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關燈
寧桃才發現, 不管孩子是什麽身份。

只要他年紀在那兒擺著,心性就沒法成熟到什麽地步去。

他這襪子確實是史青凝做的,衣裳也是史青凝選的布料找宮裏的繡娘給做的。

甚至連款式都是她幫忙選的。

昨日給他送過來, 本來也沒指望他今日就能穿。

結果,寧桃今日生生把衣裳給穿來了,是以一上車,三人就巴巴地看著他,到了此刻再一瞧他的襪子。

三皇孫立馬樂了。

昨日他們幾個還打賭, 看寧桃今日穿不穿衣裳。

尤其是這雙襪子。

寧桃臉黑了黑, “信不信回頭讓你們每人寫一百道題。”

三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想到黃櫻被數術支配的恐懼,已然好幾天沒來上課了。

>_<

見寧桃是真生氣了, 三人認錯態度還挺好。

寧桃一時間感覺這一身衣裳挺隔應,尤其是這襪子, 尼馬熊孩子居然拿他穿什麽衣裳打賭,好氣!

肯定是平時作業太少了。

游戲沒玩成, 還被批了。

三小只乖巧地坐到了歸園。

寧桃頭一次來這種地方, 其實就是梁家在京效的莊子, 據說梁家人一入夏便來避暑。

莊子上樹多草多,繁花更似錦。

小皇孫道:“我以前來過一次, 據說這條繁花路,就是梁大人親手種的, 說是送給妻子王繁花的禮物,當年轟動京都。”

梁大人與梁夫人成親時才十五歲。

梁夫人比他還小兩歲,兩人至今成親都五十年了,歸園便是在成親三十五年的時候送給梁夫人的禮物。

那一年, 兩人還生了個小女兒, 取名叫梁姽。

寧桃抽抽嘴角, 還不如叫良人呢,聽起來更好聽些。

正如寧桃所想,梁大人先前是小皇孫的數術先生,因為寧桃的出現,立馬把他給替換了下來,梁大人心裏不太痛快。

這次邀請寧桃過來,除了賞花游園之外,還要與他探討數術。

寧桃也沒藏私,有一說一。

統共不過三道題,有兩道題直接反駁了梁大人。

而且說得有理有據,梁大人一時都不好回答。

只是看著他似笑非笑的。

三皇孫道:“二哥,我瞧著先生這不是來探討問題的,像是來踢館的。”

這一腳踢下來,梁大人的招牌都要碎了。

二皇孫點頭。

小皇孫扭頭看了兩位弟弟一眼,用嘴型道:“別胡說。”

兩人這才閉嘴了。

寧桃說完,目光掃向眾人道:“不知道大家覺得這樣解可行?”

梁大人穩了穩神道:“不錯,不錯,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

“老夫活了這麽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解題之法。”

寧桃道:“大人客氣了,小子只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

一道雞兔同籠的題實在被他給學生翻的沒法再翻了,更別說另一道速度題了。

他一直以為梁大人會有什麽新鮮的題型等著他,結果,全是老朋友。

只不過是換個問法罷了。

梁大人微微一笑,道:“老夫聽說小寧大人自小便開始自己做生意,今這生意是越做越大,老夫這裏有個賬本,不如小寧大人幫忙瞧瞧,看看可否有問題,是否有贏虧。”

寧桃呵呵兩聲。

敢情剛才只是開胃小菜。

不過他實話實說,“小子不擅長看賬本,若是大人不著急,小子有位朋友如今去了南嶺一帶,待他回來我找他來瞧,一本大概一早上就能過完。”

梁大人沒想到,他拒絕的這麽幹脆,哈哈笑道:“好好好!”

寧桃:“……”

老梁跟他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寧桃沒看賬本,梁大人也沒難為他。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玩了些,寧桃跟著眾人一道游了梁家的園子。

每一處地方,每一個建築都有梁大人對梁夫人的心思在心裏,連寧桃都羨慕的不要不要的。

到了一處八角亭。

梁大人特別得意道:“這座亭子可是有些來頭的……”

是前朝工部尚書遲大人的手筆。

寧桃本來正在瞧兩只互琢的小鳥,結果就被這句話給吸引了。

立馬睜大眼睛看了過去,還不由的往前走了幾步。

鐘妃的毓慶宮他是進不去,但是有這麽一個遲大人手筆的亭子,他覺得還是很可的。

亭子從外頭瞧並沒有什麽特別之外,但是走近了仔細一瞧,就能瞧出其中的不同之處,尤其是榫卯結構上。

有些地方遠處看著像雕刻而成的,但是你近了一看就能發現,那是用不同的榫與卯組合在一起,造成的一種視覺效果。

梁大人見寧桃看得仔細,笑道:“小寧大人也對遲大人的東西感興趣?”

寧桃點頭,“大人,小子能否在這裏多待一會。”

梁大人道:“沒問題,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吩咐梁成便是。”

寧桃道了聲謝。

從包裏翻出紙筆,將亭子的細節處給畫了下來。

邊畫邊拆,甚至還動手找了些小棍拼了拼。

梁大人派人來瞧了兩三次,他都在亭子裏,手裏的紙已經用了十來頁了。

茶沒喝,點心沒吃。

簡直不要太認真。

跟寧桃一起工作了一個多月的張大人笑道:“梁大人別理他,小孩子家對什麽都好奇,最近才借了本遲老所寫的營造冊,如今正是入迷的時候。”

梁大人笑道:“像小寧大人這樣的年輕人已經不多了。”

尤其是在京裏。

見慣了那些勳貴人家的紈絝,養尊處優書還沒讀好的官家子弟,這種努力做好一件事情,認真鉆研的孩子顯然十分稀罕。

張大人眼皮跳了跳。

和楊大人互看一眼,隨後打著哈哈道:“他就是這種人,一根筋無趣的很。”

楊大人:“……”

你有點過了啊!

寧桃花了差不多兩個時辰才把亭子的結構圖給畫好。

完事後,又圍著亭子看了一下周圍的地形。

地形上倒是沒什麽特別的,他這才收拾東西,與一直侍候在一旁的梁成道了謝,再一看太陽,心頭一跳不好意思道:“實在對不起,怕是耽擱您時間了吧。”

梁成道:“沒有,沒有,小寧大人還有什麽吩咐只管說。”

寧桃道:“能不能借我個梯子,我想上去瞧瞧。”

如果裏面的雕花都是用木頭拼成的,那麽亭子上頭的瑞獸是不是也極有可能是用木頭拼成的。

梁成:“……”

寧桃在梁家算是收獲頗多。

遲大人的巧思,都在旁人想不到的地方。

關鍵的是他除了拼裝之外,還會運用一些小的機巧,別看亭子小,他爬上去時就瞧出來了,每條邊上都有一個小小的按鈕,他順手一按,就聽見亭子發出了一陣沈悶的聲音,隨後幾條卷簾從上頭垂了一來。

因為年代久遠,卷簾已經被曬化了,用一碰大片大片的往下掉。

饒是如此,梁成也被驚得一楞一楞的。

梁大人自打買下這塊地,建了莊子之後,這亭子就沒動過,一直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的停子,誰知道上頭居然還有機巧。

>_<

寧桃去參加歸園,找出了遲大人所建的那所亭子的機關,一時間轟動了整個京都。

皇帝批完折子,聽惠公公這麽一說,頓時來了精神。

“看不出來,他對建築這麽有興趣。”

惠公公道:“聽說是張大人推薦給小寧大人遲大人所寫的營造冊,他便看得入了迷,到了歸園聽說那亭子是遲大人的手筆。”

“飯也沒吃,就在亭子裏檢看了。”

皇帝好笑道:“他要是知道了毓慶宮是遲大人的手筆,不得把宮給拆了。”

惠公公笑道:“還真別說,他怕是早想來瞧,只不過內宮進不來而已。”

“老梁這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皇帝禁不住一陣感慨。

據說寧二毛,這幾日已經去過歸園三次了,每次雖然都在亭子裏面趴著,可多少也跟老梁打過著呼了。

一來二去,便見了傳說中的梁姽姑娘。

梁大人以前在工部待過,後來又去了禮部。

梁姽小姑娘又是老頭老太太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不管是古禮,還是古建築都略懂一二,於是在寧桃第二次去時,小姑娘剛好跟老梁在下棋。

見寧桃拿了厚厚的圖紙掃了一眼,發現是他們家的亭子,立馬便來了精神,和寧桃還探討了一二。

還推薦了寧桃不少的書籍。

在寧桃看來,簡直跟趙子行一模一樣的存在。

百科全書呀!

在寧桃準備第四次再去梁家看看亭子時,就聽小武道:“公子,咱們今日還是別去了吧。”

真是太晦氣了。

京裏現在都傳開了,寧桃要與梁姑娘訂親了。

原先大家都在傳寧桃訂了親,可傳來傳去,都沒摸準是哪家的姑娘。

後來,有人問王氏,王氏奇怪道:“誰說的?我這個做娘的怎麽不知道?”

那事才不攻自破。

大家便自動過慮為,是因為會試放榜時人太多,逼得他沒辦法隨口捏了個理由。

如今,卻不一樣,寧桃一而再而三的往梁家走。

京裏人又將那事給提起了。

梁大人和梁夫人被人問起的時候,也只是打了個哈哈,並沒有否認,所以這事就……

寧桃看著愁眉不展的小武,好笑道:“沒事,今日再去一天,那亭子的事我就差不多弄清楚了,下次就不去了。”

小武有點語凝,好一會才道:“您這樣史姑娘會傷心的。”

寧桃心頭一突。

要是以前他也不想那麽多。

可上次史青凝繡的襪子他都厚著臉皮穿了,再加上那三小只天天在那兒嘀嘀咕咕,現在連小武都給拉攏過去了。

寧桃覺得除非他真的傻,瞧不出什麽事來。

其實自打知道了自己成了一個男人。

而且還是再也變不回去那種,他就有想過自己將來要不要娶個老婆。

尤其是小夥伴們都當爹了,大家時不時的調侃他兩句時。

對於軟軟糯糯的小團子,他還是有點兒想法的。

那時候他就思考過這個問題。

老婆是娶個什麽樣的?

起碼溫柔的小姐姐那是要的,這樣比較能聊得來。

結果,這些年過來,他才知道自己太想當然了,哪有那麽多溫柔漂亮的小姐姐。

他認識的小姑娘裏,也就水仙姐比較溫柔。

但是人家孩子都那麽大了!

更不用說寧香了,外人都覺得她溫柔、大方,還做得一手好菜,誰娶了誰有福氣,徐澤剛開始也這麽認為的,直到成親後。

徐澤時不時跟他凡爾賽一把。

你姐真是太兇了,我就跟一個小姑娘說了兩句話,她就把我的大腿給掐腫了。

寧桃每次看他的信都被塞一嘴的狗糧。

最近炫完老婆,又開始炫兒子。

寧桃把腳又給拿了下來,小武以為他不去了,誰知道,回屋換了身馬富貴的衣裳,騎著馬就出門了。

小武反應過來,他已經跑出胡同了,急得直跳腳,“公子,您等等我呀!”

馬富貴剛才就見寧桃在他院子裏把他晾在幹上的衣服給拿了下來,結果一轉眼就不見人了,這麽追出來,才見他穿著他的衣裳出門了。

馬富貴聽小武說完,忍不住樂了,“這不是掩耳盜鈴嗎?”

小武:“……”

寧桃這次去梁家算是最後一次了。

回來時,天已經擦黑了,馬富貴洗得幹幹凈凈的一身衣裳被他弄得滿是塵土,後背不知道在哪兒蹭了一片蛛網。

馬富貴氣得敲了他好幾下。

“你給我買新的,你給我買新的,這料子是我和你嫂子一道選的。”

寧桃不好意思道:“我那還有一身小皇孫前頭給我送來的,要不你穿了吧。”

“屁!”

馬富貴挺了挺肚子,用力撞了他一下,“你試試我這身材能裝進你那衣服裏去嗎?”

寧桃:“……”

小武和長流在一旁差點笑岔氣了。

寧桃沒辦法子,只得道:“明日我與陳大人說說,要不你也來幫忙吧,咱們四個人總不能分開不是?”

馬富貴立馬咧了下嘴,不過很快又壓了下來,“那就先這樣定了吧。”

小武嗨了一聲,忙給寧桃打洗澡水去了。

寧桃這些日子,為了那個亭子,每天廢寢忘食的。

小武見他今日早上睡了床,便知道亭子的事怕是過去了。

於是,順嘴問了一句:“公子,咱們家船今年能好嗎?”

寧桃道:“差不多吧,木料都是現成的。”

到時候拉回來,在上頭刷上漆應該就成了。

“那您這以後就不去梁大人家了吧!”

說起這事,寧桃還想起來了,小武這個混蛋居然被三小只給收買了,立馬坐直了身子道:“老實說,你收了他們多少好處。”

小武老實交待。

其實也沒什麽好處,史青凝身邊的冰月給他繡了個荷包。

平時待他也挺好,天氣熱的時候喊他進去喝點茶,天氣冷的時候,給他送些點心,總之,小武自小就沒有見過家人。

冰月對他就像對自己的弟弟一樣照顧。

他就覺得史青凝還不錯,要是將來跟寧桃在一起了……

寧桃臉黑如鍋底,為了一個荷包,兩塊點心,就把他的消息給透露出去了。

看來,他在小武的心裏連一個破荷包都不如。

小武說完,只覺得屋裏特別的安靜。

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緩緩擡頭,只見寧桃面沈如水,嚇得一哆嗦,直接跪到了地上。

“公子,奴才真不是故意的,奴才就是覺得……”

“我不要你覺得。”

小武立馬禁了聲,哆嗦著跪在地上半天不敢吭聲。

寧桃緩緩道:“你到我身邊來的時候也有十歲了吧。”

寧桃不是特別細心的人,但是對於同樣自小就與親生父母分別,命運忐忑的小武還是蠻照顧的,尤其照顧他的情緒,比對寧棋還要好。

小武也很懂事,處處護著他。

比起大牛的粗心大意,小武把每件事都做的很細致、周到。

熱減衣,冷添衫,這樣的事情寧桃好像都未細想到,但是小武從未讓他感覺到不舒服。

正是因為彼此信任。

才會完全沒有提防他。

寧桃長長吐了口氣,他就說嘛,去梁家時,他連個新衣裳都沒了嗎?

還非得穿小皇孫送來的。

敢情,是身邊出了個奸細。

那時候還特意與他說這是史青凝繡的,怕就是猜他的心思呢。

他喜歡不喜歡誰,是他的事,身邊的人亂添手腳,他就不能忍。

寧桃緩緩將目光從抖得像篩糠一樣的小武身上收回。

“我也不說什麽下不為例的話,明日起,你與看門的小孫換下差事。”

小武打了個激靈。

不敢置信地看了寧桃一眼。

可對上寧桃漆黑的眸子,只得把話給咽了下去,“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好好悔過,奴才明日便把東西還回去。”

“好!”

寧桃說完揮了揮手,小武立馬退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門給帶上了。

寧桃第二日去衙裏帶的是小孫。

一個生瓜蛋子。

年紀比小武還大,做起來事倒是還蠻認真,尤其是需要交際的時候,可能因為在在門口迎來送往的原因。

寧桃發現,小孫單憑一個人的動作或眼神,就知道這個人出身如何。

要說什麽話,做什麽事。

寧桃饒有興趣道:“那你說說,那個孩子哭鬧是為何事?”

小孫掃了一眼,笑道:“不是想要糖。”

小孫的理由有三。

既然站到了糖果鋪子門口,可他卻哭著不肯進去,再有——

“靠!公子,那老太太是個拍花子的。”

小孫說完,立馬從車上沖了出去。

寧桃剛才也就是隨手一指,他這麽一喊,寧桃再仔細一瞧,還真是,那孩子身上的氣就不對,更別說老太太了。

一身的黑氣,甚至還帶著血紅之色。

寧桃道:“快快,把車靠過去。”

小孫速度快,不等馬車停穩已經跳了下去,過去一把就將孩子給拉住了,大聲道:“三寶,哥哥總算找到你了!”

說完,將孩子摟在隔懷裏,對老太太千恩萬謝道:“婆婆真是太感謝您了,這幾日咱們家裏人一直都在找弟弟,今日總算是找著了。”

老太太想反駁,寧桃已經跳下了馬車。

寧桃因著要去衙門,穿著一身的官服,往那兒一站,老太太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只得道:“應該的,應該的。”

說著就要退出人群,小孫立馬抓住她的手道:“婆婆,您別走,您一定要去我家,我們一定好好感謝您。”

老太太臉上的肉不自覺地抖了抖。

寧桃笑道:“這樣的好人好事何止是要你家裏人感謝,這也得好好嘉獎才行。”

說著,就招了招手對巡邏過來的官差道:“快快快,去告訴你們大人,這裏位阿婆做了好事……”

寧桃和小孫兩人一搭一唱。

老太太急得滿頭大汗,寧桃印象裏這樣的人肯定不止單人做案。

再掃過人群,果然看到兩個鬼鬼祟祟的男子。

立馬跟車夫打了個眼色,車夫領著兩個官差便過去了。

抓獲人販子還蠻順利。

而且老太太手裏也不止這麽一個孩子,這孩子是她剛才在一個餛飩攤上騙來的。

如今這邊動靜大,那邊丟了孩子的立馬找了過來。

一見面,先是抱著孩子哭了一會。

最後又指著老太太又打又罵,劇情反轉超級快,一時間老太太偷小孩這事就被傳乎沸沸揚揚。

京兆尹的盧大人過來,把事情一了解,就將三個販子一並給帶走了。

寧桃這才跟小孫一道離開了。

寧桃好奇怪道:“你是怎麽瞧出來這是拍花子的?”

他有外掛,但是只能通過臉上的氣分辯出是好人還是壞人,或者這個人運勢如何,卻分辯不出具體什麽職業。

小孫原先給的理由是在在門房與人打交道多了。

寧桃道:“怕不是這個理由吧,我瞧著你家祖上怕是有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小孫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公子果然有一雙慧眼。”

他家祖上是捕快兼職仵作,可惜後來得罪了當時的頂頭上司,就被扣了個罪名開除了。

寧桃剛才還在想,哪裏的捕快這麽牛逼。

他這麽一說,再聯系他的姓氏與年齡,寧桃立馬想起一個人來。

“孫友君可是你祖父?”

小孫:“……”

寧桃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笑道:“我就說嘛,你這眼神絕對有來頭,沒想到,居然是刑部尚書孫大人的後人,如今孫大人可還好?”

說起祖父,小孫表情立馬不自然起來。

“五年前不幸去世了。”

寧桃也是一陣唏噓。

孫大人做為刑部尚書,辦的哪件事情,不令人稱讚。

寧桃還記得當時在書院時,先生們很推崇孫大人,就因為他眼神特別精準。

而且為人公正,一生清正廉明。

寧桃雖然沒見過他的人,可每次與同學上茶樓時,都能聽到他的故事。

實在沒想到,家裏的後人居然淪落到此。

小孫道:“公子可別憐憫奴才,奴才如今活得也蠻好。”

寧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你有這樣的胸襟,何愁過不好。”

頭一次跟他出門。

不但沒有激動,反而很穩得住氣。

寧桃讓他在茶樓想吃什麽就拿什麽,一點都不緊張,就算是兩人聊天什麽的,小孫也不會讓認為自己做為奴才的就低人一等。

這樣的人,怎能讓人不喜歡。

小孫嘿嘿一笑,“那公子既然識破了奴才的身份,可千萬別趕我走。”

“你走了,我從哪兒找你這麽會識人的去。”

小孫雙眼一亮,立馬道:“公子放心,奴才一定好好幹,絕對不會因為曾經有些家業,而瞧不起這個,瞧不上那個……”

他是真什麽活都能幹。

昨天晚上聽說寧桃點了他,讓他跟著的時候,小孫還楞了好一會。

直到今日看到小武,才知道,這小子怕是惹了什麽事。

以寧桃的性子,過不了多久兩人就調回去了。

寧桃道:“也沒什麽活讓你幹,小武平時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便可以了。”

小孫道:“那我的月例是不是也與小武一樣?”

“你比他多。”

小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