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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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未必會納妾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神仙眷侶雖然很少,但不是沒有。這份幸運如果能輪到別人,怎麽就不會是小姐呢?”

她這麽糟糕的人,一肚子壞水,不善言辭,他真的也會有一點點喜歡自己嗎。

和葇荑一同用過了早膳,老爺房裏的小廝過來傳話,請二小姐往書房去。

穿戴整齊後才到書房便看見周家的人,這回是連周家老爺——翰林院大學士周汝祥也驚動了。

“跪下。”江孝恭看見她的第一眼,便冷厲命令道。

江時雨沒有不服不忿,直接撩起襦裙,跪在老爺和周汝祥對面。沒有什麽軟墊,好在冬日裏的衣裳穿得厚,不至於跪得膝蓋生疼。

江孝恭:“逆子!你可知錯?”

“孩兒知錯。”江時雨看見周家的人,便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麽。

其實她當初這樣做就知道不可能瞞天過海,這世上縱然是聖上也有朝臣和勁敵制衡、不能隨心所欲,何況是她。侯爺養女又怎樣?侯爺本人也不能為所欲為。

但她依舊這樣做了,不為什麽,她要這口氣理順了。並不是抱著僥幸心理去做,而是明知道山有虎也沒後悔過。

現在該周家把這口氣捋順了。

“小女前夜獨自灌了一瓶鶴頂紅,至今昏迷不醒。”周汝祥不徐不疾的緩緩說道:

“範家已將婚事退了,如今小女接連被退婚兩次,以後還能另嫁於誰暫且不知。能不能救的回來也是聽天由命。救回來之後會不會再度想不開,也是內室焦心之事。”

江孝恭聽他這話漏洞百出,他沒親眼看看周清淺真自盡了,但他不能沒眼色的去求證這種東西,自然全憑周大人一張嘴說。

“是鄙人教女無方,讓周姑娘受了委屈,養不教父之過,我在這裏給周大人賠個不是。”

江孝恭不光是嘴上說,而是起身彎腰行了大禮。

周汝祥並沒有給他這個臺階,甚至連個眼色都沒給他:“如果道歉有用,還要大宗律法做甚?”

江孝恭汗顏,自顧自的直起身子,繼續陪坐:“這事不管到哪去說,都是江家的錯。”

他沒有厚顏無恥的給任何人甩鍋,就算是周清淺想先設計江家在先,但她利用的是她自己,也不能成為江家人害人的理由。

“老朽一定選個黃道吉日,親自登門致歉,向周姑娘和令夫人負荊請罪。”

“不必麻煩了。”周汝祥修養極好,所以此刻沒有因著憤怒,做出什麽不體面的事。

但這件事不能被江侯三寸不爛之舌就打發了:“冤有頭債有主,不管江時雨是不是你親生的,她犯錯,我不找侯爺的麻煩。”

江孝恭已經舍下老臉了,不怕被江時雨連累名聲和麻煩,依舊保不住她。

只得將決定權給受害人的父親:“逆子無德,我亦脫不了幹系,還請周大人提出個解決問題的方法。”

周汝祥沒想刻意為難誰,只想讓女兒的遭遇在始作俑者身上重覆一遍:

“很簡單。我找人,或者你找人,毀了江時雨的清白。再給她灌下一瓶鶴頂紅,這事就算兩清。”

江孝恭一聽周大人那苛刻的提議便急了,他自然不會叫誰毀了小時的清白。

“周大人,小時不懂事,您的年齡可以當小時的父親了,您走過的路比她走過的橋還多,這中間跨越著二十載的閱歷和見識,您大人有大量。”

“若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那您跟小時這樣不懂事的孩子,有何分別?我能明白您愛女心切,但不能因為小時做錯事,就放棄您的做人底線。”

“悲劇已經釀成了,小時再遭遇一次也是於事無補,不能讓周姑娘的委屈減少分毫。如果小時受罰,就能讓時光倒流,莫說叫小時被毀清白,饒是給我這樣的老朽灌下一瓶鶴頂紅。我也定不容辭啊!”

周汝祥聽著這個老匹夫振振有詞,乍一聽好像挺有道理。其實句句是放屁。

這高帽他戴的不舒服,幹脆也不戴了:“侯爺,我是什麽樣的人,輪不到一個縱容小輩為非作歹的人來評價。”

“你沒資格論斷我,假使我也給你捧到無法企及的高度,說你愛民如己,莫不如侯爺將老宅地契一並賣掉,府上金銀古玩盡數拿出,給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也彰顯自己的品德高尚。”

江孝恭並不是太過看重聲色犬馬之人,平生便達濟天下,眼下既然他提出來,為了讓周大人出這口氣,他不惜散盡家財,幫養女平息此事。

“我在家中說一不二,不需跟內室商議。周大人若不棄,我現在就可吩咐管家將祖宅的地契贈予你。至於庫房裏的古玩字畫,您也可撿了盡數搬去。”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誰曾想周汝祥聽了更生氣了,感情他女兒的清白就值這幾文銀子?同為朝中重臣,誰不是府上金銀堆如山。遺憾他那點破銅爛鐵?

“侯爺這麽說我就不懂了,如果這事能等量交換,莫不如侯爺開個價吧,我給你銀子,將您夫人和長女的清白一並買下來。”

江孝恭再好的脾氣聽見這樣的羞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打人不打臉,□□裸的羞辱他的夫人,是男人都忍不了。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再怎麽說也是您女兒自作聰明在先。您說的我不應允,若周大人得理不饒人、步步緊逼,我們就沒有再談的必要了。”

周汝祥嗤笑一聲,冷眼睨道:“所以侯爺說得由我來提出解決問題的方式,也是隨口放屁。既然如此還裝什麽大尾巴狼。”

周汝祥也不是被人欺負大的,這事沒給他一個滿意的答覆,他也不是好性子的人:

“既然是這樣,以後我還不找江時雨了。侯爺要是有本事,就讓你那捧在手心裏的女兒,出門的時候小心點,晚上睡覺的時候別把眼睛閉得太緊。”

江孝恭知道他這話不是威脅,周大人一向睚眥必報,從不威脅於人。何況這世道雇個殺手,能殺人於無形,所需銀兩他也能承受得起。

周大人不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之人,一般有仇當場就報了。這梁子一旦結下,他跟妻女都要活在警醒中。

江時雨一直跪在那裏,聽著侯爺始終維護她,從頭至尾沒想過放棄。眼下事情陷入了僵局,她沒繼續躲在侯爺身後,只緩緩開口:

“就依周大人所言。”

要她賠麽?她賠就是了。

既這一輩子不打算嫁人,用此作為理由,也好。

周汝祥狡黠一笑,不相信這敗類東西有此種勇氣。

倒是江孝恭深呼吸一口氣,知道這孩子被二郎訓得野,不似姑娘家那般心機頗多、矜嬌小性,但也不能這麽虎啊。

江時雨為證明“自己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做什麽”,又重覆了句:“是您找人,還是我自己找,我都可以。”

江孝恭想再為她說點什麽,但他為她做得已經仁至義盡了,只怕二郎在,對他沒個交代。

他騎虎難下,幹脆也不管這爛攤子的事了。

“既你自己這麽有本事,招惹周家的人,能對自己負責,我便隨了你的心願,不如你今日便滾出府去,別再踏入江家半步。”

江時雨面色如舊,調勻呼吸,給侯爺磕了個頭,不再為自己辯駁。

江時雨沒了倚仗,事情突然變得簡單了。

周汝祥沒有立即將她就地正法,那樣勝之不武,反正她一個弱小女子,也逃不到哪兒去。

第 26 章

辭別了侯爺,周汝祥回去後,不料女兒卻改變了主意。

周清淺自然沒喝什麽鶴頂紅,打小穿金戴銀,即便人生走錯了一步,有個朝廷大員的親爹,也能把這錯誤掰回來。

聽丫鬟說完爹爹給自己討回公道的事,眨巴著眼睛去求老爹:

“我不想管那什麽江時雨了,莫不如就讓江家帶著對我的愧疚過一輩子。聽聞江將軍不是護短麽,便叫他替侄女補償我。”

周汝祥一聽便覺一個頭兩個大:“你又想幹什麽了?”

“爹。這段時日我獨自想了很久。”周清淺斬釘截鐵道:“我還是放不下江啟決,我不要嫁給表哥了。”

周汝祥的額頭擠出個“川”字,自打知道女兒出嫁前跟範庭那小子私會的事被人瞧見,便上火了。

將範庭打了一頓不說,牙齦腫得老高,好幾天吃不下飯去。最後以同範家結親,使這事有個了結。

想到女兒又開始作妖,周汝祥火大,只覺得牙又開始疼了。

“你不是嫌棄那江啟決是個癱子?”

“江將軍面冠如玉,即便現在病了也別有風采。”周清淺就是那一日聽說了“江啟決跟燕王在滿月酒有了齟齬”,出門吃瓜看戲,遠遠的看見他坐在那品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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