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禁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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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顧應樓。”

鴨舌帽小哥如是說道。

懷酒現在不覺得他是綁匪或者是恐怖分子了,?這可能是個神經病加妄想狂。

他呵呵一笑,不和時宜地開了個玩笑,“我是馬雲。”

小哥:“……”

“我知道你不相信。”小哥笑了笑,?有些牽強和哀傷的味道,?“我也沒法和你證明……可是這麽長時間以來,?你難道對那個冒牌貨,?一絲絲起疑都沒有嗎?”

當然沒有啊,?因為我也是一個冒牌貨。

懷酒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但是研究表明,?在遇到這種神志不清的危險分子,最好還是順著他的意思來聊天。

於是他說:“好,?我假設你說得全都對。那我問你,你為什麽不去找你的小前男友?比起我,?他應該才是最合你心意的人吧?”

“……我找過何清了。”小哥笑了笑,?笑容裏有些哀傷,“我和他說明了我的身份,?但是他卻只拿我當精神病人,連我的解釋都不聽,還試圖報警抓我……”

因為你看上去就是一個神經病啊。

懷酒對此感同身受。

小哥還欲解釋什麽,電梯叮咚響了一聲,提示頂層要到了。

他迅速戴上鴨舌帽,?把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又往懷酒的口袋裏塞了什麽東西。

懷酒:“???”

他沒來得及問,電梯門就轟咚一聲、打開了。

門外站著顧應樓。

大約是跑過來的,?脖子上能看到汗水的痕跡。

他沒進去,一雙銳利的眼掃過鴨舌帽,可惜這人微微駝著背、帽子擋住了大部分臉,?看不清楚他的樣貌。

鴨舌帽小哥微咳一聲,像是沒發現顧應樓存在一般,迅速地繞開他走出了電梯。

顧應樓往身後瞥了一眼,看見那人匆匆地走下了另一邊的綠色通道樓梯。

“你在發什麽呆呢?”懷酒朝他搖了搖手,“沒看見我這兒兩大包東西?快來幫我拿。”

顧應樓良久地看著樓道,半響後才扭過身來,走進來幫忙拎包裝袋。

他一手一個袋子,輕輕松松地走出了電梯門,露出一截漂亮的、有力的手腕。

懷酒趁他不註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電話不知道什麽時候掛斷了。

顧應樓問他,“剛才沒事吧?是那個人嗎?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

懷酒下意識地把手揣進口袋,摸到一個有些硬的、邊緣有棱角的紙條。

他忽地攥緊了那張紙條,不答反問,“電話怎麽掛了?你……你聽到哪兒了?”

顧應樓:“?”

他頓了片刻,說,“你剛進去沒多久電話就斷了,我沒聽見那個人的聲音,估計電梯信號不好吧。”

懷酒問他在哪裏的時候,顧應樓就有所感覺,畢竟他們不是那種要天天膩歪在一起的情侶。等到說到中午的事,電話那頭說了一半忽然止住,懷酒若無其事地說了兩三句,明明說掛電話、但是通話卻還是進行著……

他瞬間明白懷酒那邊大概出了什麽問題,放下手裏的東西立馬趕了過來。

……好在沒出什麽事情。

懷酒:“哦。”

老顧沒聽到那個人說的話。

按理說他不應該惦記這些,畢竟那個人長得和老顧一點也不像,這年頭出來騙錢也不知道整個容。

但是、但是……如果顧應樓不是魂穿過來的,他也不會多想這些。

“老顧。”懷酒擡起頭,快步跟上顧應樓,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以前……有沒有什麽仇家啊,或者說長得特別像的雙胞胎、兄弟什麽的?”

顧應樓頓住了腳步。

半晌後,他徐徐回過頭來,眼神裏覆著一層覆雜的顏色,“……你問這個做什麽?”

“好奇嘛。”懷酒拉了拉他的袖子,討好地幫他提起一個塑料袋,“雖然我們之前說好的真心話玩到一半被打斷了,但是我也是真心想知道你的過去嘛。之前一直都沒聽你提起過你的家人……”

“我有一個哥哥,是我父親和前妻生的,叫顧雪林。”顧應樓又把他手上的袋子重新拿了回來,神色淡淡,“後來他們都死了。”

懷酒:“……”

靜了半晌。

懷酒和他道歉,“對不起啊,我不應該逼你說這麽不愉快的事情。”

“沒什麽不愉快的。我和他們的關系並不好,他們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反而自在輕松許多。”顧應樓又說,“你長得和顧雪林很像,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認錯了。”

顧雪林??

第一次見面……懷酒想了想,他倆的正式碰頭就是在那天吃午飯的時候。那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書中描述的那個溫柔禮貌的顧應樓根本不存在,他們倆的第一次碰面,就是在顧應樓兇惡的眼神下度過的。

所以說老顧那時候那麽兇,完全是因為把自己當成了他那個沒血緣關系的哥……

等等。

“我長得像你哥?”懷酒眼睛睜得老大,忍不住失聲大喊,“那你還好意思對我下手!”

音量一個沒控制住,路人紛紛看了過來,都是一臉吃到大瓜的表情。

顧應樓:“……”

一開始是這樣沒錯。

他艱難解釋,“後來我看你越看越順眼,你和顧雪林在我心中已經是兩個不一樣的人了。就算你們兩個同時出現在我面前,我也可以輕而易舉地認出你。”

但是顧雪林已經死了,‘就算’並不成立。

懷酒哼了一聲。

根據顧應樓的分析,這一聲大概的意思是‘雖然我還有點生氣,但是你說話還算人模人樣,所以我再給你一個機會’。

他笑了笑,“所以我說,以前的事情沒什麽好提的,都是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重要的是現在。”

不,現在也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懷酒一個人。

懷酒白了他一眼,眼看著病房就要到了,他的表情忽然嚴肅了幾分,“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顧應樓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

一定是剛才的那件事。

不出他所料,兩人把東西放下、懷酒反鎖好門,確定好房間裏沒有另外一個人,甚至連有無攝像頭都勘察了一番。

顧應樓沒責怪他小題大做,相反,他的一顆心也吊了起來——懷酒這麽認真地防止竊聽,就說明要說的可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是什麽事,能讓他這麽戒備?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懷酒把窗簾拉上,兩人面對面坐在病房的單人沙發裏,茶幾上各自擺著兩瓶剛買的綠茶汽水,屋子裏靜得可怕。

他摩挲著自己的手指,在心裏思考了半晌該怎麽溫和地跟老顧說這件事,可是思來想去都找不到正確的答案。

於是他單刀直入地說,“剛才電梯裏的那個人,告訴我他叫顧應樓。”

“?”

顧應樓第一反應是想笑,這是多麽單薄的謊言。可是他看著懷酒那雙認認真真的雙眼,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你確定?”他沈聲問,“看過他的臉嗎?和我一模一樣?”

“不不不。”懷酒連連擺手,“看是看過,和你完全不一樣。你長得很帥很帥,可是他卻很……很普通。”

普通到他一開始,也覺得這件事荒唐又可笑。

顧應樓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從小接受各種高端教育的熏陶,又被老太太捧在手心裏呵護著長大,是遠近聞名的美男子。可是剛才那個人氣質猥瑣宛若跟蹤狂,臉也是大眾臉,說不上多醜、可是也說不上多好看,難以描述。

可是他笑著笑著,忽然覺得有些可怕——萬一他真的是呢?

毛骨悚立。

“我也說不上那種感覺。”懷酒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一想到剛才那個人,他的雞皮疙瘩又起來了,“他的外表和你完全不一樣,可是我看著那雙眼睛,有種直覺不像是來騙我的。”

顧應樓示意他繼續說。

“我們在電梯裏沒聊太久,我問他為什麽要來找我,為什麽不去找何清。可是他說他已經找過小保姆了。”懷酒一攤手,聳了聳肩,“但是小保姆沒有相信他,反而還把他打了出去……最後他留了一張紙條給我。”

他從兜裏翻出那張紙條,展開來放在桌面上,上面寫著一串電話號碼。

他說:“所以我想問問你有沒有雙胞胎的。”

顧應樓拿起紙條看了一眼,開頭的數字156。

他現在這個身份使用的號碼前綴也是這三個數字。

是巧合嗎?

“你覺得……”懷酒點點紙條,小心地問,“這個會是真的假的?”

顧應樓回過神,把紙條重新疊成一個小方塊,扔在桌上。

“在判斷他的身份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他說,“我們都是穿越者,都是冒名頂替。那麽為什麽我猜出你不是原來的‘懷酒’,而別人沒有猜出呢?”

本來還在認真聽講的懷酒忽然一楞。

對哦,他自認演技並沒有達到足夠瞞天過海的地步,可是……顧老太太、張姨王叔、甚至是他唯一的小夥伴張鵬,都完全沒有猜出他的異狀。

顧應樓有一個完美的借口來作謊言的支撐,可是他什麽都沒有。

……那麽為什麽沒有人猜出,他已經不再是懷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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