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絕境逢生(上)

關燈
蘇雪兒在密林裏走了好久,終於聽到了流水的聲音。有水就有希望,雪兒興奮地向流水方向走去。不久,一條小溪就橫在了她的面前。水聲淙淙的,讓雪兒的心中升起了下水的欲望。不過現在天也太黑了吧,這樣下去萬一遇到危險就很麻煩了。雪兒坐到小溪前,掬起水清洗著臉部與面部,身體慢慢的清涼下來。心中的欲望再次升起,她輕輕的散開發束,低下頭去漂洗著烏黑的秀發。遠處傳來了野獸的嘶鳴,雪兒看到水中映著了半個月亮,風一過就像碎了般裂成一塊塊。水裏的波光一閃一閃的,分不清是那是水裏的鱗光還是天上的星光。雪兒擡頭望向那輪殘月,默默念著:“爹娘,冰兒,你們還好嗎?你們那裏的月亮也是如此破碎嗎?”

小溪裏的水很清涼,雪兒低下頭喝了個夠。她現在很餓,因為吃的東西都放在了馬車上,而馬車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去了。雪兒嘆了口氣,她在溪邊尋了一棵大樹,然後三腳兩腳地爬了上去。坐在樹杈中看月亮是件很愜意的事情,盡管很孤獨。今夜的月亮雖然殘缺,但她的光芒總是那樣的柔和,照在身上仿佛如母親的手在自己身上輕輕地撫摸。就讓她在這月光裏做一個美好的夢吧,在夢裏,她可以看到爹娘,看到姐姐,看到奶娘,看到韓大叔,看到小翠,看到秀雲,還有孤鳴。

當雪兒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暖暖地照在她的身上,好溫暖啊。雪兒懶懶地伸了個懶腰,隨即抱著大樹爬了下來。在喝了一肚子水之後,雪兒在溪邊找到了一些野漿果,小時候在西平玩時她曾經采集過漿果,所以什麽樣的果子能吃什麽樣的不能吃。能吃的有龍葵,長得就像小葡萄,但吃了之後嘴就會被染的黑黑紫紫;不能吃的有蒼耳子,蒼耳子像棗核大小,滿身是小刺,如果大量服用將中毒。吃過簡單的早餐後,雪兒的肚子總算可以不叫了。她拍拍身上的土,在溪邊又梳洗了一番,然後將頭發卷起紮住。她離毒發沒有多少時間了,必須要盡快趕到忘憂山,即便不能救自己,但那兩個挾持秀雲的家夥一定會在那裏等她。她心裏默默念著:秀雲,如果你還活著,一定要等我來俄。

在步行了幾個時辰後,雪兒來到了一個人跡罕至的村落。這個村落分散著十幾戶人家,大概由於外人很少到來,所以當雪兒出現時,人們都從家裏跑出來“觀看”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每個人都用好奇寶寶的眼神盯著雪兒,讓她極為尷尬。此時,人群中走出一位大娘,這位大娘大概四十歲出頭,有著山裏人那種黝黑的膚色。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雪兒,遂牽著她的手笑道:“我道是哪來的這麽漂亮的妹子,生的這麽清秀端莊,看來姑娘您是迷路了吧,來,先到我家來休息一會兒,鄉野人家您別見怪。”雪兒被她拉著不自然的走著,嘴向外努了努,心想這大娘真能睜眼說瞎話,我平時那麽能闖禍,她竟然還說我端莊,那今日就順著她說了。於是便任由她把自己拉到了她的家,一個只有三間土屋的住家。

大娘歉意地笑道:“我們這些山裏人家,也沒啥好屋子可招待你們的,姑娘,您先坐下吧,別客氣啊。”她說罷把雪兒拉到門口擺放的小凳子上,自己遂入屋收拾一番。當她出來後,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她樣貌清秀,體態纖細,如弱柳扶風。這個姑娘的手裏端了兩個碗,一只碗裏盛有白水,另一只碗裏盛有一塊烤紅薯。那紅薯好香啊,香氣中帶著甜氣。小姑娘看起來十四五歲的模樣,但生的卻十分清秀白凈。她靜靜地把碗放到雪兒面前的桌子上,說了聲:“請慢用。”大娘略帶歉意地說:“姑娘,今年我們的收成不好,您……您就將究一下,不知這白薯可否合您的口味。”而雪兒早已撥開了紅薯皮,此時正津津有味的享用著紅薯,臉上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這紅薯烤得恰到好處,外面硬硬的,裏面軟軟的,紅薯裏帶有一絲甜味,仿佛是有人在裏面澆了糖汁。看到雪兒的表情,大娘開心地笑了:“姑娘喜歡吃就好,這紅薯啊,是我們雨翎親手烤的,這孩子做的一手好菜,鄉裏人都誇呢。”聽到大娘的讚美,她身後的女孩子露出一羞澀的笑容,看來她就是大娘口中的雨翎了吧。雨翎,多好聽的名字。她的母親怎麽能想到這樣詩意的名字呢?

“姑娘,在這裏住得可習慣?”雨翎問道在大炕上打著滾的雪兒,將後者弄得十分尷尬。雪兒從來沒有住過北方的大炕,今日一見才知道炕是那樣的大,三四個人橫躺在這裏也不是問題,瞅準身邊沒人,她跳上去在炕上打了幾個滾。可沒想到一道甜甜的聲音竟從後面響起:“雪兒姐姐……”雪兒驚得急忙坐了起來,心想自己玩得太野了,竟然連人進來的聲音都沒聽到,剛才那一幕一定被這小丫頭全部瞧去了。雪兒半坐著,尷尬的看著雨翎,心想這次可丟大人了。但雨翎只是溫和地笑了笑:“姑娘,您身中蛇毒,就不要做劇烈運動了。雖然有人封住了你的脈,但劇烈的活動會使你身上的蛇毒覆發的。”“哦,”雪兒大驚,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我中了蛇毒?”雨翎溫婉地一笑,沒有正面答話:“能孤身進入這個村子的人,他們的目的地只有一個,那就是——忘憂山。然而,來了那麽多人,卻從未有人能如願的離開。姑娘若是上山解毒,恐怕也兇多吉少呢。”

雪兒低了低眉,黯淡地說:“縱然如此,我還是要上山一趟的,我的丫頭被壞人抓走了,他們現在一定在山下等著我,如果我不去,那她就兇多吉少了。”說著說著,雪兒拽起了衣角:“那些壞人殺了我的很多人,我一定要為他們討公道的。”雪兒擡起頭,眼裏充斥著憤慨,這一切被雨翎盡收眼底,雨翎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笑容:“看來姑娘是非要去那裏不可了。不過姑娘盡請寬心,從這裏坐馬車,只需一天的時間就能到忘憂山了。到時福禍全憑姑娘掌握。”雪兒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明知禍福相依,然而她卻有那麽多人放不下。

夏季的中午是北方最難捱的時候。雪兒懶懶的躺在床上,直到外面傳來的喧囂聲,仿佛是有人在外面大喝。難道那些家夥追來了?雪兒提起裙擺,急忙向外跑去。她剛跑到村口,就看到幾個衙役模樣的人,擁簇著一官老爺,那官老爺正在大聲喝叱著村民們,而村民們臉上都帶著隱忍不發的表情,拳頭握得緊緊的。正當她想湊近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一雙手從後面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拉入旁邊的屋內。雪兒聞到那人的手上一股紅薯香氣,心裏已明白她是誰,也就表現的十分配合。

屋子裏,蜷縮著三四個少女,而那個拉她進來的人,不出所料,正是雨翎。雨翎依舊沖她笑了笑,臉上卻掩飾不住怒氣。良久,雪兒問道:“他們是為我來的?”雨翎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他們是到我們這裏來強搶民女的。”雪兒大驚:“官衙竟然強搶民女?”雨翎點了點頭,緩緩說道:“那些壞蛋,雖說是官衙上的人,但他們做的壞事連江洋大盜都自愧不如。十幾年前,我們這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神秘到沒人知道它的底細,只知道他們勾結官府,強搶民女與男丁,做盡了壞事。由於他們的後面是官府,百姓們大都隱忍不發,到最後,竟然變成了官府以各種借口上門搶人。而那些被他們抓走的男女,之後就沒了蹤跡。是生是死無人知曉。”雪兒杏目圓睜:“難道朝廷就不管嗎?”雨翎搖了搖頭:“聽說外面的百姓有去京城裏上訪的,可他們去了後就沒有回來……”說到這裏,雨翎的眼裏似乎升起了一陣霧氣,遂轉過頭去。雪兒則在一旁氣得不行了,沒想到官府中竟然有這種敗類,所謂“當官不為民作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這些壞蛋,恐怕賣出的紅薯都是黑心的呢。

外面突然傳來幾聲哀嚎,還伴隨著人們的叫罵,屋裏的少女們驚恐的抱在了一起。雪兒轉臉問道雨翎:“他們這次強搶民女,借口又是什麽?”雨翎低下頭:“今年糧食歉收,大家的收成普遍不好,所以往年的十萬擔糧食根本交不起。那些家夥便要求把村裏的少女交給他們做抵債。”“十萬擔?”雪兒驚呼,據她所知,在西平,那裏的上繳糧食每家每年只需湊幾十擔即可,碰到災荒之年還可以免收官糧。而這些壞蛋竟然要求這個小村落交十萬擔,那還要不要人活。

外面的聲響越來越大了,一個大嬸跑了進來,低聲說:“孩子們,那些壞蛋要來搜屋,你們趕快躲到林子裏,要快。”聽罷,蜷縮著的幾個女孩已有按耐不住往外跑的。但雪兒將她們一一拉住,她低聲說道:“這些人既然敢入屋搜查,想必附近也隱藏了不少人手,逃是逃不掉的。而且那些家夥這次沒得手,下次一定還會再來,不如……不如我去替代你們吧。”言罷,屋內一片靜寂,幾個人一臉吃驚地望著她,旋即全部對著雪兒跪下,雨翎除外。註視著雪兒,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調皮的笑:“既然如此,那我也跟了你出去,我們一起充個數。”說罷便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雪兒緊跟其後。那幾個衙役見小屋裏出來了兩個清秀佳人,興奮的抹抹了嘴角的口水,也忘記毆打身下的人了。而那官老爺肥頭大腦,見到這等窮鄉僻壤還能出這樣兩位佳人,興奮地小眼裏直冒光。於是喊道:“還等什麽,還不把她們,把她們給我拿下。”那些衙役早已等不及撲了上來,但他們的臟手還沒碰到雪兒和雨翎就被雪兒雙腳踢開,登時全部倒在了地上,一個壓著一個。雪兒冷冷地說道: “大人,我們兩個前來抵債,還望你放過這些村民。”那官老爺的口水早已流下,像哈巴狗似的點著頭。而那些衙役們也從地上爬起,由於領教了雪兒的厲害,倒也不敢上前造次。於是在與村民們道別後,雪兒雨翎被那些家夥夾在中間離去了。

沒走多遠,雪兒就感到了四面傳來的猥褻的目光。心裏強壓住怒火,此時那個肥頭大腦的家夥正坐在馬車上扭頭看向自己,眼光令她極度厭惡。於是她躍起跳到那家夥的轎子前,那肥肥正眼巴巴的看著雪兒,以為能來什麽好事,殊不知雪兒小手一張,一個石子從她手下發出,旋即擊在了馬上。受了驚的馬驚恐的叫著並擡起前蹄,後面的衙役見了急忙去拉馬韁,結果適得其反,馬被激怒了,狂亂的馬掙脫馬韁突然狂跑起來,而馬車在顛簸中逐漸與馬脫離,只聽“哎喲”一聲殺豬叫,那頭肥肥被甩出了馬車,一頭栽進了旁邊的爛泥裏。身旁的衙役急忙前去攙扶,那肥肥站穩後,立即給了他們一個耳光,罵道:“你們幹什麽吃的,連匹馬都看不住。” 隨後指著雪兒,身體早已因怒氣而顫抖:“你這個賤人,竟敢戲弄本大人,你……你不想活了吧。”雪兒戲謔地看著他憤怒的模樣,臉色一正說道:“大人,你算什麽大人!欺壓良民欺男霸女巧立名目加收重稅,你犯的哪一項都是死罪,死到臨頭還敢戲稱大人,小人的名號都被你糟蹋了。哼。”那肥頭早已氣得搖擺不定,對著衙役們說道:“還不把這個目無王法的賤人拿下。”衙役們得令,隨即抽刀向雪兒撲去,而雪兒只是不停的躲閃,並不出招。可惜,雪兒畢竟身中蛇毒,即使身體再靈巧,也因體力不支而被擒住。肥頭樂得直搖晃腦袋,一雙肥手向雪兒伸過來,然而,他的手還沒碰觸雪兒,就看到面前一寒光閃過,隨即他又殺豬般叫了起來。雪兒低頭一看,發現他的手竟被一飛刀穿過,此時正血肉模糊。而後,一慵懶的聲音響起:“我的郡主,你竟然跑到這兒來了,難道你不想要那個丫頭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