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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陌上少年(重發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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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那一天,第一次又怎麽樣,反正她很快就要死了,到了那個世界,就再也沒有人欺負她了。

“為什麽不反抗?”他擡起頭,嘶啞地問道。

“跟一個畜生反抗,有意義嗎?”她轉過頭,冷冷地說道。

他的眼裏閃動著怒火,盡管她的身體近在咫尺,他卻沒有欲望再去碰了。他起身穿上衣服,陰著臉走了出去。

落雪躺在床上,無力地看著天花板,任憑胸口裸露著。那個冷面婦人走了進來,看到落雪的樣子,忿忿地說道:“落雪姑娘,能被四王爺寵幸,那是多少個女孩子夢寐以求的事。過了這兩天,再想得王爺的寵,恐怕就沒有機會了。”她慢悠悠的補了一句:“王爺很快就要率部去邊境了,再想見他就難了。”

“邊境,什麽邊境?”雪兒的身上如被潑了一盆冷水,邊境,莫不是與天朝的邊境?

“當然是去與天朝的邊境啦。”婦人故意把“天朝”二字拉得很長:“自從我們的軍隊在那裏出事後,兩國就加強了在那裏的駐軍。哎,只怕太平日子就要到頭了。”

“軍隊出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落雪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同時合上了露開的衣物,緊張地問道。

“你竟然不知道?”婦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你,可是南詔人?”

落雪低下頭,不知作何回答。躊躇中,婦人已經驚呼道:“原來你是漢人,啊,是外來的漢人。”

婦人驚呼著,急切地轉身往外跑,然而,她的腳在慌亂中竟然踢倒了地上擺放的木凳,而她,也一個不穩狠狠的摔向了地面。眼看自己的腦袋就要撞到地面了,一只纖細的手臂適時抱住了她的頭部。登時,她腦袋上所有的重力都壓在了這條手臂上,在碰觸地面的剎那,只聽後面傳來一聲悶哼,而她的頭卻是完整的。

“是你。”婦人吃驚的轉過頭,看到身後面色慘白的落雪,她,剛才還想去告發她,而落雪卻不計前嫌的救了她。

婦人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麽好。終於,她瞅準四下無人,低聲說道:“落雪,你既然是漢人,待在這裏就很不安全。過幾日,王爺就會離開了,到時是去是留,你自己看著辦吧。”說罷爬起身想要離開。

“等一等,”雪兒喊住了她:“你還沒告訴我那軍隊到底出了什麽事。”

婦人聽了,警惕地看向周圍,遂輕聲說道:“半個多月前,二王子率一隊星師出去巡視,但去了之後就沒在回來。幾天後,人們在天朝西平附近發現了星師士兵的遺體,他們全都被殺死了,據說身上全是刀傷,一個個被捅的跟血窟窿似的。而二王子,人們在附近找到了一具穿戴二王子衣物的男屍,已經咽氣多時了。聽了這個消息,國主當即一病不起,現在由太子代理監國。”

“那星師又是什麽?”

“星師是南詔戰鬥力最強的三個師中的一支,由幾位將軍分別統領。其他兩支分別是日師和月師。日師現在由四王爺統領,而月師則由國主控制著,它是南詔戰鬥力最強也是最隱秘的師,只聽命於國主。哎,不說了,落雪,你好自為之吧。”說罷她搖頭晃腦地走出去了。

雪兒掀開衣袖,瞅了瞅疼痛的手臂,剛才,由於護著胖婦的頭,以至於手臂內外側都出現了淤青。哎,她的腦袋不是一般的重啊。她匆匆拉下衣袖,整理好衣飾,隨即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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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了,希望大家能夠喜歡這一章,呵呵。

雪花飄,紅顏落 第二卷 雪落紛飛 第48章 出征前事(一)

在落雪疾走出房門的剎那,一個熟悉的身影無意中闖入了她的視線。只見意揚蜷縮著靠在門口。看到落雪出來了,意揚擡起了可憐巴巴的臉,就像一只被遺棄了的小狗。他急促地跑了過去,拉起落雪的手念道:“雪,雪,別……”,臉上仍是驚魂未定。落雪掏出手帕,輕輕擦去意揚嘴角上的血痕,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的。”

“雪,”意揚的眼緊盯著落雪,斷斷續續地念道:“咱們……走吧。”落雪聽了,擦拭嘴角的手不由自主的撫上了意揚的臉頰,驚喜地問道:“你可以說話了?”意揚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他不明地看著落雪,腦海中在努力思索著什麽。看來,意揚的恢覆只是零碎的。把這樣的意揚留在段清雲的身邊,只怕會受其害,可如果意揚恢覆了,那麽害人的可就是他了。想到這裏,落雪不寒而顫,眼前又浮現出了侍衛們慘死的樣子。“雪。”意揚又蹭了上來,雙手緊緊環住落雪的腰,生怕她會突然離開般。落雪輕輕拍著他,眼直望著遠方,目光裏多了份悵然與迷茫,她,這是在幹什麽?

在意揚那裏照顧了一天後,落雪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的房間在段清雲房間的隔壁,由於白天發生的事情仍令她心有餘悸,所以她輕輕的進了房,沒有驚動身邊的人。這個房間,雖然很小,但卻被她整理的井井有條。末了,她還在房間的窗口上擺放了一盆粉紅的小花,這使整個房間看起來像個溫馨的小家。

是夜,萬物俱籟,落雪躺在床上,心中卻仿佛有小鹿在撞一樣,“咚咚”地吵得她睡不著。不知為什麽,她的心裏泛起了不祥的預感,仿佛即將有事發生。會是什麽事呢?她掀開了被子,直直坐了起來。屋頂上,傳來了細細的腳步聲,盡管來者很小心,但在寂靜的夜裏,一點點聲響都會被無限放大。那腳步聲在她屋頂的上方停住了,掀動瓦片的聲音依稀傳來。落雪大吃一驚,急忙蜷縮著躺到了被子裏,盡管被子蒙住了她的頭,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清楚的傳來。

屋頂上細瑣的聲音漸漸消失了。落雪探出了頭,不安的看向四周。正當她想長籲時,門那邊又傳來了微小的聲音——那是挑動門閂的聲音。她警惕的坐了起來,輕聲下了床,躲到了幔帳後。

一個黑影,踏著月光潛了進來,背後的月光將他佝僂的背影照的十分崎嶇。他偷偷地摸到了雪兒的床,隨即從懷裏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那匕首泛著寒光,在月光的照耀下格外駭人。躲在幔帳後的落雪屏住了呼吸,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舉起匕首,然而,對方只是忽地掀開被子,在看到下面無人後又狐疑地向床下看去。在確定床下也沒人時,他轉頭四望房裏可以藏身的地方。終於,他的目光落到了幔帳後,狐疑地向落雪的藏身處走來。

落雪看著他緩緩走近,心幾乎就要提到了嗓子眼。忽然間,她瞥見了窗上的那盆花,如果,她打碎了那盆花,聽到了聲音的人們,會不會出來救她?於是,她悄悄提起身後的馬桶,在來人即將靠近的剎那,將之全數傾倒在來人的身上,來人被激怒了,提起匕首狠狠地她刺去。落雪沖出幔帳,在快要達到窗口時忽地一轉,跳到了旁邊。隨後傳來了“啪”的花盆墜地的聲音,在靜夜裏十分響亮。黑影忿忿地收回他的匕首,剛才,那丫頭身形一轉,使得他如失控般沖向了窗口,結果打破了那盆花。黑影心中一驚,他知道,很快,就會有巡夜的士兵聞聲而至,到時只怕……他不甘地瞪了落雪一眼,縱身跳出了窗外。

就在他跳出的剎那,王府裏突然間燈火通明。一隊隊舉著火把的衛兵沖了過來,將落雪的屋子與黑影團團圍住。黑影大吃一驚,急忙捂住了臉,縱身跳上屋頂。此時,衛兵們有序的讓開,留出了一條通道,段清雲身著錦袍,他從容的張開弓,向著屋頂上的人射出一箭。箭飛去,只聽屋頂上傳來一陣悶哼,那個人似乎中箭了,他踉蹌著栽了下去。

段清雲優雅地放下弓,身邊早有衛士追著黑影去了。段清雲轉過頭來微笑著看著落雪,月光斜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清幽無比。此時,一個衛兵慌張地跑過來說道:“王爺,不好了,後廳那裏突然起火,火勢無法控制了。”

落雪聽到“後廳”,心裏暗叫不好,意揚,意揚就在那裏啊。她急忙跑了過去,後廳,火光映紅了半個天空,巨大的火舌如巨龍般盤旋在屋子上。

“意揚,”落雪驚恐地叫著,眼裏浮現地凈是那個意揚那張可憐兮兮的臉,以及他眼中的絕望。她撒腿就往裏面沖去,也不顧巨大的火勢。然而,她還未及火場,一只大手就緊緊拉住了她:“你幹什麽!”段清雲怒喝道,火勢這麽大,她根本就是過去送死。

落雪掙紮著喊道:“可我弟弟還在裏面,他會被燒死的。”她狠狠地踩了段清雲一腳,在他猝不及防的當口,甩掉他的手沖進了火場。看著落雪沖過去的背影,段清雲低喃道:“瘋了,真是瘋了。”屋子裏,到處都是閃動的火,照紅了落雪原本蒼白的臉頰。“意揚,意揚。”她大喊著,同時濃煙滾滾嗆入到她的嘴裏。聽到了落雪的呼喚,在大床那裏蜷縮著的一個人影動了起來,沖落雪的方向叫道:“雪,雪。”

這是意揚的聲音,落雪欣喜地沖著意揚小跑過來,同時躲開了不斷掉下的燃燒的木板。“雪,”意揚藏起了眼中的驚詫與興奮,他擡起了可憐兮兮的腦袋,如看救星般看著她。他的身體此刻如棉花般軟軟的使不上力氣,更別提走了。落雪輕拍著他,安慰道:“別怕,拉住我,我們就會出去了。”意揚聽話的拉住落雪的手臂,艱難的起了身。兩人相互攙扶著尋找著離開的路,他們的身邊,不斷的有燃燒著的木頭落下,有幾次差點就砸到他們了的身上,屋子裏彌漫著濃重的煙,濃的落雪幾乎無法看清。突然,她的腳仿佛踢到了什麽東西,那東西做的生硬,痛得她彎下腰來。

屋外,段清雲陰晴不定地看著燃燒中的屋子,月光與火光同時照在他的臉上,如蛇般糾纏著。火勢,越來越大了,屋子已經開始坍塌,屋裏的人此刻卻沒有出來,只怕能活著出來的可能性不會很大了。想到這裏,段的眼前閃過了那雙清澈的眸子,以及她決絕離去的背影。手心仍然殘留著她的溫度,他不由得緊緊握起了拳頭,任憑指甲紮進肉裏也不松開。如果當時能夠拉住她,這一切是否可以避免?此時,一個衛士匆匆跑了過來,在他的耳邊低語了一會兒。段清雲眉頭緊擰,鐵著臉走了出去。

在肆意的吞噬了整間屋子後,火勢終於被控制住了。當第二天的曙光灑下,樹上又響起鳥鳴蟲叫時,人們已經忙碌地清理著廢墟。在翻開幾層焦木後,人們發現了一個倒扣的大桶,這大概是在火場中為數不多的幸免於難的東西之一。可當人們翻開大桶後,大家吃驚地發現,他們昨晚認為死去了兩個人兒,正相互擁著依偎在一起,他們的臉上、身上都落滿了煙塵,仿佛兩個碳球。有膽大的家丁過去一探,發現兩人竟還有氣,於是大家合過來,急急忙忙把兩人擡了出去。

段清雲皺著眉頭坐在大殿上,殿裏橫放著一具屍體,屍體的肩部,插著他昨晚射出的箭。雖然那一箭要不了他的命,但他胸前的那一刀卻直接送他進了閻王殿。想不到,此人的身手會這麽快,竟然可以躲過日師的耳目。這一切,似乎是沖著那兩個人來的,然而,那兩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傳令下去,王府今後五步一崗哨,夜晚王府燈火通明,不得再出死角。”段清雲沈著地下令,兩天後,他就要帶兵出征。而直覺卻告訴他,這兩天還會有事發生。那兩個人,他揉了揉太陽穴,也許,謎團很快就會解開了。

想到這裏,段清雲起身,穿過了精美的花廊,在爬滿蔓藤的吊床上,落雪靜靜地躺在那裏。剛才,經過下人的一番擦拭後,床上的人兒露出了白皙的面容,她那柔軟的手指,嬌艷的紅唇,無不提醒著他此女非富即貴,或兼有之。突然,她脖子上什麽東西閃了一下光,雖然一下,卻炫亮了他的眼。那是……他狐疑地掏出她脖子上戴著的銀鏈,一顆古怪的珠子便顯露在他的面前。只見那珠子通體墨綠色,大珠子裏仿佛嵌著一塊小珠子。然而,那珠子卻給了他無盡的寒意,縱使現在的天氣並不是很涼,他也感到了手心裏傳來的無盡的涼意。

在他的手握下,珠子似乎有了點暖意。而躺在床上的落雪,也睫毛頻動。段清雲放開了珠子,靜靜地看著落雪抖動的眉毛,心中若有所思。突然間,他仿佛想到了什麽,轉身向外面走去。

睡夢中的落雪,仿佛又回了那個火光沖天的屋子。那時,她緊緊拉著意揚,漫天的煙塵嗆得她幾乎無法呼吸了,如果沒有踢到那個大桶,如果那個桶沒有大到可以容納他們兩個,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她拉著意揚鉆進了那個桶,然而意揚的身體卻越來越模糊,逐漸化成了一團空氣,怎麽觸都摸不到了。四周一片漆黑,她伸出雙手,卻什麽也抓不到。

“意揚,意揚。”她大喊著,聲音充滿了憂慮。這裏是她的夢境嗎?好黑,好寂靜,連風的痕跡都沒有,仿佛一間隱形的囚房。有時候,一間寂靜的牢房比什麽都可怕,尤其是當房裏只有一個人的時候。然而,歸根結底,所有的恐懼都來源於人內心對孤獨的恐懼。

她抱著頭無力地蹲下,就在此時,她發現自己的身體飄了起來,飛快的朝某一個方向掠去,快的她也無法控制。她,這是要去哪兒?落雪的心中充滿了疑問,去哪裏又如何,在這個黑暗的空間裏,她又能做什麽?

落雪輕輕地閉上了眼睛,然而,當她睜開眼時,她看到了這輩子也許再也不會見的人——孤鳴。孤鳴披散著頭發,右手托腮斜躺在臥榻上,他的眉頭緊鎖著,眼緊閉著,仿佛努力思索著什麽。

“孤鳴,”落雪飄到了他的身前,為他捋起了一縷垂在眼前的發,就在此時,孤鳴的左手如閃電般向她襲去,然而,他的手穿過了她的身體,抓到的卻是一團空氣。孤鳴的眼輕輕張開,露出那雙陽光般的眸子。在掃視了一圈後,他自言自語道:“為什麽,我明明感到她在我的身邊,卻什麽都看不到。”他的眼覆又閉上。

落雪的心仿佛被什麽揪痛了般,心裏苦的想哭,孤鳴口中的“她”,是誰?當初,在救孤鳴的時候,明姬就告訴她,孤鳴將會有新的生活,前提就是徹底忘記她。

“孤鳴,你真的忘記我了嗎?”落雪低喃道,清目哀傷地看著他。孤鳴閉著眼,眉頭皺的更深了。突然間,他睜開眼,一團黃色的火焰從他的手裏嗖的飛出,直直向著落雪的方向襲去。

雪花飄,紅顏落 第二卷 雪落紛飛 第49章 出征前事(二)

落雪大吃一驚,心頭如撕裂般地疼痛。她後退了幾步,顫聲說道:“孤鳴,你……”就當她絕望的閉上眼等待被焚燒的灼熱時,空氣中仿佛靜止了般。她睜開眼,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團黃色的火焰在她的身邊圍成了一圈,如繩子般將她捆住。

孤鳴緩緩起身下了臥榻,火光依稀襯托出一個少女的身形,那身形是那樣的熟悉,但她的臉卻是模糊的。她是誰?可是那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人?然而,為何卻不見那熟悉的眸子呢?這一次,他還是在夢境中嗎?不,這不是夢,不是的。他急切地向她走過來,輕聲問道:“你是誰?為什麽來這裏?”他好怕,好怕一個大的動靜便會驚醒了夢境,見不到她,那縈繞在心頭的疑問就永遠得不到解答。

落雪忍住了流淚的沖動,她幽幽地說道:“我是誰,已經無所謂了,我只希望,你能過得幸福。”

“你到底是誰?”孤鳴的面色突變,為什麽,當他聽到她的聲音後,心裏竟會如此痛楚,仿佛萬般石頭壓在心上似的,呼吸不得。

“不要再問了。”落雪扭過頭去,心中默默念叨:孤鳴,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夠幸福,不再孤單。

思及此,落雪的身後突然刮起了強大的風,強風夾著她那虛無的身體,向著身後飄去。然而,縛住落雪的那團黃色火焰,卻在剎那間形成了一堵黃色的火墻,熊熊的火焰燃燒在落雪的面前,猶如那晚,她與意揚面對的大火般,將她死死困住。

風咆哮著向著火墻沖擊過來,一次又一次。火墻中似乎出現了裂縫,但仍堅固地守著落雪,風,從縫隙中襲來,肆虐地挾著她,向著火墻沖去。落雪驚駭地瞪大眼睛,眼看著自己就要撞到那火墻上了。然而,那火墻卻從中間分開了來,為落雪留出了逃生的道路。就在風挾著落雪沖出火墻的剎那,落雪不舍地回頭,卻看到孤鳴捂著胸口,直直吐出一口血來。

“孤鳴,”落雪驚叫著從吊床上坐起,由於動作太大,那吊床發出了“吱呀吱呀”的響聲,攪得在附近歇息的鳥兒聒噪著飛了出去。

落雪揉揉眼睛,奇怪地看著這條花廊,在南詔,大部分地方都四季如春,花兒隨處可見。然而,眼前的花廊,做的卻十分別致。無數的花朵,紛而不雜,纏繞在一條條粗粗的蔓藤上,而幾棵蔓藤則纏繞在了挺立的柱子上。柱子之上,是用長草編織好了的頂蓋,頂蓋上還垂下了幾條葡萄藤,到了葡萄成熟的季節,坐在這裏一定是非常愜意的事情。

“落雪姑娘,你醒了?”胖婦拿著幾件衣服,扭捏地走了進來。她將衣服遞給了落雪,示意她換上。盡管落雪上次救了她,她對落雪的態度還是很不友善,從她那斜睨的眼神便能看出,但當她看到主子的反應,尤其是主子讓她拿來這套衣服時,她猜出了主人仍把這個女孩留在身邊的原因。

落雪接過衣服,同時低頭看了看身上穿的衣服,那身衣服在火中已經臟亂不堪了。她遲疑著沒有換上衣服,因為胖婦就站在她身邊,那監視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更何況,這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呢。

胖婦雖然在長相與身材上不敢恭維,但她那雙閱人無數的眼早已從落雪的猶豫中看出端倪。只聽她尖刻地說道:“姑娘若要在此換衣服,倒是再安全不過了,如果在別處換那可就說不定了。”她斜撇了落雪一眼,失望地看到對方正在神游太虛,毫無反應。於是,她大聲咳嗽了幾下,終於看到對方擡起頭。很好,這就是她要的效果,不管這丫頭以後會不會受寵,她都要讓她知道,在這個府裏,她還是有主導權的。緊接著,胖婦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這花廊,是王爺為他心愛的少女建造的。以後,除了王爺和我,能進這花廊的人就不多了。”她特意強調了這個“我”字,眼裏是不可一世的驕傲。

落雪悄悄的低下了頭,剛才她在想孤鳴,想到他捂著胸口吐血的事情,心裏宛若裝了一只小鹿,七上八下的跳。如果不是這胖婦的刻意打斷,她仍然會沈浸在她無休止的想念中。然而,這個胖婦卻長篇大論起來,嘴唇張張和和,無數的話語如江水奔瀉而出。可惜,她的話語到了落雪的耳邊,仿佛一群“嗡嗡”振翅的蜜蜂,無論怎麽說,都無法讓落雪聽進去。當胖婦一口氣說完時,落雪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無精打采的樣子,胖婦的眉頭登時皺的可以打好幾個結了,她匆匆的收了尾,如戰敗的公雞般落荒而逃。

沈思中的落雪絲毫沒有註意到胖婦的離去,直到一陣鼓掌聲將她再次拉回了現實。她循聲望去,看到一身錦袍的段清雲從花叢中背著手地走了出來,風吹著他那寬大的衣袍,飄蕩著宛若飛天壁畫中的流雲。他的步履小而沈穩,伴著身上那種特殊的氣息,每一步仿佛都走在蓮花之上。

“想不到,你這丫頭的定力竟如此深厚,竟把我的管家壓了下去。”說道這裏,他嗤笑了一聲:“可我現在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麽來頭。”他雙目炯炯有神地望著她,如發現了獵物的狼,不放過她的任何表情。

“一個快死的人,過去的事,又何必再提呢?”落雪轉過頭,避開了那道炙熱的目光,除了孤鳴,其他男人的目光只會讓她膽顫心驚。

段清雲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右手霸道地擡起她的下顎,強迫她看向他的眼:“不聽話的女奴,是要被懲罰的。”

落雪撇開眼,盡量不去看他。然而,他那惡魔般的聲音卻在她的耳邊如影隨形:“我該怎麽懲罰你呢,落雪?”他的語氣是那樣的堅定,仿佛答案已經藏於胸了。

落雪撇開他的手,後退了幾步,她沒有說話,心已經很累了,仿佛一堆糾纏的曲線,剪不斷,理還亂。太多的東西壓在了她的心裏,讓她沈重地無法呼吸。

“怎麽不回答?”段的眼睛如黑夜中的狼,眼中閃動的是發現獵物的貪婪。

落雪搖了搖頭,此刻,她只想趕快離開這個讓她心驚膽顫的男人,帶著意揚,離開這裏。等等,意揚,她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起意揚?她在為意揚的安危後怕嗎?自己什麽時候,竟然在意起他來。落雪眼前一陣暈眩,心中的那團線,仍在紛亂地糾纏著,理不出一點頭緒。

“王爺就要出征了,手頭上的事務一定很多吧。小女子對此一竅不通,生怕誤了王爺的事,何來攀談呢?”落雪模棱兩可地說道,她的心裏好亂好煩,還要應付眼前這個強勢的男人,天,真希望他下一刻就消失掉。

段清雲哈哈大笑起來:“漢人女子真是體貼,難為你想的這麽周到。不過,如果戰事起,你是希望天朝贏,還是南詔贏?”

聽了這話,落雪倒吸了一口氣,他這是試探嗎?這個問題,無論怎麽選擇都會讓她如坐針氈,如若選了天朝,那段清雲難保不會把她當奸細處理掉;如果選南詔,首先她的良心過不去,何況段清雲也不是傻瓜,這種違心的回答更會為她招來麻煩。

良久,落雪擡起了頭,淡淡地說道:“王爺,小女子不希望任何一方贏。”

聽了這個回答,段清雲吃了一驚:“為什麽?”他原想,無論她怎麽選擇,都會成為他針對她的理由。

“不為什麽,只因為小女子是個普通老百姓。古來有這麽一番話:寧為太平犬,不為亂離人。對於我們這些平民百姓而言,最想要的不就是一個平平穩穩幸幸福福的生活嗎?所以,落雪不希望任何一方打起來,這樣,便也不再有輸贏,不再有流血。我們百姓,也不必為戰爭而生離死別了。”落雪閉上眼,紫燕的話又浮現在耳邊—— “我的家在麗江深處的一個小城,很美的,一年四季都開著永不雕零的花兒。只是,十四年前,國主病危,暗月教與拜月教發生了激烈的爭鬥。我和家人在那個時候被戰爭沖散了,後來我被收入暗月教中,十年前,我被分到主人處服侍。”紫燕,那次船翻後就再也沒有見到她,想必她已兇多吉少了。如果沒有那場戰爭,她,應該還承歡於父母膝下,或者嫁為人婦過著你耕田來我織布的快樂生活,而不是葬身於那冰涼的河水中。

段清雲楞了楞,想不到,落雪的小嘴裏,竟能說出這番言論,可惜,這丫頭太天真了。他冷笑道:“那又如何,戰爭一觸即發,豈是這些小老百姓出來決定的!”

落雪垂了垂眼簾,當她擡起眼睛直面他時,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確實不能決定你們大人物的作為。然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當一個王朝,不能保護自己的百姓免於戰火,反而為了掩蓋自己的欲望而將他們推入火坑時,這個王朝,離敗落也不遠了。”

段清雲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的跳起,他向前咄咄問道:“單憑你這番話,我就可以將你杖斃。說,你到底是什麽人,可是天朝派來的奸細?”

落雪“哼”了一聲:“奸細?我雖是天朝人,但還不至於去做您口中的奸細。你貴為王爺,自然不會看到,河裏的漁民現在過的是怎樣的生活,無數南詔人,世代居於船上,可是這些年,因為捕不到魚,他們賣掉了祖傳的漁船,日子困苦不堪。為了賺一點錢,差點連命都搭上了。如果王爺真的想證明自己有一番作為的話,何不在出征前解決了河裏的怪物呢!”

聽到這裏,段清雲的臉如青菜一般綠,這個膽大的女人,是在考驗自己的耐性嗎?他忽然冷笑道:“說到怪物,落雪,本王倒想出了一個處置你的方法。”然而,當他說完這番話後,眉頭一擰,似乎後悔了。

看到段清雲的樣子,落雪仿佛明白了什麽,怪物,懲罰自己,讓怪物來懲罰自己?她下意識的摸了摸懷中的月神引,還好,月神引還在她的懷中,還在她的懷中。

“請王爺明示,該如何處理小女子。”落雪掩住了內心的喜悅,不動聲色地問道。

“你說什麽!”段清雲額頭上的青筋隱隱爆出,這個女人,她不想活了嗎?

落雪無所謂地笑了笑,一個計劃正在心中醞釀,也許,這次冒險可以幫她離開這裏也說不定。

就在落雪為自己的出逃計劃暗笑時,一個粗壯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憧憬:“何人如此大膽,竟敢煩擾四弟。”一個魁梧的身影從花柱後走出,此人虎背熊腰,步伐鏗鏘有力,如果放在戰場上,必是員勇將。

待此人靠近,段清雲優雅地邁步上前,行禮道:“王兄,今日前來怎不讓家人通報一聲,莫不是他們偷懶懈怠了王兄?”

太子大笑起來,滿臉的胡須抖動著:“那倒不曾,四弟莫要怪家人。只是愚兄近日來為邊境之事煩擾,特來四弟府上探視,不想卻聽到,竟有這麽不知敬重主子的奴才,真是可氣。”說罷,他狠狠地瞪了落雪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將她千刀萬剮般。

看到他的眼神,落雪不禁一顫,這個人,和她有仇嗎?他看她的眼神,怎麽就這麽可怕,仿佛是樹林中潛伏著的老虎,一不留神就會沖出來咬她。

“王兄,”段清雲不緊不慢地說著:“這丫頭出身鄉野,初來乍到,如有沖撞之處還望多多包涵。最近臣弟得到了一味茶,也許王兄會很喜歡,王兄,這邊請。”隨即,他沖著落雪喊道:“笨丫頭,還不快去請雅管家過來。”雅管家就是那個胖婦,她曾經是段清雲的奶娘,現在是府中地位僅次於段清雲的人。

落雪知道段清雲這是在支開她,會意下急忙低頭告退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太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憤懣與痛苦,他閉上眼,越過段清雲,向著廂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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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菜嘍,呵呵

雪花飄,紅顏落 第二卷 雪落紛飛 第50章 出征前事(三)

在做完自己該做的事後,落雪開始四處打聽意揚的下落,終於在一個小偏廳裏找到了仍在昏迷中的意揚,由於吸入的煙塵較多,受的驚嚇較大,可憐的意揚至今仍沈浸在夢境中。落雪憂心忡忡地看著意揚那皺的擰出可以一個結的眉頭,他,應該是在做噩夢吧。

就在此時,意揚抓住了在床邊她的手,急聲叫道:“娘,別去,娘,別去。”

落雪一怔,意揚,他竟然說了這麽多的話,難道他恢覆了?他能想起以前的事了?落雪忐忑不安地看著他,生怕醒來後的他又變成那副冰冷可怕的樣子,然而,他只是閉著眼,不停的做噩夢,不斷地叫著娘。

落雪伸出那只空閑的手,輕輕地拂去意揚額頭上的汗珠,心中微微發酸。意揚,他過去的記憶很不堪回首吧,他不停地念著“娘”,想起他娘,想起婉清的遭遇,落雪不由得暗自嘆息,這對母子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也不知過了多久,意揚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握住她的手的力道卻仍不減,她想抽出一次,他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在試了幾次後,落雪放棄了抽出手的欲望,出神地望著沈睡中的意揚。夜,在寂靜中來臨了,意揚仍在睡著,表情是那樣的安詳。

“你們姐弟還真是情深啊。”落雪轉過頭去,只見段清雲斜倚在門口,雙手交叉抱於胸前,不知來了多久了。段清雲的眼睛中充斥著憤怒,憤怒中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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