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14)

關燈
們來到了一個狹小的洞口,石洞不大,只能容一人在裏面躲雨。而落雪便坐在其中小憩,水娃在來到這裏後便折了出去,再回來時,空中漂浮著一些野果。

“老大,吃吧。”水娃說著,將野果推到了落雪的面前,落雪感激的向水娃一笑,撚起野果輕輕地放入口中。這果子酸酸的,雖說落雪她不喜酸食,如今,餓極了的她竟也吃的津津有味。

水娃看著落雪吃果子的樣子,心中酸酸的,他白了一眼木牛,卻得到了後者一記無奈的眼光。

落雪吃完了果子,擡頭望了回天,天色依舊陰沈,零星的小雨落了下來,敲在石頭上,奏出了一段段輕盈的樂曲。突然間,天空中響起一陣驚雷,雨水如石子般劈裏啪啦地打在了山體上與地面上,雷聲轟轟作響,只見空中一道藍光閃過,隨即傳來了山石崩塌滾下的聲音。

“不好,山崩了。老大,快跑啊。”水娃急忙沖上前,拉住落雪的胳膊,拽著她向外沖去。木牛沒有說話,緊跟其後。就在他們跑出石洞沒多遠,從山上墜落的石頭,將他們剛才棲身的洞口堵了個嚴嚴實實。雷電不斷地擊向落雪周圍,碎裂的山石,著火的樹木,也不斷地倒在她的身邊。見此情景,水娃憂心的看了看天,遂化作一團霧氣,緊緊纏繞在落雪的周圍,將她罩住。

落雪不住的跑著,傾盆而下的大雨已經將她全身淋了個透。雷聲仍在她身邊咆哮著,轉瞬又朝其他的地方奔去。在狂跑了一段兒後,落雪心悸地向後看去,她的身後,已經燃起了熊熊的山火,山火在雨中蜿蜒著,這畫面著實詭異了些。

“老大,別看了,快跑。”水娃在旁邊催促著,他所支撐起的霧氣,已經蓋不住多久了。

落雪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不妙的處境,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向前奔去,然而,她的小腹卻無故酸痛起來,腿上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兒。突然間,她的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山下滑去。

“老大,”水娃一驚,自己剛才只顧得觀雷了,竟忽略了她,心中後悔不已,急忙跟著飛了下去,木牛緊隨其後。

落雪掉落的地方是個很陡的坡兒,所以她一路直直滾了下去,終是趴在地面上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漸消退了,萬物一片靜寂,直到……“長老,這裏有個女人。”一個男聲突地在她耳邊喊道。

一個頭發斑白的老者緩緩的走了過來,他嫌惡的用腳踢過了落雪的頭,以便看清她的面容。待他看清之後,老者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天不負我,竟然將天命之女送到了我的手中,這次西平,也不算白來。”

昏迷中的落雪,迷迷糊糊的聽到了老者的聲音,渾身不由得顫抖了一下,這個蒼老而陰冷的聲音,除了冥執長老,別人怕是想學都學不會的。落雪努力的想要睜開眼,卻發覺全身如散架般用不上力。她索性又閉上了眼睛,稍緩著這惱人的疼痛。

緊接著,她的身子便被人抱起,直直扛在了肩上,一路顛簸,腹中原本就空空如也的她幾乎都要吐了,嘴中止不住的向外流酸水,帶著野果的酸味。

終於,落雪被人重重的放下,那人還順口埋怨了一句:“這丫頭,長的那麽瘦,怎麽背起來就那麽沈。”

旁邊有人打趣道:“你可輕點,這丫頭,據說是天命之女,得她者就能得天下,嗨,難怪長老對她那麽上心。”

“你們在大聲嚷嚷什麽。”一個蒼老的呵斥聲從不遠處傳來:“都堵在這裏幹什麽,這丫頭的事情,你們可有外傳。”

一個聲音惶恐回道:“長老,我們聽你的話,這種事怎麽敢對外說啊。”

冥執一瞪眼:“教主呢?”

“長老,教主那兒還未曾,小的馬上就去說。”另一個聲音惶恐地響起,隨即傳來了他的腳步聲。

但下一刻,就傳來了他的倒地聲:“長老,你……”那人粗喘著氣,怎麽也沒有想到長老會對他下手。

“蠢貨,真是敗事有餘的蠢貨。”冥執的嘴裏哼出了這句話,他的眼斜睨了旁邊幾個瑟瑟發抖的手下:“你們,今日看到了什麽?”

“回長老,我們今日出去,什麽都沒看到……啊”一聲慘叫隨之響起,那個人也仆倒在地,嘴裏汩汩的向外冒黑血。

“什麽都沒看到,那這丫頭是怎麽來的,難道是空中掉下來的不成?”冥執的聲音有些動怒。

“長老息怒,那女子是我們路上捉來取樂的,別無他意。”一個還算機靈的人說了這番話,終於使得氣氛緩解了些。

“哼,算你機靈。”冥執松了松皺緊的眉頭,他擡手一揮,幾道光束從手中飛出,緊隨著幾聲落倒的聲音。

“這個丫頭,就交給你看管了,若有閃失……不是死就能了結的。”冥執回頭,對著這裏唯一幸存且那個腿腳仍在發抖的人說道。

那人唯唯諾諾地點了點頭,心中暗自慶幸起來,看來他今天躲過了一劫。冥執緩緩的向著落雪走去,他從懷中掏出一瓶藥水,將它塗抹於落雪的面上,隨即又取出一塊人皮面具,將之覆在了落雪的面頰上。

目睹著這一切,那個幸存下來的家夥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待冥執離開後,他直接坐在了地上,噓噓喘起氣來。此時,那個所謂的天命之女就躺在他的眼前,那丫頭身上臟兮兮的,露出的胳膊上滿是擦傷的血痕,還混著泥巴。他看著看著,心中有點不忍,於是悄悄退了出去。

待他進屋時,落雪已經睜開了眼,其實,她一直都沒有睡,只是閉著眼聽外面的狀況,在其他人走了之後才睜開眼打量身邊的情況。誰會想她還沒有看清楚這裏的樣子,就見一個身體纖瘦的男子捧著一個盛有水的盆子,正好奇的打量著她。

那男子盯了她一會兒,終於將水盆放在了她的面前,示意她清洗。然而,透過水面,落雪清楚地看到盆子裏倒映出一個黑黑的、醜醜的女人的臉,這可是她的臉?落雪急忙摸上自己的臉,卻見水中那女子也摸上了那張臉,心中涼了一截。

“那是長老特制的人皮面具,沒有特別的藥水是摘不下來的。”那男子好心的提醒道,同時指著那盆水說道:“先清洗下吧,我從外面討了些金創藥,清洗完了就在傷口敷上吧。”說罷取出一個小瓶遞給了落雪。

落雪猶豫了一下,接過了小瓶,同時感激的看向那個男子:“我叫落雪,你呢?”

男子倒是爽快地回答道:“我叫修白。聽說,你是天命之女?”

落雪搖了搖頭:“以訛傳訛,我哪有那麽厲害。”

“可是,”修白壓低了嗓門:“聽說在總壇,祭司大人為了你,竟然跟教主反目甚至出走。他離開教中,教中便禍事不斷,傳言說,那是教主和長老們違背了暗神的意志,所以教中才要遭受劫難。”

“那你們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落雪追問道。

“那我不清楚,這次連教主都過來了,據說是來勸回祭司大人,但祭司大人一直都沒有現身,他的府邸我們也不敢貿然進去……”修白說了幾句,突然,一道猛烈地掌風從後面襲來,打在了修白的背上,引得他吐了好幾口血。

修白艱難的回過頭,待看清來人後,嚇得急忙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長老饒命,長老饒命。”

“多嘴的東西,留著無用。”冥執的手中多了一束光,眨眼就要打到修白的身上。

“慢著。”落雪伸手,護住了修白:“舉頭三尺有神明,長老已經開了殺戒,那些屍體現在還躺在地上屍骨未寒,難道長老還要繼續錯下去?”

“錯,老夫何錯之有。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強者生存。”冥執收回手,冷厲地看著面前二人。

“是,這個世界是承認強者,但如果強者的定義是掠奪與傷害,那就算站到了強者的巔峰,高處不勝寒,失去了親情友情的他又有什麽樂趣可言?”落雪毫不客氣的反駁道。

“樂趣……”冥執瞇起了眼,手中的光芒再現,而那光芒卻散開了來,如針般刺到了修白的身上。

“啊”修白慘叫起來,卻不敢亂動,只能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趴在地上抽搐著。他的衣服被光束燒開,黝黑的皮膚上,竟平白多了幾個紅紅的點。若說暗月教的長老們有共同樂趣,如何折磨人絕對是榜上有名的。

“你這是做什麽。”落雪吃驚地看向冥執,按理說,自己那麽激怒他,他應該把火都發到自己的身上啊。

“他就是你的前車之鑒,再做激怒老夫的事情,姑娘您就休怪老夫不講情面。”冥執丟下這段話,拂袖離去了。落雪忿忿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小聲說道:“我跟你哪有什麽情面,妄自攀比。”

旁邊某人聽了這話,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一聲“撲哧”響在了落雪的耳邊。

落雪佩服地看著修白,這個時候了,他還能笑出來,仿佛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似的。

“天命之女,果然不同凡響。”修白讚嘆道。

“先治傷再說吧。”落雪神色疲憊的遞過藥瓶,示意他先塗抹。

修白見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即將藥汁抹在傷口上。他那一笑,竟讓落雪有了瞬間的恍惚,修白的笑容竟與孤鳴有一番相似,都是慵懶中帶著幾分溫暖。然而,他沒有孤鳴那陽光般的眸子,也沒有孤鳴身上甜甜的桂花香味。

在抹完傷口後,修白將藥瓶遞給了落雪,那裏面還有些剩餘的藥汁。他沖著落雪和善的一笑,站起身來背對著落雪守在了洞外。

落雪知曉他的善心,也報於一笑。她背對著修白,將胳膊和脖子清洗了一番,並將金創藥敷在了暴露在外的傷口上。由於有層衣物遮著,落雪身上的傷口都集中於胳膊附近,只是,她的衣服被劃破了很多地方,被劃破的地方露出了發紅的皮肉,所幸沒有流血。

就這樣,落雪再次落入了冥執的手裏,身旁跟著亦步亦趨的修白,開始了返回南詔的旅程。修白曾暗地裏告訴落雪,除了他與冥執長老,那些隨行的人中,沒有第三個知道她的真實身份,那日同來的人盡數被冥執滅了口。聽到這裏,落雪心中不免有些狐疑,既然冥執那麽心狠手辣,那天怎麽會獨獨留下修白?然而,她不想過多揣測,留下一條活口總比都殺掉的好,至少,有一個人可以不因她而死了。

雪花飄,紅顏落 第二卷 雪落紛飛 第81章 雲海無情(二)

“想不到,我們竟是在這種情況下見面。”段清雲說著,一邊警惕的看著對面那個俊逸陰柔的男子。

“因為,王爺你一定會來。”風露出一個魑魅的笑,慢慢的抿著手中的茶,茶水映出了他眼中的喜悅,這個賭,他勝利了。

“既然如此,麻煩巽公子解釋一下,這是什麽意思。”段清雲將一張紙扔在了風的面前,神色頗為不悅。

巽,乃周易中的卦象,意為風,故巽公子,便成了天朝九皇子宇文德風的另一身份。巽公子這個名號,天朝內無人不曉,卻只有少數人知道巽公子的真實身份。

風慢悠悠的拾起了那張紙,掃了一眼後笑道:“王爺你非池中之物,巽某只是助王爺完成你的一個心願罷了。”

“心願。”段清雲皺起眉頭,低咒著,手中的烏鞭閃著若隱若現的光芒。“你想說什麽?”段清雲怒問道。

“王爺息怒,巽某只是出於一番好意罷了。這張紙上,記錄的是貴國二王子被殺的全部過程,物證人證已經在巽某手裏了,只要殿下想,這些證物隨時都會奉上。殿下您想必也知道,自你離開王都後,所有政權都被太子把持,連軍權都逐步收入他的囊中。此次二王子被害,你班師而出,恰是為他提供了權傾朝野的機會。所以,就算殿下您勝利班師回朝,依照太子的心胸,功高蓋主,他也斷不會容你。”風放下茶杯,搖起一把羽扇,心定氣閑的看著段清雲。

“你是在挑撥我們兄弟?要知道,本王現在就可以斬了你。”段清雲的烏鞭從手中甩出,繞到了風的脖子上。

“王爺何必如此。”風的臉上露出了傾魅的笑:“巽某不才,夜觀天象,發現星位轉移,帝王星象紫薇星向南方移去,帶來了一片瑞光。想必,上天已經為南詔選定了新主,巽某不過是順天而行,助王爺一臂之力。”

“本王從不相信這些無稽之談,你如此游說本王,無非是希望南詔內亂,你們好趁機收回失地,順便吞並南詔,你等漢人之心,實在是可惡之極。”段清雲說著,鞭子上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風的臉色有些鐵青,他皺起眉頭說道:“如果王爺執意不接受天命,那麽巽某也不必多說,只是,自古無情帝王家,王爺你既得了天定的聖物,這命運,若反即滅。王爺需要的人已經在去南詔的路上,她與王爺也算是舊相識,只要得到她的庇佑,王爺必會順天命而得之。”

回南詔的路是漫漫的,但由於冥執長老的陪伴,那路變得非常好走,只要冥執對人亮出了自己的令牌,就有人為他鞍前馬後,不亦忙乎。完事後,他們還一頭大汗的對著離去的冥執長老的背影不斷鞠躬,心中早已不亦樂乎。畢竟,誰也不願意招惹到暗月教的人,尤其是像冥執這樣冷心冷面的魔鬼。

終於,漫漫的陸路走完,該走水路了。落雪被“請”上了一條不小的船,與上次坐船不同,這次,她可以在船內自由走動。冥執長老似乎對船上的她十分放心,一來,船上都是他的人;二來,船下是眾人避之不及的怪獸,一旦落下,必會喪於其口。那個丫頭不是個傻子,陽壽將盡的她能躲過一次,不代表能夠躲過第二次。

再次上船的落雪坐在船頭,呆呆的看著下面的河水。這河水,與她上次來時異樣了很多,水,不再是玉般翠綠清澈,而是閃動著暗黑的色澤,那暗黑下如同隱藏了什麽東西,讓人不敢下看。

“吃點東西吧。”修白不知何時走了上來,將手中的一碗面遞給了落雪。

“這是?”落雪看著正在冒熱氣的面,心頭一顫。

“我剛才下船艙時,發現還有些掛面,就煮了一些,你也嘗嘗吧。”修白微笑著,盤腿坐在落雪對面,毫無形象的吃了起來,邊吃還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落雪看到修白這樣子,急忙低下頭去,忍住笑不去看修白。修白的面做的很清爽,入口香甜甜,由於船上所準備的果蔬不多,魚肉倒是不少,所以一碗面除了那幾根面條,竟別無一物了。即便如此,一向對食物很挑剔的落雪,也饒有興趣的吃著。面條,一碗下肚了不夠,還嚷嚷著要求再吃一碗。修白不禁笑道:“你這丫頭,看著身體瘦弱,怎麽吃起飯來頂兩人都不為過?莫不是肚子裏還藏了一個?”

修白這話本是無心講出的,但傳到落雪的耳中卻尤為刺耳。算算她的月事,已經拖延了半個月,此外,落雪還擔憂的發現,自己最近變得有點嗜睡,總打不起精神來。以前奶娘經常給她講,懷孕了的女人會變得懶惰嗜睡,而且喜好酸食。雖然她現在沒有喜好酸食,可其他的癥狀都出現了。難不成,自己的肚子裏已經有了小寶寶?

“你不要緊吧?”修白見她臉色不對,關切的問道。

“沒什麽,我只是吃飽了,哦……好困,我去補覺。”落雪邊說邊打著哈欠,走近了船艙。

修白望著落雪進艙,臉上閃過幾分黯然,他轉過頭去,望著船下的水面,陷入了沈思。而他沒註意到的是,一雙蒼老的眸子,正在船艙中細細打量著他。

落雪進艙後,緊鎖住房門,自己則順著房門坐在了地上。她的手顫巍的摸向了自己的小腹,那裏,可能有一個無人期待的小生命正在慢慢成長,如果這是真的,不出兩個月,她的肚子就會大起來。到時,暗月教的那些魔鬼又會怎樣對待她與孩子?就算是孩子的生父意揚前來,恐怕也不會善待這個孩子,畢竟,意揚是那樣恨她與她的家人,這個孩子,他又怎會正眼相待呢。

日光,從窗戶中照了過來,卻被窗格阻礙,只得散落在落雪的身邊。落雪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是下午了。但由於快到冬天,空氣中又濕又冷,讓她不由得抱住了肚子。一股母愛的天性油然而生,為了她的孩子,不管她還剩多久的陽壽,她一定要逃出去。

在河上行駛的船,每隔幾天就會到岸上補養一次。每當他們的船靠岸時,落雪就會被冥執的手下鎖到房中,一鎖就是半天,待船啟航後再放出。這是船到達目的地前,唯一能靠岸的地方,落雪明白。如果能在這時逃跑,並且順利下船的話,那麽,她就能為自己爭取到半天的跑路時間。

“落雪,落雪。”一聲低呼喚回了註視著水面的落雪。落雪回過頭,看到修白站在她的面前,而門口,躺著鎖了她一下午的鐵將軍。

“落雪,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麽。”修白嬉笑著,將身後緊握的東西拿出,只見一只做工還算精湛的銀釵躺在他的手中。

“這是銀釵?”落雪不經意地問道,手並沒有接過。

修白眨了眨眼睛:“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這東西蠻好看的,戴在你頭上一定會更好看,怎麽樣,用不用我給你戴上去?”

落雪看了看那釵子,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鐵將軍,心頭一動,於是微笑著說道:“這,不太好吧。”

修白得意的笑了笑:“戴上才知道,快轉過頭來試試啦。”

落雪見到他那爽朗的笑容,也不再推讓,轉過頭來等待著。只覺得發間微涼,一支釵便插在了她的頭上,透過鏡子一瞧,那只釵子雖做工簡單,倒也般配了她瘦弱的身材。

“謝謝你,很漂亮。”落雪轉過頭,對著修白謝道。

修白亦回之一笑,只是,他的笑容在陽光下卻顯得頗為刺眼。陽光從窗子裏不偏不倚的照了進來,恰好照在了修白的臉上,他的笑容,宛若一朵盛開的曼陀羅,美麗,又刺目。

幾日後,修白似是無意地告訴她,船將於明日再次停靠於岸,這可能是船在到達目的地時的最後一次停靠。落雪靜靜聽著,順便問修白岸上的風土人情,兩人談天一般將南詔的事情談了個遍。是夜,落雪撫著釵子,想起這幾日與修白相處的情形,心中的疑問越來越深。修白從來沒有告訴過她自己的事情,出於禮貌,她也沒有多問。然而,修白送給她的釵子,以及暗示她的那麽多事,似乎都表明這個人沒有他看上去那樣簡單。落雪暗暗打定了主意,不管修白的身份如何,只要她能逃出生天,必不再摻合這些渾水。

第二天,船穩穩的靠了岸。由於船只已經很接近目的地,所以人們也意識到,這可能是他們的最後一次登岸。於是,大家或公或私的上了岸,只留下了一把鐵將軍,將落雪的房間再次鎖住。待船艙內平靜後,落雪拉下簾子,換上了她從修白那裏拿來的衣服。這幾日,她為修白洗了不少衣物,所以有幾件放在了她這裏。所幸修白與她的身材相似,只是個頭略微高點。故這套衣服穿上去,倒也算合身。

至於修白送她的釵子,此刻也派上了用場,銀月曾經教過她開鎖之法,雖然她只用過一次,但已經學到了七八。所以,在開啟門口的那把鐵將軍時,倒也不是很費力。

當落雪出了船艙,發現船上竟到了無人的地步,心中不免警惕了起來。但眼下,只要她下了船,就可以脫離魔掌了。落雪不自信的邁出腳,下了船,過程一帆風順。可這,未免也太順利了吧?落雪顧不上嘀咕,急忙躲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見。

一直隱於船艙中的那雙蒼老的眼,在落雪消失後,舒展了開來。那個丫頭,正在按照設想中的走去,只要有他的牽引,她就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呵呵,天命之女,最終將為他所用。

雪花飄,紅顏落 第二卷 雪落紛飛 第82章 泥濘宿命

落雪夾雜在人群中,終於離那個地方越來越遠。就當她長長籲出一口氣時,幾段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快,那丫頭跑不遠,仔細的搜。”這個聲音她記得,在船上,那個人也算是冥執長老的親信了。看來。他們已經發現了逃跑的自己,並追了上來。想到這裏,落雪的心中一片惡寒,她急忙跟著人群走,卻不知下一步要去哪裏。

就在此時,一只手搭了過來,落雪一回頭,看到了修白謹慎的對她抿了抿嘴唇,示意她跟著他走。兩人到了附近的衣鋪,修白掏出了些銅錢,買了當地的一件女裝,並示意落雪進去換上。

當落雪出來時,她身著傳統的南詔服飾,頭上還纏著花布,一副典型的當地少女的樣子。修白也扭捏的出來了,令她想不到的是,修白竟換了一身女裝,本來就纖瘦俊俏的他,穿上女裝後風情萬種,勁頭遠遠壓過在場的任何一名女眷。

“看什麽看,沒見過女扮男裝阿。”修白尖著嗓子,朝著附近那些對他評頭論足的女子大吼一番,絲毫沒有閨中女子的羞澀。

修白見落雪出來了,晃著小蠻腰走到落雪前,點著她的腦袋教訓道:“你這死丫頭,若不是為了尋出來玩的你,姐姐我也不用受這個罪。楞著幹什麽,還不跟姐姐回家去。”說罷拉著落雪,快步向外走去。

“你是女人?”落雪在後面問道。修白,雖穿著女裝十分亮麗,但他的手卻沒有女子的一分纖柔,如今,這只手死死的拉著落雪,力道之大讓落雪皺了一路的眉頭。

“你可不可以在把我手拉斷前告訴我,你到底想做什麽。”落雪終於忍不住喊出,修白不是拉著她向船的方向走,也沒有將她交給冥執的手下,那麽,他做了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麽。

“別吵了。”修白回頭狠狠瞪了落雪一眼:“看看我的喉結,像女人嗎?真沒見過比你更笨的,拿人家好心當驢糞。你該慶幸遇上了我,不然,你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在疾走了一段兒後,落雪氣喘籲籲的停下了,她的小腹,瞬間抽搐無比。落雪背靠著樹,雙手下意識的撫著小腹,臉色慘白無比。

“你怎麽了?”修白見落雪臉色不對,急忙湊了過來,在搭脈之後,他的臉色也變了不少:“脈象怎麽這麽亂。”說完,他松開手,取出幾枚銀針紮在了落雪的小腹上。

隨著銀針的深入,那股橫行於小腹的氣流緩和了不少,落雪的臉色也逐漸恢覆了過來。“剛才……”一頭汗水的她疑惑地看向了修白,為什麽她的肚子那麽痛。

修白看向落雪,眼神撲閃不定,他的頭扭向別處:“只是動了胎氣,過了這個月就沒事了。”

修白說的一番雲淡風輕,傳到落雪的耳邊卻如當頭棒喝,她,果然懷喜了。

“想不到,……”落雪本要脫口而出的那番糾纏,到了嘴邊又咽住了。

“你想不到什麽。”修白追問道。

“想不到,你的醫術竟然如此高深。”落雪喃喃說道。

“那沒什麽,我只是在外行走多了,跟人學了些。”修白一掃之前潑婦的架勢,淡淡地說道。

“修白,不管怎樣,謝謝你救了我們。”落雪對著修白略俯首,畢竟,修白已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是個恩怨不分的人,她懂得要報恩。

“沒什麽,我們在此休息一會兒吧,那些人,暫時追不過來。”修白露出一個鎮定的笑容,這裏的一靜一動盡在他的銳眼之中,一旦出了變故,依照他的身手,帶著落雪沖出重圍並不難。

落雪擁著肚子,好半天才緩和過來。天色逐漸黯淡了下去,修白扶著落雪起身,帶她向著碼頭走去。突然間,幾條暗色的身影橫在了他的面前,其中一個人劍指著修白說道:“你們這是去哪兒?”

修白見了那幾個人,鎮定自若道:“你們幾個,終於現身了。我當你們還在學無頭蒼蠅滿天飛呢。”

“少廢話,跟我們去見長老,今日便饒了你們,否則……”

“哼,你們這是在要挾我?可惜,老子最煩別人要挾。”須臾間,修白袖中幾枚暗色的銀針如流矢般襲向了眼前眾人,有兩人躲閃不及,捂著傷口半跪在地上。而下一刻,兩聲慘叫劃過夕陽,驚起了一群水鳥。

為首的男子吹了吹刀鋒上的血珠,對那兩具猙獰著的屍體不屑地說道:“沒用的東西。”

落雪倒吸一口氣,這個人,怎麽能這麽殘忍,連自己的手下都不放過?而修白則冷眼看著這一切,這種事情,在暗月教裏發生的多了,他早已見怪不怪。

“上,抓住他們。”為首的男子持劍說道。得令的暗影們,紛紛亮出手中的兵器,圍成一個圈兒,如狼似虎地向著落雪他們襲來。修白見狀,得意地一笑,他飛身躍起,在空中優美的轉了一個圈兒,一道銀光如同盛開的花朵,在黑夜中翩翩起舞。

當修白落下時,那些襲擊他的暗影盡數倒在了地上,喉嚨上劃開了不小的傷口。

“看不出,你竟有這麽好的身手。”那個男子見狀,不動聲色的後退了幾步。而修白則笑道:“你若是忍不住,也可以趴在地上。”男子回了他一記‘我記住你了’的眼神,捂住被修白暗器打傷的大腿,水遁而去。

陰暗的地牢裏,一個人影緩緩走下,她的手裏持著一根蠟燭,蠟燭裏搖曳的燭光,映照出她嬌弱的身材。

仍被困在地牢的韓大叔,見了她不禁露出諷刺的笑容。

“笑什麽笑。”此刻,沒用佩戴落雪面具的銀月執起了一根鞭子,向著韓大叔的身體抽去。

韓大叔悶哼了一聲,這幾天,他可沒少受這個瘋女人的折磨,不過,比起那個人對他們家的傷害,這個女人賜給他的鞭傷還算不了什麽。

銀月狠狠的抽著韓大叔,一點兒都不留餘地。該死的,為什麽,為什麽她將那個女人模仿的那麽好,卻依舊得不到意揚的心。

“你們這些該死的家夥,都去見鬼吧。”銀月將心中的憤懣喊了出來:“要怪,就怪你的好外甥女,她嫁給誰都不該嫁給我的揚哥哥,還美其名曰是救你,哈,這種借口她也想得出來。”

“你說什麽?”

“說什麽,”銀月氣喘籲籲的繼續抽打道:“你那好外甥女,打著救你的旗號,嫁給了我的揚哥哥,妄想奪得他的心。可惜,她縱有一身狐媚子本事,現在,也只能對著閻王使了。”

“小雪,你把小雪怎麽樣了。”韓大叔掙動鐵鏈,怒目問道。

“哼,那個壞女人,已經進了靈淵,她一定被那四兇獸吃的屍骨無存。如果你想見她,我自會送你去。不過,在你死之前,這些苦你是少不了品嘗的。”紅了眼的銀月仍狠狠抽打著他,她恨,她如何不恨,即使得到了揚哥哥,也是借著那個人的臉得到的,揚哥哥抱著她時,喊得是“雪”,與她歡愛時,喊得還是“雪”,她只是那個人的替身,這叫她怎能不恨。

韓鐵玄閉上了眼,任由那鞭子一次次抽打到身體上,抽到身體麻木,心也跟著麻木起來。小妹,小雪,無論是她們中的哪一個,他都沒有好好的保護到。枉他號稱“柳絮公子”,卻連自己的至親都無法保全……

耳邊突然傳來某人的倒地聲,緊接著,一個女聲在他耳邊急切的響起:“玄,快醒醒,快醒醒。”

韓鐵玄睜開了眼,看到淚眼婆娑的玉芙蓉站在他的面前,正努力的餵他食藥。見他醒來後,她抹了抹眼淚,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將裏面的汁液倒到鎖住他的玄鐵上。只聽“滋滋”的聲音,那鐵迅速熔化變形,而他的身體也順勢抽了出來,由於這些日子的折磨,他無力的扶著墻,幾乎栽倒。

“玄,你忍一忍,這個女人心腸如此惡毒,她害你如此,我定不難饒她。”玉芙蓉一張玉臉皺的通紅,她來遲了一步,竟讓玄受了那麽多的苦,想到這裏,她就好恨。

“她害死了小雪。”韓鐵玄怒視著倒在地上無法動彈的銀月,心中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玉芙蓉聞言,花容登時失色,小雪,那個丫頭可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就這麽毀在了這個毒婦的手裏……她不禁疾走到銀月面前,揪起她來,狠狠的扇了她幾個耳刮子:“你這個毒婦,小雪與你有何冤仇,你為什麽要殺害她。”

銀月露出了詭異的笑,她以往殺了那麽多人,何嘗問過跟他們有何冤仇呢。她大聲狂笑起來,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洞頂,如同厲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