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2往昔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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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沒有告訴過你,在下三歲學琴。”

子車世驟然看向周天,但又隨即釋然:“那本公子靜待周公子結果。”

周天惡狠狠的靠近子車世:“你信不信我贏了,讓你給太子暖床。”

子車世不懂聲色的笑道:“也要周公子有贏的實力,單論琴藝技巧,即便是孫清沐也輸莫憑一籌。”

周天非常自信的摸摸子車的頭:“我等著你給太子暖床的一天。”說完立即返回自己的位置,撥琴調音,手法自然熟練。

牧非煙不禁有些詫異,太子會彈琴,他以為太子只會彈人骨。

“那人跟子車先生很熟嗎?”

“莫非是三公子?”

“不可能。”

“但剛才他……子車先生還沒有生氣?”

周天確實會彈琴,但不會自信到能跟古琴大成之士媲美,若論琴功,此刻她就是彈出《高山流水》也不及莫憑在琴音上的造詣,所以,只有取巧,能在古箏界堪稱之最的就那麽幾首,有音無詞的不選,有色無據的不選,那麽只剩她勉強會的《文王操》和《春江花月夜》。

周天果斷選擇了後者,《春江》是古音詞之大成,鬥莫憑剛剛好。

周天看眼子車世,嘴角笑的不懷好意。

子車世淡淡的含笑回應,大有請君隨意的意思。

蘇水渠悄悄拉拉牧非煙,小聲問:“太子會琴?”

牧非煙怎麽知道:“反正她現在彈著?”

莫憑的調試率先停下。

周天也隨後停止。

場中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他們身上,卻都等著莫公子的琴音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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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鬥琴

莫憑看向周天,手指劃過琴弦示意周天先行,並不是他在尊大,而是習慣知道對手的實力後,絕地反擊,在琴之一路,他不想敗給除孫清沐以外的人。

周天見狀,擡手焚香:“多謝莫公子。”她無法跟莫憑客氣,若不取首彈的巧,周天怕無法在技巧上取勝,周天鄭重的低下頭,修長的手指試著撥弄了幾個音符後,站起來向在場的所有人致意。

眾人屏息等待。

當香氣燃起的一刻,周天撥起了這首繁華古樸的哲文長歌,起音慢慢似水流波,弦顫靜謐下鋪開了海風微揚的餘韻,高風平波的緩急在似緊似慢中流向眾人的音線。

琴音清新優美,韻律婉轉悠揚,完全洗去了宮音的濃脂艷粉,給人以澄澈空明、清麗自然的感覺,眾人不禁面色凝重,詫異此音的空高碧闊。

子車世瞬間面色凝重的看向周天,雖然琴音技法上並不成熟但此音此律卻彌補了周天太多不足,悠揚中的繁瑣,空明後的清雅,必是音律大成之人所做,誰的琴?

莫憑認真的聽著,放在琴上的手不自覺的顫動,迫切的想彌補對方琴音中的不足,卻又想聽下去感受琴音帶來的新章。

就在眾人認為琴聲會波瀾清澈的鋪開一幅海上壯觀之景時。

周天渾厚憂郁的音聲合著樂聲揚起,飄渺的歌聲如樂曲般緩緩而來:“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

江流宛轉繞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裏流霜不覺飛,汀上白沙看不見。

江天一色無纖塵,皎皎空中孤月輪。

江畔何人初見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白雲一片去悠悠,青楓浦上不勝愁。

誰家今夜扁舟子,何處相思明月樓。

可憐樓上月裴回,應照離人妝鏡臺。

玉戶簾中卷不去,搗衣砧上拂還來。

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

昨夜閑潭夢落花,可憐春半不還家。

江水流春去欲盡,江潭落月覆西斜。

斜月沈沈藏海霧,碣石瀟湘無限路。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

周天落下最後一個音符,這首跨越千年的哲之大成之作從她指尖下再次演繹,又有了不一樣的人生感悟,她相信這個世界定有比《春江花月夜》更好的曲,卻不見得有媲美《春江》的詞。

周天不動神色的站起,再次向眾人致意。

眾人才恍然清醒般響起驚訝的讚嘆,歌詞隨著周天的傳唱被眾人一遍遍的翻開重覆,這首別開生面的古體樂府再次讓人去探求美的真諦。

蘇水渠欣喜的望著太子,臉上的讚嘆不言而喻,太子又給了他驚喜。

牧非煙幾乎是癡迷的看著從容落座的周天,能讓詩詞在琴音中演繹的如此完美,太子的琴功已昭然若揭,難怪他會是太子,如此絕學,不登封也難。

子車世卻沒有看周天,思索的轉動著手裏的杯子等著莫憑接話。

莫憑只是擡起手,把剛剛周天演繹的樂曲重新重覆了一遍,雖然這遍意境更美,技法更高超,樂聲更動人,海景更如夢再現,可莫憑知道輸了就是輸了,不是輸在琴藝,而是輸在卡了他多年的琴心裏。

莫憑彈完恭敬的站起來向周天行了一禮,然後抱著琴讓出了子車世左側的位置,‘左問琴’這一刻換了位贏家。

子車世驟然看向周天,見周天正在對他笑,又不動聲色的垂下頭,心思卻早已百轉千回,周天看起來實在不像會譜出如此曲子的人,莫非他背後有孫清沐:“周公子,可否把詞寫出來供大家參賞。”

子車話落,此起彼伏的聲音頓時響起:“請周公子賜教。”

“周公子可否讓學生也踏一份回去學習。”

“周公子此曲甚是精妙,比之孫公子也不為過。”

周天只是看著子車世,見子車世還是不看她,直接大手一揮:“紙筆。”

周天挽起衣袖,一手剛毅穩健的狂草從她手中肆意的揮灑而出,整整一首詩一氣呵成,不帶停頓,翻飛的字跡就如她筆下的靈渠,壯觀非常。

周天一歲學字,三歲學琴,只是文文弱弱的小姑娘偏偏背離了所有人的初衷成為高等數學領域的佼佼者,但不等於毛筆會難倒她,雖寫不出大家的氣魄但混口飯吃也不會餓死。

子車世終於擡起頭,如果前者可以捉刀,後者憑的就是真功夫。

子車世終於站起來。

蘇水渠屏息的看著太子,有緊張有期待。

周天也等著他來決定。

眾人的目光終於落在子車先生身上,子車起,承諾出,恐怕這一屆的勝利者已經眾望所歸,何況此人還是藝院的魁首,如此實力,誰敢爭鋒。

子車世不急不慢的走下軟榻,目光在灑逸自如的字體上走過,剛才過耳沒忘的詩,如今真切的呈現在他的眼前,在看到最後一個字後跟的落款時,子車世微微有些晃神,他似乎不經意又似乎客氣的看周天一眼,眉頭似舒不舒的仿若在思考什麽。

周天等著子車世說話,展現了對此處規則的絕對尊重。

子車世驟然回神,微微一笑:“周公子好書法。來人!把詩卷掛出去讓眾人論評!其他人都散出去吧。”

眾人聞言已心知肚明,這座涼亭是留給最後有望拿到魁首的人,既然子車先生讓散了,已無需解釋。

眾人不敢有意的退了出去。

莫憑抱著琴靠在亭柱上看著遠方一落而下的瀑布,若有所思。

蘇水渠激動抓住牧非煙的胳膊。

牧非煙被抓的很疼,已經分不清到底是哪裏疼。

子車世突然靠近周天,漫不經心的低聲道:“太子,請。”

周天恍然的看向子車世:靠!猜到了!

子車世淡然提醒:“能把字寫的如此目中無人,如果還猜不準,子車也不必在寄夏山莊呆著了。”

周天聞言謙虛的大笑,手掌混著內力狠狠的拍上子車世的背:“哪裏,哪裏,誇的老子都不好意思。”

子車世險些被他拍的吐血,趕緊退後一步逃開他的魔掌。

周天突然低聲道:“別亂說,我怕他們太崇拜我,我這人向來低調,低調,呵呵。”

子車世聞言吐血的心都有,如果知道了,不殺了他才怪!子車趕緊平穩下內力,突然對這位傳言中的太子有些好奇:“周公子,坐,我們談談。”

“恭敬不如從命。”周天跟著坐下。

子車世突然看向周天背後的兩位大人,別有深意的問:“他們是……”

“寵臣,不用客氣。”

子車世不禁多看了蘇水渠和牧非煙兩眼,對於‘寵臣’二字推敲了那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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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談判

蘇水渠撇開頭避開了子車世的目光。

牧非煙則狠狠的瞪了太子一眼,沒有反駁。

子車世收回心思,落在周天身上,對於給太子一個承諾,子車世並不覺的有壓力,周天既然願意來這裏且走到這一步,他相信他給的起:“敢為周公子是不是真的決定子車暖床?”

莫憑聞言瞬間驚訝的看向他們!

牧非煙見鬼的看著太子……

蘇水渠心思覆雜的垂下頭。

周天斟酌的打量下子車世,瞇著眼睛衡量他暖床的價值:“站起來轉一圈,讓大爺驗驗貨。”

小童劈了周天的心都有。

子車世卻含笑的讓小童退下,果真站起來轉了一圈,子車圖騰如收斂了羽毛的雄獅,乖順的趴在子車肩上。

莫憑眼珠險些沒掉下來,子車竟然跟著此人胡鬧。

周天不慎滿意的搖搖頭:“尚且不如非煙有肉,不過,那邊抱琴的尚且可以。”

莫憑直接把手裏的琴砸了過去,琴弦如絲般鉆向周天的面門。

周天瞬間閃過,手指夾住飛來的琴弦,似笑而笑的看著莫公主:“果然夠味道,不知子車先生舍不舍得割愛。”

子車世指尖微動,銀絲驟然而過隔斷了周天和莫憑之間的牽扯:“周公子的眼界果然夠高,莫不是想兩琴相知、琴瑟和鳴之態,奉勸周公子一句,一山不容二虎。”

周天直覺接道:“除非一公一母。”

子車世頓時臉黑。

周天歉意的笑笑:“別當真,我家裏有可心的,不奪人所愛,敢問子車公子能用什麽換你的清白。”

莫憑完全不理解他們在說什麽?何謂兩琴相合,周天認識孫清沐嗎?自從孫清沐入宮,同業中已沒有人能再一睹他昔日光彩。

子車世含笑的為周天倒杯茶,聲音不急不慢的開口:“子車的清白可不值銀子,不如周公子說說看,子車是否決定交換。”

周天打量著無所謂的子車世,他看起來似乎真不在意給自己暖床,如果不介意……周天思索了片刻,心裏已經有了註意,她怎麽會做賠本的生意,大不了讓子車世嫁給她!就不信子車連這臉面一能拉下來:“子車,實話說了,我想要焰國全部有農耕的地方換上新的灌溉水車,全部銀子下來比建造‘靈渠’要貴三倍,敢問子車先生送不送這份承諾。”

子車世倒茶的手停了一下,沒料到太子會有這樣的要求,他以為太子是奔男子而來。

子車世不禁多打量了太子幾眼,猶記得十年前見過太子一次,雖然遙遠但太子在殺人肯定不假。

周天耐心的問:“如何?”

“不是開玩笑。”

“不是。”

子車世突然道:“那你還是讓我給你暖床吧。”

蘇水渠忍不住擡起眼皮看了眼子車世。

牧非煙覺的子車先生莫不是瘋了。

周天哈哈一笑:“子車先生爽快,本少爺正缺位夫人,子車先生可以準備嫁妝了。”

牧非煙驟然開口:“少爺,將軍還在等你回去。”

子車世恍然想起太子有位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寵臣,不禁含笑的打量著太子,等著他的回答。

周天瞪牧非煙一眼,絲毫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焰國農耕水車或者子車先生準備嫁妝,你選哪個。”

子車世聞言鄭重的看向周天:“能告訴我,您為什麽堅持要換焰國的水利?”

周天的表情也有些凝重,非常認真的回視子車世:“新換上的農耕水車有強於普通水車三倍的儲水功能,灌溉延伸的方向更長,下壓力是普通水車的六倍,可深層取水,在緩解灌溉用水和幹旱洪澇上有很大的作用,子車先生滿不滿意?”

子車世把茶推到周天面前:“你知不知道,焰國現在匪患猖獗,我怕我押送的銀子還沒到已經被有心人截了去,何況農耕替換花樣白出,朝廷裏可是什麽人都有,恐怕沒太子想的那麽簡單。”

周天嘴角揚起一抹諷刺的笑:“如果我讓孫清沐負責此事呢?”

莫憑瞬間看過去,盯著周天的舉動銳利審視。

子車世撕開兩包糖放入茶裏,緩緩的攪動著,過了很久後才道:“明日我去河堤看看可好。”

蘇水渠向太子點頭。

周天明意:“當然,子車先生出資沒有不讓你放心的道理,既然子車先生已經有了註意,周某等名字接待先生。”

“不敢。”

周天也不再跟他啰嗦,直接帶了自己的人離開,此次來這裏她要的只是水道,如果能收獲農耕自然更好,如果不行,她打算回去輕點下焰宙天的私人財產,實在不行就把那座金像熔了。

子車世親自送周天下山,看著他們離開後,微微皺眉:“他確定是太子?”

衛殷術站出來:“是,我查過了,據說並沒有不一樣,他現在最寵愛的臣子是蘇水渠,所以對水道盡心盡力,看不出來蘇水渠長的不怎麽樣,征服男人很有一套。”

子車世卻沒有那麽樂觀,若論美貌才學蘇水渠都不怎樣,以太子的所學他會看上蘇水渠?如果孫清沐都輸了,蘇水渠更不可能:“不管怎麽說,此太子單憑見聞就擔得起他的稱謂。”

衛殷術疑惑的看眼走遠的馬車:“先生,你確定他真的是當朝太子?”

“至少他沒有否認。”

衛殷術覺子車先生瘋了吧:“沒否認就是!?你喊我一聲太子,我要是不否認是不是也是!”

子車世懶得跟他說話:“清點一下剩餘的銀兩,說不定我們這次會有所希望。”

衛殷術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什麽希望,我們現在不就很有希望,子車!子車!”

……

周天心情不錯的靠在馬車上,腰上還別著‘祈欠會’的牌子,寄夏山莊的盛會還在繼續,已經跟她沒什麽關系:“水渠,這牌子用什麽做的,能換銀子不。”

蘇水渠趕緊拽過來,不讓太子咬進嘴裏,堂堂太子咬這個成何體統,但還是忍不住讚道:“太子果然厲害,還會彈琴,太子果然文武雙拳。”

牧非煙首次發現蘇水渠竟然還有拍馬屁的天賦。

“哪裏,略懂皮毛而已。”早知近日她連琵琶也學了不是更好:“哈哈!”

牧非煙撇撇嘴,還皮毛,既然是皮毛笑那麽開心見鬼嗎!

------題外話------

我有點事,緊急出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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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京信

蘇水渠見太子心情好,似是而非地問了句:“太子如果能讓子車先生跟了您,想必會事半功倍。”

牧非煙看著蘇水渠,不知他安的什麽心。

蘇水渠卻道:“但太子畢竟是我焰國的支柱,以太子的才情和樣貌娶世間第一女子也不為過。”

牧非煙更把握不住蘇水渠想說什麽,太子會喜歡女人?!別做夢了!

周天則收了笑容,無奈地靠在車窗上仰頭望著頭頂晃動的琉璃蘇綴,身為太子性取向正確會為她的形象加分,難道她該放棄成見為了江山娶個女人?靠!她又不是男的,如果是,娶就娶了,當為焰國做貢獻,可她又不能讓女人懷孕,娶個屁!

蘇水渠真心覺得太子該受萬民擁戴,不該為了一個歐陽將軍冒天下大不韙迎娶男妃:“太子,微臣的話或許不中聽,但太子上達天聽憂天下黎民,本該是人中龍鳳,應陰陽調和為皇室誕下希望。”

周天聞言果真見鬼地看著蘇水渠,非常真誠切誠懇地道:“其實我覺得,我跟你誕下皇室希望的可能性還大點。”周天保證,這句話她是拍著良心說的。

蘇水渠的臉唰的一下紅了,本準備好的長篇大論在太子如水且清的目光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轉身坐到角落裏氣惱得不搭理他了。

牧非煙可笑地看眼蘇水渠:怎麽樣?栽了吧!狗改不了吃屎!這時候還不忘調戲蘇水渠,子車先生被太子那樣羞辱都沒生氣,簡直白瞎了子車的英明。

牧非煙想完卻悄悄地打量了眼太子,見太子在看著蘇水渠笑,心裏沒來由的一陣惱火,喜新厭舊!

日頭剛落,從山路平穩地走入市集,太子的馬車停在驛站門口,蘇水渠率先下來,還是忍下心裏的不悅為太子掀著車蓋。

周天剛落腳,陸公公歡喜地迎上來,俯身遞上一封家書:“太子,蘇義蘇大人又來信了,太子,蘇大人記掛太子甚是想念,此乃太子的福氣。”說完開心地把家書捧到太子面前,就像自己女兒有人疼愛一樣高興。

周天不動聲色地接過來,對這位下手狠辣卻對太子委曲求全的男人沒有好感也沒有討厭,不過是個人選擇的生存之道而已,何況蘇義也付出了代價不是嗎,最主要的是,蘇義沒想過殺了焰宙天。

陸公公見太子沒抵觸信件,更加開心,不斷地說著蘇大人的好話,恨不得太子現在就把歐陽逆羽踢了跟蘇大人好好過日子。

蘇水渠突然停下腳步道:“太子,微臣突然想起河道上還有事要處理,先行一步。”

周天隨便揮揮手準了,目光卻還在信上,因為他突然發現蘇義匯報的事挺管用,除了是不切實際的思念想念的惡心話,卻是京城的小事和歐陽逆羽、孫清沐等人的動態,包括歐陽逆羽趁自己不在皇宮,調換了兵部尚書之職的事。

蘇水渠停下腳步,看著太子等人走出很遠後,才轉身向河道的方向走去。

周天清楚蘇義在信中難免有中傷歐陽逆羽的意思,但猜測的確很正確,歐陽逆羽絕對有殺自己之心,但周天更知道撤換兵部尚書歐陽逆羽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且覺得此事對焰國好才為之。

周天頭疼地把信塞回陸公公身上,這邊的事還沒上軌道,那邊又跟催命一樣加快動作,歐陽逆羽分明是怕自己死後有人不服才趕緊換上他的人,只是不知太子死後,歐陽逆羽想捧誰當皇帝,是那位傻弟弟,還是瘋十六,如果是那樣,結果豈不是更可笑。

牧非煙見太子展顏忍不住問:“太子笑什麽。”

周天看他一眼,突然有點慶幸自己不再宮裏,如果直接面對他們,焰宙天說不定真被當精神異常給治死:“沒什麽,突然覺得你很可愛。”周天說完並沒放在心上地想著宮裏的事。

牧非煙氣惱地扔下太子直接走了。

陸公公見狀驚訝地看著牧大人利落又幹脆的走人姿勢、再看看並沒有生氣的太子,突然覺得好像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可具體什麽不一樣他又說不清楚。

“怎麽了?”

陸公公急忙拋開困惑,忠心又小心翼翼地問:“太子,咱們出來半月了,皇上一定十分掛念太子,太子打算什麽時候回宮?”

提到焰國皇帝,周天更頭疼,她名義上的父皇是正兒八經的昏君,除了睡美人建宮殿沒什麽建樹,可惜也沒造出一座阿房宮,純屬浪費昏庸:“玩膩了再說。”最不濟等子車世衡量了大壩和濕地,然後水車的事情談妥後再回去。免得看到那些腸子拐彎的人,心裏不痛快。

另一邊。

坐在輪椅上看書的襲廬聽到牧非煙的話頓時擡起頭,蒼白的臉頰枯槁無神,手指嶙峋若骨:“你說什麽!太子見子車先生?你確定你沒看錯!”

牧非煙也希望自己看錯了,但太子和子車先生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他想不信也不行。

牧非煙一五一十地把太子見到子車先生和進入文苑的事說了一遍。

襲廬越聽越心驚,臉色越來越蒼白,想起太子昨日反常的舉動更是有些慌亂:“是誰給太子捉刀?太子怎麽會懂那些?”

太子愚笨全宮皆知,怎麽會琴藝、又怎麽可能見到子車世!即便是歐陽逆羽也要提前一個月送上拜帖,還要看子車先生有沒有空,一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斷斷不會是太子見了子車世!

襲廬驟然看向牧非煙:“你沐浴了嗎?”

牧非煙搖頭,他剛回來,怎麽可能沐浴。

襲廬認真地看著牧非煙,神情懇切又無限期許和正義:“你現在去沐浴,今晚一定要侍寢,務必讓太子跟你……”襲廬沒有再說,但各種意思不言而喻。

牧非煙隱隱有些排斥,一個大男人做那種事,想想也會渾身不舒服,但潛意識裏比襲廬還在意太子今天的舉動,尤其是太子最後的琴和字絕對不可能找人代筆,那太子的才學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太子為何藏拙?

襲廬見牧非煙猶豫,聲色內斂地看著他:“想想焰國萬千子民,想想孫清沐,你今天的犧牲不會白白浪費。”

牧非煙本來也沒想拒絕,但從另一個男人嘴裏說出來,覺得怪異和不舒服。

襲廬見牧非煙像往常一樣同意,也已經依照老規矩去沐浴。

襲廬突然按動手下的扶手,輪椅左側驟然彈開,一包藥粉赫然在列,他看眼背後的影子。

影子點點頭,會意的拿了進去。

襲廬嘴角揚起一抹篤信的陰狠,他一定要報仇,不惜任何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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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現在還沒睡的你,晚安(*^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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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寢室

周天踢了鞋子,懶散的倒在床上,心裏琢磨著子車世明天來的事。

陸公公彎著腰小心的為太子把靴子擺正,上前幫太子解著外出的衣服。

周天擡著胳膊讓陸公公服務,然後翻個身衣服已經被陸公公收走,周天撐起頭突然叫住他:“公公,我有多少私人銀兩?”

陸公公俯身應答:“回太子,現在還剩十萬七千兩。”

這麽少?周天了解的倒回床上,眉頭卻漸漸的皺在一起,賑災給了歐陽逆羽三百萬兩,修河堤給了一百萬兩,前年天災給了五十萬兩,金像又搭進去不少已經沒多少銀子,看來該想想辦法籌措資金,周天想起太子應該有一座金礦,雖然因為色澤不好停產了,但總還是金礦,不知還能不能啟用?

陸公公見太子沒有再問話,默默的退出去為太子準備洗涑水去了。

周天坐起來,印象中焰宙天的不動產應該放在第六個箱子裏,果然是焰國最小氣的太子,財產也要隨身帶著,可當周天把東西拾掇出來卻翻出一堆爛七八糟的刑具。

周天臉黑的繼續找,最後在夾層裏找到一些地契田產,唯一的‘金礦停頓奏折’還被當廢紙堵在最角落裏!周天無奈的嘆口氣,趕緊鋪平了把停產原因從頭看了一遍,半柱香後心裏已經有了定數,又把東西重新裝好返回原樣,然後關上門去了書房找焰國的工藝技術發展進程。

金色不足可以工藝去巧,雖然她會的不多但知道這是條生財之道。

周天一直忙到很晚才回來,手上搬了一堆宮廷飾品的工藝制作圖樣幾乎遮住了她的眼睛,周天用腳踢開門,突然有一個人頭從裏面冒出來嚇的她險些扔了手裏的東西:“你搞什麽!嚇死我了!你怎麽在這?”

牧非煙急忙上去幫忙,險些忘了他是來幹什麽的。

周天放下東西,看眼牧非煙的穿著頓時頭疼不已,淡米色的透紗長衫,天藍的束發玉冠,說他玉樹臨風也不為過,寬大的衣袖幾乎遮住牧非煙半個身子,飄逸的米絲垂懸感十足的襯托出牧非煙高挑誘人的身形,何況牧非煙長的不錯,第一次見他時就覺的很令人驚艷,這樣穿比之紅牌少爺還要高貴艷麗。

但周天現在真沒空應付牧非煙,累了一天現在又一身汗,她只想洗洗睡了:“你有事?”

牧非煙慌忙收回手,突然很不自在的想掩蓋些什麽,可寬大的衣袖在他浮動間更加幽香飄逸。牧非煙不好意思的垂下頭,尷尬的不知該怎麽辦,微微拉著外面的衣服希望單薄的料子能遮住讓他不自在的地方。

周天見他如此,大概已經猜到牧非煙的目的,果然是聽話的小兵,襲廬指到哪裏就打到哪裏,周天轉身倒杯茶直接無視了牧非煙那身華麗妖媚的衣物:“沒事的話可以出去了!”

牧非煙突然擡起頭,驚訝太子會趕他出去,就在前段時間太子還強迫他這樣穿,他穿上後不惜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撕開他的衣服對他……牧非煙羞憤的放下衣袖,氣惱的不知該說什麽!

周天卻沒什麽耐性,她累了一天沒時間應付想殺他的這些人:“讓你出去聽到沒有!”

牧非煙臉色瞬間漲紅,氣憤的拂袖就走,衣服卻勾住了桌腳的金線嘩啦一聲掉下很多厚重的書,書的壓力瞬間下砸,扯開了牧非煙本就單薄的衣袖,露出大半香肩他的衣袖,胸前的肌膚更是透明如玉的閃閃發光,只是上面遺留的痕跡不免讓人憎恨施暴者的心狠手辣。

周天趕緊撿他的東西,一點也沒註意牧非煙春光外洩,跟沒看他誘人的身姿,反而不停的嘀咕:“我的珍藏版摔壞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木質版也列了,我的圖稿?你踩住了,擡腳!快點!”

牧非煙聞言頓時生氣的撕開衣服,不要了的沖出去,既然‘他’的書重要,就讓太子跟著書睡死算了!

牧非煙忍著胳膊上的疼,甩袖就要走!他今天根本沒想對太子動手,只是想問問他怎麽應付明天的事,需不需要幫忙,太子竟然……

周天見狀突然拉住他:“對不起,我不是……”

“放手。”牧非煙心裏很不是滋味,原來他在心裏還不如幾本破書,牧非煙拉上被太子扯開的衣服,生氣的不看太子。

周天的目光不禁從牧非煙露著紅肉的傷口上劃過,到了嘴邊的責難又收了回去,若論因果,也是焰宙天先對不起牧非煙。

周天見牧非煙用力掙紮,不禁有些愧疚的看了牧非煙半遮的舊傷一眼,想起她來的那天正是焰宙天光天化日之下被焰宙天當著太監的面陵辱,想必牧非煙心生怨念也在情理之中,何況牧非煙不過是二十一二歲的孩子,在河繼縣當個小小縣令好好的,被太子欺辱後心有怨念投靠了襲廬也情有可原。

周天嘆口氣,發現這孩子也很可憐,何可她對付不會武功的牧非煙戳戳有餘,何必再為他曾以身養毒生氣,總要爭取爭取他的諒解不是嗎,誰讓她是太子,必要時就該忍的起委屈、咽的下天下:“衣服壞了你能去哪裏?”

牧非煙生氣的掙開太子:“不用你管!”

周天反手捉住他:“發什麽脾氣,反正來也來了,在這裏睡吧。”

牧非煙突然開始掙紮,見太子握的緊,心裏很不是滋味有些怕,太子每次那樣都很疼,何況他今天來並不是想跟太子……牧非煙臉色漲紅,襯的他更加漂亮動人:“我自己能回去。”

周天心裏波瀾不驚,牧非煙這類男人不是她的菜,她不喜歡男人長的太女性化,更不喜歡男人太好看,而牧非煙偏偏是兩者兼備的人,尤其是那身姿柔韌剛強,是難得的妖嬈舞適應者。

周天總覺的牧非煙或許更適合當少爺,美麗、妖嬈、有才學,但實在不是她的品味,周天再問他一次:“你確定要走?”

“當然!”誰稀罕來找太子!再也不來了,牧非煙負氣的往外走,不知道是惱自己找太子時的那點不單純、還是高估了自己魅力後的惱羞成怒,總之就是不知道在生誰的氣,反而很惱火。

“等下。”周天趕緊從曬架上抽下件外套扔給牧非煙:“穿上出去。”

牧非煙握住太子的衣服,猛然停下腳步突然折回來沖太子面前:“你既然那麽沒定性,當初憑什麽逼我!我牧非煙雖然沒大才但也是堂堂七尺男兒!用不著靠你茍且於世!更不用你施舍!”牧非煙把衣服扔太子身上,轉身就走!

周天急忙拉住他,想到他眼裏要落不落的眼淚更加無奈,這孩子是怎麽了,以前趕他走,他跑的比誰都快,今天怎麽就是施舍了:“好了,多大點事還哭。”

牧非煙撇開頭避開太子為他擦眼淚的舉動,不稀罕太子可憐!

周天見他如此突然很想笑,可見牧非煙臉色不對最終忍了下來,牧非煙從未去過京城,一直窩在河繼這個小地方呆著,功名只到了地方就沒再上考,他對太子的印象能有什麽切身的感受,只是被太子搶了後才跟襲廬合作,白瞎了他長的好看的一張臉:“好了,我錯了還不行我不該對你吼!”

“你已經吼了!誰稀罕你招惹!放手!”

周天抵住他的肩,盡量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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