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絕境縫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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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快,一陣寒光,衙役們架在雪兒脖子上的刀便紛紛落地,隨之而來的是衙役們的哀嚎。看著地下散落的手臂,雨翎的眼裏飄過一絲快感,隨即又有一絲失望,但她什麽都沒有吭聲,只是註視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雪兒自然是沒有註意到雨翎的,她懊惱的轉過頭,看到那個蒙面的黑衣人,此時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而他的身邊仿佛一冰窟,即使是三伏天也讓人覺得寒冷入骨。“秀雲在哪裏?”她盯著他,毫不遜色的問道。那人口氣中多戲謔:“想知道她的下落不難,只要你完成我們上次沒做完的事。”說罷便盯著她,一副看好戲的樣子。而那個肥頭此時卻不知好歹的叫道:“你竟然襲擊朝廷命官,你們這是死罪,你們要被滿門抄斬……”黑衣人不耐煩舉起了手,一個人影飛出,幹凈利落的解決了那只肥肥,而後,他不顧那些衙役的哀嚎,向他們舉起了手中的劍。只在一瞬間,那些人便紛紛倒下,再也說不出話來了。雪兒吃驚的看著這一幕,他殺死自己的侍衛時情形也是如此吧,好快的劍啊。現在站著的人只剩下了這兩個黑衣人,自己和雨翎。雨翎,雪兒突然想到了雨翎,此時飛鷹的劍再度提起,“不,不要,”雪兒驚呼著撲向雨翎,擋在了她的前面。

雪兒閉上眼,等著那致命的一擊,但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於是她睜開眼,看到了那黑衣人似笑非笑的眼和飛鷹迷惑的眸。“自己都保不住了,還管她嗎?”黑衣人不緊不慢地說著,一雙大手突然把雪兒拉入自己的懷中,而他的手指,也在突然間點住了她的睡穴。“丫頭,你該睡一覺了。”他喃喃地說道,一只手輕輕摸上了她的臉。“主人,”飛鷹低低地問道:“這個女人怎麽處置?”說罷手上的劍抵上了雨翎的脖子,雨翎一動不動,一雙眼探尋似的望著雪兒,眼睛裏蒙著淡淡的霧氣,掩蓋了她內心真實的想法。而被稱為“主人”的黑衣人則一直註意著懷中的人兒。他頭也不擡的說道:“把她和那個小丫頭放在一起吧。”他手中多一個人,就多了一個可以威脅她的籌碼,看來以後會很有意思的。

夜晚,一間廢棄的小屋外,立著一個人,一個挺拔的男人。可惜的是,他戴著面罩,無法窺見他的真容,只見他露出一雙攝人的眸子,在黑夜的映襯下顯得妖異無比。“主人,”飛鷹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低低的說道:“京城那邊來信了,要你迅速了結此事。京中發生了一些變故,要求我們加快計劃並迅速回京。”黑衣人哼了一聲:“知道了。那兩個丫頭現在在哪兒?”“她們被關在後面的馬車裏,有我們的人看守著。”“看好她們,絕不能讓她們跑了。糧食和人丁呢,你們都湊齊了?”飛鷹面露難色:“主人,西邊乃荒涼之地,糧食與人丁很難湊到。如若從外面大舉運送人與糧食難免不會讓人起疑。聽說朝廷已經暗中關註此事了。”黑衣人聽後擺擺手:“告訴父親,此事不能操之過急,一切還要按照計劃行事。”說罷便進入了木屋。

雪兒在昏迷中,感到一股清涼的液體流下了自己的喉嚨,而她的唇瓣突然間很熱很癢,好像有人在肆意的摩挲。她“呶”的一聲轉過腦袋,可那種感覺再次襲來。她不禁想擡起手,但卻發現自己全身被縛以至於動彈不得。她努力睜開眼,然而眼前卻一片漆黑,仿佛有什麽東西蓋在了自己的眼上。而那個慵懶戲謔的聲音再度響起:“我的郡主,你醒了?”一雙大手,此時正在她的身體上肆無忌憚的橫行,該死的登徒子,她努力想甩開那雙肆無忌憚的手,但卻被他越箍越緊。她不禁懊惱得問道:“既然知道我是郡主,卻不知道冒犯郡主的罪名?”那個聲音依然慵懶著:“那又如何?”他的臉旋即對上了她的,滾滾熱浪讓她無處可逃。“想要解毒嗎?”他低低的問道,聲音裏帶有一絲期待。雪兒努了努嘴:“不想。”這個壞蛋會好心為自己解毒嗎?肯定要提某些令她不堪的條件,哼,我蘇雪兒才沒那麽笨。 “如果我一定要為你解呢?”他握著她的力道不由得加重,聲音裏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雪兒把頭扭了過去:“死也不要。”“好,那你就等著一波波的毒發吧。” 說完,他松開了她,跳下床去,狠狠地瞪了雪兒一眼。沒人,沒人在中了金線毒後還能活命,縱然不死還能支撐那麽久,這丫頭不能不說是個奇跡。自己剛才給她灌了些解毒的藥水,可以維系她一個月的生命,但她的生機已經不多了,如若半個月之內不給她解毒,那麽縱然有金線草,也救不了她的命。解藥在我手上,普天之下,能救你的只有我。丫頭,等到你被萬蛇噬心的時候,你就會來求我了。然而,當他想帶上面罩的時候,一股若有若無的暗香襲來,糟糕,他大駭,可惜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意識逐漸模糊,隨即倒了下去。

黑暗中,一嬌小的身影跳進了房間。在割開雪兒的束縛後,她掏出一個小瓶,在雪兒的鼻間晃了晃。雨翎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個人,嘴角上掛著一絲微微的笑,雖然這些人武功極高,但自己也不是一無是處的,她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瓶。裏面裝的是她特配的藥粉,只需一點就能讓人睡上好半天。此刻,躺在床上的人兒呻吟了一下,慢慢睜開了眼睛。在感到自己身上的束縛被去除之後,她不禁望向四周,直到她看到微笑著的雨翎和在臥在雨翎腳下的黑衣人。雨翎看她楞在那裏,開玩笑地說:“郡主殿下,難道你還想留在這裏不成?”雪兒一怔:“是你……”雨翎吐了吐舌頭:“我的迷藥只能維持幾個時辰,郡主殿下,如果你想留在這裏的話,那我就先走了。”雪兒自然是想要離開這裏的,盡管她對雨翎有些顧忌,但跟她走絕對比跟這個可怕的男人在一起要好。看到雨翎離開了,她也提著裙擺追了出去。

雪兒出了木屋後,躲在草叢裏的秀雲急忙迎了上來,隨即跪倒在雪兒面前:“郡主。”她委屈地叫道:“奴婢,奴婢以為再也不會見到你了。”雪兒搖了搖頭,秀雲的憨樣讓她著實心疼:“他們沒有為難你?”想起那日離去時黑衣人說的話,她的心裏就為秀雲揪緊。秀雲猶豫了一下,搖了搖小腦袋,細聲說道:“郡主,托您的福,秀雲這幾日過得還好。”兩人正在敘舊,雨翎的小腦瓜又再次冒了出來,面帶喜色說道:“餵,我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咱們趕緊離開這裏吧。”她說的眉飛鳳舞,那兩人卻不知她剛才去找了那些黑衣人的坐騎,在它們的食物裏加了些睡眠的藥粉。這下子,縱然那些黑衣人醒了,也追不到她們了,嘿嘿。雪兒和秀雲再次坐進了來時的那輛馬車,馬車裏還是原來的擺設,並沒有變動多少。看來這些人對她們的財物並不感興趣。脫險後的秀雲一句話都不說,閉著眼睛坐在雪兒的身邊,仿佛有心事般。馬車裏徘徊著沈悶的氣息,悶得讓雪兒無法適從。雪兒無奈的掀開簾子與正在駕車的雨翎坐在了一起。良久,她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雨翎頭也不回的回答:“當然是去忘憂山為你解毒了。”雪兒好奇的昂起小腦袋:“你就不怕他們報覆?”雨翎嘴角輕輕掛起:“你救了我和我們村子裏那麽多人的命,祖先教育我們滴水之恩,湧泉報之。我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你的恩情是一定會還的。”其實,她這麽做不僅僅是為了報恩,在雪兒挺身而出趕走衙役的時候,在雪兒為她擋住那一劍的時候,她的心中就對雪兒產生了莫名的好感。有些人,並不像師傅所說的那麽壞吧。

晨光漸漸露出,雨翎的馬車也隨之停了下來。車裏的秀雲掙紮著眼皮從簾子裏往外看,然而卻看到雨翎那特小號腦袋正對著自己。雨翎看了她一眼:“秀雲姑娘,你該下車了。”“哦?”秀雲張了張嘴巴,聽雨翎繼續說道:“前面就是忘憂山了,你跟我們上山兇多吉少。從這裏下去一直往北走兩個時辰,你就會看到一個小小的村落,這幾天你就在那裏落腳吧。過去後記得去找我的嬸娘,告訴她我一切平安。”秀雲直直地看著雪兒,發現雪兒的眼光裏竟有首肯之意,她的眼睛裏立刻白光一片:“郡主……”雪兒搖了搖頭,忘憂山的惡名她已不是第一次聽說,這次能不能回來還是個問題,何必再拉上秀雲去送死呢。她輕輕地笑道:“丫頭,你在那裏待上半個月,等我們回來後,就會去接你了,好不好?聽話拉,還不快走?”雪兒的話語軟軟的,怎麽聽怎麽像哄小孩,但雨翎卻聽出了話語裏的傷感,秀眉不禁一皺。

在雪兒的威脅和軟磨硬泡下,秀雲終於下車了,馬車繼續向前行使。然而馬車上的人兒所沒有註意的是,落在後面的人兒眼裏一片悲傷,喃喃地說道:“郡主,你又拋下了我。”馬車揚起的風塵吹來,打在了她的身上,卻打不散她眼中濃濃的惆悵。

一路上,雨翎和雪兒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很久,雨翎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沈寂:“他們會好好照顧她的,你這麽做也是為她好。想必你也不想看她出什麽意外吧。” 雪兒嘆了口氣,是啊,前有虎穴,後有追兵。何必呢?“雨翎,”雪兒緩緩開口道:“你也該走了吧。”雨翎依然笑著:“我已經得罪了他們,怎麽能全身而退呢?再說丟下你離開,我更會被鄉親們唾棄。”雪兒聽了這話,竟有點哽塞,心中對雨翎的好感又進了一分:“那你娘不會擔心嗎?”“娘”,雨翎念著這個久違的字,握著馬韁的手竟然有點顫抖:“你是在說我鄰家的大娘吧,她知道我會沒事的。”“哦,”雪兒輕吟了一聲:“我以為她是你娘,她對你很好。”雨翎繼續趕著馬車,此刻的她沒有說話,然而,有什麽東西卻從她的眼裏悄悄流下,微露的晨光照在她的臉上,發出晶瑩的光彩,仿佛那是一串串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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