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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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桃實在沒想到, 五分鐘解決一單生意。
咽了咽口水道：“姐，您這次打算多少股？”
“30%行不行？”
寧桃沒想到，她要求這麽低, 還以為至少要五十。
範二好笑道：“還是跟原先的一樣，生產方面我不插手，貨的銷路我來就好了。”
這銷量就有點遙遠了。
能見效起碼得三四年，所以此事，倒沒什麽再議的了。
寧桃起身離開, 範二敲了敲桌子道：“急什麽, 來了就一起吃個飯，聯絡聯絡感情唄。”
寧桃苦哈哈道：“算了吧, 我娘這兩天太關愛我了，一早上餵了好幾碗的湯。”
一打嗝一股子雞湯味兒。
也虧得沒放大蒜之類的, 否則還不得把人給熏死。
範二道：“聽說你昨日和康郡王見面了。”
寧桃點頭。
兩人一個書院的，自打他去了之後, 那貨對他就鼻子不上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一場球賽, 算是人盡皆知了。
範二一邊敲著桌子，一邊道：“其實他這個人倒不像外面傳的那樣, 倒是可交的，有機會你多了解了解他, 這孩子嘛人品也不壞。”
寧桃不明覺厲。
“你跟他很熟？”
範二搖頭，“我和陳家姑娘見過幾次，陳姑娘人也蠻好，所以有機會, 咱們可以帶他們玩玩。”
寧桃點頭, “都聽您的, 以後我帶他一起玩兒。”
左右康康的愛好跟他差不多。
一是數術，二是踢球。
數術這種東西，對寧桃來說以前也不是那麽重要。
然而，他越是了解，越是接觸，這方面的東西，就比他想象的深奧、有趣，如今他也能明白秦先生和瘦先生兩人，為何如此癡迷了。
有時候遇到自己一眼看不出來的題。
總能勾得你不解出來，心思就擺不回來。
範二沖他微微一笑，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小二道：“東家、寧公子，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是幫寧公子裝車嗎？”
“裝。”
寧桃有點懵，“什麽東西？”
“新研制的菜品，你嘗嘗。”
寧桃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每次來都白吃白喝的。
所以，他決定下次不來了。
從一品樓出來，寧桃讓柱子先帶牛子淵他們去一下書局，再送他們上山，順便把這些吃的帶到書院去。
同時和柱子提了一下範二所說的關於養殖那件事。
寧桃想了想道：“不如你先別去，我給馬師兄寫封信。”
馬家一直都是做熟肉生意的，這方面有自己的人脈還有條件。
且馬家又與他們家又有合作，每年寧香還能拿不少的分紅，這麽一來，如果直接讓馬家提供生肉，他們再找人來做，倒是比較方面許多。
柱子笑道：“這麽一來，我又沒什麽事了。”
“有！”
寧桃笑道：“繼續幫我找宅子。”
他最近老說宅子宅子的事，柱子突然想起前幾天有人賣鋪子。
便問寧桃有沒有興趣。
寧桃肯定有興趣，不過，他也得有錢呀。
要是買鋪子，那宅子就買不了了，二選一他還是覺得宅子更重要吧。
起碼同學來家裏，也有個地方住不是。
買東西嘛，肯定得買最需要的。
柱子道：“明白了。”
和柱子分別後，寧桃帶著大牛去碧水巷給小皇孫上課去了。
史青凝見大牛還真拿了算盤過來。
一時有點傻眼。
寧桃道：“你最近不是在學管家理賬嗎？我的賬都是大牛幫忙記得，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問他。”
說完，拍了拍大牛的肩道：“兄弟，就靠你了。”
把史青凝給打發了，他現在就可以一邊教小皇孫，一邊自己抽出點時間看書了。
這麽一來，一下午倒是又研究了幾道題。
寧桃臨走之前，還是向征性的看了一下史青凝的學習情況。
小姑娘學得蠻認真，細長的手指，在算盤球子上撥拉，劈哩啪啦的模樣，倒是比大牛那兩只粗壯的爪子賞心悅目多了。
而且她學的也蠻快。
寧桃笑道：“你自己再練幾天，下次就不需要咱們教了。”
史青凝張了張嘴，隨後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回頭給我娘瞧瞧，別總覺得我笨。”
“怎麽會呢，我覺得你蠻聰明的。”
起碼這玩意，比他學得好。
史青凝憋了一下午的氣，一下子就洩了。
喜滋滋地將寧桃送上了馬車。
上了車，寧桃閉著眼睛，繼續琢磨剛才沒解了一半的題。
大牛以為他睡著了，推了他兩下，寧桃這才睜開眼道：“怎麽了？”
“史姑娘今日一下午都沒給我好臉色。”
寧桃不置可否，“大概人家正在努力學習吧，你瞧她這一下午進步多快。”
他要是老師，就喜歡這樣認真努力的好學生。
大牛呵呵兩聲。
“你兩只眼睛出氣用的吧。”
她那原先就會好吧，而且還學得不錯。
只不過數字不太敏感，所以許多兩位數，甚至三位數還需要算盤。
大牛被寧桃教了一段時間，現在基本上都是心算。
所以，他也就順便教了史青凝幾個簡單又常用的算法。
小姑娘這一方面倒是真認真聽了，還記錄在了小本子上。
寧桃踹他，“你才拿眼睛出氣呢。”
“對了，柱子哥說北邊的生意，幾乎都被範家給壟斷了，他想去南邊看看，就咱們那鄰近的兩個省，你覺得怎麽樣？”
“倒是沒問題，我和二狗也想過，不過咱們現在主要還是缺人。”
而且他與範二聊過了，這次商隊他想跟著去瞧瞧。
算算時間，等他眼隨商隊回來，剛好就可以成親了，現在東臨府這邊的山貨，嚴瑞的弟弟和東桂幫忙目前在杉省周旋。
老家那邊二狗一個人不太能忙得過來。
所以，他想讓大武過去給二狗搭把手，柱子在京裏，偶爾給寧桃辦個事。
且他還不與家人分離。
寧桃笑道：“你想得挺周道的嘛。”
“不是我想的周道，是你太摳了，咱們有用的人手就這麽幾個。”
他們與範二是合作關系。
範二多精明呀。
把北邊的生意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說是每年幾個點的分紅，聽起來確實不多。
可是她實際上，從中抽取的利潤，不比他們這個供應商少。
所以，寧桃幾人還是防著範二的。
畢竟山貨這種東西，也不止是他們能提供的了的，如果自己再不發展客戶，到時候就怕範二甩了他們，他們大量的貨賣不出去。
哭都沒地方哭去。
寧桃道：“那咱們再買兩個人吧，起碼得把外頭的攤子支欏起來。”
大牛道：“我這次回去，仔細想了想，咱們其實還可以加入別的生意。”
寧桃挑眉，“什麽生意？”
“玉器。”
寧桃立馬搖頭，“不幹風險太大。”
他幹這個的確可以仗著眼光好，穩賺不贏，可這種錢賺多了，他心裏別扭。
再說了，你總不能每次進貨的時候，把他給帶上，他哪有時間搞這些東西。
大牛想了想道：“要不，咱們就按你先前說的，瞄準白糖。”
寧桃已經把這個事給忘了，主要是實行起來實在有些困難，不料大牛這會兒提出來。
還順手遞給他一個方子。
說是在老家的時候，與寧桃一起在縣學上學的師兄給他的。
當時好不容易找著了方子，結果寧桃回東臨府了，後來一直沒機會見面。
這次大牛回去，剛好交給大牛。
寧桃暗暗咋舌，這麽久了師兄居然還記得。
這年頭的人就是講誠信。
“你有沒有給師兄錢？”
“人家不要，說什麽當時你給他講題的報酬，而且他們家要這個也沒什麽用，且這方子挺老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指不定這些年你找到更好的了。”
寧桃：“……”
我壓根就沒找。
>_<
大牛道：“這事你先想想，如果可行，我寫信給二狗，讓他有時間去南邊一趟。”
他們那邊也能種甘蔗，可是味道與南邊種的確實不太一樣。
寧桃把方子收起來。
看來買人這事得趕緊行動起來，起碼在大牛走之前，得讓他帶上幾日，熟悉下業務不是。
寧桃回到書院，小夥伴們已經把這周準備的幾個問題整理完了。
還順帶給他抄了一份。
寧桃隨手翻了翻，又加了些一自己的理解進去。
牛子淵道：“剛才那個小白臉又來找你了，說是他們家郡王找你商量個事。”
寧桃上次跟康康聊天。
聊了個寂寞，壓根沒聽懂他在說什麽，雲裏霧裏的，只知道他脫單了。
不過脫單對象不是他心儀之人。
然而，範二卻讓他跟康康搞好關系，寧桃一邊收拾筆錄，一邊道：“那我過去瞧瞧，對了我帶回來的菜，給秦先生他們送了嗎？”
“送過去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菜。
都是一些很精致的小東西。
模樣特別好看，一小碟一小碟的，跟廣式早餐差不多。
還放了幾盤松軟的蛋糕，上面有紅棗、核桃、葡萄幹之類的幹果。
寧桃當時瞧了一眼，就知道範二是什麽意思了。
這些東西，不在一品樓賣，鋪子已經選好了，就隔兩條街的地方，到時候只做早餐。
各種湯因為不好帶，只給他帶了兩份甜的。
寧桃道：“那等我回來，咱們再開吃啊！”
牛子淵嘿嘿笑道：“怕是等不到你了。”
說完，用下巴點了一下外頭，剛好有幾個師兄從隔壁出來。
大家嘴裏似乎嚼著東西，手裏還有拿著的。
“還不錯，寧師弟也不知道在哪家鋪子買的，這小點心、小包子，看起來又可愛又好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分量太少了。”
他們統共也沒幾個人，結果一人一個，好幾碟沒了。
寧桃：“……”
牛子淵聳聳肩，頗為無辜道：“大家都瞧見小白臉來找你，所以過來瞧瞧，到底有什麽事，需不需要幫忙的。”
寧桃懂了，牛子淵他們剛好把吃的給拿了出來，準備放到桌上透透氣。
可別給悶壞了。
這麽一來，眾人都瞧見了。
知道是寧桃從山下帶來的好吃的，而且數量那麽多。
牛子淵他們就招呼大家一起來吃。
大家都這麽熟了，就客氣了兩句，隨後一人一個，就把為數不多的東西給瓜分了。
寧桃嘆了口氣，“算了，下次我自己去吃吧。”
那鋪子聽說這幾天已經開始試營業了。
下次下山剛好趕上打折優惠，完美。
寧桃拿著秦先生留給他的功課，剛出院門，白面又來了。
這次過來，白面態度就好了很多。
對寧桃畢恭畢敬的，搞得寧桃頗為不自在，把手裏僅剩一塊棗糕遞給他，“要不要嘗嘗，一品樓最新出品。”
白面搖頭，“郡王不喜歡吃甜食，小的們也不敢吃。”
寧桃一口塞進自己嘴裏。
這是趙子行剛才偷偷給他留的，一共兩塊。
一塊棗糕，一塊叉燒。
倒是湯給他留了一大碗，現在還在爐子上熱著呢。
“你們郡王可真是人如其名呀！”
這麽虎。
自己不喜歡的，手下人也不能吃，真不愧是京中一霸。
白面訥訥道：“郡王其實對小的們還是蠻好的，寧公子不要被外界誤解了。”
寧桃呵呵兩聲，你這個跟班，每次都狗仗人勢的，還怕你家郡王的標簽不夠深嗎？
不過想到範二的話。
他覺得，也許有些事情還真不能看表面。
寧桃先把秦先生留給他的功課，給秦先生送了過去。
瘦先生和胖先生都在，三人圍著一張圖紙，爭得面紅耳赤。
寧桃站在旁邊探頭看了好一會，都沒瞧見上面的內容，不過從三人的對話中，貌似屬於那種軸承運動的東西。
白面等他的點急。
小聲在寧桃旁邊提醒了兩句，“要不，奴才咳嗽一聲？”
這三人誰也不服誰。
他們家郡王還在那裏等著呢。
寧桃在旁邊又聽了兩分鐘，算是聽出門道了。
清了清嗓子道：“三位先生，可是想做運輸工具。”
看起來像是小推車。
或者吊車之類的，主要是解決人力問題。
這年頭早就有小推車這些了，不過是獨輪的，靠的就是人力推動。
不過確實不省力，還不好掌握平衡。
三人一聽這話，紛紛擡頭，秦先生一拍桌子道：“你過來瞧瞧，我這圖紙怎麽樣。”
他畫了兩天了。
模型也在做了。
寧桃湊近一看，圖紙上畫得很清晰，不過零部件搭配有些問題，並沒有看出省力點來。
他拿起筆，又找了張紙，在上面順手畫了起來。
“我覺得，一個大，一個小更能省力些，且速度比兩個大小一樣的快些。”
他都不好意思說，他這是剽竊自行車的。
>_<
寧桃說完，心虛地抹了把汗，“要不咱們就全部做出來，到時候試驗一下看看。”
瘦先生道：“這就對了嘛，也別光嘴上說了，做出來試試就知道了。”
秦先生道：“那桃子給我搭把手。”
白面搶著道：“我們家郡王事先已經與寧公子約好了，寧公子說要來送功課，所以咱們才先過來的，不管有什麽事，寧公子現在都得隨我去見我們家公子。”
“……”
寧桃抽抽嘴角。
剛對小白臉有了點好感，一下子又掉光了。
這說起話來，怎麽就這麽欠揍。
秦先生揮揮手：“行吧，你快去快回。”
寧桃把他今日研究的幾道題給留了下來，道：“就做出了這麽幾道，總感覺方法不是最簡單的，先生再幫我看看。”
瘦先生見他把本子掏出來，眼睛就沒眨過。
如今順手一翻，一共寫了六頁，做了七道題。
有兩道簡單的，他直接寫了一頁，剩下的覆雜一些的，每個占一頁，還用了兩種不同的解法。
瘦先生倒吸了口涼氣，驚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寫的？”
這十道題，是前天書院放假之前，他們從中抽出來的，準備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好好研究的……
寧桃道：“今天下午。”
主要還是因為帶了小皇孫，不然的話，他獨自作題，也不至一下午才寫七道。
真是好郁悶呀。
不過從教小皇孫的這個過程中，他自己也鞏固了，理解了一些知識點中的不曾註意的問題，算是有舍有得吧。
總體還是賺了。
“餘下的三道題，我一會回頭寫完了，給您送過來。”
瘦先生還想說什麽，白面已經急得在一旁扯了寧桃好幾次了。
寧桃氣道：“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只要不是性命相關的，他感覺都得等等吧，起碼讓他把話說完不是？
白面不好意思道：“再不去，咱們郡王頭發就掉光了。”
“啥？”
康康這個人跟傳聞中有一點相似。
算學小天才。
還是皇帝親口封的，所以這一點一點也不假。
最近他被賜婚了，但並不是自己喜歡的姑娘，所以心情抑郁，於是，就把上次寧桃入學考試時寫的那份卷子給拿出來在屋裏研究。
這次放假他都沒回家去，府裏請了兩三回，他都無動於衷。
白面有些擔心，他會被皇帝不喜歡。
試著提醒了兩次，可康康一個眼神就把他給殺回來了。
如今，康康因為一道題，從中午到現在了都沒琢磨出來，在那兒一直撓頭發。
白面來找了寧桃好幾回，寧桃姍姍來遲。
如今又在秦先生那兒耽擱了好一會，白面都急得頭頂冒煙了。
寧桃道：“所以，並不是你們郡王讓你來找我，而是你自己來的？”
這膽子還真是不小呀。
白面臉一白，垂著頭道：“寧公子宅心仁厚，可憐可憐咱們吧，您一會就說，就說是史姑娘托您給他送點點心。”
“史姑娘？”
寧桃猛然想起，康康和史青凝是認識的。
且關系還不錯，那日在操場上的一幕在腦中閃過，寧桃驟然一驚。
好家夥，康康那日與他說的“她”，該不會是史青凝吧？
所以說——
啊呸——
寧桃立馬掐滅了這個推斷。
太可怕了。
白面點點頭，在進入院子之前，把一個食盒遞給他，可憐巴巴道：“公子，咱們家郡王的頭發就靠你了。”
寧桃給樂了，“我又不是霸王。”
白面：“不管您是啥，您以後就是我祖宗都行。”
“大可不必，我送過去就行了。”
左右不過是打破和康康關系的一個突破口，再說了陳家在京裏風評一直不錯。
白面眼巴巴地看著他進去。
眼巴巴地看著他關門。
康康果然在撓頭，胖胖的手指尖還繞著一縷頭發。
嘴裏念叨著，“不能呀，我算了十來遍了，怎麽總是算錯。”
寧桃把食盒往旁邊一放，很自然的靠了過去，“我幫你瞧瞧，是不是哪步寫錯了。”
康康把手裏的演算紙遞給他。
結果，四目一對。
康康差點叫出聲來，劈手就要奪回來，“你怎麽進來的？”
“小白，小白，你是不是死了呀，有人進來刺殺你們家郡王，你都……”
“你嗓門也太大了。”
寧桃伸手便捂住了他的嘴，“淡定點，小白放我進來的。”
康康臉一黑，終於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咬牙道：“看我不讓他去浣衣局。”
“你這一步錯了。”
本來該減兩次，但是他只減了一次。
極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心煩意亂的，看似在努力作題，實際上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康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再仔細一琢磨。
“拿來，我再算一次。”
寧桃拉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來，看他把那一步改了之後，剩下的便一路通到底了。
“其實，你這樣閉門造車肯定不行的，你看秦先生他們這些先生，還喜歡三五成群的一起討論呢，你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屋裏，不憋死也得憋瘋了。”
“要你管。”康康甩給他一個後腦勺。
寧桃伸了個懶腰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走了，小心你的頭發啊。”
康康磨牙：“走吧走吧，誰稀罕你似的。”
寧桃把椅子放回去，起身走到門口，一回頭就見康康在偷看他。
寧桃只當沒瞧見，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道：“小白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讓我假裝這是史姑娘送的，讓你多少填填肚子。”
康康氣得拿筆砸他，“你就不能別刺激我。”
“告訴我是她送的，又怎麽啦？”
寧桃閃過筆，好笑道：“不怎麽樣，只是不想騙你，你年紀也不小了，這麽作天作地的誰喜歡呀，我聽說陳家姑娘人蠻好，既然這事你和她都不能做主，你又何必給她難堪。”
康康氣得一鼓一鼓的，像在練蛤蟆功。
可又不得不承認寧桃說得沒錯。
這件事情上，陳英也是受害者。
“滾！”
康康死要面子地吼了一句，寧桃拉開門轉身就走。
康康氣得直翻白眼。
寧桃一出門就見小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們家郡王他……”
“餓不死，頭發很旺盛。”
小白哭：“那奴才送您出門。”
“送什麽送，給我回來，這道題怎麽解。”
寧桃滿頭黑線，這貨沒朋友，估計都是脾氣給害的。
想到此，他腳尖都沒轉，繼續往前走。
小白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苦哈哈道：“公子，您別走，求您了，咱們郡王其實心眼不壞……”
小白又瘦又小，根本拉不住寧桃。
扭頭對康康道：“郡王，您快跟公子道個歉呀，您不是還說，寧公子在算學方面的見解比您厲害嗎？”
寧桃抽抽嘴角。
這話也太假了吧。
豈知，身後傳來康康細若蚊蠅的聲音：“你回來，教我一下。”
寧桃：“……”
雖然硬棒棒的，但是總算也是服軟了。
寧桃停下腳步，但沒回頭。
小白算是松了口氣，忙開始吹彩虹屁，“奴才就知道，公子一向寬宏大量……”
寧桃呵呵兩聲。
他能說，他剛才瞧見康康屋裏有兩本算學書嗎？
看紙張和裝幀，年頭已經非常久遠了，邊角也被磨出了卷來，但是他用鎮紙給壓著，說明那書特別的珍貴。
他就想借來瞧瞧。
看看是不是秦先生與他說的前朝當時出海帶回來的書。
據說當時帶回了幾本，但是翻譯整理過來的，也就兩本，那時候國內戰亂，許多傳教士來不及翻譯，就卷鋪蓋逃回去了。
“教你也行，你屋裏那兩本書借我瞧瞧。”
康康氣得想罵人，小白一個勁地跟他使眼色。
康康嘟了一會嘴，跺了跺腳氣哼哼道：“行，但是你只能來我房間看，不能帶到秦先生那兒去，我這書可是從宮裏帶出來的，不能有半點閃失。”
寧桃回頭，笑道：“行，咱們開始吧。”
其實吧，他和康康統共也才見過四五次面，說過的話更是屈指可數。
要說什麽深仇大恨，壓根沒有。
彼此都不在一個圈子裏，能有啥非要打得你死我活的。
寧桃順利敲詐到書，就很寬宏大量的跟他一起進了屋。
小白長長吐了口氣，就差念一句阿彌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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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了咽口水道：“姐，您這次打算多少股？”
“30%行不行？”
寧桃沒想到，她要求這麽低, 還以為至少要五十。
範二好笑道：“還是跟原先的一樣，生產方面我不插手，貨的銷路我來就好了。”
這銷量就有點遙遠了。
能見效起碼得三四年，所以此事，倒沒什麽再議的了。
寧桃起身離開, 範二敲了敲桌子道：“急什麽, 來了就一起吃個飯，聯絡聯絡感情唄。”
寧桃苦哈哈道：“算了吧, 我娘這兩天太關愛我了，一早上餵了好幾碗的湯。”
一打嗝一股子雞湯味兒。
也虧得沒放大蒜之類的, 否則還不得把人給熏死。
範二道：“聽說你昨日和康郡王見面了。”
寧桃點頭。
兩人一個書院的，自打他去了之後, 那貨對他就鼻子不上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的。
那一場球賽, 算是人盡皆知了。
範二一邊敲著桌子，一邊道：“其實他這個人倒不像外面傳的那樣, 倒是可交的，有機會你多了解了解他, 這孩子嘛人品也不壞。”
寧桃不明覺厲。
“你跟他很熟？”
範二搖頭，“我和陳家姑娘見過幾次，陳姑娘人也蠻好，所以有機會, 咱們可以帶他們玩玩。”
寧桃點頭, “都聽您的, 以後我帶他一起玩兒。”
左右康康的愛好跟他差不多。
一是數術，二是踢球。
數術這種東西，對寧桃來說以前也不是那麽重要。
然而，他越是了解，越是接觸，這方面的東西，就比他想象的深奧、有趣，如今他也能明白秦先生和瘦先生兩人，為何如此癡迷了。
有時候遇到自己一眼看不出來的題。
總能勾得你不解出來，心思就擺不回來。
範二沖他微微一笑，就在這時外頭傳來敲門聲，小二道：“東家、寧公子，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是幫寧公子裝車嗎？”
“裝。”
寧桃有點懵，“什麽東西？”
“新研制的菜品，你嘗嘗。”
寧桃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每次來都白吃白喝的。
所以，他決定下次不來了。
從一品樓出來，寧桃讓柱子先帶牛子淵他們去一下書局，再送他們上山，順便把這些吃的帶到書院去。
同時和柱子提了一下範二所說的關於養殖那件事。
寧桃想了想道：“不如你先別去，我給馬師兄寫封信。”
馬家一直都是做熟肉生意的，這方面有自己的人脈還有條件。
且馬家又與他們家又有合作，每年寧香還能拿不少的分紅，這麽一來，如果直接讓馬家提供生肉，他們再找人來做，倒是比較方面許多。
柱子笑道：“這麽一來，我又沒什麽事了。”
“有！”
寧桃笑道：“繼續幫我找宅子。”
他最近老說宅子宅子的事，柱子突然想起前幾天有人賣鋪子。
便問寧桃有沒有興趣。
寧桃肯定有興趣，不過，他也得有錢呀。
要是買鋪子，那宅子就買不了了，二選一他還是覺得宅子更重要吧。
起碼同學來家裏，也有個地方住不是。
買東西嘛，肯定得買最需要的。
柱子道：“明白了。”
和柱子分別後，寧桃帶著大牛去碧水巷給小皇孫上課去了。
史青凝見大牛還真拿了算盤過來。
一時有點傻眼。
寧桃道：“你最近不是在學管家理賬嗎？我的賬都是大牛幫忙記得，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問他。”
說完，拍了拍大牛的肩道：“兄弟，就靠你了。”
把史青凝給打發了，他現在就可以一邊教小皇孫，一邊自己抽出點時間看書了。
這麽一來，一下午倒是又研究了幾道題。
寧桃臨走之前，還是向征性的看了一下史青凝的學習情況。
小姑娘學得蠻認真，細長的手指，在算盤球子上撥拉，劈哩啪啦的模樣，倒是比大牛那兩只粗壯的爪子賞心悅目多了。
而且她學的也蠻快。
寧桃笑道：“你自己再練幾天，下次就不需要咱們教了。”
史青凝張了張嘴，隨後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回頭給我娘瞧瞧，別總覺得我笨。”
“怎麽會呢，我覺得你蠻聰明的。”
起碼這玩意，比他學得好。
史青凝憋了一下午的氣，一下子就洩了。
喜滋滋地將寧桃送上了馬車。
上了車，寧桃閉著眼睛，繼續琢磨剛才沒解了一半的題。
大牛以為他睡著了，推了他兩下，寧桃這才睜開眼道：“怎麽了？”
“史姑娘今日一下午都沒給我好臉色。”
寧桃不置可否，“大概人家正在努力學習吧，你瞧她這一下午進步多快。”
他要是老師，就喜歡這樣認真努力的好學生。
大牛呵呵兩聲。
“你兩只眼睛出氣用的吧。”
她那原先就會好吧，而且還學得不錯。
只不過數字不太敏感，所以許多兩位數，甚至三位數還需要算盤。
大牛被寧桃教了一段時間，現在基本上都是心算。
所以，他也就順便教了史青凝幾個簡單又常用的算法。
小姑娘這一方面倒是真認真聽了，還記錄在了小本子上。
寧桃踹他，“你才拿眼睛出氣呢。”
“對了，柱子哥說北邊的生意，幾乎都被範家給壟斷了，他想去南邊看看，就咱們那鄰近的兩個省，你覺得怎麽樣？”
“倒是沒問題，我和二狗也想過，不過咱們現在主要還是缺人。”
而且他與範二聊過了，這次商隊他想跟著去瞧瞧。
算算時間，等他眼隨商隊回來，剛好就可以成親了，現在東臨府這邊的山貨，嚴瑞的弟弟和東桂幫忙目前在杉省周旋。
老家那邊二狗一個人不太能忙得過來。
所以，他想讓大武過去給二狗搭把手，柱子在京裏，偶爾給寧桃辦個事。
且他還不與家人分離。
寧桃笑道：“你想得挺周道的嘛。”
“不是我想的周道，是你太摳了，咱們有用的人手就這麽幾個。”
他們與範二是合作關系。
範二多精明呀。
把北邊的生意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說是每年幾個點的分紅，聽起來確實不多。
可是她實際上，從中抽取的利潤，不比他們這個供應商少。
所以，寧桃幾人還是防著範二的。
畢竟山貨這種東西，也不止是他們能提供的了的，如果自己再不發展客戶，到時候就怕範二甩了他們，他們大量的貨賣不出去。
哭都沒地方哭去。
寧桃道：“那咱們再買兩個人吧，起碼得把外頭的攤子支欏起來。”
大牛道：“我這次回去，仔細想了想，咱們其實還可以加入別的生意。”
寧桃挑眉，“什麽生意？”
“玉器。”
寧桃立馬搖頭，“不幹風險太大。”
他幹這個的確可以仗著眼光好，穩賺不贏，可這種錢賺多了，他心裏別扭。
再說了，你總不能每次進貨的時候，把他給帶上，他哪有時間搞這些東西。
大牛想了想道：“要不，咱們就按你先前說的，瞄準白糖。”
寧桃已經把這個事給忘了，主要是實行起來實在有些困難，不料大牛這會兒提出來。
還順手遞給他一個方子。
說是在老家的時候，與寧桃一起在縣學上學的師兄給他的。
當時好不容易找著了方子，結果寧桃回東臨府了，後來一直沒機會見面。
這次大牛回去，剛好交給大牛。
寧桃暗暗咋舌，這麽久了師兄居然還記得。
這年頭的人就是講誠信。
“你有沒有給師兄錢？”
“人家不要，說什麽當時你給他講題的報酬，而且他們家要這個也沒什麽用，且這方子挺老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指不定這些年你找到更好的了。”
寧桃：“……”
我壓根就沒找。
>_<
大牛道：“這事你先想想，如果可行，我寫信給二狗，讓他有時間去南邊一趟。”
他們那邊也能種甘蔗，可是味道與南邊種的確實不太一樣。
寧桃把方子收起來。
看來買人這事得趕緊行動起來，起碼在大牛走之前，得讓他帶上幾日，熟悉下業務不是。
寧桃回到書院，小夥伴們已經把這周準備的幾個問題整理完了。
還順帶給他抄了一份。
寧桃隨手翻了翻，又加了些一自己的理解進去。
牛子淵道：“剛才那個小白臉又來找你了，說是他們家郡王找你商量個事。”
寧桃上次跟康康聊天。
聊了個寂寞，壓根沒聽懂他在說什麽，雲裏霧裏的，只知道他脫單了。
不過脫單對象不是他心儀之人。
然而，範二卻讓他跟康康搞好關系，寧桃一邊收拾筆錄，一邊道：“那我過去瞧瞧，對了我帶回來的菜，給秦先生他們送了嗎？”
“送過去了。”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菜。
都是一些很精致的小東西。
模樣特別好看，一小碟一小碟的，跟廣式早餐差不多。
還放了幾盤松軟的蛋糕，上面有紅棗、核桃、葡萄幹之類的幹果。
寧桃當時瞧了一眼，就知道範二是什麽意思了。
這些東西，不在一品樓賣，鋪子已經選好了，就隔兩條街的地方，到時候只做早餐。
各種湯因為不好帶，只給他帶了兩份甜的。
寧桃道：“那等我回來，咱們再開吃啊！”
牛子淵嘿嘿笑道：“怕是等不到你了。”
說完，用下巴點了一下外頭，剛好有幾個師兄從隔壁出來。
大家嘴裏似乎嚼著東西，手裏還有拿著的。
“還不錯，寧師弟也不知道在哪家鋪子買的，這小點心、小包子，看起來又可愛又好吃。”
“好吃是好吃，就是分量太少了。”
他們統共也沒幾個人，結果一人一個，好幾碟沒了。
寧桃：“……”
牛子淵聳聳肩，頗為無辜道：“大家都瞧見小白臉來找你，所以過來瞧瞧，到底有什麽事，需不需要幫忙的。”
寧桃懂了，牛子淵他們剛好把吃的給拿了出來，準備放到桌上透透氣。
可別給悶壞了。
這麽一來，眾人都瞧見了。
知道是寧桃從山下帶來的好吃的，而且數量那麽多。
牛子淵他們就招呼大家一起來吃。
大家都這麽熟了，就客氣了兩句，隨後一人一個，就把為數不多的東西給瓜分了。
寧桃嘆了口氣，“算了，下次我自己去吃吧。”
那鋪子聽說這幾天已經開始試營業了。
下次下山剛好趕上打折優惠，完美。
寧桃拿著秦先生留給他的功課，剛出院門，白面又來了。
這次過來，白面態度就好了很多。
對寧桃畢恭畢敬的，搞得寧桃頗為不自在，把手裏僅剩一塊棗糕遞給他，“要不要嘗嘗，一品樓最新出品。”
白面搖頭，“郡王不喜歡吃甜食，小的們也不敢吃。”
寧桃一口塞進自己嘴裏。
這是趙子行剛才偷偷給他留的，一共兩塊。
一塊棗糕，一塊叉燒。
倒是湯給他留了一大碗，現在還在爐子上熱著呢。
“你們郡王可真是人如其名呀！”
這麽虎。
自己不喜歡的，手下人也不能吃，真不愧是京中一霸。
白面訥訥道：“郡王其實對小的們還是蠻好的，寧公子不要被外界誤解了。”
寧桃呵呵兩聲，你這個跟班，每次都狗仗人勢的，還怕你家郡王的標簽不夠深嗎？
不過想到範二的話。
他覺得，也許有些事情還真不能看表面。
寧桃先把秦先生留給他的功課，給秦先生送了過去。
瘦先生和胖先生都在，三人圍著一張圖紙，爭得面紅耳赤。
寧桃站在旁邊探頭看了好一會，都沒瞧見上面的內容，不過從三人的對話中，貌似屬於那種軸承運動的東西。
白面等他的點急。
小聲在寧桃旁邊提醒了兩句，“要不，奴才咳嗽一聲？”
這三人誰也不服誰。
他們家郡王還在那裏等著呢。
寧桃在旁邊又聽了兩分鐘，算是聽出門道了。
清了清嗓子道：“三位先生，可是想做運輸工具。”
看起來像是小推車。
或者吊車之類的，主要是解決人力問題。
這年頭早就有小推車這些了，不過是獨輪的，靠的就是人力推動。
不過確實不省力，還不好掌握平衡。
三人一聽這話，紛紛擡頭，秦先生一拍桌子道：“你過來瞧瞧，我這圖紙怎麽樣。”
他畫了兩天了。
模型也在做了。
寧桃湊近一看，圖紙上畫得很清晰，不過零部件搭配有些問題，並沒有看出省力點來。
他拿起筆，又找了張紙，在上面順手畫了起來。
“我覺得，一個大，一個小更能省力些，且速度比兩個大小一樣的快些。”
他都不好意思說，他這是剽竊自行車的。
>_<
寧桃說完，心虛地抹了把汗，“要不咱們就全部做出來，到時候試驗一下看看。”
瘦先生道：“這就對了嘛，也別光嘴上說了，做出來試試就知道了。”
秦先生道：“那桃子給我搭把手。”
白面搶著道：“我們家郡王事先已經與寧公子約好了，寧公子說要來送功課，所以咱們才先過來的，不管有什麽事，寧公子現在都得隨我去見我們家公子。”
“……”
寧桃抽抽嘴角。
剛對小白臉有了點好感，一下子又掉光了。
這說起話來，怎麽就這麽欠揍。
秦先生揮揮手：“行吧，你快去快回。”
寧桃把他今日研究的幾道題給留了下來，道：“就做出了這麽幾道，總感覺方法不是最簡單的，先生再幫我看看。”
瘦先生見他把本子掏出來，眼睛就沒眨過。
如今順手一翻，一共寫了六頁，做了七道題。
有兩道簡單的，他直接寫了一頁，剩下的覆雜一些的，每個占一頁，還用了兩種不同的解法。
瘦先生倒吸了口涼氣，驚道：“你什麽時候開始寫的？”
這十道題，是前天書院放假之前，他們從中抽出來的，準備接下來的這段時間好好研究的……
寧桃道：“今天下午。”
主要還是因為帶了小皇孫，不然的話，他獨自作題，也不至一下午才寫七道。
真是好郁悶呀。
不過從教小皇孫的這個過程中，他自己也鞏固了，理解了一些知識點中的不曾註意的問題，算是有舍有得吧。
總體還是賺了。
“餘下的三道題，我一會回頭寫完了，給您送過來。”
瘦先生還想說什麽，白面已經急得在一旁扯了寧桃好幾次了。
寧桃氣道：“你這麽著急做什麽？”
只要不是性命相關的，他感覺都得等等吧，起碼讓他把話說完不是？
白面不好意思道：“再不去，咱們郡王頭發就掉光了。”
“啥？”
康康這個人跟傳聞中有一點相似。
算學小天才。
還是皇帝親口封的，所以這一點一點也不假。
最近他被賜婚了，但並不是自己喜歡的姑娘，所以心情抑郁，於是，就把上次寧桃入學考試時寫的那份卷子給拿出來在屋裏研究。
這次放假他都沒回家去，府裏請了兩三回，他都無動於衷。
白面有些擔心，他會被皇帝不喜歡。
試著提醒了兩次，可康康一個眼神就把他給殺回來了。
如今，康康因為一道題，從中午到現在了都沒琢磨出來，在那兒一直撓頭發。
白面來找了寧桃好幾回，寧桃姍姍來遲。
如今又在秦先生那兒耽擱了好一會，白面都急得頭頂冒煙了。
寧桃道：“所以，並不是你們郡王讓你來找我，而是你自己來的？”
這膽子還真是不小呀。
白面臉一白，垂著頭道：“寧公子宅心仁厚，可憐可憐咱們吧，您一會就說，就說是史姑娘托您給他送點點心。”
“史姑娘？”
寧桃猛然想起，康康和史青凝是認識的。
且關系還不錯，那日在操場上的一幕在腦中閃過，寧桃驟然一驚。
好家夥，康康那日與他說的“她”，該不會是史青凝吧？
所以說——
啊呸——
寧桃立馬掐滅了這個推斷。
太可怕了。
白面點點頭，在進入院子之前，把一個食盒遞給他，可憐巴巴道：“公子，咱們家郡王的頭發就靠你了。”
寧桃給樂了，“我又不是霸王。”
白面：“不管您是啥，您以後就是我祖宗都行。”
“大可不必，我送過去就行了。”
左右不過是打破和康康關系的一個突破口，再說了陳家在京裏風評一直不錯。
白面眼巴巴地看著他進去。
眼巴巴地看著他關門。
康康果然在撓頭，胖胖的手指尖還繞著一縷頭發。
嘴裏念叨著，“不能呀，我算了十來遍了，怎麽總是算錯。”
寧桃把食盒往旁邊一放，很自然的靠了過去，“我幫你瞧瞧，是不是哪步寫錯了。”
康康把手裏的演算紙遞給他。
結果，四目一對。
康康差點叫出聲來，劈手就要奪回來，“你怎麽進來的？”
“小白，小白，你是不是死了呀，有人進來刺殺你們家郡王，你都……”
“你嗓門也太大了。”
寧桃伸手便捂住了他的嘴，“淡定點，小白放我進來的。”
康康臉一黑，終於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咬牙道：“看我不讓他去浣衣局。”
“你這一步錯了。”
本來該減兩次，但是他只減了一次。
極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心煩意亂的，看似在努力作題，實際上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康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再仔細一琢磨。
“拿來，我再算一次。”
寧桃拉了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來，看他把那一步改了之後，剩下的便一路通到底了。
“其實，你這樣閉門造車肯定不行的，你看秦先生他們這些先生，還喜歡三五成群的一起討論呢，你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屋裏，不憋死也得憋瘋了。”
“要你管。”康康甩給他一個後腦勺。
寧桃伸了個懶腰道：“既然這樣，那我就走了，小心你的頭發啊。”
康康磨牙：“走吧走吧，誰稀罕你似的。”
寧桃把椅子放回去，起身走到門口，一回頭就見康康在偷看他。
寧桃只當沒瞧見，指了指桌上的點心道：“小白說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讓我假裝這是史姑娘送的，讓你多少填填肚子。”
康康氣得拿筆砸他，“你就不能別刺激我。”
“告訴我是她送的，又怎麽啦？”
寧桃閃過筆，好笑道：“不怎麽樣，只是不想騙你，你年紀也不小了，這麽作天作地的誰喜歡呀，我聽說陳家姑娘人蠻好，既然這事你和她都不能做主，你又何必給她難堪。”
康康氣得一鼓一鼓的，像在練蛤蟆功。
可又不得不承認寧桃說得沒錯。
這件事情上，陳英也是受害者。
“滾！”
康康死要面子地吼了一句，寧桃拉開門轉身就走。
康康氣得直翻白眼。
寧桃一出門就見小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我們家郡王他……”
“餓不死，頭發很旺盛。”
小白哭：“那奴才送您出門。”
“送什麽送，給我回來，這道題怎麽解。”
寧桃滿頭黑線，這貨沒朋友，估計都是脾氣給害的。
想到此，他腳尖都沒轉，繼續往前走。
小白一把拉住他的袖子，苦哈哈道：“公子，您別走，求您了，咱們郡王其實心眼不壞……”
小白又瘦又小，根本拉不住寧桃。
扭頭對康康道：“郡王，您快跟公子道個歉呀，您不是還說，寧公子在算學方面的見解比您厲害嗎？”
寧桃抽抽嘴角。
這話也太假了吧。
豈知，身後傳來康康細若蚊蠅的聲音：“你回來，教我一下。”
寧桃：“……”
雖然硬棒棒的，但是總算也是服軟了。
寧桃停下腳步，但沒回頭。
小白算是松了口氣，忙開始吹彩虹屁，“奴才就知道，公子一向寬宏大量……”
寧桃呵呵兩聲。
他能說，他剛才瞧見康康屋裏有兩本算學書嗎？
看紙張和裝幀，年頭已經非常久遠了，邊角也被磨出了卷來，但是他用鎮紙給壓著，說明那書特別的珍貴。
他就想借來瞧瞧。
看看是不是秦先生與他說的前朝當時出海帶回來的書。
據說當時帶回了幾本，但是翻譯整理過來的，也就兩本，那時候國內戰亂，許多傳教士來不及翻譯，就卷鋪蓋逃回去了。
“教你也行，你屋裏那兩本書借我瞧瞧。”
康康氣得想罵人，小白一個勁地跟他使眼色。
康康嘟了一會嘴，跺了跺腳氣哼哼道：“行，但是你只能來我房間看，不能帶到秦先生那兒去，我這書可是從宮裏帶出來的，不能有半點閃失。”
寧桃回頭，笑道：“行，咱們開始吧。”
其實吧，他和康康統共也才見過四五次面，說過的話更是屈指可數。
要說什麽深仇大恨，壓根沒有。
彼此都不在一個圈子裏，能有啥非要打得你死我活的。
寧桃順利敲詐到書，就很寬宏大量的跟他一起進了屋。
小白長長吐了口氣，就差念一句阿彌陀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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