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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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恍然間勾起了所有少女情思。

是呀,她一直都喜歡他,他是她一眼砸進心底的男人。原以為他出征打仗,她也長大了,日漸沈迷汴京玩樂,從前的情竇初開不作數,已經將他忘了。

所以在得知他生病時,便第一時間將他拋下,免得耽誤自己另覓良婿。誰知再見他一面,還是會不由自主的再度陷進去。她好後悔。

“就算他是癱子,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她沒辦法抵擋對他的洶湧愛欲,哪怕他只是冷冰冰的坐在那裏。

“他比表哥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哪怕他癱了,也掩蓋不了分毫光芒。再嫁給表哥我會瘋掉。”

如果她再沒見過他,她就認了。可離月亮那麽近的人,哪甘心再去摘星星。

“你可想好了?”周汝祥被這個女兒弄得神經衰弱。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真的是最後一次出面幫她達成心願了,他不是沒有底線的人,哪怕面對的是掌上明珠。

周清淺點了點頭,她想得很明白,江啟決就算一輩子站不起來,也比表哥強。

“表哥那裏我親自去說,他不會不答應。”

她都還沒找他算賬呢,就算他中了□□,也該意志力強大才行。而且他拿了她的初夜,就該找個沒人的地方偷笑,若是得了便宜賣乖,得寸進尺,耽誤了她的好姻緣,她一定不與他善罷甘休。

周汝祥咂摸咂摸嘴,覺得這事特餿。他不傻,自然也知道範家那頭好辦,只江啟決不一定會同意。

不過算了,他都殘廢了,想必也不會介意女兒沒了清白。不是女兒故意的,還是被江家人害的。其實就算女兒冰清玉潔,擺在他那個殘廢面前,也是暴殄天物。

他只是擔心女兒,若真如願以償嫁給那個殘廢,餘生真的不會後悔嗎?他個做父親的,總歸是不忍心。

江啟決在路上走了幾日,待到嵩山寺時,雪花紛紛灑灑,落滿肩頭。

半山腰上早收拾出一處幹凈宅院,待到一行人抵達後,各自安置,阿蠻跟新宅的管家交接了一番。

因著太子殿下提早打過招呼,這會兒游醫已在宅子上等候多時。

待將軍收拾妥當,方才過來問候。

“本該我去拜訪您。”江啟決在路上行了幾日,好在從前有過騎馬打仗幾天幾夜的經歷,即便生病身體也還算結實,撐得住。沒因為車馬勞頓而體力不支。

“讓您親自過來等我,有失遠迎。”

游醫挑了挑眉,想不到這個小將軍並不像那些泥腿子一般不拘小節,意外謙遜和善。

殊不知江啟決並不是自幼在軍中長起來,而是常年兵書不離手,吃著汴京的米、飲著汴京的茶,被汴京的水土滋養著長大,也不是只知打仗的武夫。

“殿下叮囑過,自然不敢怠慢,療傷宜早不宜遲。”游醫說罷,不再同他閑話,而是撐開匣子,示意他伸出手臂,給他號脈。

又銀針取了他指尖的血,在匣中試過,遲疑半晌,緩緩道:“將軍這腿傷不是墜馬來的,是中毒。”

江啟決蹙眉,從前禦醫也請過平安脈,只未說太多,含糊其辭的開了一堆滋補的藥。每每飲了總不見好,卻也不見差,只是維持著不死罷了。

游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寬慰道:“這病不易好,但並非不治之癥,只要將軍仔細休養,一定能夠恢覆如初。”

“是。勞您費心。”江啟決努力控制著情緒,也沒讓自己看起來好半分。

禦醫閉口不提的,到底是在忌憚何人。很難讓他不懷疑自己這毒是從宮裏來的,誰最有可能害他,一目了然。雖然不排除嫁禍於人的可能,但燕王和翟相都脫不了幹系。

游醫:“我同殿下奏請一定要將軍來這裏,一來可以避開汴京的諸多勢力,好清靜養病。二來山上雖不如汴京繁華,難得有藥泉,很利於將軍身體康覆。”

“好。多謝。”將軍招呼阿蠻過來給了賞錢,又接過游醫寫下的藥方。

今日太晚了,只得翌日再去泡藥泉。

待到將游醫送出府後,江啟決回頭將阿蠻喚到了身旁:

“那一役在混戰中,我沒看清身旁的副將是哪只隊伍。你吩咐人暗中去查,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事情再多也得按部就班的做,他如今自身難保,就算想為太子殿下活動一番,也得先將自己從泥沼中拉出來。

如若不然,關心則亂,救不出太子殿下,還要殿下為他勞心勞力,便是他也不能寬宥自己。

“是。”阿蠻記下。

夜深了,阿蠻服侍他沐浴更衣後,又吩咐人按照游醫的藥方將藥抓回來煎好,服侍他喝下。

再苦的藥漫過舌尖也不曾皺下眉頭,只因他心事重重,有更多的惦念。

這會兒熄滅了燭火,耳邊只餘山間風聲,在空谷回蕩。所思所想皆是游醫所說中毒一事。

他在軍中並不是只管打仗,不在乎生活細枝末節。相反,他一直很註重保護自己,而且他的衣食住行,除了阿蠻在周全,近身的只有越扶副將。很多時候他的命令下去,都是越扶傳達。

那麽如果這毒是從最後那只自己的冷箭來的,他昏迷的日子裏,越扶是如何處置那個叛徒,又是否調查過還有哪些同盟?

江時雨離開前,由著葇荑跟自己一塊整理著東西。

葇荑雖是小姑娘的年紀,但一向不是嬌滴滴的性子,此刻也為她擔憂的落淚。

“小姐,要麽咱們再去求求老爺,老爺好性子,一定會留下你的。”

“沒用的。”江時雨將自己平日裏積攢下來的銀兩,一半放入腰間的錢袋裏,一半給葇荑留了下來。

“侯爺這人最護短,也最講誠信。只可惜我不屬於他那個【短】,江雪霽和小叔才是。不過我不怪他,我自己做的事不會怪旁人,他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若真算起來虧欠,也是她欠侯爺的養育之恩。侯爺不欠她什麽。

“已經答應了周家的事,他不能出爾反爾。”

葇荑將那銀子推了回來,心裏難受得不行,難為小姐即將流落街頭,還想著自己。

“小姐,你一個人在外頭還不知道要面臨怎樣的境遇,保不齊饑一頓飽一頓。”

葇荑沒敢繼續說下去,怕自己眼淚撐不住,也怕加重小姐的恐慌。

“要不婢子跟您一塊去吧。”

反倒是小姐,目光淡淡,仿佛全然不知自己即將面臨饑不裹腹的境遇。

“是我被趕出去,錯不及你。相較之下,侯爺和夫人皆算是不錯的人。沒人會因為我的過錯株連到你,你留下來是最好的歸宿。”

她其實有些慶幸,慶幸侯爺品行端正、對下人極好。若是那睚眥必報之人,她就這樣一走了之,還真擔心葇荑受苦,不知該如何安置她。

現在這樣沒有後顧之憂,真好。她發自內心地高興。

葇荑將銀子和換洗的衣物裝進背包裏,打消了跟她一塊走的念頭,想著自己留在府上,若有機會能在老爺或夫人跟前說上話,還是要替小姐求求情。

保不齊待周家消氣了,風頭過去,侯爺會再應允小姐回來的。

“真想跟你一起走,兩個人在路上也有個照應。小姐好歹有拳腳傍身,只可惜我什麽都不會,只怕會拖累你。”

江時雨回頭笑了笑,那笑容裏一派光風霽月,沒有一絲陰霾。

葇荑:“小姐即日離開,可有打算去哪?”

江時雨其實也還沒規劃好:“大概會先去看看小叔,他身體好些,我也安心。”

然後便走一步看一步吧。

葇荑的眼睛果然亮了起來:“去二爺那好,二爺一定會庇護你的。”

江時雨抿了抿唇,不再多說什麽。

離開前,想去拜訪養母,不過老夫人直接撐病謝絕請安了。她沒有強求,只拖丫鬟代為轉達自己的問候。

出了候府,她沒有回頭,也沒有一絲留戀。只她知道,她的身後有一雙眼睛在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江雪霽終於如願以償了。

第 27 章

江時雨沒能將自己的小馬駒牽出來,算是唯一遺憾之事。徒步去往嵩山寺怕是得走到明年,私心想著得雇輛馬車才好。

這會兒雪下得又大了些,紛紛落在她的肩頭,她不敢久站,唯恐暮雪沒過腳踝。

還未出城,準備攔下一輛馬車,若是運氣好碰見順路的老伯,保不齊還能免費載她一程。

還未擡手,身後便有一輛四匹馬拉著的馬車,外面皆繡錦被做簾,氣勢可見一斑。

馬夫一勒韁繩,四匹馬齊聲嘶鳴,馬車穩穩地停在她身旁。四馬鼻孔朝她呼出白氣,將她逼得向後退了兩步。

待那簾子打開,看見一張她最不想看見的臉。

不想問候,不得不行禮:“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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