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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張鈺會和他一起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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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實在和平常張鈺看到的甲方太不一樣了。

印象裏的甲方是個很心大的人,吃東西也好走路也罷,從來沒有什麽形象,不管怎麽看,和優雅這兩個字也不不搭邊。

但宴會上身為家主的她,卻實打實的有氣質,保養得當,讓人看一眼就移不開眼睛。

洛維這時候才知道她名叫範菁。

範菁笑著和張鈺打招呼:“是洛維邀請你過來的嗎?”

張鈺搖搖頭:“是任興旺。”

女人了然:“那孩子人挺好的,熱情,和洛維不像。”

張鈺嗯了一聲,心想,何止是不像,任興旺性格非常好相處。

而洛維,最開始認識的時候,簡直讓人一個頭兩個大。

兩人一起往外走,張鈺也說清楚了自己被邢雨星陷害的事情,還說了自己接近廉元青時碰到的麻煩,範菁帶笑:“我沒相信那孩子。”

然後又補充:“你能和洛維相處這麽好,廉元青應該不會討厭你的。”

可事實卻是,廉元青確實討厭他了。

兩人關於迷途青年名單討論了一會兒,張鈺覺得範菁身為洛維的母親,實在好說話過頭了,人很有趣,也沒什麽架子,待人很好。

兩人一起從休息室裏出來,洛維一直在門口附近的椅子上休息,看人出來了,還一路走一路聊,才微微疑惑:“你們怎麽認識?”

張鈺看看範菁,不知道迷途青年名單的事該不該和洛維說,扯謊道:“我們一起討論化妝品。”

洛維狐疑地看著張鈺,指了指自己母親:“她不怎麽懂。”

範菁也拍了拍張鈺:“平時都是化妝師護理師幫我護理肌膚的。”

張鈺:“……”

洛維還是第一時間就看出了張鈺在撒謊,好在這一次他沒有多問。

兩人從房間裏出來,樓下的人就有開始議論的,看見張鈺和範菁有說有笑,估計誰也沒想到方才還被傳聞偷錢的人有這麽大面子。

能和範菁攀上關系,確實不簡單,範菁雖然脾氣好,但到底還是很難接觸到的,和生意場上的人都維持距離,也很少看見她和誰這樣親密無間。

這樣一來,邢雨星在眾人眼中就更加可笑,他去人家面前告狀,卻沒想到張鈺和範菁早就認識,不僅不可能是偷東西,恐怕還很有可能根本就是幫範菁忙拿東西。

是邢雨星惡意揣測,小題大做。

原本還對邢雨星有些好感的人,一看他這麽能惹事,上躥下跳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也逐漸疏遠了。

邢雨星心裏也有點賭,張鈺從家裏搬出去時間已經很長了,他們很久沒有聯系,並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認識了範菁這號人物,他更加也惹不起範菁,臉色一直不好看。

他想找個機會給自己解釋解釋,可根本沒人願意聽他說,有了更加令人矚目的張鈺,大家早就把邢雨星忘在腦後了。

周圍人很多都看見張鈺和洛家人的熟悉,消息已經傳開了,說什麽的都有,一開始還只是說張鈺是範菁的朋友,說到後面,越說越離譜,說什麽張鈺是範菁認的幹兒子。

張鈺對此還毫不知情,不知道大家到底腦補了多少,一直到宴會結束,歡送賓客的時候,範菁將他送到了門口,他才問出口自己一直好奇的事:

“不知道說這些合不合適,我一直不明白,當初為什麽會選擇我。”

張鈺回想起那天,他從家裏被趕出來有一個月了,一直住在街道辦事處,手裏的錢越花越少,被人趕來趕去。

那時的張鈺根本沒有什麽方向,一開始還很清楚自己不應該回到邢家,否則幾年以後就是必死的結局,但到後面吃都吃不飽,他又開始動搖了。

遇見甲方的那天,他在公園裏坐了一整天,想吃一碗六塊錢的臭豆腐,手裏卻只剩下十塊,吃了這頓沒有下頓,更別說學校還有各種各樣的學雜費,根本舍不得買。

肚子裏餓,身上也臭烘烘的,因為休息不好哪哪都累,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兩周還多。

也許只是一瞬間的想不開,公園裏有一座大橋,很高,水流湍急,張鈺在橋上站了很久,第一次有了想要跳下去的想法。

反正怎麽死都一樣是死,死過一次的他更害怕自己會逐漸失去尊嚴,重覆上輩子的討好和卑微。

大橋很高,張鈺卻並沒有多害怕,他已經寫好了遺書,整篇寫得都是對張豐拋妻棄子的控訴,張鈺不知道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封信是這樣的東西會不會可惜,他只知道一旦他死了,這東西就會自動發送到大v的信箱。

他的死亡,一定會讓很多人關註到張豐做的齷齪事,為了體面,邢家說不定也會把張豐給趕出去。

即便要死,他也要最後反咬這些人一口,讓他們的日子不好過。

就是在這個時候,他遇見了甲方。

範菁像是忽然出現在大橋上,看見了張鈺,於是過來搭話。

她問張鈺願不願意幫她的忙,張鈺心裏不耐煩,只希望對方趕緊走,臉上卻露出笑容:“我不太有時間呢,也沒有什麽會做的事,小姐姐。”

範菁還是很熱情:“不是什麽難事,你肯定能做。”

她掏出一張照片,指給張鈺看:“這個人叫洛維,是個誤入迷途的青少年,你能替我幫幫他嗎?事成以後我會給你一千萬作為報酬。”

張鈺頭也不回,依舊看著水面:“小姐姐,詐騙犯法,而且我渾身上下只有十塊錢,你從我這騙不走什麽。”

範菁掏出二維碼讓張鈺掃,張鈺滿臉應付地掃了一下,加好友,然後存了備註,騙子姐姐,下一刻,直接收款兩萬。

張鈺先是一楞,反覆確認自己的餘額一下子多了多少個零,最終只剩下了震驚,最終看向甲方:

枯木逢春,他立刻把名字改成了甲方爸爸。

現在回憶起那時候的經歷,張鈺依然覺得不可思議。

他小時候也曾經覺得自己是個幸運的孩子,有幸福的家庭,什麽東西都會一點,被很多人喜歡,有光明的未來。

直到母親去世,姥姥也死了,他寄人籬下被所有人嫌棄,走投無路才終於明白,也許他一生運氣不怎麽好。

遇見甲方,應該是最幸運的事了。

這時候弄清楚了甲方的身份,他又很想知道為什麽這人會找上自己。

“我看起來可能並不是什麽好人,性格很差,可能還有點討厭。”張鈺誠懇道,“您怎麽會放心讓我去接觸您的兒子呢?”

範菁拍了拍張鈺的腦袋,手掌雖然並不溫暖,卻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安全感:

“第一次看見你,我就知道你心思不壞。”

站在大橋上的張鈺眼神明明很冷淡,死氣沈沈像活不下去了,卻還是會溫柔地對待一個上來搭話的奇怪女人。

也許是小綠茶的天性,他對待任何人都不會有暴躁的情緒,永遠都帶著耐心和討好。

“也許你自己不清楚,你身上有種能包容和拯救他人的感覺,好像能原諒一切的不圓滿,不管什麽人怎樣活著,你都能理解他們。”

看出了那小孩想要自殺,她一開始只是不忍心看著一個活人死去,想要找個理由幫幫張鈺,和這人說了幾句話,又開始察覺張鈺給人的感覺,實在很溫柔。

也許綠茶外表下的溫柔和包容,剛好可以突破洛維堅硬的防備。

她沒想到張鈺能把事情完成的這麽好。

在張鈺被父親打的那段時間,洛維得知了張鈺失去了那麽多親人,幾年以來第一次主動回家吃飯,還給爸媽買了禮物。

也許是忽然明白應該珍惜身邊的人,也可能是害怕像張鈺一樣,子欲養而親不待,洛維雖然沒說出口,卻因為張鈺和他完全不同的人生,因為見識到對於家人的兩面,改變了很多很多。

範菁是從心底感謝張鈺的,她也希望張鈺能夠好起來,能夠重新擁有活下去的希望。

張鈺有點被對方的話感動,心裏悶悶的。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在別人心裏這樣理解他的那些小心機。

小綠茶對待所有人都會有耐心,這只是一種討好的手段,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有什麽值得人理解的地方,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說他。

他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忽然開口:

“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其實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甲方楞了:“啊?什麽意思?”

張鈺:”我上輩子,已經死過一次了,在我上一次的人生裏,幾年以後洛家會破產,洛維為了幫你們還債,去賭車,也……不管相不相信,希望你們能小心一點,提前預防。”

這種事換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很難接受,還要罵張鈺不盼點好的,但範菁感謝了張鈺,並且說了會註意這些事。

該說的該問的張鈺都說過了,終於準備離開。

宴會結束以後,張鈺和甲方長談的事情自然也傳到了邢家。

原本整個邢家都在期盼著邢雨星能夠認識一些朋友,卻沒想到邢雨星在宴會一結束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裏,誰也不見。

宴會上發生的事情,還是張豐的朋友對他轉述的。

張豐正吃飯,昂貴的餐廳裏,他人模人樣地切割著盤子裏的食物,這次聚會有很多人,平常都不怎麽接納張豐,這是第一次對他說了那麽多話,是關於張豐都沒有資格去的宴會上的事情。

聽見了朋友的轉述,張豐叉子都驚掉了:

“張鈺?”

是他那個沒用的兒子張鈺嗎?

“可不就是嘛。”原本在生意場上有點看不起張豐的朋友道,“沒想到你有個這麽有能耐的兒子,確實是基因好啊,邢家那孩子就比不上你們家張鈺,心思窄。”

張豐還是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被誇,一開始還戰戰兢兢,兩到後來越來越多人承認他,他那點虛榮心瞬間就膨脹起來了,聽著大家對他的恭維度過了兩個多小時。

他來邢家這麽多年,一直難以融入的圈子,第一次接納了他,是拖了張鈺的光。

臨走之前,那西裝男還拉著張豐:“下次有機會,把你家張鈺也帶出來一起吃頓飯,介紹大家認識認識。”

張豐想要推脫:“他現在正高三,估計沒什麽時間。”

西裝男不太滿意:“一頓飯而已,不和我們吃他平時不也得吃飯嗎?”

”你不會是看不起我們吧?”

張豐臉色有點白。

他還記得上一次分開鬧得有多不愉快。

張鈺會和他一起出來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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