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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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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子說的那番話,好像預示著,與神女有染的不止一個人。哎,世風愈下,難怪河裏會出那種怪物,天懲,天懲啊。

落雪聽了修白的話,嘴裏仿佛吃了黃連似的,苦澀至極。孩子,那個孩子在自己的肚子裏已經一個月了,自己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性命,這個孩子,她縱然想保,又如何保得住呢。想到這裏,她擡頭望了望天,雖然此時已經正午,但幾撮烏雲蓋住了日頭,大有壓頂之勢。

失神中,落雪回到了艙裏,她拿出了一直掛於脖間的珠子,輕聲喊道:“明姬,明姬。”珠子冷冰冰的,在黯淡的船艙裏,竟連一點光芒都沒有發出。

“明姬,明姬……”落雪不死心的又喊了幾遍,然而,珠子依舊冷冰冰的,不予任何反應。

落雪失望的擡起頭,不想眼前竟是修白放大的臉龐,遂長大了嘴巴。

“你不會想吃雞了吧?叫的那麽大聲。”修白的臉玩出了一個淘氣的弧度,他冷不防搶過落雪手中的珠子,笑道:“這珠子倒是蠻特別的,通體冰涼,是顆上好的珍珠,怎麽樣,看在我照顧你那麽久的份兒上,送給我吧。”

落雪啞然,她急忙奪過珠子,說道:“只是一顆珠子,沒什麽了不起。”

“是沒有什麽了不起。”修白冷眼看向那珠子:“這顆珠子全身發黑,怕是沾染了不幹凈的東西了吧。”

“不幹凈的東西,你指的是?”

修白接過珠子,細細看去,笑道:“當然就是臟東西了,呵呵,你這懶丫頭,這麽好的珠子都不清洗,再這樣下去就成‘懶珠’了。”

落雪惱怒的看向修白,而對方卻回了一個無辜的笑臉,面對這樣的活寶,落雪悶過頭,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遠處,駛來一艘大船,那船上高掛著南詔國的旗幟,在風中徐徐飄揚著。船頭,屹立著一個俊俏男子,他身著南詔服飾,衣袂隨風飄著,遺世而孤立。

在看到江中的小船時,男子心中暗暗驚奇。可待看到船上所立之人時,他的眼睛不自信的瞪大了。

“傳令下去,追上那艘小船,船上的人,務必生擒。”他立即對身後人下令道。

由於順水的緣故,大船很快就趕上了小船,幾個侍衛模樣的人從船上跳下,光亮的刀架在了落雪和船家的脖子上。

“搶劫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搶劫啊,還有沒有王法。”修白大呼著,一身女裝的他匆匆跑了出來,撲到落雪身前,似是哭嚎道:“我們小女子出門容易嗎,一出來就碰上了搶劫,這還要不要人活了啊。”

哭嚎間,他與落雪,還有瑟瑟發抖的船夫,被押解上了大船。一個男子背風而立,周圍縈繞著淡淡的蓮花香氣。聽到了來人的腳步聲,他轉過頭來,笑著問道:“玩夠了,我的女奴?”

落雪心中早已猜到他是段清雲,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麽霸道,故臉上沒有太多的詫異,倒是修白尖著嗓子喊起來:“老天啊,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天理何在,天理何在。”話音剛落,天空中一陣驚雷,驚得眾人面面相覷。

“哪來的野丫頭,這麽聒噪。”段清雲不悅的看向修白,這個女人,身著一身庸俗的花衣,與他靈動的臉蛋著實不相符,不過,如果將她打扮起來,倒也是美人一個。

修白對著段清雲做了一個鬼臉,旋即躲到了落雪的身後。段清雲只當他害羞,也不與他計較,倒是那個船家跪了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大人,我只是在江裏撐船的,並沒有做過什麽偷雞摸狗的事,今日只是送兩位……離開,還望大人明察。”說罷,他瞅了瞅男扮女裝的修白,一來,心疼他即將到手的銀子,二來,修白那家夥著實怪異,該怎麽稱呼他還真拿不準。

段清雲打量了船家一番,吩咐道:“本王的船上正好少了一個船夫,既然如此,你就留在這裏好了。”

船家“撲通”一聲坐在了船上,王爺,看他意氣風發的樣子,難道他是傳聞中暴怒無常的四王爺?船家眼前一花,心中暗自哭嚎,心疼自己怎麽招惹了這種不可一世的主兒,連船都保不住……

入夜,落雪躺在寬敞的房間裏,正飄飄然進入夢鄉。忽然,她的身上一緊,有個重物壓在了她的身上,並且不停的動著。落雪睜開眼,見段清雲正趴在她的身上,急忙伸手去推開他。不料,段清雲卻一只手固住了她的兩只手,頗有怒意地說道:“在外面玩了那麽久,難道還沒有玩夠,小野貓。”他的另一只手,正探向她的衣襟,在摸到那把匕首後,他拿了出來,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走開,不然我喊人了。”落雪掙紮著說道。

“這本來就是本王的房間,你要本王去哪裏。”段清雲邪氣的問道。

突然間,一只手橫亙在了兩人中間,一個肉麻的聲音響起:“哎呀呀,王爺您要非禮小女子嗎?”

聽了這聲音,落雪不禁抖了一抖,修白,不知何時鉆到了她的身旁,他的大半個身子覆了上來,擋住了段清雲。

“本王對你沒興趣,滾開。”段清雲不耐煩的松開落雪,推著修白說道。

“嗚嗚嗚,王爺您實在太傷小女子的心了,”修白抓著段清雲的袍子哭了起來:“王爺,小女子難道比不上妹妹嗎?何況長幼有序,王爺若是要臨幸妹妹,也該從我這個姐姐開始吧。”

聽了修白的話,落雪胃中一片翻滾,竟忍不住吐了出來,修白急忙躲過,但汙物還是濺到了落雪與他的衣物上,一時間,房中滿是酸臭的味道。

段清雲的臉剎那間就黑了,他抽出了修白緊握的袍子,拂袖而去。而修白對著落雪做了個鬼臉,笑道:“今夜怎麽謝我?”

“你真會誤打誤撞,就不怕他假戲真做。”

“誰叫我碰上你這個孕婦呢。”修白擦著身上的汙物,嘴上抱怨著,心中卻為這個一箭雙雕之計叫好。

落雪臉微紅,該怎麽謝他,自己還真不知道。見到落雪窘迫的樣子,修白笑道:“滴水之恩,湧泉報之。既然你沒想好怎麽報答,那……”他的眼珠一轉,狡黠的說道:“你就應我一件事,如何?”

“什麽事。”

“現在還沒想好,想好後一定告訴你。”修白笑得像只狐貍,這丫頭,不是一般的好糊弄啊。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被人踢開了,一張熟悉的面容出現在落雪的面前,此人杏目圓瞪,見到落雪後,表情陰晴不定,良久,她才走到落雪面前,怨恨地看著她。

“雨翎,你,你怎麽在這裏?”落雪驚訝的問道。

雨翎陰著臉,不自信的說道:“我在找獨孤大哥的時候迷路了,遇上了王爺,一直跟到了現在,郡主,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說罷,她作勢就要探起落雪的脈搏。

忽然,一只手插了進來,雨翎恰好摸到了那只手,頓感粗糙至極。修白的聲音哼哼唧唧的響起:“哎呀呀,你這樣摸我,是要占我便宜啊。”

“你,”雨翎氣極扔下那只手,叫道:“你是男還是女?”

修白對著雨翎拋了個媚眼:“我是男的,怎麽樣,既然摸了我,就從了我吧。”

“好了,別鬧了。”落雪止住修白,雨翎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了。

“雨翎,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呵,郡主難道不清楚嗎。”雨翎眼中噴射出怒火:“這還多虧了你那把匕首,你要走,就不該留下刀鞘,因為你那把刀鞘,我被他帶到了這裏,獨孤哥哥屢次進來救我,都被他打傷,你……”她瞪著落雪,恨不得這個女人從未出現在她的面前。

“刀鞘,匕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落雪追問道,那匕首,剛才已經被段清雲帶走了,他臨走時似乎心情還不錯,即使她弄臟了房間,他也沒有追究。

“想知道答案,問王爺不就清楚了。”雨翎冷冷笑道。

雨翎的冷笑讓落雪發怵,她從未想過,往日一個溫柔可愛的解語花會變得如此可怕。就在此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尷尬:“這,就是王爺新收的妹妹?”

一個媚態萬千的女子,身著長袍走了進來,她眉目含笑,在見雨翎的時候卻露出了幾分不快:“雨翎妹妹也在這裏啊,想不到,雨翎妹妹比我還著急。”說完,她掩起嘴輕笑,如搖曳的百合花。

雨翎見了她,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如姬姐姐,姐姐那麽晚來,不止是探人那麽簡單吧。”只怕示威的意思更大些。

如姬笑吟吟地打量著坐在床上的兩名女子,在看到落雪時,她微微怔了下,隨即移開眼道:“今日又多了兩位貌美如花的妹妹,以後倒也不寂寞了,只是,不知二位妹妹性子如何,可別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就好。”

“二位妹妹,可要小心某些人笑裏藏刀呢。”雨翎不甘示弱的回了一句,轉身離去。如姬見狀,對著落雪他們笑道:“雨翎妹妹性子怪了些,妹妹別放在心上。我是如姬,以後我們共侍王爺,就姐妹相稱吧。”

落雪淡淡答道:“夫人莫誤會,我們與王爺並無關系,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承蒙夫人與王爺厚愛了。”她可不要摻入這其中的渾水。

“妹妹哪裏話,當初,雨翎妹妹當初也是百般不願,可還不是入了王爺的帷帳。妹妹既然來了,那就該為以後做個打算。”說完,她沖著落雪暧昧一笑,優雅的離開了。

“呵,你得罪的人,還不少呢。”修白在一旁打趣道。

落雪低頭不語,那個如姬,她看著好生眼熟,而且如姬看她時,仿佛認出了她般驚訝。難道,她們以前認識?可她怎麽就想不起來呢。

“不早了,被這些女人折騰的,我先睡了。”修白打著哈欠,倒在了床上,就要閉上眼,忽然,落雪揪起他:“出去,你的房間不在這兒。”

“你就不怕那個王爺跑回來,來個霸王硬上弓?”修白瞇著眼問道,得意地看著落雪的臉色變了幾變。

“放心,我不會對孕婦怎麽樣的,這床蠻舒服的,你不過來睡?咱們明天就要到王都了。”修白得意的占據了大半個床,如同一只得寵的貓。

落雪躊躇再三,她拿起枕頭,放到了修白的腳邊,頭緩緩的靠在了枕頭上,很快進入了夢鄉。修白的某句話說的很正,這床,忒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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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只懶海棠終於勤奮更書了,大家就不留個爪印嗎?嗚嗚……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86章 雲起南詔

坐大船比坐小船快多了,原本坐小船要用一天半的路程,坐大船用半天時間就到了。落雪他們一覺醒來,王都已經赫然在望,而熱氣騰騰的早餐,也放在了桌子上。

“修白,起床了,吃飯了。”落雪推醒修白,自己急忙下床,望著仍冒著熱氣的早餐,就差沒流下口水。今日的早餐樣式簡單,兩碗面條,兩碗粥,如此而已。但落雪自離開意揚後就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餐,尤其是在船上的時候,幾乎是兩餐合為一餐吃下。

就在她端起碗想要用餐時,一只纖細的手奪過了她手中的碗。落雪知道那是修白,這個小氣鬼又在跟自己搶食了,於是,她賭氣的拿起另一碗,然而,修白眼疾手快又再次奪去。

落雪當修白是餓了,只得悻悻的端起一碗粥,正欲放到嘴邊,忽然,修白手中的碗飛出,直直砸中了落雪手中的粥碗。落雪一驚,手中的碗應聲落地。

“修白,你,你不要太過分。”落雪生氣的站起來,對著修白說道。

“過分,你說我?”修白挑挑眉,眼無辜的瞥向地下。

落雪順著修白的目光向下看去,這一看不得了,一眼足以讓她心驚。剛才落在地上的粥水,竟化作滾滾氣泡,地板都被腐蝕了一部分。

“你又欠了我一次。”修白優雅的坐下,沖著落雪笑道:“打算怎麽還?”

“再為你做一件事?”

修白笑得像只狐貍:“你為我做一件事足矣。這樣吧,我呢,也是很豁達的,要的也不多,一個吻,你給我一個吻,就算了結了今日的恩情,如何?”

落雪的臉猛地紅了,她低下頭去,眼前卻浮現出意揚憤怒的樣子。怎麽可能,她的眼前,出現的是意揚而不是孤鳴?想來也不奇怪,昨夜雨翎談到孤鳴被打傷時,自己竟然無動於衷,那麽,是在什麽時候,孤鳴退出了她心裏?難道,她真的是意揚口中那水性楊花的女人,見一個愛一個嗎。落雪搖了搖頭,她為心中所想的感到罪惡。

“怎麽,你不願意?”修白似是有些慍怒,這個女人,難道她真的愛上了血鷹?哼,這樣也好。

下一刻,修白的手伸到了落雪的腦後,將她緊緊圈住,而他的唇,也咬住了她的,開始了輕佻的逗弄。落雪沒想到修白會這樣對她,一時間,水性楊花這個詞又覆蓋了她的眼,那罪惡感讓她無處逃匿。於是,她狠狠踩了修白一腳,趁他喊痛的當口,逃脫了他的禁錮。

“修白,你,你和他們,竟是一丘之貉。”落雪氣得扭過頭,拔腿沖出了屋子。而修白則漠然的看著她的背影,剛才,當他碰到落雪嬌軀的時候,她的身體,是說不出的柔軟,她的嘴唇,如同水蜜桃,咬起來是那樣的誘人。可惜,落雪不是銀月,沒有銀月的烈性,沒有銀月的決絕,她,註定不會成為他愛的女人。

落雪在甲板上跑啊跑啊,但怎麽跑都是在這個大船上,船上的人大部分是段清雲的人,每個人都怪怪地看著她。

“你怎麽了,大清早亂跑什麽。”段清雲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她的身後,責備道。

落雪捂住臉,蹲在甲板上嗚嗚的哭了起來。仿佛鄰家小妹,被惡霸少爺欺負了般讓人揪心。

“你哭什麽。”段清雲不耐煩的蹲下身,心中不由感嘆,女人心,娃娃臉,說變就變。

周圍的人見了這情景,以為那女子被王爺輕薄了,心裏想不開才痛哭,遂轉過頭當沒看見,這種事,自然是能躲多遠就多遠,除了在船裏做工的船家。他從窗子裏看到這一幕,想當然的以為落雪被那煞星王爺欺負了,心中暗暗為神女惋惜。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要這樣對我。”落雪哭泣著,眼淚簌簌的流下。

“出了什麽事?”段清雲不悅的問道。

“還是讓我來說吧。”修白扭著腰,從一旁走了過來,他的臉上,竟毫無愧色。他走到落雪旁邊,手中端著一碗粥,緩緩說道:“王爺,我姐妹可有得罪過你?”

“你何出此言?”段清雲皺起眉頭,總覺得修白話中有話。

“王爺看了這碗粥,就明白了。”說完,修白將手中的粥遞給了段清雲。

段清雲接過粥,聞了聞,隨後灑向了甲板。那甲板上立刻被燒出了一片漆黑。見此情景,段清雲怒喝道:“誰給你們的。”

“王爺船上的人,我們見不著,也過問不了。妹妹體質弱,如今又受了驚嚇,還容我送妹妹回艙。”說罷,修白走向落雪,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回去。

落雪站起身,瞪了修白一眼,轉身離開。修白緊緊跟隨著。甲板上,不時傳來段清雲的怒喝聲,還有若幹人的討饒聲,吵得大家心裏惶惶的。

落雪快步走回艙裏,將門緊緊合死,然而,一股力道卻將門頂開。修白臉色鐵青的看著落雪,他進了門,迅速將門合死。

“你要幹什麽,出去。”落雪見修白進來,怒喝道。

“小小年紀,就有架子了。你真以為,段王爺會寵幸你?如果他知道了你有身孕的事,你有十條命,也不夠他折騰。”

“你想說什麽。”落雪警覺地看著他,她第一次覺得這個家夥很讓她懼怕。

“不想說什麽。”修白緩緩靠近落雪,臉上又掛起玩世不恭的笑容:“剛才只是開了個玩笑,想不到你的反應那麽大。血鷹知道了,一定很開心吧。”

“你到底是誰?”

“我是幫你的人,放心,我們現在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為了你,我已經是冥執長老的眼中釘,非要拔除不可。所以,現在無論我們去哪兒,都不如待在這裏安全。”

“你到底想說什麽。”

“留在這裏,但不要激怒段王爺,他現在還不會動你,如果你頻繁激怒他就不一定了。”修白笑著說道,眼中仍一片冰冷。

“修白,恐怕你的身份,並非你所展現的那麽簡單吧。”落雪嘆道。否則,那日在洞裏,他早就被冥執殺了滅口。而他助自己出逃,一步步就像算計好了般,就連昨夜自己的嘔吐,似乎也在他的算計之內。

修白微笑不語,他看向窗外,外面烏雲密布,雖然此時已是秋末,但如此多的烏雲,暗示著,南詔,就要變天了。

船順利的到達了王都,一下船,段清雲就帶著落雪他們,喬裝進入了王府。一時間,府中多了三個女子外加一個假女子,成了府內女子嘮叨的話題。

段清雲從容的走進書房,坐到了上位。沒多久,兩個黑衣人跳了出來,對著段清雲行禮道:“主子。”

“宮內可有動靜?”段清雲撫著頭,問道。

“王宮被封鎖了,裏面都換上了太子那邊的人,據咱們的人報稱,國主病重,已經挨不了多久了。”

“他想守株待兔,然後一網打盡?”段清雲輕笑道,大哥啊大哥,你如此防範,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主子明智。這是朝中大臣近日的動向,還請過目。”一個黑衣人恭敬地遞上了一個冊子。

翻開冊子,大臣們在外在家的言行皆記錄於上,他們的算計與顧慮,登時一清二楚。段清雲冷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交給了另一個黑衣人,吩咐道:“把這個交給宮裏的人,讓他想盡辦法,一定給父王服下。父王見了這瓶子,就明白了。”

此時,修白站在窗前,狂風吹過他的臉,吹亂了他的長發。他望著密集的烏雲,低喃道:“就要變天了。”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87章 作繭自縛

“咚……咚……”沈悶的鐘聲無情的敲響,敲醒了仍沈浸在紅塵十丈中的歡樂男女,今夜,對王都的人們而言,是一個漫長的不眠之夜。

“國主薨逝了,國主薨逝了。”人們競相轉告著,一夜之間,繁花似錦的王都沈寂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蕭瑟。此任南詔國主,雖然在位只有短短十幾年,但他壓制住了拜月教與暗月教的爭鬥,結束了南詔長期的動蕩,帶給了人民十幾年的祥和生活。然而,隨著他的死,兩股勢力的角逐再次浮上水面,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小勢力也蠢蠢欲動,妄圖在混亂中分一杯羹。

落雪背靠著床,眼前的局勢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段清雲這些天早出晚歸,要麽就是把自己鎖在樓裏與心腹議事,難得一見。如姬有時會過來串串門聊聊天,順便透露點外面的局勢。而雨翎則把自己鎖在了屋子裏,整天擺弄她的草藥,自從到了這王府,她還沒有一次登門拜訪過落雪。至於修白,那個家夥只要到了吃飯的時間,就會準時出現。修白依然身著女裝,時不時地逗逗落雪,奉承奉承如姬,然後就躲到房間裏,任誰去都不給開門。

王都處在一個地理氣候絕佳的地點。那裏易守難攻,四季區別不大,一年到頭都是繁花似錦。住在這種適宜的環境裏,落雪妊娠的癥狀也減輕了不少,除了在船上的那一次差點誤食毒物外,在王府裏,落雪的日子過得清閑自在,沒人去找她的麻煩,所有的食物都經過層層檢驗,自然不用擔心下毒的事宜。

國主薨逝的第七天,他被隆重的葬入了王陵。過程很冗長,很隆重,待儀式結束完,儲君位置的問題又重上議程。雖然王上已經立下太子,但太子出生卑微,且有勇無謀,一直不為看好。而手握重兵的四王爺在這個敏感點回來,更為此事增加了無數懸念。於是,朝中力量分成了三派,一派死挺太子,一派堅決擁護四王子,還有一派沒有明確表示支持誰、也沒有明確表示反對誰的中間派。三股勢力在朝堂上相互傾軋,相互制衡,而處在背後的拜月教與暗月教也摻合進來,一時間,南詔大亂。

見此亂象,太子決定一刀斬亂麻,不顧群臣的阻撓登基為帝。然而,到場的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無一人對他下跪臣服。“大膽,新王登基,你們不行奉君之禮,難道是要造反?”太子身旁的近侍怒喝道。

那可憐的近侍話音剛落,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便刺入他的喉嚨,他登時倒在地上,血染紅了大殿。

“四弟,你這是何意?”太子拍案而起,殿內的衛兵警戒了起來。

“大哥,這個位子,實在不適合你坐。”一股蓮花的香氣撲面而來,段清雲帶著一個帶著面紗的女子,款款走來。

“四弟,我顧念著你我兄弟的情誼,這麽多年一直忍讓於你。你可不要得寸進尺。”太子的臉已經鐵青。

“兄弟情誼!好一個兄弟情誼,大哥若是顧念兄弟情誼,又何必派人害死二哥呢?”段清雲冷冷說道。

“你胡說什麽,我沒有害死二弟,我幹嘛要害死他。”太子“騰地”站了起來,下面朝臣早已議論紛紛。

“大哥有沒有害死二哥,聽聽這些人的話也不遲。”說罷,他拍了拍手,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被押解了上來。

“你是何人,報上名來。”侍衛喝問道。

那男子擡起頭,露出精湛的眼睛,他冷冷的看向眾人道:“我乃西平前任縣官鄭量。”

“鄭量,你可認罪?”段清雲問道。

“鄭量何罪之有,還請王爺明示。”這家夥,死到臨頭還嘴硬。

“何罪,哼,帶吳經。”

一身五花大綁的吳經隨即被帶了上來,他看了看鄭量,欲言又止。

“鄭量,你可認得吳經。”段清雲問道。

鄭量看了看吳經,眼神如細水般微妙,他轉過頭:“不認識。”

“吳經,你可認識鄭量?”

“回王爺,小的跟在鄭大人身邊多年,怎麽可能不認識鄭大人。”吳經討好的說道。

“夠了四弟,你這是在做表演嗎?”太子沈不住氣,喝道。殊不知,他的舉止在下面看來,更顯得做賊心虛。

“吳經,二王子可是你們殺的。”段清雲突然怒聲問道。

“回王爺,我們哪有膽量去殺二王子,那……那天外面來人,說讓我們幫忙處理些屍體,鄭大人就讓小的全權代勞了。小的趕過去時,車上的那些人都被綁著,但他們當時還沒死,全部有氣無力的趴著。領頭的人說是要找隱秘的地方了結他們,我們就帶他們去了郊外,後來,他們就把那些人全殺了。當時,小的看其中的一個人穿著較好,手上還戴著一枚金光閃閃的戒指,就趁收屍時取下了那戒指,可小人自那以後就夜不能寐,一閉上眼就想起他們慘死的樣子,小人著實後悔啊。”

“那戒指在哪裏?”

吳經用眼瞥了瞥自己的腰帶,旁邊的侍衛在搜查之後,掏出一枚戒指遞給段清雲。

段清雲接過戒指,認出那是他二哥經常佩戴的飾品,登時淚流滿面。他怒視著鄭量問道:“鄭量,你還有什麽話說。”

鄭量擡了擡脖子:“對於這個瘋子的言論,我無話可說。”

“王爺,小的有件事不知該不該說。”吳經討好的說道。

“但說無妨。”

“那日帶隊的那個領頭人,小的是記得的。當時,他給了小的一錠金子,囑咐小的不要將此事說出去。雖然他未曾以真面目示人,但他的聲音與身形,小的不會認錯。剛才,在殿外,小的看到了那個人,聽到了他的聲音,小的確定他就是那個帶頭人。”

段清雲挑了挑眉,立即派人將殿外的侍衛帶進來,吳經指著其中一人說道:“是他,就是他。”那個人臉色微微一變,而諸位大臣見狀,也暗自吸了口涼氣。那個人,赫然是太子的親隨,侍衛隊長顏蒙。

“單憑此人之詞,就斷定我的侍衛隊長是真兇,四弟你的戲文,著實劣了些。”太子哼道。

“是嗎?”段清雲玩味的擡了擡眼,對著旁邊的女子說道:“嫂子,你覺得呢?”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女子揭開了面紗,望著她絕美的面容,眾人又倒吸了一口氣,這不是早已死去的太子妃、天朝的安儀公主嗎?她,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太子也不自信的看著冰兒,眼中閃過狂喜,她,終於出來見自己了。可是,為什麽她的眼神那樣冰冷且充滿恨意?難道她知道了自己的做為?

“那日,我在太子的房中,無意中聽到了太子與顏總管的對話,他們提到了二王子,說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活下去。最終他們確定,要將迷暈後的二王子帶到西平,與那裏的內應回合殺了他,借此將臟水推到天朝那裏,機發動兩國間的戰爭。而太子也可以趁機排除異己、獨攬大權,實在是個一箭雙雕的法子。”

“冰兒,我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陷害我。”太子抽動著嘴唇,不自信的看向冰兒。

冰兒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她的手,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小腹,她的孩子,竟被眼前人殘忍斷送掉了,她如何不恨。

“這是太子與顏蒙通信的文書,裏面記錄著所有細節。”冰兒從懷中拿出文書,交給段清雲。

段清雲接過文書,翻了翻,將其中幾張交給大臣們傳閱,一時間,朝中如炸開了的鍋,嗡嗡作響。

太子順著看向冰兒的肚子,竟是一片平坦,他急忙下來問道:“冰兒,孩子呢,我們的孩子呢。”

冰兒心中還未愈合的傷口被他揭開了,再次汩汩的冒血。他們的孩子,在那次後就沒有了,他何必明知故問呢。

見到冰兒眼中的憎恨與痛楚,太子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無力的坐在了地下。

“王上,是王上。”幾聲驚呼將眾人從竊竊私語中拉回,只見一個面色幹枯的老者,在一小夥的攙扶下,緩緩走進大殿。

“父王……”太子見狀,驚恐的喊了出來,怎麽可能,父王明明死了啊。

“你還知道我是你父王。”老人冷笑道:“為了奪權,竟將你父王關在寢宮內,連禦醫都不讓進來瞧病。你還為了一個女人,殘害自己的兄弟,你……”老人氣得已是喘不上氣。

太子緩緩站起來,他不甘地看向冰兒,又看向殿中的人:“那又如何。我當他是兄弟,他可當我是他大哥!他竟然勾引我的妻子,還妄圖與她私奔。哼,父王要我如何能忍。”

老人枯竭的雙眼如利刃般看向冰兒,卻見她低下頭,不做言語。

太子拍了拍手,殿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圈兒弓箭手,直指向殿內眾人:“今日,順我者昌,逆我者亡。誰也別想離開這裏半步。”

一個老臣急忙出來跪下說道:“我等誓死擁護太子殿下登基,吾皇萬萬歲。”其他幾個臣子見狀,也出來跪下表示效忠。而更多的人,則是立在一旁冷眼旁觀。

“大哥,效忠你的人不多嘛。”段清雲笑道。

“四弟,如若你交出日師的帥印,我今日便不難為你。”太子保證道。

段清雲無所謂的笑了笑:“大哥且看清楚,這些弓箭手是什麽人。”

那些弓箭手聽了段清雲的話,一致將箭頭指向了太子,見此變故,眾人心中又激蕩了一回,暗自慶幸剛才沒有表態。

“你們……”太子仿佛意識到大勢已去,張著嘴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段清雲扶著老王,與他上了寶座,對著大臣施令道:“今日但凡太子黨餘孽,皆押入大牢聽候發落。”說罷,幾個衛士上來,將那些表忠心的臣子推了下去。

“我兒啊,虎毒不食子,我又該如何處理你這個不孝子。”老人嘆息道。那日,若不是四兒從外面傳來假死的藥,他怕是永遠不能知道真相了。

太子覆又坐在了地上,雙眼空洞而無神。

之後,太子與一幹人等被押入天牢,而段清雲則接下了王儲之位,擇日成了南詔的新王。老王在布置完交接事宜後,心力已經衰竭,他叫進段清雲,叮嚀道:“雲兒,這些年苦了你了,可惜,為父竟不能好好照顧你,害你受了那麽多罪。”

“父王別說這些,把湯藥喝了吧。”

老王擺擺手,說道:“你的母親,性子不是一般的倔強,為父也想對她好,可惜,她卻一錯再錯,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人。我冷落她,也是不得已的。雲兒,我知道你對我有恨,有怨。看在你即將為人父的份兒上,可否答應為父一個要求。”

“父王請講。”

“老大雖然有罪,但念在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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