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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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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阿侗也跪下了,雪兒又氣又急,急忙將他們一一扶起:“大哥,大嫂,阿侗,你們這樣真是見外了。如果不是你們出手相救,我和意揚早已死在江裏;若不是你們善心收留,我們一定會吃盡苦頭。你們的恩情,實在不知該如何回報。所以,如果要跪,也該是我跪你們啊。”

少婦惶恐地說道:“神女,我們鄉野人家無知,這些天一直虧待你們。剛才,你們救了我們一家人的命。我們南詔人是有恩必報的,單這一點,也值得我們跪下了。”

雪兒急忙搖手說道:“別這麽說,我不是什麽神女,也不是月神的使者,我只是與兄長來這裏尋親的。不想路中突生變故,兄長掉下江中摔壞了腦袋,如此而已。”

“仙女姐姐,”阿侗的小腦袋也蹭了過來:“你是月神派下來幫助我們的仙子,我說對了哦。”他那調皮的眼睛有意無意地撇向阿母和阿爹,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看你們這樣尊崇月神,看來你們是拜月教的信徒了。”雪兒摸著阿侗的腦袋,眼睛卻不住地掃向面前的夫妻二人。

男人搖了搖頭,而少婦則點了點頭。少婦輕聲說道:“其實也不盡然。在南詔,人們普遍供奉月神,無論是拜月教還是暗月教,祭祀中都少不了祭拜月神。只是,這些年暗月教裏發生了一些變故,人們轉而祭拜暗神。至於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就不得而知了。後來,暗月教與拜月教頻繁摩擦生事,甚至兵戈相向,真是苦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了。”

雪兒邊聽邊點頭,同時,眼光不住地撇向意揚,發現他一如剛才一般茫然。“雪,雪。”他輕叫著,同時蹭向雪兒,可憐巴巴地偷香。雪兒皺了皺眉頭,還記得初次相見的時候,在那個血腥的野外,他是那樣的霸道與強勢。被他挾持後,他也在時刻算計著自己,甚至對自己下血蠱以除去冥音長老。意揚,你這是在幹什麽,難道幻神散的後勁這麽大,竟把你弄成這副癡呆的樣子。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嗎。

在隨後幾個時辰的航行裏,一切如常。只是,阿侗一家對雪兒和意揚的尊敬實在讓她吃不消。好在船很快就到了平樂,下了岸,再走幾步就到了一個很大的集市。集市裏,阿侗的父母去換一些生活用品,雪兒與意揚則與阿侗走在了一起。阿侗對這個集市相當熟悉,他蹦蹦跳跳的拉著雪兒穿梭於附近好玩的攤子裏。而意揚則帶著雪兒為他準備的大鬥笠,亦步亦趨的跟在雪兒的身後。

就在阿侗與雪兒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擾了眾人。只見一個俊俏的南詔少年,騎在馬上,他用鞭子指住一個人,冷冷地問道:“這裏可有王都的船嗎?”聽了這話,阿侗的眼睛一亮,急忙松開雪兒的手跳到前去:“你要去王都?”

少年點了點頭,見阿侗歡喜的樣子,又看了看他身邊的雪兒,疑惑地問道:“你們有船?”阿侗點了點頭:“有啊,但前提是不能帶馬上去。”

“可以,如果你們能在明日抵達王都,我將付你們雙倍的船錢。”少年如是說道。

聽了“雙倍的船錢”這句話,阿侗興奮地眼裏冒光,當即喊道:“成交。”

當阿侗的父母辦完事回到船上時,船上已經多了那個少年,在聽聞了此事的來龍去脈後,他們默契地點了點頭。畢竟,現在賺錢不容易,反正他們一輩子生活在船上,去哪兒又能怎樣呢。在短暫的修理之後,船,啟航了。

入夜,少年與雪兒他們共住一艙,畢竟船上的地方有限。少婦本想把他們的船艙讓給雪兒和意揚,但被雪兒拒絕了,畢竟,這裏的晚上很潮濕,在外面睡很容易會染上風寒。可令雪兒不安的是,那少年看她的眼神,仿佛如火燒了般,讓她渾身不自在。

“雪,” 意揚低吟著,身子又貼了上去。自從那少年進來後,他就占了屬於雪兒的床鋪,害得他們不得不打地鋪。雪兒下意識的移了移,直到移到了船角,意揚的身子靠得越來越緊了,緊的她能清楚地聽到意揚身上那特有的男性氣息。雪兒的臉傾刻間就紅了,她霍地站了起來,推開意揚,向外面走去。

船外,少婦正在撐船,船漿擊在靜靜的水面上,濺起的水花如珠子般四散開來。那客官說,如果明日他們的船能去王都的話,他們將得到雙倍的船錢。所以今夜,她要和丈夫輪流櫓船了。看到雪兒急匆匆地出來,她不禁一楞:“神女,這麽晚了,您……是我們照顧不周嗎?”

雪兒搖了搖頭:“怎麽會。只是,這些天發生了不少事,實在睡不著。而且,大嫂,以後你們不要叫我神女了,聽著怪別扭的。我不是神女,你們也不必遷就我。叫我雪就可以了。”

少婦一手撐船,一手輕輕捂住了嘴角輕笑著:“神女身份高貴,卻如此近人,真是難得。相信百姓們真是有福了。”她的目光輕輕落在了黝黑的河水上,出神地說道:“神女可知今日襲擊我們的東西是什麽嗎?”

雪兒搖了搖頭:“自是不知,那東西,纏力好大,我生了十幾年,卻從未見過這麽奇怪的東西。”

少婦的臉低下:“其實,那個東西,我們之前也是見過的。幾年前的一個晚上,我們在船上就要歇息了,不想卻聽到了附近傳來的女子的哭嚎聲,出於好奇,我們便劃船過去一探究竟。不想竟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事情——一個女子,被綁在河邊,那時河水正好漲潮,已經淹沒了她的下身。女子哭喊著,求我們救她,就在我們的船即將靠近的時候,河水突然翻騰起來,無數條暗色的觸角從河中升起,直直纏上了那女子。那觸角緊緊的勒住了她的身體,直到她的身體泛青,眼珠泛白。隨後,那觸角伸入了她的嘴裏,挾著她沈入水底。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陸上的人怕水中的怪物上岸傷害他們,便聽了巫師的建議,每月送一名少女給怪物享用,而我們看到的,便是被祭祀的少女。然而,少女不斷地被送上,那怪物的膽子倒是更大了,現在竟然可以在白天襲擊船只。真是可憐了那些枉死的少女。”

“那麽說,那怪物以前是在夜裏襲擊人的了?”雪兒說著,腦海中靈光閃過,對啊,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她三次被那家夥襲擊:第一次,河面上起了濃濃的霧,當自己被纏住後,依稀看到一道金光從身邊閃過。第二次則是在黝黑的暗河中,那家夥纏住了自己的腳,若不是珠子的光芒,恐怕她與意揚已慘死河中。第三次,河面上仍然升起了那濃厚的霧,若不是月神引的光芒,他們早已兇多吉少……所以,那個家夥不是害怕白天,而是見不得光!

少婦點了點頭:“是的,以前在這河上航行的船,大都在晚上翻了。僥幸逃回的人說那是怪物所為。所以,晚上我們都不敢在河上航行,就怕遇到那怪物。而今晚……神女您不要介意啊。”

雪兒搖了搖頭,她怎麽會介意。今天,那怪物把船攪得一團糟,還損壞了不少東西。這些都需要錢來修補啊,而阿侗家,這些修補的費用確實夠他們勒緊腰帶過日子的了。

在外面與大嫂聊了一陣後,雪兒掀開簾子進入了船艙。只見意揚抱著腿,頭埋於兩腿之間,看到雪兒進來後,他緊張地站起身向雪兒蹭去:“雪,雪。”雪兒不著痕跡的躲開了他,卻看到少年一臉怪笑地看著他們,目光中多有諷刺。雪兒怒氣沖沖地回瞪過去,哼,敢用這種眼神看我,如果在西平,早把你打得跪地哭爹喊娘。

少年輕蔑地笑了笑,而後優雅地躺到了床上,慢吞吞的蓋上被子,眼皮也輕輕闔上。他的動作,是那樣慢而完美,如同一只優雅的貓。只是,他熟睡的樣子卻令雪兒極不自在,因為他即便閉上了眼,那掛在嘴角邊似是而非的笑,也足以讓她感覺陰冷的寒意。

這一夜,雪兒抱著身體蜷縮在了船角上,而意揚則躺在地鋪上,呼呼地睡到了天亮。夜晚的水上是很冷的,風無孔不入的吹了進來,凍得雪兒緊緊捂住了身體。恍惚中,一雙有力的手臂將之抱起,柔柔的被子隨之蓋到了身上。第二天,當雪兒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被擁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而意揚則睜著無邪的眼,凝神地望著她。“雪,”他輕喃著,同時對著雪兒傻笑著。雪兒又氣又急的推開了他,迅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飾,在看到那是完整的之後,不禁長舒了一口氣。但對面則射來了一道諷刺的目光,只見那少年如看戲般斜靠在艙壁上,狹長的眼睛裏射出的盡是不屑。

雪兒坐不住了,她掀開被子,快步走了出去。而意揚如跟屁蟲般,緊緊跟了過去。對面的少年也緩緩起身,掀開簾子,不緊不慢的走了出去。船外,彌漫著悶悶的水氣,太陽在天空中伸了個大懶腰,驅散了纏繞多時的雲朵,愉快地看著下面的人們。

雪兒坐在甲板上,看著兩邊漸漸劃過的小山,心中一片惘然。想來自己在南詔待了這段日子,卻遇到了那麽多的事情,一件件如歷在目。看著眼前的山山水水,那種熟悉的陌生再次湧上心頭,然而,自己還能回到思念已久的故鄉嗎?

小船,在平靜中終於駛到了王都。此時,已是夕陽薄暮,半輪殘日掛在河岸的另一邊,如血般殷紅。少年頭也不回,輕快的下了船,隨即從懷中掏出一錠銀子,向船上扔去。岸邊,早有等待他的人,在看到他下船後,急忙迎了上去。少年昂首走了過去,優雅的跨上一匹高頭大馬,揮鞭沖向附近的市集。

雪兒斜靠在船頭,一雙清目望著少年的背影,直到他變得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姑娘,可要下船走走?”少婦關切地問道,這些天,由於一直待在船上無法吃到青菜,雪兒的臉色已是灰白不堪。看著她羸弱的身影如葉子般顫抖在風中,她的心情就好覆雜。雪兒轉過頭,沒有血色的嘴唇剛欲張開想說些什麽,卻不想岸上傳來一陣“突嗒”地馬蹄聲,急促卻有節奏。聽到這馬蹄聲,岸上正在擺攤的小商小販急忙收起了東西,仿佛逃命般迅速不見了人影。原本熱鬧的集市,剎那間冷清下來,仿佛災難即將降臨。

馬蹄聲越來越近了,雪兒不僅探頭看向船下,只見一異族男子騎著馬,緊隨在後的是幾個騎馬的勁裝男子。那異族男子狠狠地甩著鞭子,狂奔中,他偶然擡頭望向船上,只見一個嬌小的女子斜靠在船上,她的臉是那樣蒼白,仿佛得了大病般。然而,這麽病弱的姑娘卻有著一雙清澈動人的眸子,讓他心頭一震。

驚鴻一瞥,已使他勒住馬,鞭子直直指向船上:“那個女孩多少錢,我要了。”聽了這話,少婦大吃一驚,急忙拽了拽丈夫的衣角,向他使著眼色。男人會意,悄悄溜到船尾,想要解開束在岸上的纜繩,然而,一道鞭子卻如蛇般襲向了他,將其擊倒。男人收回了鞭子,一股怒氣升上眉頭:“把他們都押入牢中,待候發落。”

雪兒看的怒火中燒,這個家夥,強搶自己不算,還出手傷人,難怪陸上的人跑得比見了鬼還快,這家夥簡直比鬼還讓人見愁。然而,還未等她出手教訓,幾個勁裝的男子便躍了上來,其中一個一把抱住阿侗,挾著他向下跳去。

“放開他。”雪兒大喊道,起身也跟著跳了下去。然而,她還未及地面,一條烏黑的鞭子如蛇般軟軟纏住了她,隨後鞭子的另一頭收緊,一股強大的力道將她拉入那個男人的懷中。

“別碰我。”她怒氣沖沖地叫著,同時用力掙脫著男人的懷抱,可是,她的頭突然間變得好重,眼皮沈得直想合上。恍惚中,她看到了男人那俊朗的臉,以及他眼中的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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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為什麽剛才發的竟然不能看呢?

只能再發一次了,還望大家不要介意。

這是本書第一卷“西風有恨”的最後一章。

下次更新將轉入第二卷“雪落紛飛”,呵呵,

希望大家能夠喜歡。

雪花飄,紅顏落 第二卷 雪落紛飛 第46章 異域之劫

一個背著竹瘺的老者顫顫微微的走入大殿。殿裏,掛著無數的幔帳,依稀可以看到幔帳中男子挺拔的身影。一根絲線從幔帳內蜿蜒而出,被侍從遞到了老者的手上。老者握著絲線,沈吟許久後,面色突地沈重起來。

“有何不妥?”男人低聲的問道。

“回殿下,這姑娘,她,她曾經心脈受損,且掉入過陰寒之地,憂思過重,這幾天又感染了風寒,只怕撐不了多少日子了。”

“是嗎。”男人轉過身,背著手說道:“讓她盡量撐下去,現在她還不能死。此外,今天的事情不可對任何人說起,明白嗎?”

老者誠恐地點了點頭,戰戰兢兢地應道:“是,老朽明白。老朽絕不敢透露半字。”

男人不耐煩地擺擺手:“帶他過去吧。”一個侍從急忙上來引著老者向後廳走去。

男人看了看昏迷中的雪兒,從他帶她回來起,她就發起了高燒,迷糊中,她不停的喊著兩個字,好像是“胡鳴”。胡鳴是什麽,是人的名字嗎?他試著去查她的底,然而那船家卻告訴他,這個女孩是神女,她和另一個人擊退了水中的怪獸。而那個人也在船上,可惜了他神智不清,現在,他就在自己的後廳住著,想必過不了多久,他的身份便能水落石出了。

不久,那老者折返回來,戰栗著跪了下去。

“那個人的情況如何?”男人漫不經心的問道。

“回殿下,此人中了幻神散,所以心智退化,記憶盡失。如若三個月內無法解毒,那他就永遠無法清醒了。”

“幻神散。”男人低吟著,幻神散,是暗月教的獨門秘藥,不同人做出來的藥效及解毒方法都會不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一旦服食了幻神散,那人必會心智喪失,成為下毒人的傀儡。

“知道了,你下去吧。”他揉了揉太陽穴,想不到,今天的出游竟讓他平白撿了這兩個奇人,然而,他們的真實身份是什麽,能給自己帶來是福是禍呢?

昏迷中的雪兒,總感覺頭暈暈沈沈的,身上忽冷忽熱,讓她如置水火。而夢魘也隨之而來。她看到,曾經生機勃勃的大地,突然間變成焦土,無數人在土地上呻吟著,他們的身下,緩緩流出了殷紅的血;而後一股翻天蹈海的奔騰沖了過來,強大的水流侵蝕著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同時也席卷了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剎那間,曾經的天堂變成了修羅道場,水裏伸出無數褐色的觸角,緊緊抓住了身邊的人們,人們的哭喊聲回旋於天地間,不絕於耳。不,雪兒急忙捂住了耳朵,然而眼前卻閃過了一張憤怒的臉:“這一世,你還是要負我嗎?”

“意揚。”雪兒驚呼道:“你清醒了?”

意揚沒有說話,他緊步向前,一步步逼向雪兒:“你總是不能放下所謂的大局。也好,你很快就會看到,你心中的大局是怎樣的一文不值。”

意揚每走近一步,他身後便多出無數面色慘白的人。意揚獰笑著,從懷中掏出了月神引,將之高高舉起……

“不,不。”雪兒在床上不斷的翻滾著,夢裏的場面好可怕,好可怕。就在此時,一只大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有個人在她耳邊不停的呼喚:“你做噩夢了,快睜開眼,睜開眼。”他是誰?雪兒想睜開眼,卻不想眼前閃過一道白影,只見一襲的孤鳴站在她的面前,向她招手微笑道:“雪兒,這個汙濁的世界實在不適合你,跟我走吧。我們去另一個世界,從此再也不用分開。”

“孤鳴,”雪兒輕喃道,看到孤鳴向她緩緩地伸出手,他溫溫的沖自己笑著,那笑容是那樣動人心。然而,孤鳴的眸子是溫暖的,為什麽眼前的孤鳴卻不能讓她感到一絲暖意?

“雪兒,快把手給我。不然,我就再也握不到你的手了。”看出了她的猶豫,孤鳴似乎有點急躁,那溫溫的笑容在剎那間斂去了。

“你不是孤鳴。”雪兒後退了一步,盡管他有著孤鳴的外表,但他絕對不是孤鳴,因為孤鳴從來沒有直呼過她的名字。

“該死。”孤鳴咒罵了一聲,他的俊臉緩緩變形,還原成一白發蒼蒼的老者,那老者面容和善,釋然的眼裏充斥著遺憾。他長嘆著說道:“天生異象,紫薇孤零。無法挽回,無法挽回了。”

“天生異象,紫薇孤零。”這是什麽意思?雪兒剛想開口問他,卻不想自己的頭上一陣鉆痛,隨即,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恍惚起來。

看到雪兒的睫毛動了,老者長籲了一口氣,剛才殿下下令,如果她醒不了,那他也要跟著陪葬了。只是,這丫頭宿疾太重,能醒來真是月神保佑,還好,月神聽到了他的禱告,讓她醒了過來。

“殿下,”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一直坐在榻上的男人:“姑娘已無大礙,可身體仍然虛弱,需要靜養一段日子,以觀其變。”

“嗯,你做的很好,下去吧。”男人淡淡說了一聲,眼睛仍然註視著她。

老者暗自松了口氣,急忙告退了。男人的眼睛靜靜地望著雪兒,只見她的睫毛微動,且動的十分頻繁,看來,她就要醒了。

果不出他所料,經過反覆的掙紮後,雪兒的眼睛緩緩睜開了。那雙清澈動人的眸子再次呈現在他的面前,讓他心頭一蕩。

“你……”雪兒看到他,眉頭微蹙。這家夥,不就是公開搶自己的壞蛋嗎?看這屋子的擺設,看來自己是被他搶到家裏來了。

“你要幹嗎?”她警惕的向後坐了一段,這個男人的眼光,真讓她受不了。

“你是誰?應該不是本地人吧。”男人看著她,平靜地問道,一點都沒有搶她時的霸氣,此刻更讓她感覺在拉家常。

“我確實不是本地人。”雪兒低下頭,那男人灼熱的目光讓她無法正視:“我和弟弟來這裏探親,不想途生變故,弟弟摔壞了腦袋,後來,我們被阿侗家救起,便搭了他們家的船,如此而已。”她頓了頓:“阿侗家,他們還好嗎?”

男人點了點頭,臉上掛著高深的笑:“他們已經走了。”

“走了?”雪兒吃驚地問道,眼前不禁浮現起阿侗那調皮的樣子:“那意……我弟弟呢?”

“他在後廳裏,你很快就會見到他了。”男人的身體後傾,斜靠在了床柱上,一雙眼仍然緊盯著她:“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誰?”

“我……”雪兒口吃,這個問題,怎麽說呢,告訴他自己是定遠王的女兒,天朝的郡主?現在天朝與南詔劍拔弩張,說了這話不等於把自己往火坑裏推嗎。

男人面色微沈:“看來我是撿到寶了,姑娘不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吧。或者,是不能說呢?”

雪兒的臉輕輕擡起,風,從小軒窗外吹了進來,拂動著她的發絲。她不由得向外看去,只見淡色的花朵隨風落下,如雪花般飄然。她轉過頭,看著他毫無懼色地說道:“我叫落雪,飄落的落,雪花的雪。”

男人一怔,眉頭皺了起來。然而,他終是舒展開來,臉上露出趣色。他霸道地托起了她的下頜:“我叫段清雲,你的主人。”

雪兒搖頭甩掉了他的手:“不,我不屬於任何人。”

段清雲的嘴角勾出殘忍的笑,他緩緩的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在雪兒面前閃了閃:“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賣身契。船家夫婦把你賣給了我,從此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雪兒聞言,頓覺天旋地轉,她急忙接過那張紙,卻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她看不懂的文字——南詔人特有的文字。

“這不可能,不可能。他們,他們不會把我賣掉的,這一定是假的。”她情急之下,想要撕去文書,卻被段清雲一把奪過。段得意地揮了揮手上的文書,眼裏滑過一絲狡黠:“怎麽,想毀約?可惜,白紙黑字,你逃不掉了。”

他的話,如錘子般敲打在她的心頭,逃不掉了?她無力地坐在床上,眼睛絕望的閉上。眼裏一片苦澀,卻流不下一滴淚水。難道,她真的要終老異鄉,無緣侍奉於父母的身旁嗎?

“為什麽不哭。”他戲謔地問道,女人,遇到這種事,不都會哭點鼻子以示可憐嗎?而她,卻緊閉著眼,手攥著衣角,倔強的不在他面前流一滴眼淚。

雪兒撇過頭,為什麽要哭,為了這個男人而哭,她的眼淚就太廉價了。想到阿侗父母在船上的表現,她不由得懷疑起那文書的真偽性,也許,那文書根本就是假的。如果那文書是假的,那麽,阿侗一家不在這裏的可能性就相當大了。然而,她不敢冒險,她會留在這裏,直到打聽到阿侗一家的下落為止。

雪花飄,紅顏落 第二卷 雪落紛飛 第47章 有女落雪

落雪,也就是雪兒,端著手裏的湯藥,眉頭皺的仿佛打了一個結。段清雲,南詔的四王子,雖然囚禁了她,卻並不難為她。每天,她要做的就是把他的房間打掃幹凈,然後在侍婢的看管下,乖乖的把他為她準備的湯藥喝了即可。然而,她現在最痛苦的事便是喝湯藥,那黑黑的粘糊的湯藥簡直難喝死了。

“再不喝,藥可就涼了。”一道粗粗的聲音從落雪身邊傳來,落雪在心底暗自吐了一下舌頭。真討厭,為什麽每次都是這個冷面婦人前來監督她來喝藥,看這婦人,身材臃腫,臉型更是奇醜無比。女人,有一副鴨蛋臉是很好看的,但這個婦人,她的臉卻是把鴨蛋臉倒轉過來,下巴那兒還多了幾塊贅肉。哎,女人,能長成這樣也夠不容易的吧。

落雪捏住鼻子,一口做氣把藥汁喝了下去。終於,那藥汁喝完了,她急忙撇下碗,沖到桌子前倒了一碗清水喝下。然而,當她再次放下碗時,卻看到段清雲一臉壞笑地看著她。

“看來,藥很苦了。”他明知故問,緩步走向她。

“藥哪能不苦,不信,你嘗嘗。”落雪轉過頭,不再理他。不想他卻如鬼魅般飄到她的身前,戲謔說道:“噢,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他強行掰過她的頭,在她的嘴唇上蜻蜓點水般留下一吻。

“你……登徒子。”落雪怒氣沖沖地向他打去,卻被他靈巧躲開,剎那間,他已將她攬入懷裏,嘴裏則咂吧著:“嗯……不錯,不錯。”同時,他的手緊緊按住了她打過來的拳頭:“在南詔,傷害主人是要被處以極刑的,我的女奴。”

“誰是你的……”落雪氣到極致,那兩個字硬是噎著說不出來。於是,她索性狠狠向下踩去,然而,他卻如頑石般紋絲不動。

“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蜉蝣撼樹,不自量力。”他饒有興趣的捏住她的下頜,手指在她的嘴唇上輕輕滑動著。他的手指,是那樣的輕盈柔軟,手指上,還帶著淡淡的蓮花的香氣。落雪正想推開他,卻在無意中望向他的眼,那深黑的眸子,如一潭深水,讓人望不到底。然而,這水貌似平淡無常,背後卻是波濤洶湧,讓她身上的毛都倒立了起來。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這樣一個聲音:這個男人,絕對不是能惹起的。

段清雲仍然撫著她的嘴唇,得意地欣賞著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直到侍從在外慌張的喊道:“殿下,太子駕到。”

段清雲聽了,臉色變的陰晴不定,他松開了對落雪的禁錮,整理了一下衣袖便大步向外走去。

殿內,一個男人負手背立著。他虎背胸腰,縱然背著身,但王者的威嚴之氣還是從身邊散發出來。

“王兄,”他上前做輯道:“王兄平日日理萬機,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兒?”

太子緩緩轉過身,一臉胡須的他卻遮不住身上那凜人的氣勢。在看到段清雲後,這股氣勢化做了溫和:“四弟,別來無恙?”

段清雲擡起身,笑道:“難得王兄在百忙之中還牽掛臣弟,然而,王兄今日似乎有點焦慮,不知所牽為何?”

太子微微一笑,隨即眉頭緊鎖,萬千笑容化作一聲嘆息:“四弟也知道,父王為了二弟的事情一直臥病在床不理朝政,而我國與天朝近日裏劍拔弩張,戰事一觸即發。無論是在人力,還是將才上,我們勝算的可能都很小。縱觀我們兄弟幾人,老二已經去了,老三久病未愈,老五游歷四海至今未歸,如今能派上用場的只有四弟你。不知四弟十分願意為國效力,為父分憂呢?”

段清雲聽到這裏,心中已經了然,看來,此番是不能推辭了。於是,他追問道:“王兄的意思,臣弟不甚明白。王兄是要臣弟……”

太子從容地接過話:“愚兄希望四弟可以代父王與為兄坐陣前線。四弟四歲時便出口成章,八歲又習得兵法,你所率的日師,早已名震海外。想必有四弟在,天朝必會顧及。”

段清雲背過身沈吟了一會兒:“只是,臣弟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還望王兄賜教。”

太子面色依舊:“四弟有話盡管說。”

段清雲沈吟道:“二哥帶人去天朝那裏幹什麽?我國的軍隊,怎麽會輕易地被盡數殲滅?若是普通的行伍也就罷了,可他們偏生是我國最精銳的星師,按理說不可能被擊的如此狼狽。而且,他們的屍體被全數扔在了西平那裏,仿佛生怕別人不知似的,如果是天朝人做的,他們這麽張揚,恐怕……臣弟還望一切從長計議。”

太子面色微變,但仍然背著手而立:“這點我也想過。不管天朝那邊有什麽企圖,我們要做的便是守住邊界,一旦邊界失守,王都很快便岌岌可危。四弟,此事關系重大,還望你以大局為重。”

段清雲皺了皺眉頭:“此事關系重大,還望王兄給臣弟一些時間布置。”

太子點了點頭:“也好,那就有勞四弟了。三天後,愚兄將再來拜會四弟。”

意揚躺在後廳的臥榻上,緊閉著眼。然而,外面卻傳來了一陣細瑣的響聲,仿佛有人偷偷溜進了他的房間。來人步履輕盈,但步伐紊亂,還弄出了細碎的響聲,顯得底氣不足。在來人即將靠近他的剎那,意揚睜開了眼沖著她微笑道:“雪。”

落雪急忙捂住他的嘴,她低聲問道:“阿侗家在哪裏?”意揚沒有說話,只是瞪著一雙清澈的眼睛,無辜的眨了眨。看來,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以他此時的心智,怕也無法表示吧。

落雪失望地嘆了口氣,看來,是無法從意揚的嘴裏問出些什麽了。此刻,她的身體已無大礙,離開這裏是輕而易舉的事,留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實在讓她心驚肉跳。只是,意揚該怎麽辦,她該留下他,還是帶他走呢?如果留下他,依著段清雲那怪怪的性格,只怕兇多吉少呢。

“我要出去一會兒,意揚乖,留在這裏等我回來哦。”她輕輕撫著意揚的額頭,如小時候奶娘哄她一般。意揚乖乖的點了點頭,一雙清澈的眸子如鏡湖般望向雪兒。雪兒放下了手,直直看向他的眸子:“想不到,當一個人沒有心魔時,眼睛會是如此美麗。”

“當人有心魔時,眼睛就不美麗了嗎?”一陣淡雅的蓮花香氣依稀傳來,段清雲背著手,皺著眉走了進來。

落雪望向他,只見他臉上陰雲密布,與離開前的滿面春風大相徑庭。難道,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她剛想出聲詢問,而他已經先一步開口了:“你怎麽來這裏。”語氣中多有責備。

落雪不自然地說道:“來看我弟弟。”

段清雲的臉上仍是烏雲密布:“我允許你來了嗎?”

落雪不滿的撅起了嘴:“姐姐來看弟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

段的眉頭皺起,在看到落雪撅嘴的模樣後,他冷笑道:“天經地義!”他的身形忽地飄至落雪的面前:“本王臨幸女奴,也是天經地義。”說罷便抱起她向外掠去。意揚看到她被掠走,急忙跳起來撲向了段清雲。然而,段清雲飛起一腳直中意揚的心口,意揚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後背頂上了桌子邊,“突”地吐出了一口黑血,隨即倒了過去。

落雪被他帶到附近的一間屋子裏,此刻,她已無心打量這個屋子。面前的段清雲仿佛一頭需要發洩的野獸般,將她緊緊壓在身下。他急切地撕開她的衣物,在她裸露的皮膚上嗜咬著。落雪咬著嘴唇,眼淚卻止不住地下落。每個女孩,都會有成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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