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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意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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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意外 (1)

娶了公主的人家開始人人自危,誰家沒點踟躕事,沒欺負過沒‘用處’的公主,皇上怎麽就想起這碼事了!楊厚望個白癡,做什麽不好,撞皇上眼皮底下!

公主們的待遇同日內直線上升,沒有封地怎樣?沒有本事又如何?皇上現在想起皇姐皇妹們就是最大的保障。

“公主啊,那賤婢娘想了想終究狐媚,能爬駙馬的床不是什麽好東西,處死了事。”

一位雍容的老夫人,頭上帶著翠綠的翡翠簪子,簪口上是一只臥飛的大雁,展翅欲飛,面容非常年輕,大概三十多歲,她和藹可親的握著自家公主兒媳的手,笑容慈祥,故作老態。

二十公主成婚沒多久,衣服還是鮮紅的色澤,嬌嫩的臉上光暈可見,彎彎的眉毛非常好看,這件事是駙馬書房裏的奴婢肚子瞞不住了才告訴她的,她昨夜哭了一晚,眼睛到現在都是腫的,可……昨個婆婆不是這樣說的?

二十公主擡起用粉遮蓋了痕跡但依然紅腫的眼,頭上的金步搖隨著她擡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展現著嫁娶不足一年的嬌媚,她詫異的看著心地善良的小婆婆,道:“娘,您不是說……”

小婦人安撫的握握兒媳的手:“娘再糊塗也不能委屈了你,娘打聽過了,駙馬他當時喝醉了酒給了那賤人可趁之機,她隱瞞此事相等胎兒穩了讓咱們不得不認,駙馬怕你知道了傷心,一直瞞著你,誰想到……”小婦人悲傷的掉下眼淚:“還是讓公主難過了,是娘對不住你啊。”

剛成婚不足一年的二十公主怎會是她們的對手,當下就信了,聽婆婆哭了自己也跟著傷心:“娘,不是您的錯,是我不懂事,昨兒氣不過打了她一巴掌。”

“該打!打死了才好,公主什麽身份駙馬是什麽身份,她是什麽身份,公主你聽著,駙馬哪家裏只能有你這一個婦人,一切娘給你做主,這件事你別管了,娘給你處理的妥妥當當。”小婦人打著包票。

二十公主反而不忍了,抱著和睦賢惠而不是公主傲氣下嫁的她,此刻想為相公的子嗣著想:“娘,我看還是……”

小婦人義憤填膺的道:“不行!”然後傷心的撫摸著公主的雙鬢,看著上面雛鳳盤花的金步搖更堅定道:“您就是娘的親女兒,誰也不能欺負了去。”

二十公主聞言,眼裏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撲入婆婆懷中哭了。

一旁侯在公主身後的老嚒嚒,低著頭,臉上無甚表情,偶然瞥見公主依賴這位新婆婆的舉動也耐心的看著。不敢過程怎樣,駙馬明顯怕死的轉變,公主是不是懂了,只要他們家願騙公主一輩子,公主這樣單純下去有什麽不好。

……

翌日早朝,一份牽連甚廣的連罪名單送達皇上手上,上面有兩天前所有參與刺殺皇上人員的親人九族,還有往來的朋友,足足有一千八百多人。

人雖多,但散落在焰國各處,平均到每個城市沒有多久,這是場醞釀了七個月之久的謀殺,朝廷竟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天合上奏折,平靜的看著冷清不語的朝臣,偌大的集英殿,死寂的像半夜的墳場,周天的目光越來越冷,望向下面的神情寒若冰霜。

眾臣的頭垂得更低,膽小的已經雙腿顫顫,陰邪的氣息仿佛擦著耳朵劃過,猶如利刃。

周天突然冷笑。如一顆石子滴入死水經不起一點動靜。周天看著他們忍到現在不吭聲,終究沒忍住抄起奏折瞬間甩蘇義臉上。

蘇義閃躲不及,奏折猶如疾飛的石塊狠狠砸在他鼻子上,整個人瞬間後仰,鼻血噌的流出!

蘇義急忙站定,頓時跪下:“皇上饒命,罪臣督促不周驚了皇上聖駕!請皇上恕罪!”鼻血一滴滴落在集英殿吸血的地面上,暈黑了整整一片。

蘇永忠頓時心疼不已。

眾臣心裏猶如激起驚濤駭浪,連蘇大人都遭殃了!可見皇上怒氣難平!就說皇上怎麽會突然改了脾氣,早知如此今日休沐。

周天非常心煩,郁結在心還有這麽一幫蠢臣讓她更加呼吸不順!名單裏的人她是殺還是不殺!殺吧又是血案,上面還有孩子!不殺以後這些人都學他們刺殺自己,她放著給他們殺沒什麽但死的都是身邊的人她於心何忍!

周天驟然覺的很心煩,沖蘇義那一下也沒讓她消了火氣!盛都治安如此糟糕,他成天還有臉晃悠!沈飛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們是太自信自己死不了!還是死的慢!

心裏窩火的周天,心裏嗜殺的因子蠢蠢欲動,她閉上眼平息自己的怒火,沖出去的名單似有千斤重壓的她喘不過氣來!殺還是不殺?

眾臣的心驚若篩子,誰會想到皇上在糾結殺不殺人,只覺的皇上在想先殺誰!

蘇水渠、孫清沐、宋巖尰到是看出了皇上眼裏的掙紮,前兩位因為沒有發言權不能說話,後一位則是覺的不知道說什麽,那些人預殺皇上,抄殺九族理所當然,可……哎,冤冤相報,誰知道今日不是未來的某一天。

周天最終沒有把屠殺令扔出去。氣的她站起來,扔了一句‘發配!有多遠滾多遠!’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起:皇上,宅心仁厚啊!

但猶豫這群人讓他們脆弱的心靈受了驚嚇,什麽苦寒之地、冰川之所、荒漠酷暑之地全成了這一千八百人的去處,有多遠滾多遠的玩命之所。

……

罪人發配,搜城結束,春殿第一輪考核今日開始,當新的疑似有罪名單落在龍案上時候已過了一個月之久,康泰二年的第一件大事結束。

周天瞇著眼,在香霧繚繞中斜躺在龍案旁的軟榻下沒有看上面的名單。

陸公公彎著腰輕聲解釋:“……都查清楚了,圈了紅註的是絕對有問題的人,探子回來的消息都證明他們都是在曾經滅族案後出現的,無依無憑,而他們依附的人不是與盛都有過關系,就是突然發財之家,有的是父輩任職之地……”

周天沒有吭聲。

陸公公繼續道:“有的到是本事,在盛都任職,有的在地方當官,皇上,您看……”

周天突然開口:“別動他們。”這些人是想蟄伏半輩子殺老弱病殘的自己嗎?

陸公公聞言,臉上的表情有些惋惜,不管皇上要做什麽,留著這些人終究是禍害,他們若是娶妻生子後就更麻煩,最近這幾年皇上是變化好了。

但這心慈手軟的毛病要不得,現在這些人新鮮,讚句皇上宅心仁厚,若是日子久了誰不說皇上好拿捏!

陸公公想與皇上說道說道其中的弊端,但見皇上閉著眼沒有吭聲的意思,也怕自己說多了惹皇上不高興,皇上最近一段時間夠不如意了,他也不想給她添堵。

陸公公嘆口氣,哎,慢慢來吧,等過了這段時間再找皇上談談,這些人留不得。

陸公公剛想轉身去給皇上傳膳,這些天皇上吃的到是多了。

周天突然閉著眼睛道:“把名單給了蘇義。”

陸公公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但心裏又有些小嘆息,皇上還是太愛惜自己的名譽,若是以前,早不問青紅皂白的殺了,呵呵,這樣也好,皇上現在是在眾國間享有聖明的帝王,怎麽能再幹以前做過的事。

陸公公高興的拿了名單出去,出門時看到欲進來的子車少主,急忙恭敬的低下頭慢慢退了出去。心裏不禁嘆息,自從皇上遇刺他過來住著,到是越來越習慣了,可惜,就是總覺的身子骨裏的傲氣是強撐的一口氣,這若是死了,皇上還要跟著傷心,不好,不好!

子車世一身玄色衣衫,臉上的病態已經退去,只是人瘦弱了些,可憑著那股勁,還是讓人移不開眼,他看著陸公公走遠,回過頭,囑咐小童在這裏候著,進去了。

周天擡頭看他一眼又把眼睛閉上:“都跟你說沒事了,不就是前段時間用氣不順,歇兩天就好了。”周天現在最不想見的就是他。她有什麽臉面告訴他,精心照料了她近一個月的自己不是氣結淤心的不是舒服,而是有孕。

周天每每想到這裏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一個月前,子車世聽說她動手了,怕她遇到什麽意外便過來了,雖然子車世沒說什麽,周天看得出他是怕她再遇到危險,這份好意她心領著。

開始,她確實沒想那麽多,拋去她和子車世有過過去不說,子車世對她如何,她心裏清楚,本來好好的談和機會,若是被他知道他照顧了近一個月的自己不是受傷而是懷孕,哎……

周天自認將心比心的想,都想掐死自己!何況子車世了,可她當時哪能想到自己有了!

周天後悔默認子車世留下來了,本以為趁機攤開是好機會,恐怕在事情曝光後,什麽都不剩了。

子車世進來,站在周天榻前,寬大的衣袍中伸出一雙過瘦但無一絲病態的手,剛想覆上周天的腦袋,周天竟然動了一下避開了他的手。

390利索

子車世淡漠的收回手,狀似不經意的道:“身體不舒服別撐著,如果時間久了對你身體不好。”

周天聞言睜開眼看向他,想起第一次見他時,他雖然帶著病態但通身的氣度實在讓人欽慕,現在他依然風度有佳,只是眉宇間的憂愁損傷了他往日的精氣神。

周天不想承認是自己對他造成的影響可也不能自欺欺人,子車世無論出身還是性格都挺不錯,如果不是在自己功利心最重的時候交往過,這樣的有心的男人過一輩子是福氣,除了蘇義他們幾個習慣了,哪個男人能接受她這種情況。

子車世見她肯睜眼,摸摸桌上的水杯又為她換上溫的,輕聲軟語道:“河繼縣的金身給你重新塑了,有時間回去看看。”

周天聞言表情瞬間驚恐,病都忘裝了,瞬間坐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那個地標性傻缺建築!?不是……我是說……”周天趕緊改口:“不是說不好,你真重修了。”那可是黃金啊,以後朝廷垮了,那些子民偷她身上的金末也餓不死。

子車世也詫異的看著她:“你不是搜刮全城的金銀也要塑?”

周天躺回去,猛然想到自己有個緊身杵在河繼縣,以後金子被人偷光了,地基也會永垂不朽,就像自己建造了長城一樣難以形容,她甚至有種再修個秦皇陵的沖動,但想想自己的荷包還是算了:“謝謝。”

“客氣什麽,金子放在哪不是放著,等你有時間去看看,閃閃發光的。”子車世想到周天以前說過的話,笑了,見桌子上放著一些水果便剝了皮想給她吃。

周天看著子車世安靜的側臉,心裏越加掙紮,如果看不出子車世想讓兩人自然和好,她就不配在皇位上做了這麽些年。

“那個……”

子車世撥著柑橘溫柔的看向她:“怎麽了?”

周天咬咬牙,下定決心般伸出自己的手,早晚是說!晚說不如早說:“你多久沒給我診脈了。”

子車世立即放下手裏的活:“怎麽了,你不舒服?”用錦帕擦擦手急忙幫她搭脈。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上書房裏越加安靜。

陸公公回來見子車少爺在幫皇上搭脈便你安靜的候在一旁,直到菜涼了,外面的日頭斜了,子車少主搭在皇上腕兒上的手都沒動。

周天不急,感受著手腕上顫抖過的手,更加有耐心,靜待他高傲的拂袖離去或者質問。

時間一點點推移,子車世的手依然沒動。

周天有些小慌張,悄悄的打量著他的臉色,怕他就此氣死過去:“子車……”

子車世收回手,溫柔的看著她,平靜的笑:“既然知道了,就要忌口,陸公公把一些含果酒的食物撤下去,以後也主意些,別皇上想吃什麽你就給她上什麽,一切以皇子為重。”

陸公公聞言低垂的眼簾頓時掀起,不可思議的看著子車少主:“少主的意思是——”

子車世不待陸公公說完,看眼伺候著的宮女太監:“下去吧。”

“是。”

陸公公欣慰的看著軟榻上的皇室,內心激動不已,把旁邊伺候著的小蹄子們早給忘了,陸公公高興的擦擦眼角的眼淚,低聲飲泣,笑容殘陽:“恭喜皇上,賀喜皇上,皇上終於如願以償了,老天爺保佑,先祖保佑啊……”

周天沒理會陸公公激動的直接跪下感謝上蒼的舉動,直直的看著無動於衷的子車世,她不信子車世沒想法。

子車世任她看著,挑了幾樣她能吃的讓陸公公取來,聲音平靜的跳不出漣漪:“一會讓子醫幫你看看,前幾個月胎要坐穩,坐穩了你才有精力應付朝中的老頭子,平時出門讓陸公公和沈飛跟緊,別遇到危險都自己出手,你的功法對孩子無益。”

周天聽著,看著他一直無變化的表情,看著他唇齒互碰平靜的語調,看著過大的衣衫覆蓋他的肩膀,覺的此時的他有些陌生,陌生的讓人心生不忍,如果放在以前,他早甩袖走了吧。

周天突然沒了吃東西的心情,揮揮手讓激動未平的陸公公撤下去,若有所思的平躺在軟榻上,看著頭頂上的黃木懸梁,然後正色的開口:“子車世,我沒有讓你過來幫我震朝臣的意思,我敢有孕就有不被推翻的準備!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不用往那處想。”

“我沒往那處想。”子車世接過陸公公手裏的堅果給她剝兩顆:“是我主來的,何況你現在才一個多月,你不可能一個月前知道。”

“怎麽不可能!”周天看著他,不信他不懷疑,與其他以後從別人那人聽說,不如她提:“除了診斷出來,自己就會有感覺,畢竟多個東西,不可能沒變化。”

子車世撥殼的手頓了一下:“怎麽能說自己懷的是東西……你不心疼,孩子的父親會以為你不想要他,平白讓他們對你生嫌隙。”

周天聽著頓時有種找耳撓腮的煩躁,子車世吃錯什麽藥了?還是被不幹凈的東西附體?突然之間變的這麽好說話!她寧願子車世憤怒些,她還知道怎麽應付。

子車世把剝好的堅果放在周天軟枕邊上,潔白的果子從他單薄的手裏花落,有種清水出玉瓶的聖潔:“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是焰國第一個孩子,面對風雨是免不了的,我子車家雖隱世多年但還有點用處,用的上的地方說話。”

周天覺得他瘋了,以前她帶個人去他那裏醫治都會要了他命一樣,現在有閑情幫別的男人養孩子!

子車世見她不出,主動拿起一顆放在嘴邊,看著周天渾身戒備的樣子,忍不住冷笑:“沒毒。”

周天扼腕,她有點受不了子車世琢磨不透的樣子:“我們之間不可能!不要說你,就是我覺得哪天你寄夏山莊礙了事,我也一樣把它拆……唔……”吃就吃,又沒毒,味道不粗,不愧是進貢的堅果,香!

子車世繼續給她剝,臉色的笑容和藹若初見:“這些話也敢隨便亂說,也不怕傷了忠臣的人,還是吃準了我不會把你怎麽樣。”

周天聞言,嘴角僵硬的扯了扯,得!段數見長,收拾不了他了。

子車世突然放下果殼,抖抖沾滿碎屑的衣衫:“本來以為真能不生意,到底是不痛快,你躺著吧,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說著轉身走了。

周天惡狠狠的咬下旁邊雪白的堅果,如嚼肉般惡狠狠的咬著。

子車世平靜的走在迂回曲折的長廊上,長長的雕欄飛勾如一把鈍刀生生割據著他的底線,本意外做好退到角落的準備,想不到還是低估了周天給他找事的本事,她到底是不想他好過了。

小童默默的跟在後面,不明白少主為什麽又這樣了。

子車世站在回廊上,望著兩年修剪講究的花壇,他想起母親給的回執‘伏低做小’,怎麽個做才是‘小’,還是周天連小都不讓他做。

有時候他希望母親能嚴厲些,把他抓回去,嚴令他不準做出有損寄夏山莊名聲的事,或者以母親的立場勸慰他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可惜,母親的書信了只是依照自己的問題給出答案,似乎並不在意他是不是跟幾個男人搶一個男人還在落敗的邊緣!

子車世抽回思緒,母親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指望她像姨母一樣跑來不可能,早已不在意,只是那個孩子……哎,周天不逼他退到墻根解不了心頭只恨啊!

他不是沒在診斷出她有孕的一刻想拂袖而去,可這次回來,他已經感覺到兩人間的疏離,本來他們之間才是最親近的,他也能感覺出她初回宮時對自己的依賴,現在……那種感覺淡的讓他驚恐,如果他再走了,想必她心裏對自己存在過的感激都會消散。

比起天天面對一堆糟心的男人,他覺的從她眼裏看到陌生後的禮貌更可怕,所以他必須留下來,哪怕不高興也得高興了,站穩了腳跟才能想辦法、

‘伏低做小’母親說的,想必有用,她也是女子不是嗎。

子車世剛才離開,看到沈飛帶著侍從走廊那頭而來,白蝶翩飛的衣裙被他穿出硬氣的男子灑逸,他如傳說般俊美不可方物,即便想讓人忽略都困難。

子車世看他今天的衣著想起是他休沐的日子,他來找周天就不是因為公務,註意到榮公公的托盤裏放了一盅湯,子車世帶著小童繞開了本來打算離開的路線。

不一會沈飛站在子車世站過的地方,看著右邊小路上隱沒的身影,靜了好一會兒,才帶著人向上書房走去。

……

殿試如期結束,一沓沓的卷宗從一雙雙閱卷官員眼中離開,上萬份平仄、論述、八股在半個月後快速整理完畢。

然後大學士、禮部官員頂著皇上這兩天越來越陰沈的臉,趕緊把名單遞了上去,唯恐晚了再被生出事端。

當正在龍案上偷吃燕窩的周天接到名單和一百分整理好的卷宗時,驚異不已,心想,這麽快!?然後趕緊擦擦嘴,好像不該怪手下辦事太利索。

391談談

周天自我欺騙的用奏折把燕窩蓋住,證明自己是日理萬機的好皇帝,目光探究的看眼下面,正色道:“沒有疏漏?”

尹惑惶恐又委婉的恭手:“回皇上,微臣所及的範圍內絕無疏漏。”

“回皇上,微臣也是。”禮部尚書王平急忙回話,他的位置是暫代,能不能坐穩就看這次春殿後的結果。

周天打開名冊,前二十多位的名字很多她看著眼熟:“標註的記號什麽意思?”

尹惑聞言恭手道:“有標註藍筆的都是可參加殿試的舉人,只是綠筆批註的幾位舉人學識差異不大,不知殿試那天,他們所占位置要怎樣安排,請皇上示下。”

周天看眼他們的名字,微微皺眉,段敬槿、張弈含、辛述、宋無霜、還有幾個不認識,最後一個只是看著眼熟,好似她該知道。

周天依著他們的名字翻出他們的試卷,就如標記中所示,文章內容確實沒什麽大差異,沒什麽營養的標題能寫出什麽創意,按說若不是他們背後父親顯赫的身份,隨便站站就行,但因為他們出身太敏感,難免是非多:“隨便安排吧。”當官的哪能不得罪人。

王平、尹惑聞言,臉色微訕,王平本就一介布衣沾著第一屆科考人數少有幸位列二品尚書,他實在不想得罪根深蒂固的老貴族。

尹惑雖然不怕事,可誰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來躲不過去了。

周天想了半天也想不起宋無霜是誰,看他的試卷只覺得他的字跟別人不一樣,但又看不出什麽不同:“這位宋……”

“皇上!皇上!——”李公公抱著浮塵提著衣袍興奮的跑進來,由於太高興一時忘了禮數,待看到皇上這裏有人,不禁頓時清醒的悄悄看眼師父。

陸公公果然沒令他失望的已經開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驚了皇上你擔當的起嗎?沒規矩的東西!”

李公公急忙下跪,但臉上還是難掩笑意:“奴才鬥膽,請皇上恕罪。”

陸公公深知自家徒弟的脾性,若不是遇到什麽大事怎會如此沒了規矩,先發制人無非是不想皇上治他的罪:“還不快說什麽事,瞧你笑成那樣,若是不能讓皇上高興,雜家就治了你。”

李公公嬉笑的站起來,知道這是不生氣的:“回皇上,黑將軍回來,如今正在外面候著等皇上召見。”

“太好了!”周天激動的站起來!終於回來了,黑胡是她應對危機的不二人選,就怕他趕不回來,這幾天都要抑郁了想不到竟然回來了!

周天剛想沖出去親自去迎,想到自己身體不方便,壓下因石頭落定的輕松,平吸口氣鎮定拋下尹惑等人向書房外走去。

陸公公趕緊扶住皇上,臉上也難掩笑意:“黑將軍回來了,想來是打了勝仗,黑將軍不愧是皇上看中的人才,這些年屢建奇功,皇上慧眼識珠無愧我大焰國第一人。”

尹惑、王平互看一眼,默默的退到一邊不敢接話,心裏不禁惋嘆,黑將軍回宮他們一點消息都沒收到,短短三個月能從天威國返回,這位黑將軍越來越本事了。

黑胡的體型又壯了一圈,眼睛鋥亮,濃密的大胡子覆蓋住臉色四分之三的面積,仿佛除了兩牛眼一片漆黑,詭異的是在這樣天賦般的掩蓋下,依然能看出他精神爍爍、性格憨直。

黑胡見皇上親自出迎,急忙收回自己正神游太虛的腦袋,恭敬的跪下,結實的下跪聲仿佛要戳塌膝下的土地:“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天激動那是周天的事,若論功,黑胡沒有讓皇上激動的封王拜相的地步,她心裏激動她的,面上可不表現出來:“跟我來。”

“是。”

尹惑、王平在上書房等了很久,久到確定皇上拋棄了他們,互相嘆口氣,悻悻然出了宮門。

周天催黑胡早歸有大事,首先讓天威國跟回的士兵把他們公主帶走,焰國即將發生的事不適合外人知道;當年一路殺回盛都在路上留下的人馬全部整裝,隨時聽候調遣;無軍令私自擁軍者,殺無赦!

黑胡從宮裏回來後呆坐在家中,屏退了來見的內眷,雲裏霧裏得弄不清發生了什麽事。不禁看向同樣坐在一旁的地鼠:“你說,皇上這是要做啥?”

地鼠一臉莫名:“我怎麽知道。”回來就發生這種事:“沒聽說誰要造反啊。”皇上八道急招把他們召回不是沒有道理:“好在只是新軍耽擱在路上,不會影響皇上布局。”

黑胡一直坐到半夜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大腿一拍:“老子不想了!誰敢跟皇上搶江山老子滅了他!”

地鼠被他嚇的夠嗆:“瞎嚷嚷什麽!黑燈瞎火的不怕把房頂吼塌了。”

黑胡哈哈一笑:“行了老弟!你也趕緊回家吧。”說著站起來狠狠的捶了地鼠兩下:“老子很久沒見小崽子!不陪你這孤家寡人墨跡,走了!”

地鼠條件反射的瞬間拿小細腿絆他的大粗腿,md當老子是小廝隨傳隨到、隨手亂丟!地鼠絆完飛也似的跑了。

黑家書房裏頓時響起震天動地的詛咒聲!

……

未央宮的燈掛的滿院皆是,無論從皇宮內哪個角度看,入夜後的未央宮都壓下了其他宮殿,成為燭光最多的寢宮。

可即便這樣亮了近一個月,也沒迎來他要等的人,蘇義心情郁悶的坐在主位正沒事拿摔了燭臺的太監敲打,敲打的分外珍惜,語氣緩慢,怕這難得的夜間消遣也結束了。

顧公公在一旁候著,不時給主子添杯茶也不插嘴,主子沒去堵皇上已實屬進步,不能把最後一點樂趣也掐滅了。

蘇義百無聊賴的訓著,下面的人實在翻不出新花樣的奮力請求饒命,即便這樣,蘇義也珍惜的打起精神不停的重覆,找死!找死!唱作俱佳的態度,仿佛真要把下面跪著的人怎麽樣。

就在蘇義訓的嘴巴快起泡時,門嘭的一聲開了,屋內的燭光全部晃悠了一下,一個人影氣憤不已的坐在蘇義下手,一口喝幹了桌上放涼的茶,隨即把茶杯砸在地上:“出去!都出去!”

蘇義眼睛鋥亮、興致盎然的看眼下面明顯受了委屈的段敬宸:“來,說來聽聽,給爺找點事做。”最好事情之大牽連皇上,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求見,然後賴著不走,順理成章的侍寢。

顧公公見主子沒有抱怨,揮揮手帶著眾人退去。

段敬宸臉色鐵青,郁悶不已,惱恨的把茶壺也摔了出去,胸口劇烈起伏著,面目猙獰。

蘇義見狀收回了玩笑的態度,肯定的道:“你爹又做了什麽缺德事?”

“老不死的!”段敬宸如被踩了尾巴的貓,抓狂不知道要逮住誰撕咬:“說什麽只有段敬槿是他兒子!一樣能得狀元!段敬槿什麽東西!他說能考就能考!我偏不讓他如願!”說著連盤子都摔了。

蘇義鎮定的看著他摔,眉頭卻若有所思的皺了起來,淡淡的道:“你的盤算恐怕要落空,皇上最近脾氣詭異,何況名單已經遞了上去,萬一因此……”

“我不管萬一!”段敬宸氣的面色異常,猛然站起來:“就是我死!也不讓他們好過!”然後看向蘇義:“皇上最近好不好哄?”

蘇義聞言心裏一顫,趕緊過去把他按下,這是想去孝敬皇上,然後換‘利益’了:“胡鬧!萬一皇上正脾氣不好,殺了你,你還得不到任何好處,到時候親者痛仇者快,只有我給你收拾,你看段良案那老狐貍會不會放炮慶祝。”

段敬宸臉色淒苦,看眼蘇義還沒好利落的鼻梁,也覺的兇多吉少,但……“哥,我打聽過了,今天黑將軍回宮皇上很高興,也許皇上一時高興就答應我了,就算這不足為理由,我——。”

段敬宸決然的道:“我又練了練以前的本事,怎麽虐打都隨皇上,皇上說不定也會一時高……”

蘇義看著段敬宸希翼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從眼眶透過眼球直達他心裏:“為了那些人搭上你自己,甚至還不能保證是穩勝的結果,值嗎!”

段敬宸火了:“不行能怎麽樣!讓我看著段敬槿當狀元!看著段良案羞辱我!”

蘇義說不出那是你爹你哥的話,他們是彼此拋棄的團體,說不上誰負了誰,總之走到今天這樣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段敬宸不可能原諒段良案,段良案也不接受段敬宸。

段敬宸見蘇義很久沒說話,不禁陰森的道:“實在不行……”段敬宸笑的更加詭異:“我去跟皇上說,宮中寂寞想讓段敬槿來陪我,段敬槿多才多藝性格醇厚然後讓皇上收了他!不信氣不死段良案!”段敬宸越說越覺的可行,風險低,危險少,弄不準就成了!

蘇義知道這是個好辦法,既能打擊段良案,又不用承擔風險,還能在皇上那落個大度的好名聲,但那是以前。

蘇義語重心長的雙手搭上段敬宸的肩,彎著身俯視著坐在座位上的兄弟,決定跟他開誠布公的談談。

392可能

“皇上的事你明白多少?”蘇義看著他,段敬宸能從眾多歸順他的男人中脫穎而出,自有他過人的本事。

以段敬宸的學識和能力,當年想得到孫清沐的親睞也不是不行,但他卻把心用在自己院子裏,無非是看上自己可以幫忙對付段良案,但那是以前,現在他幫不了他了……還有沒有資格讓這個人加自己一聲哥,成為他後宮的助力!

段敬宸沒料到蘇義會這麽問,當看到蘇義眼裏的鄭重,被理智沖昏的頭腦冷靜不少,擔心的看著大哥小心地問:“怎麽了……”是不是今天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為什麽蘇義表情不對?

蘇義依然堅持的看著他,他相信段敬宸的判斷力,相信他不會看不出皇上的變化,段敬宸一直以來能真正臣服自己,不持才而驕,永遠把自己擺在正確的位置,就憑這一點他從未看低過段敬宸,謀殺先帝的註意他都敢想,會是一位愚笨的人嗎!今天無非是被沖昏了頭腦,意氣用事。

“你該知道皇上再寵*咱們,也不會為咱們動了社稷根本。”一個在皇上手下討生活的人若是連這點都看不清,就不配‘討’生活!

段敬宸瞬間明白蘇義要跟他談皇上,他以前不說,他便不問,不代表看不出來:“大哥……”茫然的開口,卻不願問話,他不想裝白癡卻用語言套蘇義的話,蘇義幫襯過他不少,他段敬宸不至於忘恩負義。

蘇義欣慰的拍拍他的肩,站直身軀,重頭分析:“這是焰國第三次春殿,皇上非常看中它在焰國的地位,段段不會為了我們,失了春殿的威儀,若是那樣,會寒了焰國學子的心。

你哥若論實力不是狀元也是探花,三甲他定占一個,他的性情和能力你最清楚,若想在科考上拉一個功力紮實的人下馬並不容易,所以關鍵的是皇上那一關……”

“可你也說了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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