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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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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這裏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意揚漫不經心的答道。

落雪沒說話,她下意識地靠緊了意揚,汲取著他的溫暖。

“這個地方,還滿意吧。”意揚摟著落雪,坐在了院中的椅子上,輕聲問道。

落雪點了點頭:“這裏的景色好美,能看到遠處的河流,傍晚時還能看到晚霞與夕陽,不錯。”

一陣風,從山間吹了過來,好涼。怕她著涼,意揚緊緊摟住了她,此時,他仍然帶著白鬼面具,長發披散開來,在風中飛舞。

“看,晚霞。”落雪興奮的指著夕陽旁邊的雲朵叫道,他們的院子處於山邊,地勢高了些。所以,在這裏看到的晚霞,比以前看到的開闊了不少。朦朧中她竟產生了一種錯覺,感覺自己正處在晚霞的包裹中,若沒有意揚緊緊摟著她,也許,她會羽化而去也未知。

意揚看著興奮的落雪,嘴角彎出幾分笑意,可惜,隔著一層面具,她看不到。“為什麽那麽喜歡晚霞?”他問道。

“以前,總喜歡山間流水,谷雨清風,然而,當我來到這裏後,才發現,原來世間還有一番更美妙的景色,那便是晚霞。它們,都曾經是一塵不染的白雲,卻在最後的時刻,才發出這樣絢麗的色彩,證明自己來過世間,以此做為與世間的告別。到了第二天,它們又變成了不帶雜質的白雲,一切巡而覆返。”

意揚聽著她的低喃,也望向無邊的晚霞。它們就要墜落了,竟比任何時候都要撼動人心,似乎要在瞬間將其美麗爆發出來般。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直到天空逐漸為黑夜所更替。

“我餓了。”落雪靠在意揚的肩頭,撒嬌的說道。

“走,我們去吃飯。”意揚抱著落雪,走進了內室。房中,早已備好了飯菜,菜品簡單而清淡,其中還夾帶著幾碟酸酸的開胃小菜。意揚抱著落雪坐到自己腿上,只要她的眼掃到哪個菜,他的長筷就夾到哪裏,最後都進了她的口中。其實,落雪也吃不了多少的,只是意揚不斷的為她夾菜,他的溫柔讓她無法抗拒。而落雪也拿起筷子,為意揚夾起菜來,意揚張開嘴,沒有猶豫地吃下,一副夫妻和諧的局面。

晚上,當落雪躺在床上時,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她輕輕地翻動身體,怕驚擾了身邊人,然而,意揚還是坐了起來,問道:“你有心事?”

“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落雪看著他的眸子,淒楚的笑道。他,不是一向恨她嗎。

“睡覺。”意揚躺下身,摟住她。

然而,這個夜晚註定是個無眠夜,兩個各懷心事的人不斷翻著身,卻始終不能入睡。久了,落雪坐起身來,望著某處發呆起來。

“怎麽還不睡?”意揚不安地坐起來,摟住落雪。

“今日睡多了,似乎睡不著了。”落雪喃喃道。

意揚摟著她的身軀,呼吸灼熱起來:“那我們就做一些能睡著的事,譬如……”他吻上了落雪的香肩,那裏嫩滑無比,讓他情不自禁地繼續下去。

“意揚,我們有孩子。”落雪閉上眼,臉上羞紅一片。

“不怕,以前我怕胎兒不穩,一直不敢碰你。現在,你的身體大部分覆原,不會影響到孩子。”他喘著粗氣,從後面進入了她的身體,小心的動著。

落雪的眼中閃過一分遺憾,他還是那樣霸道強勢,從來不問她的意願。隨著他的深入,他的動作也逐漸用力了起來,但出於對孩子的顧及,他還是保留了幾分溫柔。

第二天,落雪睡了很久才起,起來後渾身酸痛不已。這也難怪,昨夜,意揚要了她一整夜,從開始的溫柔到最後的瘋狂占有,若不是她以肚子不適喊停,她真不知會被折騰到什麽時候。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習慣性的摟住她的腰:“你醒了?”意揚慵懶的側臥在她身旁,此刻,他的面具被拋在了地上,嘴角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嗯。”落雪的面頰一陣羞紅,她搖搖晃晃的站起身,而下一刻,意揚卻拉回她重入到懷裏:“急著走嗎?”他的手撫過她的臉頰,順著脖子向下滑去。

“大白天的,別這樣。”落雪想推開他,而他卻不依不饒的覆了過來:“原來娘子不喜歡含蓄的,那為夫就直接點,如何?”

“不要,嗚……”。

折騰了許久後,兩人坐在院子裏,如往日般等待著彩霞。意揚摟著面色微紅的落雪,細吻不斷落下。落雪安靜的倚在他的懷中,盡管不知道,意揚為什麽突然間對她這麽好,但這份繾綣的柔情,填補了她內心的傷痛。有時她會覺得,自己這些年所經歷的,只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無論好夢噩夢,夢長夢短,終究還是要醒的。

風拂過意揚的面頰,沒有帶面具的他,貪婪的吸取著懷中人的甜蜜。不知為何,自己心中總會升起一番不安,似乎會有事情發生。而且,這事未必是好事。自己雖然逆天為她續命,兩人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但,他的私欲卻害死了一個無辜的少女,那個少女只是生辰與她相合,卻因此做了落雪的替死鬼。天道循環,他會為此付出代價,落雪也會因此受到懲罰,但他希望,無論是何種代價或懲罰,都由他來承擔。如若不是在馬車上親臨她的瀕死,他大概永遠都不會發現,落雪在他心中有多麽重要。如果生命中沒有了她,那麽他所爭奪的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全然抵不過她對自己的一笑。

只是這些,落雪全都不知道。她依偎在意揚的懷中,微睜著眼,望著薄暮的霞光,若有所思。

“在想什麽。”意揚吻了吻她的額頭,問道。

“彩霞的盡頭是什麽?”

“黑暗。”意揚幹脆地說道。

“是陽光。”落雪擡起頭,清澈的眸子在霞光中閃爍著:“沒有陽光的照射,哪來的彩霞。”

意揚對她的答案嗤之以鼻,他向下撫著落雪說道:“此等良辰美景,是不是該做點什麽?”

落雪的肚子發出了不合時宜的“咕嚕”聲,她尷尬的指著肚子說道:“孩子餓了。”

意揚的嘴角揚起了難得一見溫柔的笑,他抱起落雪,向著屋內走去。

此後的日子更是飄渺。每當黃昏時,意揚就會準時抱著她出來看日出,兩人或者靜靜依偎著,或者耳鬢廝磨,宛若情竇初開的少年。而各種補湯,也不斷出現在飯食中,雖然落雪受不了其中補藥的味道,可意揚總會二話不說的向她灌這些大補湯,如若不配合,她的嘴一會兒就會受虐一番。於是,落雪強忍著不適,將那些怪味的湯緩緩喝下。

漸漸的,出現在小院中的人越來越少,即便是鏡兒,也是在一旁遠遠的看著他們,眼神中一片寂寞。落雪的肚子已經有四個月大,可她的身體從遠處望去,如同負著一個大大的球兒。於是,意揚經常挽著她的胳膊,在院子裏與她走來走去,盡情的享受著兩人世界。

“才四個月,孩子就這麽大了。”落雪撫著肚子,靠在意揚的肩膀上喃喃道。

“這些天做的大補湯,怕是都被他喝去了。”意揚摸了摸落雪的肚子,眉頭輕輕皺起,這麽大的肚子,她能順利生產嗎?

“那還餵我喝那麽多。”落雪呢噥著,此刻,偌大的世間仿佛只剩下他們兩人,她的頭向意揚的懷中擠了擠,努力聽著他的心跳。

“如果,我得了這天下,會有無數的奇珍異寶,珍饈佳肴任你索取。”意揚閉上眼,突然說出了這番話。

落雪聞言,身體一顫:“天下那麽大,管理起來多累。”

聽了這番“體己”的話,意揚緊緊摟住落雪:“那就多為我生幾個孩子分憂吧。”

落雪閉上眼,聽著風濤聲,心中宛若什麽東西被抽走了般,空曠。殊不知,命運的一場誤會,正要將他們推向人生的分岔口。

天上,夕陽似火,急切的放出最後的光芒,以驅散黑暗的降臨。然而,當夕陽落下,光與暗順利交接,黑暗,也終於來臨了。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91章 恩怨糾葛

銀月坐在房中,雙目無神的梳理著一頭白發。靈狐的血,雖然使得她的面容不再蒼老,但那頭如霜的白發,卻怎麽也尋不回來。府內的人,暗地裏對這個一頭白發卻深得王心的女子議論不已,只是礙於修白的威嚴而不敢說出來。銀月的思緒亂亂的,她能感到那些風言風語,從四面八方飄了進來,那些話語她不是沒有聽到過,無非是說她一頭白發、整日飲血,就是個無惡不作的妖精,專門來攝男人的魂兒。

“啪”的一聲,銀月手裏的梳子斷掉了,一旁侍候的侍女見了,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把窗子關上。”銀月大喊道,同時捂住耳朵。

侍女急忙跑過去關上了窗子,隨後站在一旁戰戰兢兢。銀月望著鏡中銀色的頭發,恨得將那鏡子搬起來扔到地上,鏡子的碎片落了一地。

侍女低下頭,止不住全身瑟瑟發抖。天,王爺為什麽派她來服侍這位可怕的夫人,先前的那位夫人,可比她好多了。人又和氣,又不擺架子,還從不摔東西。可惜,那麽好的夫人,怎麽就沒了呢。

在對鏡子發洩了一通後,銀月不悅的看向站在窗邊的侍女,怒聲道:“以後我的房間,不許擺鏡子。”

侍女忙點著頭答應了,隨後忐忑不安的跟著銀月出去。銀月所到之處刮起了一陣旋風,碰到她的人皆避之不及。

“站住。”銀月叫住了一個匆匆而過的小丫頭,這個該死的丫頭,怎麽就那麽像那個討厭的郡主……

“見了我,跑那麽快幹什麽,難不成我是鬼嗎?”

眾人默不作聲,心中默念道:你比鬼更可怕。

銀月見那丫頭不出聲,氣得在她臉上連掐了幾把,直到把那水靈靈的一張臉掐紫了才罷手。

就這樣,一身怒氣的銀月來到了修白的書房,守門的士兵見了她,皮笑肉不笑地對她說道:“夫人,王爺去參加宮宴了,現不在府內。”然而,他剛說完,臉上就挨了一巴掌。銀月瞪了瞪他,提起裙擺,走進了書房。

“夫人……”那士兵剛想阻止,身後的侍女拉住他,悄聲說道:“你巴掌還沒挨夠嗎,叫她夫人是要被她掌嘴的。”

今日,宮內大擺宴席,據說是迎接清雅公主的封妃儀式。有品級的官員、皇親國戚及後宮妃子都會出席。由於修白至今仍未給銀月名份,所以不能帶她前去參加宮宴。而這對銀月來說,也是一個絕佳的進入修白書房的機會。她在修白的桌子上亂翻著,突然間,一只鴿子落在了案臺上,沖著銀月“咕咕”叫著。

銀月知道這是送信的信鴿,她取下信鴿腿上綁著的紙條,在看到上面所述內容後,氣得臉都變綠了。那個該死的女人,她與那麽多男人不清不白,還霸占著揚哥哥不放,身孕……還不知那是誰的種呢!對了,她那些天一直跟修白在一起,說不定她肚子裏的,就是修白的種。

氣暈了頭的銀月不知是怎麽走出書房的,她立刻回到房中,屏退了身旁人,隨即抽出紙筆書寫起來。賤人,你的好日子就要到了,等你落到師傅的手上,叫你連哭都沒門……

夜裏,銀月躺在床上,她夢到自己身處在一個寧靜的院子裏,院中,那個女人和揚哥哥相互依偎著,兩人的樣子是那樣親密,讓她妒火中燒。“賤人,你休想得逞。”睡夢中的她尖聲喊起來,突然間,一只冰冷的手伸到了她的臉上,那手頭的冰冷讓她立刻警惕起來。

“誰。”銀月睜開眼,看到修白面色不善的坐在床前,見她醒了,修白冷冷問道:“做惡夢了?”

銀月點點頭,淡淡回道:“宮宴結束了?”

“今日,你去了我的書房?”修白追問道。

“是。”銀月答得很幹脆。

“你可是拿走了不該拿的東西。”修白瞇起眼,如刀子般看向銀月。

“我幹嘛要拿你的東西。”銀月反唇相譏。

“你什麽時候,變成了這副樣子。”修白的眼中生出一番反感,又帶著幾分落寞,轉身離去。

銀月望著修白離去的背影,忽然爆出一陣可怕的笑:“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副樣子,你又何必問我。”她的手緊緊抓住被子,就差沒摳出幾個洞。

修白的身影頓了頓,他想回頭,但終是沒有轉身,逃逸似的快步離開。

當林中的鳥兒受驚嚇傾巢而出時,意揚知道,煩擾他的人到了。鏡兒從暗處跑了出來,在他耳邊低語了一會兒。意揚皺眉說道:“這麽迫不及待,他的老巢是不想保了。既然如此,飛鷹,你去做吧。”鏡兒點了點頭,恭敬地退下了。

“看來,我們又要換地方了。”意揚吻了吻落雪,抱著她走進屋子裏。門後面駛出了一輛黑色的馬車,向著山下疾馳而去,而埋伏在一旁的暗月教殺手,則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

過了一會兒,另一輛馬車從宅子一側駛了出來,意揚與落雪,就坐在車子裏,山路上很顛簸,震得裏面的人一上一下的,如此情景,使得落雪想起那日在馬車裏,意揚要她的事情。那時,馬車的顛簸伴著他的身體,與她一起顫抖著,想到這裏,落雪哀嘆到自己的心思竟齷齪至此,臉騰地一下紅了。

“在想什麽?”意揚見她面色通紅,心中猜到了八分,身體暧昧地靠了過來。

“他們是你的敵人?”落雪問道。

“他們是想要我命的人。”意揚擺弄著落雪的頭發,不在乎的說道。

“你的敵人可真不少。”落雪唏噓道。

“我們的命運已經相連在一起,雖然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有你陪著,黃泉路上倒也不寂寞了。”意揚喃喃地說道。

“你說什麽。”意揚的這番話,落雪倒是聽不懂了。

“我倒不希望你能懂。”意揚放下她的頭發,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馬車的速度逐漸緩了下來,在行駛到密林中後,車子停到了另一輛馬車旁,意揚抱著落雪上了那輛馬車,而原先的馬車繼續向前駛去。

意揚所在的馬車向著原先馬車的反方向駛去。沒走多久,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味,彌漫在車廂中。

“該死。”意揚低吼道,他急忙伸手封住了落雪身上的穴位,暗示她躺下。而他隨後也倒在落雪的身旁。

半盞茶的功夫,車簾被人粗暴的拉開,幾個暗月教殺手謹慎的望向車裏。在確定車內兩人都吸入軟筋散後,他們動手將兩人拉出五花大綁了一番,隨即又扔回車裏繼續駕著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停止了顛簸,殺手們將意揚與落雪從車裏拉出,放在了地上。

“你這個逆子,竟為了那個賤人的女兒不惜叛教,還殺害了那麽多兄弟。逆子,你還有什麽話說。”一陣暴怒的聲音從上面傳來,落雪擡起頭,看到一個戴面具的男子站在意揚面前,做嘶吼狀。那個男子,她曾經見過,此人是銀月的師父,也是暗月教此任的教主。

意揚擡起頭,眸子仍是桀驁不馴的:“急什麽,你還沒有把當年做的醜事還回來。現在說報仇,是不是太早。”

教主冷笑:“你知道的,還不少。”

“這還不是拜你的那把大火所賜。”意揚的眼中射出熊熊怒火,堪比那場大火:“你那手下真是無能,他不敢殺我,就放了把火,以為能燒死我。殊不知,正是那把火,讓我想起了那夜的事情,想起你是怎麽害死我父親,侮辱我母親的。”

教主冷眼看著意揚,等待他繼續說下去:“那夜,你派手下在東宮放火,並對眾人下了軟筋散,害得一幹人等全部葬身火海。而你則藉由秘道適時出現,騙取我父親的信任,帶著他與我母親從秘道中逃脫。然而,就在那秘道裏,你開啟機關,在我與母親面前殺死我父親,又挾持了年幼的我,強迫母親就範。母親為了救我,被你關在了秘道裏,幾番糟蹋。之後,你又將她拋棄,害得她慘死於冥執的手裏。這些年來,你不斷地告訴我要報仇,我的仇人是三王爺,可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卻是你。”

教主冷笑道:“小娃兒記性不錯嗎。真可惜,如果當時不是玄機那老匹夫為你說情,說什麽你是繼承暗神力量的最佳人選,我真該送你下去與你娘團聚。”他揮了揮手,幾個執刀的男子從暗處走出,他們的刀壓在了落雪的脖子上。教主冷笑道:“這個令你叛教的女人,對你很重要吧。呵呵,即使不知她肚子裏懷著的是誰的種,你也把她視若珍寶。依照你的性格,一個失勢的郡主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天命之女也不過是千年前已經消逝的傳說。你那麽保護她,除非……”他盯著落雪的肚子,眼眸裏閃過一番算計。

“要殺要剮,廢話那麽多幹什麽。”意揚出聲打斷了他正要開口的話。他轉過頭,直望向落雪的眼睛說道:“能與你同年同月同日死,黃泉路上倒也不寂寞了。”

“可惜,本座偏不遂你們的願。”教主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他望向落雪,說道:“血鷹是我一手帶大的,在他的眼裏,只有有利用價值的女人。看來,你對他的利用價值非比尋常。既然如此,我又怎會舍得讓你們一起做同命鴛鴦。”

“婉清,是你心愛的人吧。”一直默不作聲的落雪擡起頭,直直對著教主的眼睛:“雖然你們害死了她,壓住了她的魂魄,但她一直在你們的身邊,看著你是怎樣對待她兒子的。”剛才兩人的對話,已經讓落雪大致聽懂了,加上銀月曾經提起的那些話,對於意揚婉清及教主之間的覆雜關系,她心中已經有了大概了解。

“如果你不愛她,就不會十幾年來一直念叨著她的名字,而嫁為人婦的婉清,有了丈夫和兒子,不管對你有怎樣的深情,為了她的丈夫和兒子,她也只能壓下。否則,她在你們身邊看了那麽久,卻一直沒有因你對意揚的傷害而現身懲罰你。”落雪緩緩說道,她身旁的意揚,臉已經轉成鐵青色了。落雪心中有些愧疚,她默念道:對不起意揚,為了救你,我只能這樣說了。

“你是在勸我放過血鷹?”教主冷笑道。

“其實,冥執害死了婉清,卻禁錮了她的靈魂。所以這些年,她一直都待在你們的身邊,那日在總壇,我見過婉清的魂魄,她被冥執困在那裏,受盡了折磨。這些,你可知道?”

教主不語,從他瞪大眼睛的樣子看來,他並不知道。

“婉清真是可憐,她愛的人害死了她的丈夫,又毀掉了她的兒子,而她卻一直沒有現身去見她愛的人,因為不想再糾纏,還是無法原諒他呢?”

忽然間,一道淩厲的掌風向著落雪襲來,伴著教主的怒吼:“不許提起婉清。”

可惜,那掌風還未接近落雪就轉了向,向著教主的方向回旋而去,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教主,”旁邊的人急忙扶起教主,卻被狂亂的教主推開。

“哼,你以為,有了護體封印,我就動不了你!”教主狂笑道,他的掌風傷到了心脈,而剛才落雪的一番話,早已使得他血氣上湧,心口如被堵住般難受。這個該死的女人。

意揚冷眼看著這一切,在看到教主被打傷後,眼中露出了報覆般的笑意。此時,大地突然搖晃起來,遠處燃起了熊熊火光,映紅了半壁天空。

“教主,那是總壇……”手下人大驚失色道。

“義父,我們也算是久別重逢,既然你這麽迫不及待要見孩兒,孩兒總得送你點見面禮。怎麽樣,這個禮物還不錯吧。”

教主氣得手指向意揚,“你……”

意揚緩緩站起來,身上的繩子隨之抖掉:“義父,其實你也不必總是帶著面具,從你殺了前教主取而代之的時候,你的雙重身份,就已被天朝所知曉了。他們容忍你這麽多年,無非是希望你少惹點事,否則,你還會在這裏蹦達嗎。”這個男人,不但是暗月教教主,還是意揚的養父,崔家的當家人崔凱之。

“義父不必氣極,你早已被冥執長老架空,除了在總壇裏還有些勢力外,其他的人,都已對你貌和心離。這也難怪,論心機,你連當冥執長老的徒兒都不配,論手段,你連冥音長老的一半兒也不及。而冥魘長老,他雖然很忠於你,可惜,他已經死了。剩下的玄機長老,從一開始就站在了我這裏,以前你引以為傲的四大長老,現在還想依靠誰呢。”意揚摘掉面具,露出了殘忍的笑容,這場賭局,他贏了。

很快,林中鉆出了幾個黑影,手起刀落間,四周的人皆紛紛倒下,只有教主還站在那裏,從那呆滯的眼神,已經看到大勢已去。

“哈哈哈。”崔凱之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蒼涼:“真不愧是婉清的兒子,竟然把我逼到這個地步。成王敗寇,意揚,到今日我才發現,我們都是同樣的人,你也逃不了我的宿命。”

說罷,他倒在了地上,嘴角中溢出一股黑血,竟是服毒而亡。

意揚走到他身邊,狠狠踩弄著他的屍體,似是在洩憤。落雪心中有些不忍,她勸道:“他已經死了。死者為大,過去的恩怨,又何須時時記起呢。”

意揚轉過頭,風中的他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渾身上下遍布著死亡的氣息。他向前走了幾步,卻又忽然停住折返回來。他抱起落雪,不帶感情地說道:“我們回家。”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92章 家何在(上)

家是什麽?對於一個女人而言,莫過於有個等待她的男人,無論他或她走的多遠,都會有人在家裏點一盞燈,為他/她照亮歸途。

當意揚帶著落雪來到總壇,接受著眾生頂禮膜拜時,他又變成了那個不近人情、令人望而生畏的祭司。望著他冰冷的容顏,落雪知道,那個曾經善待她愛護她的男人已經離她而去。站在高處的人,總會高處不勝寒。

站在高臺上,穿著麻布衣服的落雪,肚中總有些異樣,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從她的肚子裏爬著出來。落雪只得離開意揚,悄悄走下高臺,邁著飄渺的步伐跟著鏡兒回房。這次的房間,縈繞著木頭的味道,墻上有一扇不大不小的窗戶,每當清晨,陽光就會從窗戶裏射進來,照的屋子裏暖暖的。

“為什麽走的這麽急。”意揚走了過來,語氣中有著對她提前離去的不滿。

落雪躺在床上,疲倦地說道:“累了,就回來了。”

意揚坐在落雪的身邊,望著她疲憊的容顏,一只手伸向她的肚子,感受著裏面的悸動。他坐了良久,輕輕問道:“餓了嗎?”

落雪點了點頭,意揚拍了拍手,一行人端著飯食魚貫而入,待放下飯食後又急忙出去。意揚抱著落雪,坐在椅子上,如同往常般餵她吃下,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

“主人,玄機長老前來拜見,說是有十萬火急的事情。”鏡兒站在門口,恭敬的說道。

意揚“哦”了一聲,他輕輕放下落雪,對她說:“好好休息。”隨即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

“玄機長老。”落雪呢喃著這個名字,那日騙她下靈淵的,不就是玄機長老嗎?他來,又是為了什麽呢。

當意揚的長袍出現在大廳時,玄機優雅的起身拜道:“恭喜我主,終於得償所願,一雪前辱。”

意揚坐上正坐,詢問道:“長老今日來,有何要緊事?”

“我主,老夫在教中待了幾十年,一直致力於術像天理。只是,半年前,天象突然發生了變化。”

“天生異象,紫薇孤零。玄機長老可要告訴本座這些。”

“我主明智。我主本是天上的謫神下凡歷劫,如果沒有遇到她,必會榮登大寶,一統天下。然而,那女子終是不祥之人,千年前,我主差點因她魂飛魄滅,如今若是再次栽倒她的手上,怕是會萬劫不覆。”

“如果你是指雪,那長老就多慮了,她不會這樣做。”

“我主,知人知面不知心,更何況,你們之間的恩怨是上天註定,即便走到一起,也必會成為怨侶。還望我主三思。”

“長老,我敬你是三代長老,且屢次救過我,今日的事情姑且作罷。她已是我的妻子,如若長老再放出不利於她的言論,長老莫怪我翻臉。”說罷,意揚拂袖而去。

玄機嘆息著望向意揚消失的背影,那個女人的出現,無疑會毀了暗月教。更何況,她竟沾染了暗神的魂魄。沒想到,那個靈淵竟然是為了囚禁暗神魂魄所設下的結界,陰差陽錯間竟被那個丫頭給破了。那抹幽魂,借助她的身體逃出了靈淵,但由於他元氣大傷,只得待在那丫頭的身體裏,暫起不了風浪。

“這是什麽。”銀月接過了修白遞給她的大紅喜帖,在翻開喜帖的第一頁,那兩個墨黑的名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好好收拾下,晚了,我們就趕不上這場婚禮了。”修白沖著她,露出了一個狡詐的笑容。

銀月握著喜帖的手不斷的顫抖,揚哥哥,竟然還要再娶她。等等,揚哥哥已經娶了她一次,怎麽可能再娶一次呢。她擡眸看向修白,又立刻低下頭,心中的不安越發強烈起來。

“怎麽了?”修白感到她的異樣,雙手環住她的身體,體貼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銀月低語道。

“有什麽不對勁。”修白饒有興趣地問道,手中環繞她的力道也在不斷加緊。

“你去赴宴,大長老也會去吧?”

“他去不去我不知道,不過,有你跟著我,去哪裏也值了。”修白低笑道,他壞心眼的咬住銀月的脖子,挑逗下去。

銀月閉上眼,任憑身體如火般灼熱起來。同床共枕那麽久,他總是能找到自己的敏感點並誘惑著自己與之銷魂。然而,意揚的身影卻在她的心中愈來愈深刻,以致於她閉上眼,看到的就是他的樣子。相思,早已噬骨……

“姐姐,這是主上親自為你挑選的料子,穿在你身上漂亮著呢。”鏡兒手托著大紅嫁衣,嘴角含著暧昧的笑意。

“真有意思,他何必大費周章,連娶我兩次呢。”落雪望著那大紅嫁衣,呢喃道。

“姐姐莫要多心,主人必是覺得上次那個婚禮委屈了姐姐,所以這次要辦一個最好的婚禮給姐姐,姐姐真是有福呢。”鏡兒的眼中,也沾染上了喜氣,主人與姐姐的相處,她從頭到尾都在看著。如今,他們能喜結連理,自己自然是要祝賀一番。

落雪伸手撚著紅嫁衣,那嫁衣的料子,與上次那件自然不能同日而語。無論是它的料子還是做工,都是巧奪天工。想起意揚這些天對她的好,她就如飄在雲霧中那樣不真實,總覺得一切是那樣飄渺不定,如同手心的細沙,稍不留神就會從指縫中溜走。這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場夢,夢醒後,她又會面臨什麽呢?

意揚所給予她的,卻是是一場盛大的婚禮,且不說屋內黑壓壓的人頭,屋外也是人頭躥動,大家興奮的碰著杯,等待著新娘的來臨。與他們的第一次婚禮不同,意揚身穿鮮艷的喜服,在眾目睽睽中等待著。當喜娘牽著蒙著蓋頭的落雪,將她的手放入他的手心時,他的手中傳來了微笑的悸動。意揚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微不可察的笑容,他們對著天地行禮,隨後交換了手中的酒杯。在飲下交杯酒的剎那,四周發出了不小的歡呼,教主終於娶到了傳說中的天命之女,這是否預示著,暗月教的翻身在即呢?一千年裏,他們已經受夠了拜月教的擠壓,是時候揚眉吐氣了。

“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在司儀的高喊聲中,意揚與落雪在壞笑著的人們的擁簇中被送入了洞房。銀月默默註視著這一切,心中的疑惑漸漸升起。此時,一直站在她旁邊的修白拉起她的手:“娘子,禮也觀過了,禮物也送到了,你可願隨為夫離開?”

“這麽急走幹什麽。”銀月嘴上說著,眼睛始終沒有離開意揚消失的地方。

“娘子,你這樣看別人,為夫很生氣。待會兒這裏若是出了亂子,別怪為夫氣暈了頭丟下你。”修白頗有醋意的說道。

“什麽亂子。”銀月心機一動,她忽然想起,觀禮觀了那麽久,卻沒有出現她所擔心的意外,依照冥執的性子,著實有點不對勁。

“只要娘子親為夫一下,為夫就告訴你。”修白嬉笑道。

“不正經。”銀月羞紅的扭過頭,可她的身子卻被修白緊緊抱住,他抱著銀月,迅速離開了人群中。待他走到後山方將銀月放下,感嘆道:“累死為夫了。”

銀月望向下面仍在狂歡中的人群:“大長老不會罷手,今日,只怕沈浸在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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