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寒潭之路

關燈
雪兒的四周一片漆黑,黑暗中的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好安靜啊,呵,好久沒有睡這麽安靜的覺了,真想永遠不起來。然而,那道冰冷的女聲卻打破了雪兒的美夢: “賭局沒有結束之前,你的命是我的。”雪兒的胸前突然變的很熱,仿佛有一股火正在烤著她。雪兒擡起頭,微啟唇:“你到底是誰?”“我是誰?”那道女聲哈哈笑著,笑聲中掩飾不住悲哀:“一千年了,我呆在這個珠子裏已經一千年了,誰在乎我是誰?”“那總有個稱呼吧……”雪兒小心翼翼的問道,心想總不能叫你珠子吧。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般,那聲音哼了一聲:“我叫明姬。”雪兒“俄”了一聲:“那明姬,你能不能告訴我賭局到底是什麽?”明姬詭異地一笑:“現在我還不想告訴你,到時你就知道了。”“到時,到什麽時候,那時我可能就死掉了啊。”雪兒低下腦袋,這些天刺骨的疼痛讓她吃盡了苦,連禦醫都說她只能活一個月,哎,可她不想死啊。

空氣裏又傳來明姬的哼聲:“又是個膽小鬼,每次都被我碰上。也好,這樣只會讓賭局更有趣。”於是她的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想救你也不是不可能,從京城外一直向北走,在忘憂山上有一千年寒潭,潭裏有大大小小的毒蛇,也有可以救你命的金線草。只是,從來沒有人能活著從那寒潭裏出來。”“沒有人能活著從那裏出來……”雪兒的大腦一片空白,這不就意味著她還要死嗎。突然間,眼前閃過一道光,像是有什麽在紮她的腦門,刺得她生痛。到底是誰那麽討厭,雪兒不滿的睜開了眼,隨即看到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拿著銀針在刺她的腦門,看到她醒了,老者松了口氣,向後面做輯道:“王爺王妃莫多慮,小郡主已經醒了。”聞言,蘇母從後面閃出來,紅紅的眼閃著喜悅,隨即撲到雪兒身上哭起來,邊哭邊叫:“我苦命的兒啊。”蘇母抱著雪兒痛哭一頓後,秀雲湊過來低語道:“王妃,郡主身上毒素未清,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奴婢鬥膽認為王妃您還是保重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說罷便架著蘇母離開了。

那名白發蒼蒼的老者雪兒在三王爺府裏是見過的,好像是什麽禦醫。不過,這家夥似乎也對自己的病束手無策。他只是象征性的開了幾副解毒的方子,但雪兒知道,如若沒有金線草,她是無法續命的。想必父親也該知道了吧。忘憂山在哪裏?自己這副樣子,又怎麽能下千年寒潭呢?

雪兒無聊地躺在床上,太醫的方子只能解她一時之痛,卻不能護她性命的。想著想著,房中的木門吱呀了一聲,雪兒循聲望去,看到一臉倦容的父親已站在床頭,此時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她,眼神中有種莫名的情愫。只是在一霎間,他的眼裏便收起了所有感情。“雪兒”他低低的開口了:“為父命人尋訪多日,由於金線草只生在秋季,所以世間之大,卻沒有一個地方可以找到。除了……”他的眼裏似乎波動著什麽,艱難地吐出三個字:“忘憂山。”孤鳴的信他已經看過了,信紙上只寫了三個字:忘憂山。“哦,”雪兒低下腦袋,心中卻好奇為什麽父親表現地對那個地方諱莫如深。但她的思緒很快就被父親後面的話帶回來了。“我已叫人打點好你的衣物,明日,將有人護送你去忘憂山。”蘇父的眼裏閃過一陣傷痛,忘憂山,真的可以忘憂嗎?自欺欺人罷了。只是,父親的悲傷,雪兒沒有看到。

又坐上馬車了,而且還是上次自己乘坐的馬車。雪兒昏昏沈沈地想,這些日子她始終無法提起精神,即便是在顛簸的馬車中,她唯一的願望也就是安安穩穩的睡覺。畢竟,睡在顛簸中確實很難讓人忍受。冰兒此時,也應坐在這顛簸的馬車中了吧。不知那個人能否好好待她。雪兒輕呼了一口氣,身邊的秀雲立刻識相的拿出她最愛吃的綠豆糕,綠豆糕是雪兒最喜歡吃的糕點之一,她偏愛綠豆糕不僅是為了其中清爽的綠豆味道,還為了那入口即化的妙感。以前在西平的時候,娘經常做綠豆糕給她們姐妹吃,後來娘莫名其妙的生了場大病,做糕點的重任就落到了冰兒的身上。盡管如此,雪兒也沒閑著過,每天早上都被冰兒拉著去采集花朵上的露水,然後將它們依次放好以備沖茶使用。那時候,雪兒每天都能吃到很好吃的糕點,還能喝道甜甜的露水泡的茶,可惜以後自己沒有機會再享受了吧。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前面的侍衛大喝道:“什麽人!”雪兒一驚,從睡夢中醒來,此時秀雲緊張地抱住了她,身軀不住地顫抖。然而,幾聲刀劍相撞的聲音發出後,外面就變得很安靜,安靜中透漏著不尋常。雪兒壓住顫抖的秀雲,忽然瞅到馬車的角落裏躺著的黑木盒子,那是……希望它還在那兒。雪兒爬了過去,打開了盒子,如願地看見一把鑲金的匕首正靜靜地躺在盒子裏,匕首的刀把上還鑲著一塊璀璨的寶石。終於還是用上了,雪兒苦笑著,旋即將匕首藏到腰間。“郡主,”秀雲怯怯地叫了一聲,手指向車門口的布簾。雪兒拉著她的手,輕輕的掀開了簾子。眼前的一幕讓她的心再次揪緊:侍衛,帶血的侍衛,僵硬的侍衛,第一次讓她感到那樣痛苦與無助。這些護送自己的侍衛此刻已經倒在了冰冷的地上,他們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裏帶著死亡前的怒氣,是,他們不該這樣被人殺死。而那個沾滿了他們鮮血的劍,仍然在悄悄地向下流血,地上泛起了數朵血色的小花,散開後妖異的連在一起。

秀雲站在雪兒的身後,緊緊地捂著嘴,身體顫抖著如同風中的葉子。忽然間,她拉動了雪兒的外衣:“郡主,你快跑吧,我,我拖他一會兒……”她哽咽聲音夾帶著祈求。然而雪兒卻沒有半分要走的意思。“傻秀雲,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雪兒轉過頭,對她微微一笑,隨即對著那個持劍的黑衣人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何來殺我,但既然要結束我的命,何必如此牽連無辜。今日,便縱我拼了命,也要為他們報仇。”她拾起身旁侍衛的刀,旋即向那人沖去。那人震驚之下,忙舉劍擋住雪兒的刀。只聽“咣”的一聲,就在雪兒即將刺入他胸口時,他的劍恰到好處的擋住了雪兒的刀。雪兒抽出刀,換了個姿勢從側面向他進攻。以前韓大叔嫌她女兒家,只教她輕功與防身之術,並未傳授她攻擊之法。但想到這麽多無辜的侍衛因她而死,雪兒的心中仿佛升起了一團怒火,瞬間將她吞噬。那黑衣人未曾想一個嬌滴滴的郡主能施出這種不要命的刀法,躲閃之中竟然被動的不出招。雪兒咬牙切齒地向他再度襲來:“來呀,來呀,你不是要殺我嗎,這麽躲閃幹什麽。”聽了這話,那黑衣人蒙面的臉上似乎有些抽搐,但很快就恢覆了常態,他依然躲閃著雪兒的刀,直到一好聽慵懶的聲音響起:“飛鷹,你今日怎麽這麽心慈手軟,難道不想為你死去的兄弟老鷹報仇了?”聽到這聲音,雪兒一怔,恍惚間飛鷹的劍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劍寒,入體的冰涼。而剛才那個發聲的人此刻正揪著秀雲,像扔小雞一般把她扔到雪兒的面前。秀雲早已被嚇的不行了,此刻更是閉著眼睛躺在地上,恐怕已經被嚇暈了。雪兒瞪著眼前的兩個人:“我已經在你們的手裏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只是,秀雲與你們無冤無仇,何必牽連她呢?我的命你們盡管拿去,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雪兒閉上了眼,心想自己也活不了多久,只是可憐了這些因護送她而慘死的衛士。想到這些侍衛,她不禁喃喃地吐出三個字:“對不起。”突然,她脖子上的劍一陣顫動,是她的死期到了嗎?她無力回想著爹娘還有冰兒的模樣,永別了吧,下輩子我再還你們的恩情。想著想著,一行晶瑩的眼淚悄悄的滾下她的面頰。耳邊似乎有人狂笑:“有趣,我突然不想殺你了。”隨即,一雙手饒有興趣的纏繞著雪兒的黑發。雪兒不安地睜開眼,看到那個發聲的人正在盯著自己,他的臉蒙著,只露出一雙精湛的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他的眼裏仿佛閃著兩簇小小的火焰,即將吞噬她。雪兒扭過頭去,而那個持劍的人也在看著她,當兩人目光相遇時,他逃避似的立刻轉頭躲開了她的目光。而下一刻,一雙大手將她攔腰抱起,那個慵懶的聲音再次在她的耳邊響起:“飛鷹,那個丫頭你看著處置吧,這個女孩我要了。”說罷便冷笑著抱著雪兒向林子裏走去。

雪兒仿佛意識到什麽,她的雙腳狠狠地踢著那個人,大叫著:“放開我,快放了我,不要碰秀雲,你們這骯臟的家夥,你們一定會遭報應的……”雪兒還沒說完,就被那人扔到了一草地上,此刻他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得意地欣賞著她目中的恐懼。他的身軀緩緩逼向她:“怎麽了,可愛的小郡主,怎麽不叫了。”他的手再次纏繞上了她的發絲,本來想一刀結束了這個丫頭,但當看到她與飛鷹打在一起的畫面後,他改了主意。以前被飛鷹殺死的女人,臨死前都乞求飛鷹饒命,有的甚至不惜出賣身體換得自己的小命,但最終也無法脫逃劫數。而這個被稱為郡主的柔弱女孩,竟然為了死去的侍衛而與飛鷹拼命,這讓他不得不刮目相看。當他抱起她時,她不停的踢他打他並且用言語激怒他,其實他心裏清楚,她無非是希望能被激怒的他殺死而免受他的羞辱,然而,她越是反抗就越激起他的征服欲。她還是個處子,她驚恐的表情和她身上散發出得淡淡體香告訴了他這一點。現在,他也不打算對她下手,他只是等待,就像貓捉老鼠那樣等待著發現老鼠的弱點然後將她吃掉。

雪兒肘子支撐在地上,而那家夥的大半個身體都壓在了她的身上,此時他的一只手正戲謔般撫弄著她的黑發,另一只手則從後面緊緊的箍住了她。雪兒撇了撇腦袋,盡量不去看他那雙充滿征服欲的眼:“你們為什麽要傷害我們?是誰指使你們這樣做的?”她的語氣充滿了憤怒,也帶有一絲顫抖。那人隱在面罩後的臉仿佛笑了笑:“有些事知道了不好,我的郡主。不過如果你肯獻身給我的話,我還是可以告訴你的。”雪兒懊惱地回瞪著他,心想又碰到了一個跟自己講條件的登徒子,既然如此,那就用對待登徒子的手段對付他。想到這裏,雪兒攤開雙手平躺下,一副要交易的樣子。男人隱藏著的笑容更深了,他俯下身去,正想一吻芳澤時,他的下身感到了一陣悸動,下身的要害像被什麽東西攻擊了一樣異常疼痛。“你……”他憤怒地想要捏住她的臉,但她卻以更快的速度掏出一把匕首,割斷了他正纏繞的發絲,然後她手裏的匕首像蛇一樣向他滑去。驚恐中,他本能的向一方躲去,而擺脫了他大半身體的糾纏後,她像兔子一樣閃了出去,轉眼便消失在密林中。反應過來的他急忙爬起追過去,但附近卻找不到她的影蹤。可惡的女人,他忿忿地想著,一只手則揮拳打向了旁邊的大樹,大樹嘩嘩作響,枝杈伴著樹葉紛紛落了下來。他竟然被一個丫頭耍了,二十多年裏他第一次竟然被一個黃毛丫頭耍了。下身依然隱隱作痛,他的手緊緊攏起,關節已泛白。沒關系,他一定還會找到她的,只要手裏有那個叫秀雲的丫頭在,他就有抓住她的籌碼。

躲在樹上的雪兒看到他遠去後,悄悄舒了一口氣,這個人雖然蒙著面,但他的聲音卻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那天晚上,自己因為跟蹤他而被人潑了一身臟水,差點丟了珠子。想不到他竟然在這裏出現了,而且明顯是沖著她來的。他們為什麽要傷害自己?他的身後到底是什麽人呢?老鷹又是誰,他的死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雪兒在林子裏轉了不少時間,但總是轉不出林子,霎時,她感覺自己好像迷路了。她找不到來時的路,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天就要黑了,如果找不到一處落腳之地,那在這野獸出沒的林子裏的她將十分危險。該怎麽辦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