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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好玩[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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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好玩[幹杯]

隋然洗了個很久的澡, 披上睡袍在浴室外側的藤椅坐下來,她都有點分不清過快的心跳是缺氧導致,又或者緊張。

冰涼的純凈水緩解了幹渴, 心跳逐漸恢覆正常。進浴室前, 她還記得帶一瓶水以備不時之需。

她是計算好了時間, 有意拖延。

畢竟, 臨時帶人離開那麽重要的會場, 要給人留出善後的時間和空間。

她為自己的這份“體貼”莫名惆悵了片刻。

太現實了。

說淮總做的多說的少,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兩人都不是浪漫的調性, 大多時候的相處總和工作分不開, 好像一起工作比單純聊人生談理想交流愛好更自在。話說回來, 年歲到現下階段,重心除了家庭生活,也只有工作、事業。

當然, 浪漫沒有普世皆準的計分規則, 沒必要花團錦簇, 花前月下, 也不需要儀式感濃厚地去看電影、約會,把流程走足。

只要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沒有太大陰影太多不開心,也挺值得紀念。

與其說理性, 毋寧說現實。

不過, 補充水分的間隙,隋然確實聽到門外隱隱約約的話音。料理好頭發和傷口, 開了門,淮安剛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她自己的手機在浴室門口的衣櫃上,鍥而不舍地震動著,有gg推送, 也有海總震驚體的追問。

淮安同樣換了睡袍,披散的長發看上去有些水潤,但總體而言,速度比她快多了。

兩人目光交錯的剎那,淮安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邀請的意味不言自明。

海澄連續不斷的信息頗有再不回覆就報警的趨勢,隋然猶豫了下,邊往淮安的方向去,邊單手打字:「走了,你好好玩[幹杯]」

到跟前,淮安的目光在她貼著隱形創口貼的額角短暫停留,擡手將沒貼好的一角抹平,重又拿起手機,在隋然的註視下一板一眼敲了幾個字,點擊發送。

——「另,短時勿擾。」

對面是芮嵐。

跟海澄一樣,芮嵐也發了好多條信息問淮安去哪兒了,什麽時候能回。

“不要管別的事情。”淮安說著,拉下快捷欄,點亮小月亮。那動作明顯在提醒她。

“好。”

隋然笑,禮尚往來地打開了勿擾模式。

“來。”

淮安松松攬住她的腰,手指勾住一側衣領,拇指和食指捏著衣領邊緣,徐緩下移。

“等你很久了。”

……

要怎樣深入了解一個人,要怎樣去接近——要怎麽對待一個人的接近?

觀察、交流,期冀通過言行舉止摸索出對方的用意,你想看清其皮相下的內在,也許難免有些計較得失的因素,但不盡然。

你誠惶誠恐地周旋,總以為只有看得更清楚,你才有勇氣踏出那一步,只有做好了萬全準備,這樣你的嘗試落地時,才能夠從容面對。

然而事實是,所有嘗試和權衡,所有自以為不可或缺的努力,比不上衣物撲簌墜地後一個親密的擁抱。

就當是生物電發生作用,觸碰時,肌膚相親的瞬間,肉眼看不到的頻道交相重疊,靈魂的距離迅速拉近,帶來持續的神秘體驗,你仿佛進入另一個世界。

忽然間,你發現困擾自己良久的問題——諸如社會背景、過往經歷、乃至於未來等種種客觀因素——不覆存在,甚至,你不由懷疑,或許從一開始,它們的存在便是冗餘。

你了悟了什麽東西,盡管無法用言語描述,盡管只是一種玄妙的……感覺。它新奇而陌生,足以令你摒棄前塵往事,專註當下。

光讓影子重合,但不是完全的覆蓋。

你用指腹、掌心以及大片裸露的皮膚體會對方的溫度,動作被燈光投放到墻壁上,你看到隨著手臂投影的滑動,屬於對方的線條迎合起伏。

那是對方給你的回應。

哪怕已經近乎糾纏的狀態,你仍渴望更近。

你沈入變換的光影中,縱容自己成為感官的俘虜,理智拱手將控制權送給本能。

任何基於本能產生的行動,由觸覺傳達,映照在視覺,通過嗅覺、味覺進入大腦中樞。不需要醫學知識,你同樣能夠清晰意識到它們令身體產生某種變化。

這種變化使時間淡化了它的存在,中和了獨立個體的物理、生理隔閡。

你離對方更近一些,籠罩在你們共同營造的氣氛中,外界諸般瑣碎俶爾遠去。

除了對方的呼吸。

感官收納了房間裏所有的動靜,但沒有餘暇關註每一種。

掉落的枕頭或是被單,熾盛灼目的壁燈,都比不上近在耳旁的呼吸。

你要怎麽判斷或輕或重或急促或緩慢的呼吸傳達出何種訊號?

無從判斷。

你來不及判斷。

被那些像是呼喚你的聲音包圍,你未曾想過無止境地索取,你只是遵循著本能,讓它們化為合拍的韻律,一段一旦開始便不願結束的旋律。

你沈浸其中,不想脫離。

也說不上誰占據主導權,當餘光倏然從窺見投影的墻壁轉向天花板,上方繁覆流暢而極盡優美的紋路同時由對方描摹在你的皮膚上。

不疾不徐,沒有一筆廢線,沒有一次親吻落空。

棉織物、絲織物、柔軟的羽絨填充物催化出錯覺,你被包裹著,似在雲端飄蕩,你覺得自己再也無法回到被重力牽引的地面,但你覺得這樣也很好,你不想回去。

有些人將性|事當做周期性的生理需要,有些人視其為洪水猛獸,行之鬼祟,談之色變。

性|事是情感的外在表達。

所以有人將其當作莊重的願景,水到渠成的結果。所以耐心地等待著,一步一步地鋪墊,最終讓你心甘情願地通過這種方式將身心全部交出。

你把自己全部交給對方,輕而易舉擺脫外在的幹擾。

你給予了全部。

長久等待並不意味著得到時的急於求成。不要以為疾風驟雨才算熱情,激情並不一定激烈,不需要那麽激烈。

但它是一定是飽滿乃至滿溢的。

你感受著來自對方的溫柔,在一次次貼近耳旁的呢喃呼喚和交融的親吻中,感受著無需言語便可讓你感受到的、被愛護著的溫柔。

因為被愛護著,你不懼展現最深層的私密,你打開了自己,然後……

於深沈無邊的夜晚,撞見了最美妙的宇宙。

……

結束時,隋然良久沒有動作,身心俱滿,人就容易犯懶。枕旁的人也沒怎麽動,好像都在等彼此平覆。

過了會兒,她支起手肘想起床。

甫一動,尾指被人勾住——淮安似乎特別喜歡這種勾勾纏纏的小動作,算不上強硬堅決的表示,因為很容易滑脫,又帶著些許任君去留的灑脫。

“喝水麽?”隋然問。

回答她的只有模糊的鼻音,倒是手上勾著的力道緊密少許。

隋然由著淮安拉她的動作翻回去,一半覆在她身上,親了親她略微汗濕的耳根、頸側。

淮安怕癢似的偏了偏頭,然後,一五一十還回來,另一只手在她腰上畫著圈。有一下沒一下的,算不上什麽信號。

隋然低頭,深深埋在她頸窩間:“久等了。”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淮安讓她多看幾遍申請。

純粹的感性不可控,可控的是內心的疑慮,是投鼠忌器的忐忑——害怕欲望得到滿足,便失去了根基。

太想得到什麽的時候,往往不自覺地懼怕得到它。

因此沒有所謂的完美時機,不需要做足準備——永遠做不了充分準備,只看你想不想要。

很簡單,越簡單越讓人浮雲遮望眼,庸人自擾。

“也沒有很久。”像在回憶什麽,淮安神色略顯恍惚,她擡手擋著光,轉過頭時,唇畔笑渦若隱若現,“那天,機場再見到你的那天。”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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