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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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愛立在墻角,扭頭回望。上午十一點,警察們根據BAU發布的第一版不明嫌疑人畫像,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了。

第一次見證側寫員利用心理分析來描繪嫌疑人,甄愛總覺得玄乎。認認真真回想一遍大家的分析,每個都有道理。可細細斟酌,又覺得拿行為來分析心理,雖然神奇,但難免有太絕對的嫌疑。

甄愛沒有提出心中疑惑,卻對言溯的那番“性幻想”理論很有興趣,嘴唇、耳朵......

她仰頭望他:“鼻子呢?鼻子有沒有什麽性方面的意思?”

言溯彎了彎唇角,很喜歡甄愛的好奇,這個對人漠不關心的女孩只對他好奇。

雖然他從不在乎有沒有聽眾,雖然他無所謂周圍的人是否覺得他怪異,是否覺得他無聊,但他喜歡的女孩不僅喜歡他,還喜歡他喜歡的東西,他自然感到獨特的歡愉。

“以狩獵為生的民族很看重代表嗅覺的鼻子,他們認為鼻子大小象征人的性/欲,男人的鼻子最好大一點,女人則小巧......”

他說到一半,目光下滑,落在她小巧如玉的鼻子;

甄愛也是同一時間,不動聲色地看向他的鼻子,挺拔俊俏,峰度完美,以前看著只是他精致五官的一部分,此刻看著有種微妙的性感。

這,真的和性有關系?

他的那個部位,是不是也這麽漂亮性感?

甄愛楞楞半秒,被自己稀奇古怪的想法弄得偷偷臉紅了。

言溯低頭看她:“在想什麽?”

甄愛嚇一跳,自然不敢說真實的想法,條件反射地說:“咳,阿溯你沒有匹諾曹那樣的大鼻子。”

“因為我不撒謊。”言溯坦蕩蕩回答,說完發現自己理解錯了。而甄愛話說出口,也察覺到這話背後有另一層意思,她立刻紅了臉,挪開目光。

言溯倒不介意,欠身湊近她:“Ai,這是沒有科學依據的,不要擔心。我跟你說過,我真的不是性冷淡。”

甄愛別過頭去:“我沒有擔心。”

話說出來,更奇怪。她索性閉了嘴,低下頭去。

言溯看著她紅紅的臉,微微一笑,走了神。後天就要到了,要不是突然碰上這一出案子,現在他應該帶她去漢普頓了。

不論如何,他選好的日子,億年難遇。

他不會讓任何事影響他,影響他們。

甄愛不知,以為言溯在思索案子,她也想參與其中,於是說:“阿溯,我覺得,符合這個畫像的有好多人,就這樣去抓人,隨機性太強了。”

他回過神來:“別擔心,這只是第一步。BAU的成員還會繼續搜集信息,進一步豐富畫像,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他們也比你想象中更嚴謹。”

“我不是擔心這個,”甄愛有點急,脫口而出,“我是擔心你。這個畫像簡直和你一模一樣。”

言溯並不訝異,他早看出來了,沒想到現在甄愛也看出來,還替他擔心了。

“沒事。”他揉揉她的頭。

“我也覺得應該沒事。”甄愛嘴上這麽說,卻不免憂慮,“但是,既然兇手那麽聰明,還懂犯罪心理,有沒有可能這一切都是他隱藏自己的本性,刻意制造出來的。就像學生按照教材做題。有可能,真正的兇手不是畫像畫出來的那樣,因為畫像是兇手按照教材設計出來給我們分析的,並不是他的本性流露。”

她的智慧總是讓他眼前一亮。

言溯淡笑:“我也是這麽想的。”

甄愛得了鼓勵,興奮地問:“那我們該怎麽找到他?”

“很遺憾,如果真是我們想的這種情況,那迄今為止的一切分析很可能和兇手沒有任何關系。”

他心裏清楚,這個兇手不只是按照教材模擬,而是創新設計,完全按照他言溯的樣子設計了一個殺手畫像出來。

就好像,兇手在對他說:S.A.YAN,這是我對你的心理畫像!

他不想她擔心,所以沒說那麽多。

甄愛沒追問,心裏卻很清楚。

真正的不明嫌疑人那麽高智商,能按照言溯的樣子設計出一場殺人游戲,把所有的蛛絲馬跡引到言溯頭上,卻把和自己有關的信息掩蓋得幹幹凈凈。

這樣的人,該怎麽去抓?

言溯看出她的心思,安慰:“Ai,真的不用擔心我。我會很快抓到他的,因為,我剛才想到他的遺漏之處了。”

甄愛眼中閃過一道光,擡頭望他:“是不是作家先生的心臟問題?我看萊斯和庫珀說話時,你表情不太對。”

“嗯,作家的死特別違和,他並沒有受到羞辱,這和其他人的遭遇格格不入。其他人是一整套的完美設計和收藏,可他不是。而且,心臟作為人體最重要的器官,應該有更強烈的意義。”

甄愛蹙眉:“更強烈?心的意思不就是愛情麽?大家表達感情的時候,總是說‘我的心都給你了’。”

言溯怔了一秒,像被點醒了般,一下子,所有信息都串聯到一起:“Ai,你還記得錄像裏,作家懺悔的第一句話嗎?”

作家說:我沒有什麽可對“你”懺悔的!

他第一句話就在和兇手交流;

他並不害怕,他認識兇手;

視頻沒有剪輯,整個過程他都沒有試圖透露兇手信息;可見他們不僅認識,而且親近,親近到臨死了也不想揭發兇手;

兇手或許是同樣的感受,所以沒有虐待他,所以一槍殺了他,所以,因為想給他體面的死法,才連帶放棄了繼續羞辱另外四個人的機會!

“Ai,我想我知道兇手是誰了。”他斂了眼瞳,拔腿走向會議室。

甄愛跟上去:“誰?兇手是誰?”

“很簡單。顯露兇手信息的,不是教科書般的虐待和謀殺,而是他暴露的錯誤。”言溯語速飛快,“兇手在殺人的途中受到了幹擾,為什麽作家先生能夠幹擾到他?為什麽他必須殺了作家卻對他手下留情?為什麽特工出身的作家能輕易被制服?”

甄愛聽言一驚,陡然停住腳步:“你是說蘇琪?我看見她剛才去停屍房了!”

言溯一頓,飛奔而去。可那裏早無人影,五具屍體沈默地罩著白布,靜靜躺著。

言溯臉色很差,過去掀開作家的白布。

甄愛驚愕地睜大眼睛,作家的心臟回來了,放進原本空洞洞的胸腔。

她腦子轟了一下——蘇琪殺了人拋了屍,還請言溯幫忙找這些人,目的是把言溯牽扯進來???

言溯不知想到沒,蓋上白布就跑出去。甄愛跟著他一路飛跑,在警局裏到處搜索,一直跑出了警局,在街道上尋找,卻再也沒有蘇琪的身影。

言溯重回警局,把蘇琪找他的事情告訴了Rheid和大家。

會議室內,久久沈默。

CIA的另外兩位特工根本不信,可蘇琪已經聯系不上。

萊斯忍到最後,終於開口:“言先生,為什麽如此重要的信息,你向我們隱瞞了那麽久?”

言溯淡淡道:“因為我在判斷,幼師和蘇琪的隱私,是否和這件案子有關系。”

萊斯臉很黑,譏諷:“現在呢?有關系嗎?”

言溯瞟他一眼:“先生,我們不能用結果來評判過程。”

“你!”萊斯差點被他噎死。

貝森考慮再三,向大家介紹了蘇琪的基本信息:

家庭幸福,性格開朗,成績優異,西點畢業直入CIA,多次出色地完成機密任務,每年的心理測評都良好。最近剛通過升職評估,下個月要升官了,Holy Gold是她做特工的最後一個案子。

聽完,所有人都有同一個想法:這樣一個女人,和BAU描寫的心理畫像完全相違背!

甄愛心裏湧上一種不詳的預感,這到底怎麽回事?就像言溯一步步走進了誰設計的套子裏?

☆、愛之性幻想

言溯:“她成功完成的機密任務裏,有沒有一項營救任務,目標地是幾年前的Holy Gold俱樂部?”

貝森搖頭:“沒有,這是她最近接手的。”

甄愛的心一個咯噔,就連蘇琪的身份都極為完美,剛好和畫像截然不同!

這是......陷害言溯的陰謀?

頭一次,她的心從最深處發冷,冷得她止不住地顫抖。

可言溯的手伸過來握住她,很緊很用力,告訴她不用擔心。

她擡頭,見他清俊的側臉上還是一貫的淡然沈靜,不慌不忙,永遠那麽從容有度。

言溯淡靜地看著FBI和CIA兩撥特工,說:“我早就預料到了。”

一句話讓甄愛莫名安心,他總是自信沈穩,任何問題都難不倒他的。

洛佩茲不解:“什麽意思?”

言溯講訴了之前和甄愛討論的那番話:

“這次連環殺人案,不管是設置錯誤選項,虐待方式,還是器官與性的代表意義,都是很典型而精致的心理畫像試題。設計巧妙,費盡心思。這個人並沒有請我們給他畫像,而是在挑戰我們,他按照他自己的設計畫了一幅像,讓我們跟著他的步伐分析。這樣,我們按照畫像找出的人,不是真正的兇手。所以,畫像和兇手並不相符。”

Rheid拍一下手:“這就解釋了受虐者的身上為什麽沒有牙印!一來會看出性別,二來CIA特工有牙印記錄!”

庫珀不信:“或許是你覆雜化了。”

現在,案子的撲朔迷離和層層環環讓人不停地開始懷疑。

他臉色凝重看著言溯:“你的意思是,盡管蘇琪不符合畫像,她也完全可能是兇手。”

“是。”言溯說,“設計這場游戲的神秘人,並不親自執行。蘇琪是兇手,但不是設計者。”

妮爾皺眉:“什麽?”

“能設計這場游戲的人,智商、控制力、和管理能力極高,如果他執行這場殺戮,一定不會出現意外。蘇琪在女人的虐待和殺戮上表現很完美,但她出現了意外,就是作家先生。”

大家都沈默了,只有Rheid腦子轉得飛快,跟上言溯的節奏:“設計這次游戲的神秘人像教學一樣,把所有的步驟教給蘇琪。蘇琪根據從‘老師’那裏學到的課程,一步一步施虐,並殺害了這些人。”

“對。”言溯繼續,“因為她是乖乖學習的學生,照搬了老師教授的全部內容,所以,她本人和我們的畫像幾乎沒有聯系。”

洛佩茲聽罷,驚嘆地扶住額頭:“S.A.,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我們遇到了一個絕頂聰明、絕頂變態,還可能永遠抓不到的人。”

“不過,這麽聰明又變態的想法,言先生的腦袋居然能想出來,我很佩服。”萊斯的語氣很怪異,“好像,你和那人腦子裏的想法一模一樣。”

言溯沒理會萊斯的意有所指:“現在我們必須馬上找到蘇琪,只有通過她,才能找到她背後的神秘人。”

萊斯不松口:“幕後坐著發指示卻不動手的神秘人?呵,言先生,你能不能解釋,為什麽那麽強大的特工蘇琪會乖乖聽神秘人的話,幹出這些事情?”

言外之意是:你的話完全沒邏輯,不可相信。

言溯沈默一秒:“我能猜得出,但我不能說。”

萊斯冷哼一聲。

甄愛不知道言溯為什麽不肯說,可她猜得到,他又是犯傻氣了,認為有些話不能說,所以寧願大家更加懷疑他也沒關系。

她低下頭,心有點疼。

眾人討論一會兒後,沒有最終定論。言溯說有事,帶甄愛先離開了。

萊斯望著他離開,瞇了眼:“你們難道沒發現,我們的分析好像一直被他牽著走嗎?”

妮爾扭頭:“嗯?”

萊斯眉心深深皺著:“他說神秘人和‘兇手’蘇琪,是老師和學生。可你記不記得,言先生剛來的時候,是怎麽介紹他身邊那位小姐的。

他說,她是他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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