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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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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嚎:“為什麽,我為什麽要殺她,呵,我為什麽殺了忘憂村裏的人,你們那麽想知道,下去問問不就知道了。”說罷,一陣犀利的掌風從她手中發出,向著玉芙蓉襲去。

玉芙蓉見狀,急忙躲開,同時,她的手中射出一包藥粉,散在了銀月的周圍。空氣中,登時彌漫起了白色的粉,銀月吃力的爬起,當她可以看清楚洞內時,原先的兩人已經不見了。

附近的小山洞裏,玉芙蓉心痛的給韓鐵玄上著藥膏,韓大叔的身上,新傷救痛,似是體無完膚。若她不是鬼醫,那韓鐵玄的身體,以後必定會用“傷痕累累”形容了。而韓大叔則輕輕拭去了她的淚,柔聲問道:“你單身闖入那裏,可知有多危險。”

玉芙蓉搖了搖頭:“不礙事的,今日是血鷹帶著他的部眾與暗月教主血拼,我瞅準了機會,才進了來,不想來遲一步,竟見你被那毒婦傷成這樣。剛才,就應該拿出‘穿腸笑’,讓她嘗嘗惡毒的滋味。”

韓大叔愛憐的將她抱住,柔聲道:“玉兒,這些年,你跟著我吃了那麽多苦,難道不怨?”

玉芙蓉抽泣著說道:“自從我在山崖下將你救起,所做的一切,都出自真心,即使不能得你心,有你相伴,也值得了。”即使,遠離自己的故土,遠離她的親人,在西平做一個不起眼的奶娘,有他的陪伴,自己也甘之如飴。

“玉兒,”韓大叔緊緊抱住她,心中一片愧疚,這些年來,他的心中一直為心魔所困,竟無法接受等了他十幾年的人,而如今,這番生離死別讓他意識到,自己錯的是多麽離譜。這可是他的幸福啊,洗盡鉛華後唯一的愛,差一點,他們倆就陰陽兩隔。如今,小雪已死,那個傷了她的毒婦也中了“美人殤”。小雪在天之靈,該會瞑目了。

“玉兒,我們走吧。”韓鐵玄拉起玉芙蓉的手,認真的像一個大孩子。

“走,去哪裏?”玉芙蓉詫然問道。

“我們回你的家鄉,去看看,你說的那山水滿是靈氣的地方。”

“玄,你的仇……”

“傻瓜,為了仇恨,我們已經耽誤了十八年,這一次,我不想再錯過你了。”韓大叔摟住玉芙蓉,心中已經釋然。

玉芙蓉悲喜交集,她緊緊摟住韓大叔,眼角溢出幸福的笑容。在愛情的追逐中,總會有等待,總會有漫長。等,是竹子加一個寺字,所以,選擇了等待,就等於選擇了清貧,選擇了寂寞。可是,只要有他的地方,在哪裏不是天堂呢。比起那些連夫君都不知道就嫁了的漢人女子,她覺得自己很幸福,因為,她等到了她們窮其一生也未必能夠得到的“一心人”,夫如此,婦何求。

銅鏡前,銀月不自信的盯著鏡中的人,眼中充滿了恐懼。終於,她一拂袖,將鏡子推到了地下,自己則捂著臉哭了起來。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她的臉,竟然出現了層層的蛻皮,頭發也白了起來,活脫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婦。莫不是玉芙蓉的粉末有毒?難道,她中了令一眾公子當頭就跑,萬千女子聞之喪膽的“美人殤”?

對於女子而言,最可怕的,莫過於美人遲暮,今朝容顏老於昨晚。而中了美人殤的女子,無論是否在芳年,都會狀若垂暮。故,此藥粉得名“美人殤”。想到這裏,銀月不禁恨得牙根發癢,韓鐵玄,玉芙蓉,你們害我至此,我銀月就算粉身碎骨,也不會放過你們。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83章 假假真真

大獲全勝的意揚在眾星捧月中回到了洞裏。“落雪”站在祭臺上,見他歸來,急忙奔了下去,如小鹿般跳進他的懷裏。見此情況,鏡兒在旁打趣道:“主人,這幾日,夫人一直在等你,甚至爬上祭臺為您祈福,可是幾日都沒有睡個安穩覺了。”意揚擁著懷中的女人,利眼向旁邊一掃,潮水般的眾人立即識相的散去。

“你一直在等我?”意揚皺了皺眉頭,語氣中有了幾分波動。

“落雪”點了點頭,雙手伸出,柔柔的纏在意揚的脖子上:“今日回來,就不會再走了吧?”

意揚輕柔的放開她,不知為何,他對“落雪”竟生出了幾分芥蒂,雖然自己十分渴望見到她,可見到之後,他的心裏就很不舒服,以至於連碰她的欲望都沒有了。

兩人相諧來到石室,“落雪”為他斟了一杯茶,坐在他的腿上問道:“這一次,戰果如何?”

意揚品著她手中的茶,心中閃過幾分異樣。他淡淡地說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多嘴。”

聽了這話,“落雪”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般低下頭,而她的身體,則軟軟地依偎在意揚的胸前。意揚撫著她的臉,一遍遍的撫著,心中卻沒有了對她的欲望,即使是一吻芳澤,他也無法去攫取那曾經讓他銷魂而如今卻冰涼的唇,此時,他懷中的人,如同帶了一張面具,讓他看不懂,猜不透。

等等,面具?意揚心中一顫,他怎麽沒有想到,難怪她的手是溫熱的,唇卻那麽冰涼,原來,他竟忽略了那麽久……

“雪,你的頭發怎麽了?”重新審視眼前人的意揚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離別前幾日還青絲如瀑的她,怎麽會生出那麽多華發?

聽了這話,“落雪”心中暗自恨了起來,美人殤之於她,確實夠無情。一夕的時間,她的青絲盡為雪染,盡管她又用墨汁染了回去,但紙裏包不住火,一旦意揚發現了並追究下去,那麽她的破綻,遲早會露出來。

“還不是這幾日,我閉上眼睛,眼前卻閃現你血淋淋的樣子,嚇得晚上都睡不著。結果,我現在好想睡覺哦。”

意揚的眉頭輕輕解開,他柔聲道:“那就好好睡一覺,如何?”

“落雪”點了點頭,她正求之不得,自然應允了。而意揚在放她如床後,轉身離開了來。

“飛鷹,我離去的這幾日,夫人可有什麽異常?”意揚轉過頭,威嚴的問道。

鏡兒急忙跪下回答道:“主人,飛鷹一直長侍於夫人身邊,並未有什麽異樣啊。”

“她可去過地牢?”意揚轉念問道。

“自從主人您走後,夫人每天都會去地牢,只是,她一進地牢就會把飛鷹關在外面,飛鷹也不知道她在裏面做什麽。可是,就在您走後兩天,地牢中傳出異動,飛鷹趕忙進去,卻見夫人在裏面,見了我還訓斥了我一番。可那被您用玄鐵鎖住的囚徒,卻不知去向。飛鷹見你沒有回來,也不敢自作主張,請主人責罰。”

“你以前不都叫她姐姐嗎?怎麽改口叫起了夫人?”意揚陰沈著臉問道。

“主人,如今已經與姐姐成親,兩位都是飛鷹的主子,飛鷹又如何敢去造次?”飛鷹低下頭,眼一直不敢正視前方,她知道,主人今日的怒火,很大。

“既是如此,你出去吧,好好看著夫人。”意揚的臉陰沈著,他知道,此事必有瑕疵,只是那個膽敢冒充落雪的人,會是誰?如果落雪是被冒充的,那真正的她,又在哪裏?飛鷹的那番話,雖然說的滴水不漏,可是她長期陪伴著她,怎麽可能看不出破綻,如今,她把人弄丟了,還想全身而退?

修白這個家夥是極懶的,他省了走路的力氣,雇了條船,帶著落雪欣賞著兩岸的風景。船家是一個貌似厚道的老漢,本來他說什麽都不肯下水拉船,說害怕被水裏的怪獸吃掉,可是,當他看到晃眼的銀子後,立刻答應了下來。而落雪,由於肚子的關系,也變得極懶,懶到一直在船艙裏睡覺,任憑修白在外面怎麽叫她怎麽拉她,她都睡得穩如泰山。

然而,修白雖然懶,但卻很多話,在船上,除了他與落雪,便剩了那個船夫,可他與船夫是典型的牛與羊,不同的物種,根本聊不上幾句。可他又不滿足在船上看風景,於是騷擾落雪便成了他每天必做的事情。有時,他會拿著碗在鍋上邦邦的敲,有時,他會拼命的搖著落雪的床,邊搖邊喊: “大風啦,進水啦,船要沈啦。”

面對修白的吵鬧,落雪開始還能閉著眼睛捂住耳朵當自己什麽都沒聽到沒看到,結果到最後,竟然練就了一身很好的本事,任憑修白在外面怎樣吵鬧,她都能安然入睡,當一切都是耳旁風。就這樣,無聊的修白只得坐在船頭,哀怨的看著滔滔江水,心中算計著這趟旅行什麽時候能結束。

除了修白,水裏還有一個很不安生的東西,那就是水裏居住的莫名怪物。那家夥總能感覺到生人的氣息,加之這幾年封印逐漸弱化,他的力量正在恢覆中。所以,每當有船只靠近時,它就會整出點煙霧,然後掀起大風大浪,最後連船帶人一起拉了下去。由於它,這條江變得臭名昭著,以至於人們寧願冒著跑斷腿被打劫的威脅,也不願再從江上坐船了。所以,這條漁船,它自然不會放過。

落雪從夢中醒來,總覺得身體悶悶的,仿佛有什麽事情就要發生。她慢吞吞的走出船艙,看到修白悠閑的坐在船頭,見她過來了,拋出個媚眼說道:“妹妹不是身體不適嗎,怎麽出來了。”

那尖尖的嗓音,酸酸的口氣,聽得落雪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好不容易撿起疙瘩,卻見修白上下打量著她,一邊打量一邊搖頭。

“我有不好的嗎,看你總搖頭。”落雪坐在修白的旁邊,見修白一身俏麗的裝扮,不禁問道:“修白,你什麽時候迷上了女裝?”

“怎麽,就興你們女人能穿啊。”修白白了她一眼:“莫非你見我穿女裝比你靚麗,所以你嫉妒啦。”

落雪噎住,這種回答,她可是第一次聽到。她不禁望了望寬闊的江面:“我們這是去哪裏?”

修白繼續白她:“你這丫頭,真是反應慢啊。上船那麽久才問我去哪裏,呵,自然是游轉四方了。難不成,你還想回那群魔鬼的手裏?”

“當然不會回去。可是,你帶上我,就不怕被冥執長老抓住,他的心性,可不是好琢磨的。”

修白見了她眼底的擔憂,心中松快了些,答道:“放心,那些呆子,他們會查一男一女,會查一男一男,卻不一定會去查一女一女。所以,你放心好啦。”

聽了這話,落雪不以為然道:“可是那日水遁而去的男子,可是見到我們身著女裝,他們怎麽不會去查。”

修白聽了不禁莞爾,這丫頭,還真當他是吃素的,她並不知道,那人不跳水還好,一跳水,水中的寒氣侵襲了他的傷口,傷口受寒收縮,將傷口中的毒逼回身體裏,一旦毒發,在水中的他就算千呼萬喚,也不見得有人能救得了他。活該,叫那家夥成天多行不義,自己也算除了一害。

就在此時,船體劇烈的搖晃起來,水面上升起的薄霧讓船工大喊道:“它來了,它來了。”可惜,舉目四望,四面除了水就是水,竟沒有逃生的餘地。船家十分後悔,後悔為了幾兩雪花銀而葬送自己的命。

落雪聞言,並未出現懼色。她已經知道那個家夥的弱點,擊退它也非難事。於是,她急忙退到艙內,取了一個火把,然後點火燒了起來。

“餵,你不會要燒船吧。”修白見落雪取出火把,仍不忘在最後玩笑一把。

落雪搖了搖頭,她盯著起伏的江面,心中如江水般洶湧。她胸前的珠子,在離開石洞時便已失去了光亮與溫度,而明姬也許久不曾進入她的夢中。上一次,她靠著珠子的光亮脫身,而這一次,珠子發光的可能性已經不大,所以,她必須自救。

船家此刻也顧不得撐船,他跑到修白與落雪的身邊,心驚膽顫的看著江水的變化。

“你們快去點火把,那家夥怕光,有了火,我們就有一分勝算。”落雪對著修白他們喊道。

江水很快翻騰起來,幾條觸角從水中伸出,張牙舞爪的襲向船上的人。落雪他們三人靠在一起,手中舉著火把,回應著怪物的次次來襲。礙於火光,那家夥不敢在船上硬來,於是在沒有占到便宜後,將觸角收入水中。就在眾人長長呼出一口氣時,船身忽然晃動了起來,從坐晃到右,然後從右晃到左。

船家驚駭之下,手中的火把掉到了水裏,瞬間便不見了蹤影。而水中的那家夥鬧得更兇了,它的觸手在下面擺弄著,差點就將船傾覆。

“小心。”落雪見一觸角伸到修白那裏,急忙喊道。可是,那觸角緊緊套住了修白,將他向水中拉去。

修白面色慘白,他緊緊的抓住船舷,做著最後的掙紮。船家也從後面緊緊抱住他,不讓他落下水去。畢竟,這可是他的財神爺,他死了,船家的銀子就打水漂了。

落雪見修白臉色愈來發緊,心中很是著急,就在此時,她摸到了懷中的匕首,急忙將之掏出,對著緊纏修白的觸角砍去。那匕首所到之處,皆在怪物的觸角上燒起黑色的水泡,黑血隨之流了出來。

那怪物感到疼痛,急忙收回了觸角,同時用力的頂著船,貌似要將一幹人等弄下水。該死,落雪在心裏不斷的罵道,這妖物,它殘害了那麽多無辜的人,漁民不得打魚,客商無法乘船,還有紫燕,那麽小就丟了性命,此妖,實在當誅。

落雪的身體,變得愈來愈熱,仿佛所有的熱量都在她體內匯集。感受到了落雪的心意,她手中的匕首竟有了不小的躁動,鑲嵌在把手上的那塊寶石發出了七彩的光,它突然從落雪的手中飛走,沖下了暗黑的水面。

匕首沖入水面的剎那,水面翻滾起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船下逃出,妄圖向水深的地方紮去。然而,匕首上所散發的七色光芒將水底全部照亮,使得它無處遁形。下一刻,彩光的匕首深深刺進了怪物的頭部,怪物掙紮著,以致於水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越變越小,一股沖天的黑氣從漩渦中不斷的溢出,黑氣中,仿佛夾帶著許多臉龐,當水面恢覆平靜時,黑氣也不覆存在。原本混濁暗黑的江水,終於恢覆了碧綠的生機。

就當眾人長大了嘴巴註視這一切時,一道七彩的光芒閃過,待眾人回過神來,那把誅妖的匕首已經安靜的躺在了落雪的手中。

“神女,神女啊。”船家一個腿軟,立即跪在了落雪的面前。

“船家伯,你快起來。我只是個普通人,不是神女。”落雪伸手想去扶船家,然而,修白卻搶先一步扶起了船家,尖著嗓子抱怨道:“你這老家夥,真是人老眼也老了,你見過像她那麽醜的神女嗎。她要是神女,那我就是月神,呵,實不相瞞,我這妹妹小時候習過捉妖之術,所以啊,今日不過是小試牛刀,您老別大驚小怪。”

船家站起來,疑惑的說道:“可那把匕首,那是神女才配擁有的匕首,她若不是神女,怎麽會有?”

“呵,那是誅邪用的匕首,我們家裏一大把呢,你要是喜歡,趕明兒也送你一支。”

船家急忙擺擺手,這種聖物他也沒膽子要,只是以後,他看落雪的眼神帶著敬重,撐船的速度也比以往快了許多。

“在想什麽?”修白走到落雪的面前,問道。

“這把匕首,到底是什麽來歷?”落雪看著手中的匕首,疑惑至極。這把匕首,是姐姐出嫁前送給她的,卻屢次救到她,剛才匕首所散發出的光芒,讓她有了久違的熟悉。一些零碎的片段在她的腦海中極快的閃過,那些零碎的場景,讓她想抓住,卻無法抓住。

“你有身孕,快回去休息吧,別吹風了。”

落雪轉過頭,看到修白的眼神,迷蒙中帶著猶豫,如同失去了光澤的珍珠。

看著落雪走進艙內,修白抿著嘴不語,他怎能忘記,在大家都看向水面,她身上所散發出的淡色光芒。那光芒比水中匕首所散發出的光芒更讓他覺得明亮,竟無法移開眼。也只有這樣的女人,才使得哥哥為她傾情吧。如果,她知道自己正在引她走向深淵,是否會恨他呢。

若是她會恨他,那倒也好,至少,她會記得他,即使那是帶著恨意的回憶。呼,他長籲出一口氣,王都,就要到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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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悶,本周更新了那麽多,竟連爪印都沒看到,嗚嗚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84章 江山美人

修白站在船頭上,眼見船一步步劃向王都,心中矛盾至極。此時,落雪從船艙裏走出來,為他披上了一件蓑衣。

“沒下雨的,你給我披蓑衣幹嘛。”修白回過頭,嗔怒道。

落雪淡淡說道:“船上風大,我怕你們著涼,於是就拿了床被子給船家,順便拿了件蓑衣給你。”聽了這話,修白不禁啞然,原來自己還不及船家……他第一次被這樣對待。

他拽下蓑衣,扔到甲板上吵道:“我不冷。”身上的花衣隨之抖了幾抖。

落雪心疼的看了看那件蓑衣,她知道修白在鬧脾氣,沒有彎腰拾起,她緩緩地走進了船艙。

“公子啊,你這樣可就不對了,神女可是好心為你送衣服,要知道,這天隨時都會下雨,穿上一件蓑衣,可比蒙著被子好受多了。”船家笑道,同時瞥了瞥擱在一旁的被子。

修白氣呼呼的坐了下來,心煩之處,竟無法排解,於是便高聲唱起歌來。

落雪在船艙裏,本想睡個安穩覺,不料某人鬼哭狼嚎的聲音實在讓她無法忍受。若是在前幾日倒也罷了,可如今,她的妊娠反應愈來愈厲害,對噪音尤其不能忍受,於是,她披上了塊布,走了出來。

修白見她出來,觀她眉目陰沈,知道她定是被其“天籟之音”打動,愈發高歌不停。一時間,連徘徊在附近的水鳥扇著翅膀也敬而遠之,不敢靠近。

“修白可是有心事?”落雪問道。

修白扭過頭去,繼續高歌,一曲咿咿呀呀完了之後,他對著江面大喊道:“江山美人,孰輕孰重,竟叫英雄白頭。”

落雪捂著嘴輕笑起來,修白回過頭,怒視了她一眼:“笑什麽笑。”

“江山美人,從來都是困擾世人的話題。不過,落雪私底下認為,關於江山美人的話題過於可笑,所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英雄要選擇誰,自然是看哪個在他心中的份量更重了。”

“哼,婦人之見。”修白哼了哼鼻子,若是這樣,他們母子就不會過得那麽辛苦了。

“想當年,楚漢之爭,西楚霸王項羽最終敗在了漢王劉邦之下,成了千古一憾。不過,在落雪的心中,他雖敗猶勝。”

“不過是栽倒在女人手中的短命鬼,有什麽值得羨慕的。”

“如果說,有什麽東西一直陪在這無常的世間,除了天與地,便是時間了。”落雪緩緩道來:“時間是可怕的,它可以磨滅一個人的愛恨情仇,也可以扭曲人的初衷。楚王項羽,雖英雄蓋世,但他對虞姬的心思,卻始終不曾改變,數年來,他的心中,只為虞姬一人歡顏。即便是死了,有虞姬的陪伴,他也算瞑目。而劉邦,為了鞏固他的勢力,娶了一個又一個的女人,為了贏,甚至願與項羽分食父肉,此等無情無義之人,雖然穩坐天下,他的心中,一定高處不勝寒,沒有值得信任的人。否則,呂後也不可能在他死後便奪了大權。在兩人的所求方面,項羽輸了江山,卻得了美人;劉邦得了江山,卻換來寂寞,你說兩人誰是勝者,誰是輸者呢。”

“解釋的糊塗,卻有些道理。”修白懶懶笑道:“不過,經常跟你這種蠢女人在一起,說不定哪天,我也就變蠢了,不過,我倒蠻喜歡在你身邊的,這也算魚與熊掌不可兼得吧。”說罷,他嬉皮笑臉的向著落雪的身上蹭,而落雪則推開了他,嗔道:“不正經。”

兩人的小打小鬧,在船家看來,就像一對吵架後言歸於好的小夫婦,船家的嬉笑的同時,心中又為神女暗自遺憾起來。那神女身份高貴,怎麽就喜歡上那個不男不女的怪物。

入夜,修白走到船家哪裏,低聲問道:“還有多久能達王都?”

“還有一天半的功夫,公子。”

還有一天半的時間……修白站在船頭,望著四周退去的山脈,良久沈吟。

“你,你跑我房裏幹什麽?”落雪睜開眼,看到修白坐在她的床頭,嚇得舉起枕頭,作勢就要向修白身上砸去。

“別鬧了,我對你不感興趣。”修白不耐煩的搶過她的枕頭,扔到一旁。

“那你,你要幹嘛。”三更半夜,孤男寡女,難道要找她聊天?這時候未免也太晚了吧。

“你可願,聽一個故事?”修白坐在床頭,不顧落雪的反應,自言自語地說了下去。

“從前,有一戶有錢有勢的大人家,那家家主妻妾眾多,可他最寵愛的,卻是一個漢人小妾。那漢人小妾膝下有一子,是家主最小的兒子,母子倆頗為得寵。母子倆的境遇羨煞了家主的妻妾們,她們處處刁難母子倆,甚至聯手將那漢人小妾害死。那時恰逢南詔內亂,家主的妻子出生於貴族,手握重兵,為了奪取權勢,家主並沒有降罪於她,反而借助她的權勢登上了王位。至於他曾經最寵愛的兒子,自那小妾死後,便被交與其他妻妾撫養,他甚至都沒有再看過那孩子一眼。那個孩子成人後,便離開了王庭,四處漂泊。後來,那孩子遇到了一個酷似他母親的女子並對她一見鐘情,可那女子心中已經有了別人,他為了博得那女子,不惜留在了虎狼之地,無論他為那女子做多少事情,那女子的心中,始終不曾有他的影子。”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錯過這樣有情義的男子,那女人一定會很惋惜。”落雪打著哈欠說道。

“有情義?何以見得?”

“若是他貪戀王家的繁華,就不會在外漂泊數年;若是他心系覆仇,恐怕早已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他父親的妻妾們整個死去活來,然而,他選擇了離開那趟渾水,說明他心地善良,此為義。他愛慕那個女子,為她滯留虎狼之地,費勁一切討她歡心,即便那女子心中已有他人,他仍甘之如飴,此為情。如此有情有義的男子,卻無人好好珍惜,真是遺憾。”落雪打著哈欠,靠在了蒲葦編成的席子上,不知為何,修白的眼中漫起了水汽,整個人仿佛置身於雲霧裏。她好想細細看清,可自己實在太累了,索性閉上眼睛,呼呼睡了過去。

“這個時候還能睡著,真是蠢丫頭。”修白嘆了口氣,長期困擾在心頭的郁悶在托盤而出的剎那已經釋然,有情有義,能得到這樣的評價,也不枉他帶她周旋了那麽久。後天,他們就要到達王都了。

漆黑的洞裏,沒有亮光,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呻吟聲,此起彼伏。突然間,洞口豁然打開,一片火光鋪天蓋地卷來,照出了床上兩具纏繞著的身體。

“你們,你們怎麽能做這種事。”銀月忍不住氣,首先跑到床前,拉起了“落雪”,怒問道。

“落雪”迷蒙著雙眼,眼中還有未退去的情欲,她的身上,滿是激情後的印記。

看到那些青青紫紫的印記,銀月氣不大一處來,她手中現出一寒色的飛刀,向著“落雪”的喉嚨割去。

突然,身後的一股力道沖向她的手臂,打落了她的飛刀。意揚陰冷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她是我的人,想殺她,也要問過我的意思。”

“揚哥哥,”銀月咬牙切齒的跑了過來,怒問道:“她,她竟在你的房間裏如此偷情,虧你娶她,還為她續命。可她竟淫蕩到這個地步,此事若傳出去,那下面的教眾如何服你。”

意揚冰冷的眸子不帶感情的掃視著床上瑟瑟發抖的兩個人,面具下的他看不到如何表情:“那就把他們關入靈淵,讓那四只兇獸吃個魂魄不留,如何?”

聽了這番話,銀月身上抖了抖,揚哥哥怎麽會提到靈淵,難道他知道了什麽?不可能,那天的事,除了她與玄機,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了,所以,意揚一定是在試探,他早已發覺身邊人早已不是那個人,他此番,只是為了試探她罷了。

想到這裏,銀月忙鎮定心神,說道:“不行,揚哥哥我氣不過,這對狗男女,不能留。”

說完,一道黑煙從她的袖中射出,直直噴向床上的兩人。女子一看不好,急忙從床上滾了下來,而男子沒那麽幸運,當即倒在了床上,斷了氣。

女子見狀,沖著銀月怒目道:“你好狠毒。”說罷向著銀月沖來,大有魚死網破之勢。

銀月見狀,踉蹌了一步,倒在了意揚的身上,眼見“落雪”越來越近,只聽一聲悶哼,“落雪”倒地而亡,身後站在一臉冰冷的鏡兒。

鏡兒收回掌風,跪地道:“飛鷹護主不利,請主人降罪。”

“你確實罪該萬死。”意揚揮了揮袍子,陰霾地說道:“飛鷹,你跟在本座身邊多久了。”

“回主子,已經十年了。”飛鷹聽出主子口氣有變,在她面前,意揚第一次以“本座”相稱。

“十年,十年了。”他忽然一運功,犀利的掌風劈向飛鷹,而飛鷹沒有躲閃,硬生生接了那一掌,頓時胸口如爆了般難受。

“揚哥哥,你何必……”銀月話沒有說完,頸上已被冰冷的手握住:“如果,如果還有下次,絕非今日那麽簡單。”意揚盯著銀月,一字字清晰地說道,他眼中的寒氣,使得銀月第一次害怕起來。

待他松開手時,銀月軟軟地癱了下來,她滿眼哀怨地喊道:“揚哥哥,難道銀月為你做了那麽多,你竟一點兒都沒動心嗎。那個人的心,始終不在你那裏啊。”

意揚沒聽見似的,快步走出了這個滿是血腥的屋子。本來,這裏還有她的氣息,還有他們的那麽一點兒回憶,卻被今日的幾人生生的汙染了,若不是看在她們一直跟在他的份兒上,他絕不會手下留情。然而,他並不知道,今日的一念之仁,竟成了他此後痛不欲生的淵源。

落雪,她還活著,這一點毋庸置疑。她身上留著自己的血,所以,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不論她逃得多遠,自己都能感覺到。昨日,他感到了一股熟悉而強大的力量,而那股力量中夾雜著她的氣息,伴著腥臭的水的味道。那水的味道實在太熟悉了,他已經猜出了她所在的地方,若不是銀月與飛鷹今日演出了這場著實低劣的戲,怕是他已在路途上了。不過,這樣也好,除了那個假的在身邊,他便能集中精神尋找她,一旦找到,他發誓不會再將她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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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嘍,砸票嘍。

雪花飄,紅顏落 陰錯陽差 第85章 尷尬重逢

落雪睜開眼,已是第二天正午了,從窗外望去,水面上碧波蕩漾,遠處有一片黃色的水蓮,點綴著這塊碩大的碧玉。等等,這岸邊景色,怎麽就這麽熟悉,她昨天好像看過這裏啊。

她出去時,撐船的船家正在不住的搖頭,一副怨怨的模樣,落雪不禁問道:“怎麽了,師傅,怎麽悶悶不樂起來了。”

“神女啊,你們到底是去哪裏啊,上船時明明說好要去王都,怎麽快到王都了,你們就變卦了呢。”

“變卦?什麽變卦?”

“神女難道不知道?”船家睜開了那雙倦意的眼:“那位公子說你們改變主意,不去王都,改去天朝了。”今日船家頗郁悶了些,要改地方早點說嗎,都快水到渠成了,竟然告訴他變卦了,哎,第一次被人這樣耍。

此時,修白在船那頭喊道:“餵,過來吃飯啦。”

聽了修白的呼喊,落雪的肚子附和的“咕嚕”了兩聲,她羞得急忙捂住肚子,向修白那方向移去。

“你終於醒了,吃飯吧。”修白淡淡說道,將一碗夾著水草的面條遞給了落雪,自己則舀了一碗魚湯,坐到一旁吃起來。

落雪吃著面條,倒也吃的津津有味,畢竟,懷了孕的女人,對食物的要求不比往常,吃的東西不能太腥,也不能太膩,而面條畢竟清淡,加之那水草是腌制過的水草,吃起來也蠻爽口的。

落雪吃了一碗後,又舀了一碗給船家送去,待她回來時,修白已將魚湯喝的幹幹凈凈,完了還不忘長裙抹一把嘴,典型的鄉野丫頭形象。

“聽船家說,船改去天朝了。”落雪心中奇怪之極,遂問道。

修白點了點頭:“本來嘛,我想回家看看父母的,不過,想到還帶著你這個蠢丫頭,我就改變了主意。免得他們見了大肚子的你,還以為裏面那個是我的。”

聽了這話,船家一個不穩,手中的竹竿差點滑出去,心中哀痛的喊道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一個男扮女裝的人已經讓他很驚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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