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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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栲一把推開牧崎,打開門,讓他出去。

牧崎占了便宜,人也乖,摸著鼻子,笑得皎潔,眼裏哪裏還有醉意,說道:“晚安。

“滾。”

盛明栲洗完澡狠狠把自己摔在床上,鼻子還可聞見那一股股檀香,以及一些清幽的花香。

都洗澡了,還沒洗掉嗎?

盛明栲把自己埋在床被裏,腦袋思考著牧崎說的那句“我後悔了”是什麽意思,直到淩晨的鐘點響起,都沒能想明白牧崎說的什麽意思,他帶著這一個疑惑,從舊年睡到了新年。

新年八點,盛明栲從被子裏把自己挖起來,他惱得嗷叫一聲,然後迅速沖下樓,朝門口走去,“啪嗒”一聲,開門。

牧崎那張臉明顯比昨晚精神多了,眉目都帶著笑,他拎著早餐,跟盛明栲說:“嗨,新年好。”

盛明栲深呼吸了一口氣,煩得“嘭”得一聲,把門關上。

鍋巴已經醒了,在玩逗貓棒,可盛明栲還沒醒,他昨天,帶著困惑入睡的,也不知道自己幾點進入睡眠,但是……

昨晚的安眠藥……

盛明栲上樓,數了數瓶子裏安眠藥,卻發現,沒少。

他昨天晚上沒有吃安眠藥入睡。

盛明栲拿著藥的手,緊了緊,然後快速松開,對自己說道:“怎麽會呢?他怎麽會是我的藥?”

樓下“啪嗒”一聲。

盛明栲以為鍋巴又搞什麽東西摔下了,從樓上下去,卻看到牧崎脫了外套,隨手丟在沙發上,然後用逗貓棒逗鍋巴玩,鍋巴跟他玩得不亦樂乎,牧崎盤著腿坐著,鍋巴在他腿上,靠著他的懷裏,前腿去抓逗貓棒,好一副人貓和諧的畫面。

盛明栲不知道從哪裏來了一股氣,問道:“你憑什麽進我家?”

牧崎擡頭,看到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然後皺眉說道:“穿鞋。”

盛明栲氣結,又問了一遍:“你憑什麽進我家?”

“昨天你按密碼,我看到了。”牧崎說。

盛明栲就知道是這樣,只要他想,就有各種方法入侵他的領地,然後他就要花費全身的力氣把他趕出去。

“出去。”

“新的一年,火氣就這麽大,不好吧?”牧崎放開鍋巴,讓它自己玩去,然後靠近盛明栲。

盛明栲在樓梯上,後退一步樓梯,居高臨下看著牧崎,說道:“新的一年,我希望看到令我開心的人,而不是你。”

牧崎握著樓梯扶手的手緊了又緊,盛明栲能感覺到他在極力忍耐著什麽,果然,下一秒,牧崎就悲傷得問:“我現在,已經不是可以令你開心的人了嗎?”

盛明栲心頭湧上一股氣,他現在看到牧崎傷心,就覺得心裏痛快,說道:“是,你讓我厭煩,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牧崎:“......”“過來吃早飯吧,年節店鋪都關門了,我開車開到五環外才買到的早餐。”牧崎無視他的抗議,走向餐桌,打開包裝袋,玉米小米粥的味道瞬間撲鼻而來。

盛明栲說道:“我吃可以,你出去吧。”

“我也餓了。”牧崎說。

“那就拿著你的那份,回你的家去吃。”盛明栲一步都不退讓。

他一定要花全部的力氣把他趕出自己的領地,這裏是自己的安全地帶,不可以,尤其不可以是牧崎入侵。

那他這些年來的堅持和痛苦,都不作數了。

新年第一天,盛明栲給父母爺奶燒了香,然後給老師師母拜了年,接了大哥大嫂的紅包,自己也給了大哥的兒子一個大紅包。

新的一年,來老師家的訪客多如雲來,親兒子不是演藝圏的,關門弟子就是親兒子,這些向鎮山積累下來的人脈,將來都是盛明栲繼承,於是,整個新年期間,盛明栲都陪著見客,待在自己家裏的時間反而少之又少。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正月十五了。

元宵節。

過了元宵,各行各業就要開工了。

盛明栲給工作室的新人,同事,羅艷都發了紅包,然後問羅艷開拍進度。

羅艷說道:“栲哥,這個事情,對方也是剛剛給的答覆,他們說三月份就要進組,拍攝地點在雲南,這次給你多配幾個助理怎麽樣?那地方太遠了,又偏僻,基本到邊境線了。”

盛明栲想起劇本的背景就是設置在邊陲小鎮,靠近邊境線,這也很正常,劇組也是實事求是地拍。

“不用,一個助理就好了。”其實盛明栲之前拍戲是不用助理的,他的衣食住行都能自己滿足,用不著帶個助理在身邊,還不方便。

可羅艷擔心他,自從拍第二部 戲盛明栲在房間裏暈倒卻沒人知道之後,她就強烈要求盛明栲要帶個助理在身邊,就算是給她求個安心。

“真的不用嗎?我看其他明星,至少都是兩個助理隨行,一個生活助理,一個對接劇組的工作助理。”羅艷說道。

“不用,帶一個工作助理就可以了,生活我可以自己處理。”盛明栲說。

“好吧。”

盛明栲在家裏休息了幾天,然後就準備去雲南的行李,根據羅艷發過來的資料,他這次要去大半年,雖然熱帶地區氣溫高,盛明栲還是帶齊了厚的衣服,夏天的衣服也帶了幾套,最主要是,他要帶安眠藥。

說到安眠藥,盛明栲去雲南之前,還去了一趟心理醫生哪兒,跟醫生開足了大半年的藥量。

心理醫生卻不讚同他繼續服用大量的安眠藥,安眠藥吃多了,本來就會陽痿,加上他有ED,那就更加不能加大藥量了。

盛明栲卻不讚同,他堅決要醫生開足量給他。

如果是平時,沒有工作,不拍戲的時候,他就算是失眠一整晚都沒關系,但是演戲可不同,如果因為他狀態不行,到時候影響的可是整個劇組的經費和進度。

“還是要少吃,如果有上次你不用吃安眠藥就能入睡的情況,要多跟他接觸,或許,他就是解開你的問題關鍵所在。”心理醫生說。

盛明栲敷衍得點頭:“嗯。”

出發那天,盛明栲把鍋巴送去師母家,鍋巴跟他一個多月了,這崽子靈性足,看見他領著行李箱出門,就知道他要拋下自己,在師母家抱著他的小腿,不給走。

盛明栲拍著它的腦袋瓜,說道:“乖哦,爸爸去賺小錢錢才能給你買好暍的奶啊?”

小鍋巴蹭啊蹭:“喵?”盛明栲抱著它,心裏也不舍得,可劇組又沒有養寵物的條件,雲南那地方,蚊蟲多,小鍋巴還這麽小,疫苗沒打,真不敢帶出去。

於是痛下心,把鍋巴關在貓包裏,等盛明栲走了才放出來。

盛明栲推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鍋巴在爪子抓著透明的貓包,激烈得叫:“喵喵喵。”

盛明栲眼睛微微一紅,師母說道:“快走吧,大男人,別被這些東西阻擋住腳步,它在我這兒,跟哥哥姐姐們玩熟了,估計就不記得你了。”

盛明栲一想到鍋巴那不要臉、沒心沒肺模樣,覺得還真有這個可能:“那就要辛苦您幫我看著它了。”

“會的,去吧。”

盛明栲戀戀不舍下了樓,卻看到一輛黑色的路虎停在樓下,車牌是熟悉的車牌。

盛明栲戴好口罩和帽子,準備繞過去。

就在他做這種打算的時候,駕駛室沒有意外得下來一個身高腿長,顏值氣質都不輸一般明星的牧崎,牧崎幫他提了行李箱,放到儲備箱,然後拉開副駕駛的門,說道:“走吧。”

盛明栲無奈上車。

扣好安全帶。

閉上眼睛,耳機裏塞著歌。

卻也不管身邊的人會對他怎麽樣。

反正怎麽樣,都不會比以前更差了。

盛明栲亂七八糟得想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餵,栲哥,醒醒。”一個低沈溫和的聲音在他耳邊叫道。

盛明栲恍恍惚惚睜開眼,以為還是六年前,自己賴床不肯起來上課,牧崎也是這樣叫醒他。只不過,那時候,這樣叫醒之後還有一頓興沖沖的操,操完之後,當然兩個人都遲到了。

盛明栲沈默下車,看著牧崎去停車,然後推著他的行李箱,走上機場候機廳。

行李箱全程都在牧崎的手裏,不到自己手上,即使是不想多交集,盛明栲還是問道:“你的行李呢?”“早就空運過去了。”牧崎回頭笑道。

大概是高興於盛明栲終於肯開口跟他講話了,牧崎有些開心地想過來牽他的手,盛明栲卻躲開,眼睛看著人來人來的候機廳,以及那一兩個舉著攝像機的狗仔。

牧崎也註意到了,他拉上盛明栲的口罩,把自己臉上戴的墨鏡摘下來給他,還有帽子也扣在盛明栲的頭上,然後推了推盛明栲的身體,把他往VIP通道口推。

盛明栲走之前還回頭看來一眼他。

果不其然,狗仔看到新銳的山木影業少東家,不輸於看到影帝般激動,一股腦得從候機廳四面八方湧來,一下子,就圍成了不多不少的一圈人,閃光燈閃耀著光芒,然後盛明栲就聽到狗仔問:“牧少,聽說你這次斥巨資投資了一部電影,還打算親自當制作人把關是嗎?”

牧崎為了拖時間,對狗仔說道:“是啊。”

語調拖得長長的,很懶散。

盛明栲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輕飄飄的心情,腳步也輕快不少。

“那您能透露一下電影名字,或者參演人員嗎?”狗仔問。

“不能。”

或許是隔得遠了,盛明栲竟然從牧崎的聲音裏聽出了幾絲捉弄的口氣,心中嘆了一口氣,不管是牧崎,還是自己,這六年的時間,改變的東西也太多了。

以前的牧崎,連說話都懶得說,別說有閑心思捉弄別人了。

而自己的以前呢,盡是做些招貓逗狗的事情,不逗得貓狗抓狂都不罷休。

他們的人生,好像有一位看不見的導演,冥冥之中,把他們的人生做了互換,或者說,這六年,牧崎活成了他,而他,被迫活成了以前的牧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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