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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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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後,兩個守林人帶小院裏來,盛明栲第一次見到這一類人,一頂草帽下是枯黃的皮膚,瘦削的身體,兩只眼睛深陷進去凸出眼眶來,濃密的眉毛顯得守林人雖然瘦,但很有精神。

“老鄉,你好。”盛明栲打了個招呼。

兩個人,年老一些不會說普通話,年輕的會一點,但勉強能聽懂一些音,盛明栲能聽懂,對方是說這幾座山的山嶺樹木都熟悉,跟著他走不會走岔。

盛明栲跟兩個人道了謝,帶上女主人給他們準備好的幹糧,腰上掛了一把鐮刀,準備出發。

周野也換了一身黑色衣服,跟盛明栲一樣的裝扮,只不過手裏順了院主人兩頂草帽,一頂蓋在盛明栲的頭上,一頂扣在自己頭上,跟守林人操著一口東北音,說道:“老鄉,走咯。”

守林人應了一聲,就帶隊出了門。

盛明栲覺得神奇,誰能想到光鮮亮麗星光閃耀的視帝竟然擁有一口流利的東北話?

這一發現,在路上,周野將其發揮到極致。

周野問守林人:“這是什麽樹?”

“尖松,咱這一帶特有的,別的地沒這個。”守林人說。

相對於周野的主動融入,盛明栲做得卻是細致活,他觀察守林人的每個眼神,動作,以及在樹林裏利索得做防盜標記。

這年頭,盜林的人可不少,沒有守林人一天天的巡邏,山裏的樹木都被盜林人偷走不少。

一行四人走過山谷陽面,翻過山溝,就走到了陰面。

只是這陰面的山溝裏,林木淩亂,從中間樹幹砍掉的不少,一砍砍了一大片,地上還有不少幹掉的樹幹,是盜賊運不走,遺留下來的林木。

“這一片,是我腰扭到,不來巡一個星期,就被人砍走了。”老一些的守林人憤怒張牙說道。

盛明栲這才發現,他嘴裏只有兩顆牙,上面一顆,下面一顆,周圍都是光禿禿的牙齦。

周野問:“後來抓到了嗎?”

“哪裏有哦,一砍木材就運走了,連車都沒看到。”守林人說。

另一個年輕些的守林人跟他們介紹,說道:“其實守林是一份辛苦又寂寞的工作,年覆一年得走過這片山,防山火,防盜賊,還要防著林子裏的野獸,要是運氣不好,還遇到獵人的捕獸夾,就算我們兩天一巡,還是防不住這些盜木材去賣的,林子沒守好,上面就要扣我們工錢,總共才多少錢,這一扣,娃兒的學費都沒了。”

山路上,眾人聽完守林人的苦難,都有些沈默,盛明栲問:“國家發給你們多少工資?”

“幾年前是八百,現在,漲到一千二了。”

盛明栲又問:“給你們買社保嗎?”

“買的,但是有些達不到條件的,買不了,比如老霍。”

老霍就是那位老一些的守林人,看年紀,應該是超出六十歲了,買不了社保。

老霍見盛明栲看過來,又張著那兩顆黃牙朝盛明栲笑。

盛明栲也回他一個誠懇的笑容,問道:“六十,國家用工用不了吧?”

另一個守林人說道:“是用不了的,但是老霍家裏困難,村書記考慮到他有好幾個娃兒要養,給他打的申請條,國家這才用上咧。”

盛明栲點點頭,老霍說道:“沒辦法,家裏娃兒最大才上大學,能出來賺一點是一點。”

周野踩上了山石頭,登高望遠,他看到遠處的山上一處樹木松動,有鳥飛起來,說道:“前邊一片地上,有人砍木。”

守林人說道:“哦,那是我們的同事,那片木材好收咯,砍完運到大廠裏,做家具咧。”

盛明栲昨天發了汗,今天正一身松快的時候,渾身的勁兒沒地使,拔步向前走去:“走,我們也去幹點活兒。”

兩個人走了二十幾分鐘,終於見到了十幾個東北大漢光著胳膊,腰上都掛著大刀,一兩把電鋸在一旁轟隆隆得工作。

周野在看到一群男人光膀子工作後,有些為難得移開眼睛。

盛明栲就沒這個顧慮了,他從小就生得野,十幾歲大還不知羞的時候,還在及第街光過膀子跟人打水仗。

周野察覺到盛明栲從他身邊走過去,跟一個帶頭的人討論了幾句,然後回來跟他說:“他們這裏缺臨時工,這樣的活兒幹一天能有三百塊,多勞多得,要是力氣大,扛得的木材多,他們就用我們做長工。”

周野:“.....”周野問:“你還記得我們來這裏是做什麽的吧?”

盛明栲說道:“演戲啊。”

周野慶幸這人還沒忘記自己的職業是什麽:“那你準備在這裏打長工?”

盛明栲看了他一眼,才察覺到自己一個小新人幹點農活不算什麽,周野可是一個真正的大明星,視帝。

所以,他很快就放棄勸說周野,說道:“哦,那你跟這兩個大哥回去吧,我在這裏幹點活,晚點坐他們的車下山。”

周野還想跟他說點什麽,但盛明栲跑得太快,他來得及說出口,對方就扛起一條樹木往大卡車走了。

看盛明栲利索的幹農活動作,才察覺,盛明栲可能不是第一次幹這些農活了。

周視帝咬著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盛明栲手起刀落,砍樹枝,扛樹幹,一點壓力都沒有,仿佛一切農活在他手裏都成了吃飯洗澡這樣簡單的事情。

從來沒有幹過農活,也沒下過地的周視帝,一聲黑色勁裝,酷勁兒站在林頭,思考著要不要去扛木頭。

盛明栲幹活幹得滿頭大汗,壓根沒有空遞個臺階給他下。

周野自己拉不下面子下地幹活,好說歹說也是一屆視帝是不是?大明星啊,國內頂流。

要是他那些粉絲知道自己不好好演國產的狗血電視劇,竟然跑來林裏扛木頭,那他以後還怎麽在粉圈混?

盛明栲扛一段木頭,回過頭來看到周野像個木頭似的立在一遍,從他卷起來的衣袖上來看,是打算下來幹活的,可愔沒找著活幹。

視帝眼裏沒活,盛明栲眼裏全是活,在視帝社死之前,盛明栲喊道:“來幫我一下。”

周野看過去,盛明栲已經紮好馬步,在最粗的一根木粧上等著了。

周野快速走過去,也紮著同樣的馬步,準備扛起木頭:“一二三,起。”

兩個人齊心協力扛起木頭往車上走。

有了第一根,就有第二根,一顆新星帶著一顆有偶像包袱的老星在山林間幫當地的木頭砍伐小分隊砍了三車木頭,才回到農家小院。

農家小院在這一天裏已經陸續來了不少工作人員,向鎮山在跟工作人員講事情,餘光看到兩個主演回來,和早上出去時的光鮮亮麗不同,這次兩人蓬頭垢面的,一身的木屑和汗水,頭頂還有兩片樹葉。

向鎮山樂道:“呦阿,幹活去了?”

盛明栲隨意點頭:“嗯。”

周視帝頗有偶像包袱得說:“嗯,鍛煉身體。”

向鎮山:“……”

向鎮山指了指在花架下,已經脫衣服開始洗頭的盛明栲,說道:“學學。”

周視帝知道他要說什麽,不就是讓自己學學盛明栲“無偶像包袱”,暗指自己的偶像包袱太重了,只是周視帝勞累一天了,沒了好心情,說道:“偶像包袱,他原本就沒有這玩意兒。”

向鎮山給他下了一個指令,說道:“那這幾天他幹什麽,你就幹什麽。”

周野看了一眼沐浴頭下的盛明栲,還是跟早上一樣,脫光上半身,下半身穿條褲衩,在人來人往的院子裏沖澡,身上的肌肉充滿著裏力量,胸前的兩點在昏暗的光線裏看不清,但隱約透著粉色,周野無意識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說道:“行。”

盛明栲洗完澡,快速扒拉了一頓飯,跟男主人打聽好,淩晨四點這附近的屠宰場有人殺豬,缺扛豬肉的工人。

盛明栲接了這活,錢多錢少倒是不重要,他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不求一鳴驚人,也要演好了這第一個角色。

吃過飯,向鎮山問他:“幹嘛去?”

“睡覺,明天四點起來幹活。”盛明栲說道。

向鎮山_聽,指了指周野:“帶他。”

周野擡眸,盛明栲看了一眼,想起這人的偶像包袱和嬌氣程度,說道:“起不來別跟。”

這話惹火,周野騰得站起來,怒道:“誰起不來。”

盛明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答案卻不言而喻,徑直回去睡覺了。

徒留周野跟一群正在吃飯的工作人員,工作人員都面面相覷,心裏都有一個想法:“這戲還沒開始演,主演就不和了?”

向鎮山卻很淡定,捧著他到哪裏都帶著的紫砂壺,暍了一口茶,看看盛明栲離去的身影,又看看怒火還沒收斂的周野,頗為滿意得笑道:“磨合。”

第二天,盛明栲準時起床,意外在院子裏看到周野已經起了,在等他,看到他起來洗臉刷牙時,仿佛要報覆昨天失掉的面子,催道:“動作快點。”

盛明栲動作也利索,他快速收拾好自己,吃過早飯,就跟著農家小院男主人的車下山了。

到了屠宰場,周野率先皺眉,他聞著空氣裏的豬糞便味和血水味就想吐。

可轉眼看到盛明栲,對方像個無事人一樣跳下車,撿起一個玻璃袋套在肩膀上,跟著男主人的腳步,進了屠宰場。

周野不願意服輸,也不知對方為什麽要套個玻璃袋,但不妨礙他學習。

套好玻璃袋後,周野推開屠宰場的門,一推開,血腥味就把他沖得要當場升天,放眼一看,全是白花花的土豬肉。

屠夫在白花花的豬肉之間穿梭,沒有人穿上衣,都打赤膊,周野一時間分不清楚他要扛的是人肉還是豬肉。

就在他猶豫間,盛明栲跟男主人已經扛好半只豬出來了,周野趕緊給他們兩個開門,男主人給他講扛哪一區域的瘦肉豬,別扛錯肥肉豬。

周野哪裏分得清楚瘦肉豬和肥肉豬,他只是到男主人示意的那一片,看到堆成小山的豬肉等他們扛。

等他扛起半邊豬,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盛明栲要套個玻璃袋在肩膀上了,因為如果不套,豬的血水就回沿著脖子滴進衣服裏。

到時候,混著汗水,黏糊糊的,酸臭味自然不必多說。

周野咬晈牙,扛起豬肉跟上盛明栲的腳步。

他實在是沒想到,演向鎮山的戲,還要跟另一個主演比拼幹農活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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