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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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山裏的霧氣重還是初來乍到水土不服,盛明栲第二天就發起燒來,燒得也不嚴重,38°左右掛著,不上不下的,就是偏頭痛痛得他煩躁。

向鎮山原本還想跟他去走幾個景,可沒想到這小夥子看著挺扛揍的,卻不扛感冒。

“你就在這裏歇著,要是有什麽事打我電話。”向鎮山跟盛明栲說道。

誰知盛明栲卻穿好衣服鞋子準備跟他出門,向鎮山懷疑得問:“你行嗎?”

“男人不可以說不行。”盛明栲說道。

行,還挺好面子。

向鎮山跟他邊走邊講戲,盛明栲仔細聽著,要不是手機電量不夠,他還想錄個音。

能得到大導親自開小竈的機會不是誰想有就能有的,盛明栲在海選前,請過一個教表演的中戲老師講過幾天課,從零到有的過程,是漫長的實踐經驗積累下來的,非一兩日可以一蹴而就的。

他從不會演戲,到聽到一兩句就使勁兒折磨,用最佳的共情方式體驗主人公的心路歷程。

“一開始我看你小子挺會共情,這點挺好,演員嘛,其實也沒那麽偉大,劇本是編劇寫的,服裝是造型師提供的,妝是化妝師化的,演員除了提供一身皮囊,能做的就是共情,把自己的內心世界掏空,然後裝進去故事主角的世界,他哭你就得哭,他笑你就得笑,他矛盾你就得掙紮,我這麽說,你能聽懂嗎?”向鎮山手裏抱著外套,盛明栲想幫他拿,被拒絕了。

盛明栲虛心受教:“聽懂一點。”

“那好,你來表演一個林甲見到林乙買火車票時的震驚。”向鎮山說。

山裏長大的兩個山娃娃說好互相守護對方一輩子,結果林乙在村裏新來的會計挑唆下,毅然決然要買票到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

這是一種對既往約定的背叛,林甲除了感覺到背叛,還有他無法訴諸於口,電影也不能明著拍的朦朧感情。

在得知林乙要離開時,林甲除了有被背叛的恥辱感,還要他秘而不宣的愛意,甚至他在慌亂之中還要表現出懵懂。

“你在買什麽?車票?幾時回來?”

也就這三句臺詞,被盛明栲在肚子裏反覆皭爛了,才吐出口來。

“你在買什麽?”是放牛回來的林甲突然跳進林乙家的歡快感,介於成年與少年間的青澀感,在看到林乙手機裏的車票信息後才不確定問:“車票?”

在確定是車票後,林甲已經由歡快進入了驚訝,接著語速過快地問:“幾時回來?”

“好,很好。”向鎮山給他站在山野路上給他鼓掌,鼓完掌摟著盛明栲的肩膀說道:“你小子,以前真沒學過演戲?”

“沒有,我文學系的。”盛明栲摸摸鼻子。

他臉上還有驚訝表情的後遺,表情還沒完全收攏住,但是搭話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向鎮山激動的拍拍他肩膀,說道:“那你小子可以啊,天生就是表演這塊料兒。”

“.....”盛明栲肩膀一痛,向鎮山剛剛那一下是真的激動了,拍的他骨頭都響了一下,盛明栲謙虛道:“哪裏,都是您講戲講得好。”

向鎮山摟著他跟摟個寶貝似的下山。

盛明栲不是明星出身,也不是選秀出身,家裏也沒什麽表演世家的包袱,所以農家小院,包括向導都不覺得他是個演員。

向鎮山之前還擔心盛明栲入不了戲,現在一看,卻是自己瞎操心了,想著這些天兒跑海選跑斷腿,才掏得這麽個寶貝,真是看盛明栲哪哪都寶貝。

回了農家小院,盛明栲感覺自己頭昏腦漲的,小院的主人聽說他感冒了,跟向鎮山說這附近的醫生都在兩座山之外,盛明栲自認自己這個時候爬不了兩座山,這病還真看不了。

向鎮山給他找了一些草藥,熬了一碗湯給他暍,盛明栲暍完之後覺得頭輕腳重,趕緊回去躺著。

並矚咐向鎮山:“我要是明天起不來......”向鎮山給他蓋好被子,說道:“別明天了,趕緊睡吧,明天不工作。”

盛明栲這才放心昏睡過去。

只是這一睡,也睡不好,他時冷時熱的,踢了被子又爬著蓋回來,夢裏全是牧崎最後那天早晨跟他說的話:“盛明栲,是你讓我走的,以後,別想求我回來。”

別說以後了,盛明栲在夢裏就求他了。

“你還會回來嗎?”

“我求你。”

睡睡醒醒折騰了一夜,第二天,雞鳴炊煙起的時候,盛明栲卻豁然睜開眼睛,盯著木質的天花板看了半天,才察覺到自己渾身黏糊糊的,卻是昨天那晚草藥讓他發了汗。

盛明栲起床,拿著衣服到院裏洗澡。

只是農家的女主人用著廁所,盛明栲覺得身上黏糊,怎麽都不得勁兒,一刻鐘都等不了,在院子裏脫了上衣,就穿著條白色睡褲,在澆花的蓮蓬頭下沖起了澡。

清晨裊裊炊煙,群山層巒疊嶂間,一方小院庭院處,美男出浴,好一副活色生香圖。

周野一只腳踏進小院的時候,差點跪倒在地上,他身後的經紀人眼疾手快扶著他胳膊,才不至於被盛明栲這麽野的一面驚嚇道。

“野哥,小心。”

周野說道:“你別叫我野哥了,叫他吧。”

經紀人看向院子裏已經註意到他們,並且隔著水簾看過來的盛明栲:“臥槽,他也太野了。”

盛明栲是有肌肉的,但他的肌肉又不是特意去練的,他身上的那幾塊都是練體育的時候練出來,跟周野在健身房專門練的很不一樣,周野身上的充滿美觀感,而盛明栲的肌肉,即使削薄,那一看就很有力量感,屬於那種看一眼就感受到“厚積薄發”的沖擊感。

盛明栲優哉游哉沖完澡,還有空伸手往內褲裏洗了幾下鳥,才慢悠悠得穿好衣服,頭發甩著水得朝周野走來。

嘴裏叼著院子裏新長的狗尾巴草,問道:“來了?”

周野本來就對他刮目相看過幾回,這下,徹底心生出好感來,答道:“你怎麽在院子裏洗澡?”

“廁所女主人用了,我就在院子裏洗。”盛明栲自然道,只是他看到周野臉上可疑的紅暈,笑道:“不是吧,你一個大老爺們看人洗澡還害羞?”

周野無語,他不知道怎麽跟這人解釋不止男女授受不親,男男也會授受不親!

“盛老師,你誤會了,我們野哥是爬山上來,運動出來的紅暈,不是害羞。”周野的經紀人殷快解釋道。

盛明栲領著他們往房間走,邊走邊說道:“哦,原來是爬山的,我當初也是爬得夠嗆,諾,這是你們的房間,我的在對面。”

經紀人朝他道了一句謝,然後就聽到周野問:“向導不是讓我們住一間?”

“哦,那老頭子是說過。”盛明栲的胯骨還卡著洗臉盆呢,他滿不在意地甩了甩頭發上的水珠,水珠子噴了周野一臉。

“不過我給拒絕了。”

周野摸了一把水珠,在心中無奈得嘆了一口氣,問道:“為什麽?”

“我睡覺遛鳥。”盛明栲說。

周野:“.....”昏暗的走廊裏,只有灑脫的盛明栲和一臉尷尬的經紀人,以及表情耐人尋味的周野。

沈默的三秒鐘過後,周野揚起了他那迷惑萬千少女的笑容,邪魅得朝盛明栲說道:“這樣?好巧,我睡覺也遛鳥。”

盛明栲:“……”

經紀人:“……”

沈默的走廊越發詭異,這種詭異就詭異在經紀人覺得這兩個祖宗下一步就要來個“比鳥”大賽,打破這一切詭異的是導演房間突然走出個蓬頭垢面的向鎮山。

山裏天氣涼快,向鎮山睡覺也是穿著一條褲衩,只是這條褲衩在睡覺時候被床尾掛爛了大半,露出半邊屁股和半只鳥來。

向鎮山說他是國際大導演吧,因為出身農村,他又很節儉,男人有一大愛好,即使褲衩穿三年也不會丟,加上在山裏,也沒地方買新的褲衩,導致他走出來的時候,清晨的老鳥是露出頭來跟走廊上的三個人打招呼的。

向鎮山還不知道,他打了個哈欠問道:“吵什麽吵什麽!”

他問完之後,沒人回答他,他才睜開眼睛看走廊三人,在見到周野後剛想驚喜說“周野你提前進組了?”

只不過他沒能說出來,因為走廊的三個男人都以詭異的視線盯著他破掉的半邊褲衩,以及他露出來兜風的“老鳥。”

向鎮山老臉一紅,但又覺得自己好歹是個大導演,不能在演員面前露怯,然後擡頭對詭異的三人組說道:“看什麽看?沒見過遛老鳥啊?”

盛明栲:……

周野:“......”經紀人:“……”

又是短暫的三分鐘沈默後,盛明栲朝他拱手告辭:“您慢慢溜。”

周野朝導演吹了一記口哨,也告辭道:“您忙著。”

經紀人笑得不尷不尬,他沒這兩位的膽子大敢調侃大導演,只能跟向導以及精神的老鳥打招呼:“祝您福如東海。”

向鎮山:“……”

等走廊都沒人了,向鎮山拔腿快溜回房間,心中暗罵這三個臭小子。

周野在房裏短暫休息過後,他就出門吃早餐,盛明栲和向鎮山已經坐在院子裏暍茶聊天了,等周野捧著一碗面出現在茶桌上吃,向鎮山才說道:“攝影器材和人員在接下來一個星期會陸續進場,在人員和器材都不齊的情況下,你們兩個主演到山裏走走,多接觸接觸自然,我給你們聯系了這邊的守林人,你們兩個角色,都要貼近生活,其他的不說,就你們這渾身的都市氣息,是融不進去這裏的,更別說演我的戲了,這一個星期,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方法,都給我以最快的狀態入戲。”

周野嗦完最後一口面條,表情嚴肅:“是。”

盛明栲也坐直了身體,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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