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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告黑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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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告黑狀的

楚辭的改革計劃剛剛施行起來, 目睹他這一系列大刀闊斧手段的某些人就坐不住了, 終於告到了祭酒那裏。

楚辭早上到了國子監後, 就從典籍那裏調來了學生檔案,正看得仔細, 忽聽是汪祭酒有請, 楚辭便放下手中的學生檔案, 跟著帶路的人走了出去。

一路上, 那人幾次欲言又止,似乎想和楚辭說點什麽。等楚辭看過去, 他又閉緊嘴巴一言不發。最後,也只是小聲說了句“大人有些不高興”, 便不再開口了。

這足以讓楚辭警惕, 他細細地回想了自己這些天的舉動, 心中大概有了應對的法子。

這次汪祭酒沒有在聖訓堂見他,而是改在了祭酒廳。這是一個單獨的院子, 裏面只有汪祭酒一人辦公。國子監比起其他衙門來說, 地廣人稀也是好處之一。

當然了,如果辦公地點能靠近皇上, 那麽即使幾十個人擠在一個院子裏辦公,他們也是樂意的。

“祭酒大人有禮, 不知您喚楚辭前來, 所為何事?”

汪祭酒先是裝作看公文看得入神的模樣,直到楚辭再次問好,才突然驚醒過來。

“楚司業來了?快坐吧。瞧我, 看公文都看癡了。”他將手上的東西放下,笑著讓楚辭落座。

“多謝大人,大人醉心公務,如癡如醉,實乃我輩楷模。”楚辭掀開袍子,優雅落座。

“哈哈,你過獎了。楚司業啊,轉眼你也在國子監任職十幾天了,在這裏感覺怎麽樣?”汪祭酒擺出一副慈祥領導想要談心的模樣。

“感覺自然是非常不錯的。咱們國子監環境清幽,鳥語花香,無論是亭臺樓閣,還是這長廊曲徑,都美不勝收。這裏就像世外桃源一般,待在其中實在令人心闊神怡啊。”楚辭用誇張的表情感慨了一番。

汪祭酒笑得有些僵硬,誰問你這個了?

“那人呢,你覺得咱們國子監的人怎麽樣?”

“人就更好了呀,上有慈祥和藹的汪祭酒您,下有親如一家的同仁們。我能在這裏待著,真是太幸福了。”楚辭繼續胡扯。

“楚司業,恐怕只有你是這樣想的吧。”汪祭酒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怎麽聽說下面人對你是怨聲載道啊?楚司業,你們年輕人想要幹點事業出來,我也是明白的。但是也要顧及一下其他同仁的感受,萬事不可一意孤行啊。”他語重心長地說道。

“汪祭酒,您何出此言啊?”楚辭大驚失色,“我自認與同仁們相處得非常好,到底是誰在您這裏胡言亂語,敗壞我的名聲?”

“咳咳,楚司業,你也別太激動。我就是聽人說你最近這段時日把國子監的規矩改了許多,就連飯堂都改動了,是嗎?”汪祭酒他是不住在國子監裏的,每日基本上來轉悠一圈,無大事發生就直接回家,故而不知道這國子監最近的變化。

“對啊,您也知道,下官乃是農家子出身,素日最見不得的就是鋪張浪費了。昔日這飯堂一頓燒二三十個菜,吃不下的全都浪費掉了。每每看到這個情景,我都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楚辭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再想起當今聖上主張以勤儉治國,我心裏就更加不是滋味了。我們國子監的學子,深受皇恩,所有花用,都是由戶部直接撥款,除了免費上學吃飯之外,每月還有膏火銀補貼。若是深受皇恩至此,都不能於微末之處報效國家,那真是枉讀聖賢書了。”

楚辭一頓慷慨陳詞,把汪祭酒想要反駁的口子堵的死死的。

“這,治理飯堂鋪張,確實是好事一件。”汪祭酒點點頭,“但是,那治理之後剩餘的銀子,你是如何處理的?我聽說你是準備用它來獎賞外院的人。”

“哦,這個事啊,我上次寫了份計劃書,此項內容也包含在其中。前幾日我已經交到您的桌上了,那時候您不在,我還讓您門口的小廝給您帶句話,怎麽,您還沒有看過嗎?”楚辭有些奇怪地問道。

汪祭酒的臉色有些不自然:“老夫這幾天身體稍有不適,在家靜養,還沒來得及看。”前些天他來時確實有人和他說了這件事,但是他當時家裏有點事,就把它放到了腦後,直到現在都還沒翻開過。

“原來如此,這真是我的罪過,累得大人忍著身體不適,還特意來問詢此事,真令下官慚愧呀!”

“嗯咳,牢楚司業掛心了,我已經好了一些了。既然你現在在這裏,就和我說說你準備如何支配這筆錢吧,我就先不看了。”

“好的,大人。我看了王典簿那裏的賬本,上面寫著,這飯堂每月由戶部直接撥款五百兩銀。往常一個月,五百兩根本不夠,還要由國子監的祭田裏撥一部分出來。但是這段時間改革下來,飯堂的支出大大縮減,一個月下來,盈餘大概在二百多兩左右。這些錢我想劃成三個部分,一部分用來獎勵外院的師者,一部分交由顧司業獎勵內院,還有一部分,交由您支配,用於國子監的管理上。”

楚辭笑著說道,話裏的內容讓汪祭酒很是滿意。

“看來外人之說不可盡信,我看楚司業還是很有分寸的嘛!楚司業雖然年輕,無論行事還是為人都十分老道,真是青出於藍啊。”汪祭酒幾句話就賺了七八十兩的外快,心情已由一開始的不快,變得愉悅。

最主要的是,這事全權由楚辭負責,若是上面要追究職責,都有他一力承擔,他到時最多擔一個監管不力的罪名,被上面斥責了兩句也就是了。

“多謝大人誇獎,楚辭受之有愧啊。”

“哈哈,楚司業謙虛了。不過我也想提醒你一句,有時候啊,這個同仁的情緒還是要照顧到的,畢竟你們同處一位,以後還是要多互通有無,才能避免發生誤會。”

汪祭酒意味深長地說道,楚辭一下明了,看來這個在背後告黑狀的就是那個顧司業了。畢竟國子監裏也就兩個司業。

這個顧司業,上次楚辭寫好計劃之後,本來是想拉著他一起整改的。可不等他將計劃翻開解讀,這顧司業就一臉不堪其擾的表示,內外二院雖然同屬國子監,但內裏早已分開,這外院事宜,實在不必和他商議,然後就埋頭去看公文,再不理睬他。這會聽說飯堂有銀子多了,就想來摻和一腳。

從汪祭酒那裏出來後,楚辭覺得自己對於官場又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看來那句話說的很對,只有永恒的利益,沒有永恒的朋友。他對汪祭酒有利,汪祭酒三言兩語間就把在背後告狀之人告訴了他,可見在這官場之上,是沒有情面可講的。

今日他能出賣顧司業,改日就能出賣他楚辭,其他人亦然。往後他行事得更加嚴謹一些才是,可不能給人留下把柄。

顧司業一直坐在司業廳裏等,見楚辭若無其事地走回來,心中不免存疑。但若是他直接上前去問,就顯得有點做賊心虛了。於是這顧司業就旁敲側擊,希望能探得一點口風。

楚辭偏不如他的意,一直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祭酒找他過去說了什麽。

顧司業心裏暗罵他狡猾,面上卻還是賠著笑臉,一改往日冷若冰霜的形象,話裏話外充滿了對楚辭的關切。

楚辭又和他推了一會太極,見他忍耐力已經快到極點,表情有了變化之後,便嘆了口氣,說道:“唉,顧兄,不瞞你說啊,這祭酒大人把我找過去後,那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啊,說我不顧及同仁的感受,做事一意孤行。我真是奇了怪了,到底我是得罪了哪一位同仁,讓他要去祭酒大人那裏告我的狀呢?”

不等顧司業反應,楚辭又說:“若是讓我知道是誰,我必要狠狠啐他一口。有什麽事不能當面解決的,非要去祭酒大人那裏告我黑狀呢?若人人都能像顧司業你一樣就好了,光明磊落,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從來不做這種暗地中傷他人之事。他這分明就是小人行徑,顧司業,你說對不對?”

顧司業臉色僵硬,心頭隱隱有一股火氣。但他不能發出來,只能尷尬地笑兩聲:“呵呵,是嗎?估計是那些人說話的時候不小心讓祭酒大人聽見了吧。那祭酒大人有何吩咐呢?”

“唉,祭酒大人吩咐我,往後行事不可魯莽,切記做事之前要與別人多商量商量。可是我明明就與外院同仁商量過了,說起來,好像也就沒有和顧司業你商量了……”

“荒謬!難道楚司業懷疑告狀之人是我嗎?”顧司業色厲內荏,早忘了“有理不在聲高”的道理,嗓門別提有多大了,以至於門外的何平和另一個小廝都忍不住探頭觀望。

“冤枉啊,我素知顧司業你乃端方君子,又怎會將你與那等告黑狀的豬狗不如的齷蹉小人相提並論,那些人遲早是要爛舌頭的!”楚辭一臉無辜。

“你——哎喲!”顧司業聽他這樣罵,心裏一急,剛想辯解兩句,卻因張口過快,不小心咬到了舌頭,嘴裏瞬間就充滿了腥鹹的味道。

“哎呀,顧司業你可要小心點。何平,快端茶上來,顧司業咬到舌頭了。”

何平端著一盞茶匆匆過來,顧司業拿起茶碗就倒,頓時就被燙得哆嗦了一下。

楚辭心裏暗笑,表面卻裝出一副擔憂的模樣,幫顧司業扇了扇茶水。

“我知道顧司業必是為我打抱不平,想與我一同斥責那些卑鄙小人,這才傷了舌頭。這份情誼可真讓我感動啊。”

顧司業渾身哆嗦了幾下,終於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咱們楚辭罵人從不背後罵,要罵就當面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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