崖壁上的石頭很多,從這裏掉下去,她絕對不可能活命……

銀月的嘴角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她從車中拉出落雪,一步步移至懸崖邊。風咆哮著襲來,在崖壁上擊出了一陣陣撼動人心的聲響。如果銀月能靜下心去聽,那麽,她會發現這山間的風聲比任何一首曲子都能撼動她的心。可惜,被心魔占據的她,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就在她推下落雪的那一刻,落雪睜開了眼,看到一臉瘋狂的銀月,正在對她猙獰著笑著。耳邊,是呼嘯而至的風聲,突然間,她的眼前被一片潔白所覆蓋,那潔白落在了她的臉上,涼涼的,仿佛是冰凍而成的淚珠。

老天,這是你為我落下的眼淚嗎?佛說,所謂緣起,是因為未了。既然如此,你為何不給我一個幸福的結局,還要糾纏我生生世世?我的母親在雪中懷上我,這紛飛的雪花,便是我的緣起緣滅。意揚,如果還有來世,我希望不再與你糾纏,因為,這份愛實在太苦了。

銀月望著落雪下落的身影,直到她化作一個白點,消失在眼前。等等,怎麽會出現那麽多白點,銀月驚愕地擡起頭,看到原本黯淡的天空,竟無端飄下了無數的潔白。銀月伸出手,接住了幾片,只在一瞬間,那潔白在她的掌中化為了虛無。南詔,也會下雪嗎?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94章 惟願不醒

一直下落著的落雪,大概沒不會知道,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正在減緩她的下落。她的身體如羽毛般飄在空中,緩緩的,如同被雪花包裹的仙子般,輕輕地落到了地上。落雪的身下,已經積了一層軟軟的雪,正是這層雪,護住了落雪,讓她不必受落地之苦。

落雪靜靜地躺在雪中,臉上的表情帶著希望與惋惜。此時,幾只小狐從洞中跑出來,好奇的看著落在它們家門口的少女。身為狐貍的它們,永遠了解不了人類的覆雜想法,但出於它們善良的本性,它們靠到了落雪的身上,以自己的溫熱身體為她保暖。

似乎,連太陽都在眷顧著落雪,在她落地的剎那,雪驟停,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陽光,暖暖地照耀著落雪,驅走她身邊的寒冷。

遠處走來了一群人,他們身著統一的南詔傳統服飾,卻不停地東走走西望望,仿佛在尋找著什麽。其中一個交頭接耳道:“我看今天有點兒怪。咱們什麽時候見過南詔下雪?可今天卻下了那麽大的雪,難道這是天兆?”

另一人不以為然道:“你別瞎說,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哎,祭司大人叫咱們來這裏尋找神女,他說聖女一定會在此出現,可是咱們找了那麽多天,也沒看見這裏有女人的影子。”

忽然間,眾人楞了,只見一個少女,躺在晶瑩的白雪之上,陽光暖暖的照射著她,她的身上也隨著折射出光輝。而那些號稱是山中神獸,百藥之王的靈狐,竟趴在那女子的身上,似是在為她取暖。這個女子,可是他們要尋找的神女?如果說先前,大家還有猜測的話,那眼前的一幕更印證了他們的猜測——那個女子,便是離去了一百年的神女,是他們祖輩世代守護的神女。

聞到了人類的氣息,靈狐不安地向著那些人的方向望去,隨即以極快的速度沖進了林子裏,不見了蹤影。唯有耀眼的陽光,仍照耀著沈睡中的女人。眾人不敢驚擾她,於是做了一副擔架,將她擡去。一路上,人們不敢多言語,生恐驚醒了神女,下一刻,她就會離他們而去。

“傻瓜,怎麽受了這麽多苦?”看到奄奄一息的落雪,冰兒撲了上來,眼淚不住的落下。

瓊滄從後面摟住她,道:“不要擔心,你妹妹的命很長,她現在不會死。”

“可是,她的身體怎麽就這麽冷。”冰兒抽泣道。

“她流了很多血,沒有流產已經算萬幸。不過,這是幸還是不幸,還要看她以後的造化。”

“你算出了什麽?”冰兒急忙套話道。

“娘子,天機不可洩露。”瓊滄露出攝魂的笑,這笑容在他那堅毅的臉上,倒顯得格格不入。

“可小雪,她好歹是我妹妹,也是你的妻妹,如果娘親見了她現在的樣子,不知該有多傷心呢。”

“娘子,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橫加幹涉只會適得其反。她此番轉世,為的就是化解自己的塵緣。如今,她已經度過了一個劫數,只要再度過一個,她就可以脫離苦海。”

冰兒撅了撅嘴,她知道,瓊滄的天機是不會輕易洩露的,即使是對於已經身為人妻的她,瓊滄也不會多說一個字。此時,一個頭發斑白的婦人拄著拐杖,急忙走了進來。她望向躺在床上的落雪,臉上悲喜交集。“小雪。”她呢喃著,急忙靠向落雪,摸著她的額頭與四肢,以確定女兒的安好。

“娘親莫要焦急,小雪只是昏過去了,有瓊滄在,她不會有事的。”冰兒在旁勸慰道。

柳氏點了點頭,但她仍守在落雪的床前,心疼地看著這個女兒。雖然落雪非她所出,但這些年來,她已經將落雪看成自己的親生女兒,顧念到杜家對她的恩情,她更是感到羞愧,愧自己沒有好好照顧落雪。

“冰兒,小雪的肚子,這是怎麽回事?”柳氏見了落雪凸起的肚子,急忙問道,盡管她已遠離了天朝,但女人的貞操觀在她的心裏根深蒂固。所以,對於小雪隆起的肚子,她自然要過問了。

冰兒的臉上一片尷尬,她急忙解釋道:“娘,小雪在外漂泊了那麽久,難免會情竇初開嫁為人婦。這孩子,也不過是他們兩情相悅的結晶,待小雪醒來了,娘親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嗎。”

“哎,小雪這丫頭,我是清楚的,她吃了委屈,寧肯爛在肚子裏也不願說出來與大家分憂。也許,她是怕我們為她擔心,可這孩子,實在忒傻了。”柳氏抹了把眼淚,站起身來,蒼涼的向屋外走去。

“瓊滄,小雪的劫數,可有辦法化解?”冰兒望著母親淒涼的背影,問道。

“她歷經千年轉世,等待的就是這個劫數。所以,無法度過這個劫數,她就會再次經受輪回之苦。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立刻讓她轉醒。”瓊滄的俊眉擰起:“她之所以不願意醒來,是因為心病作祟。所以,如今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助她醒來。”

“是誰?”

“獨孤遠鳴。”

此刻,孤鳴斜臥在床榻上,正在閉目調息自己的氣息。門外,傳來微微的叩門聲,孤鳴睜開眼,起身下來,打開了門。門外,站著一個嬌小的宮女,她閃身鉆入孤鳴的房中,又迅速將門掩死。

“公子,公主已經為你安排好了,今夜,你便可帶雨翎姑娘離開。”那宮女小聲說道,眼神卻不斷飄向孤鳴,面上浮起點點紅暈。

“有勞姑娘,代我向公主道謝。”孤鳴禮貌的說道,眼神卻始終沒有落到宮女的身上。宮女聽聞孤鳴似山泉般清澈的聲音,身體幾乎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她急忙穩住自己,囑咐了孤鳴一些事宜,推開房門,如來時悄悄走了出去。

孤鳴合上門,眼角露出倦意。這些天,為了救出雨翎,他想了許多法子,可段清雲身邊的守衛森嚴,想混進去並非易事。況且,雨翎的身邊總有一個煞神在看著她,此人的武功極高,以致他無法出手。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混在公主的行伍中,在與公主熟悉後,公主爽快地答應幫忙,於是便有了剛才的一幕。

是夜,他帶著公主賜予的令牌,潛入到公主所說的地點。雨翎呆呆的坐在那裏,這些天的壓抑生活,讓她非常痛苦,以致她清秀的面容布滿了愁怨。段清雲與她之間並無暧昧,但別人卻不一定這樣想。原來伺候在宮裏的人兒,見她不得寵,處處怠慢,幾天便集體不見了人影。如果不是有人暗中照應,只怕她會餓死宮中也未可知。此時,孤鳴飛了進來,速度之快如同一團移動的影子。

“獨孤哥哥。”在看到孤鳴後,雨翎黯淡的眸子燃起一番神采。孤鳴沖著她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他快步走了過來,將一套宮女服扔給雨翎:“把它換上,快跟我走。”雨翎點了點頭,她急忙閃入屏風中換上宮女服。待她出來時,孤鳴吹熄屋裏的燈,同雨翎匆匆走了出去。殊不知,遠處有一雙閃亮的眼睛,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師兄,你有沒有帶藥?”雨翎忽然停住,問道。

“什麽藥?”

“能整人的,能害人的,我都要。”雨翎忿忿的向著如姬的房中望去。她還記得那次,在她推倒了如姬後,如姬回房,可沒多久就傳來她流產的消息。聞訊後她心中正奇怪,卻逢段清雲氣惱地揪到如姬床前賠罪,如姬拖著病體為她求情,結果她越求情,段清雲越惱怒,反而害得雨翎生生挨了四十板子,若不是行刑之人手下留情,怕是她當時就會被活活打死。從那之後,她與如姬變得水火不相容,雖然如姬並未對雨翎抱怨她失去孩子的事,甚至每次見面都笑臉相迎。但對於一個母親,她怎麽可能善待害死自己孩子的兇手?想到這裏,雨翎心中對如姬的好感一掃而光,那個女人,絕對是條藏在花叢中的毒蛇,稍不留神就會被她的毒液噴到。

“小丫頭,藥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害人的。擡頭三尺有神明,凡事適可而止。”孤鳴幽幽勸道。

雨翎翻了翻眼,忿忿的望向如姬的宮殿,無奈師兄勸化,她今夜只好作罷。遠處清雅公主的殿裏,響起了絲竹之聲,清雅公主喜好歌舞,經常在殿中撫琴高歌,或者翩翩起舞。老皇帝甚是寵愛她,怕她在異鄉寂寞,準她從中原帶去了不少樂師好手,在他們的伴奏下,整個宮殿一片歌舞升平。然而,孤鳴的心中卻暗自為那個爽朗大方且知書達理的公主惋惜,可憐她雖貴為公主,卻不得不做政治的棋子,遠嫁他鄉,他日兩國戰事起,這位公主將成為第一個被血祭的人。

在兩人離開宮殿後沒多久,孤鳴帶著雨翎上了馬車,在圍著城轉了一圈兒後,孤鳴帶著雨翎在城中走了一段兒,敲了敲一戶人家的門。那門悄然開啟,在孤鳴與雨翎進去後悄然合上。

“少主,這裏有封您的信。”孤鳴的手下恭敬的將手中的信交給孤鳴。孤鳴打開信,秀眉輕輕蹙起,雨翎見狀,也湊了過去,可她只看到信上印著一只紅色的鷹,上面的字倒沒看清楚。

“雨翎,時候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孤鳴和顏悅色地對雨翎說道。雨翎聞言撅了撅嘴,不安分的瞥了瞥那封合上的信,向著裏屋走去。

待孤鳴回屋後,他關上門,朗聲道:“閣下是何人,為何處在孤某的屋子裏?”

一個方臉鷹眼,身著灰色衣袍的男子從幔帳後走出,淡笑道:“久違了,獨孤遠鳴。”

孤鳴轉過身,望向他的眼睛皺眉問道:“閣下與孤某相識?不過孤某的印象裏,貌似沒有閣下的影子。”

瓊滄笑道:“你自然是記不起來的。獨孤公子,你是否一直為一個夢境所困擾,夢中一片火紅的花海,可你卻看不到花海中那個人的影子?”

孤鳴眼角抽搐了番,隨即沈下臉來:“先生說笑了。如果先生來是為了說這番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先生還是回去吧。”

瓊滄收起笑容:“你與她,只有三世情緣,第一世,你們無奈離析;第二世,你與她緣份太淺;這是你們的第三世,如果不好好把握,以後你們若再相見,也只有擦肩而過的份兒了。”

“她是誰?”孤鳴皺眉問道,當瓊滄說出那些話時,他的頭本能的疼痛起來,一些模糊的片影從他腦海中飛過,如往日般無法抓住。

瓊滄憐惜地搖了搖頭,被抽走記憶的孤鳴,失去的不僅是有關於她的記憶,還有連帶她出現的其他人的記憶。瓊滄從懷中取出一片綠色的葉子,遞給孤鳴:“服下它,你們的所有過往,就都會知曉了。”

孤鳴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撚住了葉子。那葉子由於脫離本體太久,水分幾乎都萎縮掉了。可那勃勃的生機,仍在葉子上延續。孤鳴遲疑地將葉子放到鼻邊,一股淡淡的臭氣襲來,這葉子,怎麽是臭的?依他對藥學的造詣,如果這是毒葉,那這葉子一定未被記載過。

待孤鳴擡起頭,屋裏的瓊滄已經消失了蹤影,若不是他手中撚著的葉子證明那個人來過的痕跡,他怕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孤鳴盯著那葉子,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仿佛他正在做一個漫長的夢,一旦服下那葉子,夢境就會碎掉般。可是,他的心為什麽會那麽痛?

是夜,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就在萬籟俱寂的時刻,一聲痛苦的喊叫驚醒了所有夢中的人。雨翎首先反應過來,她急忙披上衣服向孤鳴的房裏沖去。待她趕到時,孤鳴手下的兩個侍衛正在緊張的守護著他。而孤鳴則一頭大汗的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著,仿佛在經歷一場痛苦的夢。

“獨孤哥哥。”雨翎急忙沖到孤鳴面前,就在此時,孤鳴緊緊拉住她的手,呢喃道:“雪,雪……”

這夜,突然無端的刮起了狂風,狂暴的風吹斷了樹枝,也打碎了無數夢裏人的春夢。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95章 情劫輪回

一個灰色的身影站在忘情谷的關口,望著滿樹紅紅的花朵,暗自嘆息著。一百年,又是一個新的輪回。這次,她又該如何熬過呢?

一陣細微的風聲從後面響起,瓊滄的臉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該來的人,終究還會來。

站在他身後的孤鳴,頭發蓬亂,眼睛通紅,似是許久沒有睡覺了,完全沒有了翩翩公子的風度。

“她在哪裏?”孤鳴粗聲問道。

瓊滄淡笑道:“既然要來,又何必帶一個尾巴過來?如今的她,已經無法承受任何巨變,而且,她的肚子裏已經有了別人的孩子。”

孤鳴不自信地向後退了一步:“怎麽會這樣?她曾經許諾,這輩子是我的。”

“可你已經死過一次了,她用自己的性命換回了你的性命,你們的第二世已經終結。這一世,她也不欠你什麽了。”

“既然如此,為何又讓我想起那兩世?”孤鳴的臉色黯淡了不少。

“因為,如今你是唯一能救她的人。”瓊滄向他的方向望去,越過他看向躲在孤鳴身後不遠處的影子,眉頭皺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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