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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舉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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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舉個例子

楚辭正在做自我檢討, 他是真不知道這顧司業有陽亢之癥, 這癥狀就是血虛體弱, 生氣容易上頭。

他要是早知道這人有這個病,他就嘴下留情了, 哪會這麽刺激他。這會兒, 顧司業已經被擡回家修養了。

楚辭“氣暈”顧司業一事不脛而走, 不到下午, 整個國子監就都知道了,弄得汪祭酒又趕緊把楚辭叫過去, 說了些萬事以和為貴的道理。

楚辭只能點頭,表示一切都聽祭酒的。看來他下次再動嘴討公道之前, 得掂量一下對方的身體素質了。

……

轉眼, 就到了五月十四日, 這天學子們都情緒高漲,因為下午會提前散學, 散學之後就能回家了。

下午時分, 國子監的山門下面停滿了各家各戶的馬車。有些十分華麗,有些看著清雅, 但無一例外都是官府特制的,這種制式馬車, 一般都會在馬車頂的部分, 弄一個特殊的標記。

當散學的鐘聲敲響之後,學子們就如放飛天空的籠中之鳥一樣,拎著書袋就沖出教室, 奔向山門,跳上馬車,去追求他們渴望的自由。

有一個人,卻停在山門的拐角處,偶爾轉頭朝上面看去。

“溫然,你在這幹嘛呢?你要不要坐我家的馬車回去?”祝峰幾個勾肩搭背的從後面過來,因見溫然沒有下去坐車,便以為是他家馬車還沒來,善意地開口邀請道。

“不了,我等人呢,你先走吧。”溫然回答道。

“等人?”祝峰有些奇怪,這溫然從小到大都很獨,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他哪來的朋友?

“我等楚司業,他說去我家家訪。”

那幾個人瞬間不作聲了,和溫然打了個招呼後就匆匆往山下跑去,生怕被楚辭抓到,然後也上他們家去家訪。

溫然嗤笑了一聲,然後繼續站在這邊等。他倒要看看,這楚司業到底敢不敢和他回家去。

楚辭因有事耽擱了一會兒,出門時學子們已經走的差不多了。他收拾好東西之後,提著書袋慢慢走出國子監。

國子監的山門處,一個身影立在那裏,時不時地回過頭看一眼上面。

“咱們走吧。”楚辭緊走幾步來到溫然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說道。

“去哪兒?”溫然反而有些奇怪了。

“你站在這兒,難不成不是特意等我和你一起回家去的?”楚辭反問他。

“哼。”溫然哼了一聲,朝山下走去。若是這事由他開口說,他還覺得有幾分趣味,但這楚司業一副我早有打算的樣子,就讓他心裏很不開心了。

溫然家的馬車早就等在下面了,馬夫見溫然下山,立刻喊了句小少爺。溫然朝出聲的那邊走過去,還沒到近前,一個小廝就走了過來,狗腿地接過他手中的書袋,說道:“小少爺,夫人讓我來接你回家。”

“知道了。”溫然點點頭,“我後面還有客人,待會下車以後,你先去和他們通報一聲。”

“好嘞。”小廝應得很響亮,他把溫然扶上馬車之後,然後坐在了馬夫旁邊的位置上。

馬車朝前走,這小廝回頭看去,只見另一輛馬車大概離他們兩個身位的距離,不慌不忙地跟在後面。趕車的那個人看上去還挺憨厚老實的,見這小廝頻頻回頭,便朝著他笑了笑。

溫府在靠近皇宮的那條大街上,出入此間之人非富即貴,尋常百姓,是不敢靠近這裏的。

到了溫府之後,這小廝就按照溫然交代的,先去各個院子,說了溫然帶回來一個同窗的事。

溫夫人有些好奇:“可看清楚是誰家的公子了嗎?”

“小人沒看清,不過應該不是咱們府熟識的那幾家人。”

“好,你下去吧,順便去廚房一趟,讓他們今天多加兩個菜。”

“是。”

這邊,溫然正領著楚辭朝裏頭走。他說:“楚司業,您真的確定要留下來嗎?我祖父還沒回來,父親也還未放衙,你要離開還來得及。”

“我幹嘛要離開啊?說了要上你家家訪,了解你在家的情況的。”楚辭笑著說道。

“……”溫然心裏冷哼了一聲,希望他等會也能這麽說話。

溫然把楚辭帶到了會客廳坐著,然後就進去和他娘請安。

溫夫人將溫然招到身邊,拉著他好一頓看,然後問道:“然兒,聽說你帶同窗回來了?怎麽不帶他過來給娘看看?是哪家的小公子啊?”

“娘,他不是我的同窗,他是我們司業。”

“司業?司業怎麽會來我們家?你和娘說實話,是不是你在國子監裏犯了什麽事,所以他告上門來了?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溫然拉住他娘的手:“娘,別去,等會祖父和爹就回來了,讓他們說去吧。”他娘心軟,那個楚司業又能說會道,萬一策反了他娘,那就糟糕了。

“這……也行,我讓人去門口攔著你爹,等他回來,就讓他先去見一見你們司業。”溫夫人說道,然後把身邊的婢女叫過來,吩咐了幾句。

“娘,用得著這樣嗎?他不過是六品司業,爹是從三品大員,論品級要比他高出好多,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客氣?”溫然有些不明白。

“你啊,”溫夫人纖纖細指往溫然腦門上一戳,“你忘了你祖父是誰了嗎?若咱們家都不尊師重道,將他拒之門外或者冷落他,明天禦史臺彈劾的折子就能堆滿大殿了。若他是普通六品官,那他連咱們家的臺階都上不來。但他是國子監司業,是你名義上的先生。咱們這樣的人家,更應該註意這些事。你記住了嗎?”

溫然點了點頭,神情有些古怪,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多時,溫海就放衙回來了,他還在大門口,就被溫夫人派來的人攔住,如此這般的對他說了幾句。溫海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就朝著會客廳走去。

會客廳裏,楚辭喝了一盞茶後,就坐在那裏無所事事地觀察周圍的布局。

這裏不愧是當朝太傅的家,無論是什麽東西上,透出來的都是濃濃的書香氣息,還有一種經歷了時間的消磨沈澱下來的特殊氣質,這也許就是書香門第的魅力吧。

身後又腳步聲傳來,楚辭回頭一看,那人穿著繡有孔雀補子的官服,一下子就將他的鷺鷥補子比了下去。

他躬身行禮,說道:“下官楚辭,參見大人。”

“免禮,楚司業請坐吧。”溫海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一旁的下人立刻奉了一杯茶上來,他端起茶盞,用蓋子輕撫了幾下水面,然後慢慢地喝了起來。

他不說話,楚辭自然也不能說話。他知道這個溫海大概是想要晾一晾他,畢竟剛下班回來,就要面對一個疑似來告狀的夫子,換誰都會覺得糟心。

等他喝完了一盞茶後,才笑著對楚辭說道:“本官一天忙於公務,現在才能安靜地飲一杯茶水,如有怠慢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大人言重了。下官不請自來,做了惡客,應該先向大人告罪才是。”楚辭也笑著說道,臉上沒有一點被晾了許久的不耐。

“不妨事,你今日前來,是不是我兒在國子監裏犯了什麽事,所以你特地上門來告知?”不等楚辭回話,他又沈著臉對小廝吩咐道,“去把少爺叫過來,我要讓他當面向楚司業請罪。”

“大人先別急,下官這次前來,只是為了了解一下溫然在家中的表現以及和你們做長輩的反饋一下他的在校表現。”

“哦,是這樣啊。”溫海臉色稍霽,他剛剛差點以為這楚司業是來開除溫然的。

“對。溫然這個孩子,平時看起來有些孤高,不怎麽喜歡和同窗們一起玩,平日裏總是一個人安靜地呆著。他於課業上非常努力,時常溫書到吃晚飯時才走。國子監的博士們都說,溫然這孩子既聰明又努力,將來一定會有一番大成就。”楚辭自己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樣子,聽他一口一個這孩子的,還真有幾分喜感。

溫然從窗外走過,一來就聽見這麽一段,當時就把他驚訝得不行了。這楚司業,是在誇他?

溫海也忍不住看了楚辭幾眼,難不成溫然在國子監表現得真的非常好?

“他的課業也完成的很不錯,助教們批改時,就數他課業上的圈畫的最多了。我搜集了幾份,今日都帶過來了,還請您過目。”楚辭將書袋裏準備好的東西遞給了溫海。

溫海接過,饒有興趣地翻動了起來。這孩子小時候是他祖父教的,他根本就沒有插手的餘地。大了之後,他公務繁忙,更不曾關註過他的學業。沒想到,那個孩子字寫得不錯,頗有他祖父之風。寫得文章雖然有些稚嫩,但某些觀點一針見血,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他捧著這些紙,一張一張認真地看了下去。溫然站在窗子外面,看著父親對自己的課業露出讚許的表情,百般滋味湧上心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有勞楚司業費心了。這孩子性情頑劣,在國子監裏若有不當之處,還請楚司業多多包容。”他這句話,比剛才說的,多了一分真心實意。

“這是自然的。他在國子監裏的一切,我們都會按照規矩或獎或罰。剛剛大人說溫然在家性情頑劣,您可否舉一個事例,說說他是怎麽個頑劣法,也好給下官提個醒,以防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這……”溫海一臉懵逼,這不是套話嗎?怎麽還要叫他舉個事例?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今天好晚啦,大家應該都是起來再看了~如果有夜喵子看見了,那麽,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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