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時葉之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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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一起去走到大學的校園的,盡管是同一個專業,但是也沒奢望分到一個宿舍去。

結果他拿到宿舍牌的時候就看到了,果然不是。

葉思危瞪著牌看了半天,然後就拉住了幫忙的學長,兩個人一起嘰嘰咕咕了半晌,結果撇下宋時就走了。

宋時一個人站在宿舍樓前,看著兩大行李箱的行李,臉上平靜無波,他知道葉思危會回來的,過了大約一小時,葉思危果然回來了,手裏還拿著分到的宿舍牌。

宋時節過來一看,“怎麽換了?”

“那是,也不看看你葉哥是什麽人,別管他是老是小,一律通殺。”

宋時看著他那得意的樣子,不由懷疑他是不是刷了臉。

葉思危挑了挑眉,笑得很嘚瑟。

到了宿舍才知道,因為分配的關系,他們這個宿舍落單了,每個宿舍應該有四個人的,可是他們只有三個,還有一個還沒來。

一直等到傍晚的時候,一個長得蠻瘦小的孩子背著大包小包進來了,外面走廊上還站著幾個人看來看去的。

“他們在看什麽?現在來也沒遲到啊。”宋時奇怪了,然後一轉頭頓時就被新來的舍友給驚艷到了。

這孩子長得比女生還漂亮,望著外面那些虎視眈眈的人群,宋時頓時升起了一股保護欲。

很快三個人就混熟了,反正以後都是熟人,宋時沒有在沈安煜面前表現得生人勿近,相反他和沈安煜很聊得來。他們什麽都講,而且都愛宅,沈安煜雖然說自己不愛學習,但是能考上x大的那也都是每個班級裏的佼佼者。

宋時發現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網癮有點重,沒事就抱著手機在那裏瞎樂,而且一笑就開心得不得了,非要在床上打滾。

後來他倆才知道他原來是在搞網絡配音,而且配得還非常不錯。這孩子也唱歌,唱得很美,他和葉思危兩個人都寵著他,這孩子才是受寵的。

葉思危一開始對於沈安煜還是很吃醋的,每天和小時時一直聊一直聊,有一次晚上因為是寒天還鉆到一個被窩裏聊,可把他氣著了。他還從來都沒有和宋時鉆過一個被窩。

但是後來看沈安煜還真是個呆萌的人,於是也不再想了,而是真的把他當好兄弟。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時光,沈安煜是個大美人,每次和他出門的時候,都要被行註目禮,當時他們三個參加了一樣的社團,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也觀看了沈安煜的幾場演出,都是校內的,但人氣爆棚。說真的,葉思危真有點羨慕他,但很快,他的註意力就被另外一個人吸引了。

這個人叫顧子淵,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出現在他們三個人當中了,尤其是顧子淵和宋時特別好,那種感覺說不上是什麽,後來才知道大概就是吃醋吧。

宋時很喜歡沈安煜,也很喜歡顧子淵,一個活潑靈動,一個深沈寡言。顧子淵活像是生活在古代的人,每天雷打不動地打坐坐禪,而且還彈得一手的好琴。

宋時覺得和他聊天,特別有一種探知人生玄妙的感覺,盡管每次都說的話不多,但只言片語就足夠他消化好久了。

葉思危很快接受了這樣的局面,有一天他掏出一百塊錢給宋時,好像就是突然心血來潮,“喏,這是欠你的一百塊。”

宋時一點都想不起來葉思危自己什麽時候借過他的錢,只好沈默地看著他。

“我們不是打過賭,如果誰先有了女朋友,誰就給對方一百塊錢嗎?”

宋時無語地看著他,“無聊。”

的確是挺無聊的。葉思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現在看到宋時在看書,還是禁不住要撩撥他。

以前他只是生氣,而現在宋時掌握了一種特殊的本領——毒舌。

他就像個小刺猬,別人刺他一下,他必定要炸毛。

“你說說自己現在換了多少個女朋友了,也是時候安定下來,別整天瘋瘋傻傻的。”

葉思危在一旁笑,“你這口氣,好像我媽。”

他們現在都不住大院子裏了,但是宋時的媽媽一直都在,只有宋時自己搬了出來,而葉家也早在外面買了房子。

“這星期回我家吃飯嗎?媽媽好久不見你,想你了。”

宋時仍然是望了他一眼,有些猶豫。

“去嘛,去嘛,我還要請你打掩護呢,不然媽媽每次都要問小危啊你什麽時候找女朋友?”

“那你正好把那個什麽花花寧寧靜靜的給帶回去唄。”

“哎。”葉思危起身往送死那邊又坐了坐,“其實吧,你還記得我初中交的那個女朋友嗎?我特麽的被她甩了,一直都有心理陰影你信不?”

宋時自然是不信,信他才有鬼呢?

“顧雨晴嗎?我聽說當初人家只是轉學,並且給你留了地址和電話了。”

“你居然還記得她的名字,你該不會是暗戀她吧?”葉思危把眼睛睜大了,好像一副難以相信的樣子。

“暗戀你個頭。”宋時爆粗,然後站起來就走,葉思危趕緊追了上去,每一次他們都是這樣,宋時在前面生氣,他在後面追。可實際上,宋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生氣,明明就不是那麽在乎,只是有一點點罷了。

於是他就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學習中,抱著那大部頭的書就感到很安心。葉思危興許是騷擾久了,也就不再騷擾他了,成天出去和那些狐朋狗友玩。宋時不好問,每一次都拖著沈安煜一起打電話。

“你在哪兒,明天老師要提問的,快回來看書。”

“我在泡吧呀,阿時你要不要出來玩?”

他現在很喜歡喊宋時叫阿時,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改的,宋時聽久了居然也習慣了。

“我在夜未眠,想來就來吧。”

沈安煜在旁邊聽著,也感到很不安全,“我們去接他嗎?”

“嗯。”宋時起身,“煜煜你就不要去了,不太遠,我自己去就行了。”

到酒吧的時候,果然見到的是個醉鬼,酒吧裏的女郎端著杯子往他嘴裏灌,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宋時看到簡直要氣炸了。

把醉鬼扶著往回走,正走到學校附近的小公園,宋時一把就把人扔地上去了。公園裏的地表有為花草澆水的水龍頭,宋時把水龍頭一開,嘩一下全淋到他身上去了。

葉思危正要罵人,一抹自己的臉這才看到是宋時,頓時就蔫吧了。

“阿時,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就醉死在酒吧吧。”

宋時很生氣,真想一走了之。

“還起得來嗎?”宋時蹲下來看著他,葉思危嘻嘻笑,然後伸手去拽宋時的褲子,“阿時,我們好久沒一起洗澡了,來。”

“臭流氓。”宋時一腳把人踹翻了,然後轉身就走。

“不管你了。”

“阿時,小時時,等我哈,和你一起洗。”葉思危很努力地爬起來,可是身上怎麽使勁都沒用,最後還是一屁股坐了下去。

宋時走了一段路,發現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追上來,於是只好折回頭去找他,就看到葉思危在泥地裏打滾,很努力地想站起來,可是卻一點用都沒有。

他越氣越笑,最後只好回頭去把人拉了起來。

葉思危依舊是瀟灑,也還是時常去泡吧,每一次宋時說了不去不去,但是當酒吧的服務生把電話打到自己手機上的時候,他還是起身去了。

真是造孽。

就這樣過了好久,宋時忽然聽說顧子淵自己在郊區有一個自己的別院,眼睛都直了。

“看不出來子淵你這麽有錢?”

顧子淵自然不會理會,玩得起古琴的,一把好琴都是六位數,有自己的一幢小宅子真的不算什麽。

“我可以去看看嗎?那裏是用來幹什麽的?”

顧子淵一本正經地回答,“坐禪聽松,冥想品茶,如果你要去的話,有茶還有黃酒。”

“真是好極了。”

結果葉思危聽說了這件事,死皮賴臉也要跟著去。宋時看他最後越發油頭了,不由懷疑是犯了什麽桃花劫。

葉思危笑瞇瞇地回答他,“桃花劫不知道是什麽,不過我已經和那些姑娘們說拜拜了。”

“怎麽,想開了。”

“嗯。”他一本正經地回答,“我打算跟著顧同學一起遁入空門,不知道佛祖收不收我?”

顧子淵當時冷冷看他一眼,“鄙人不信佛教的。”

宋時在一邊差點笑死了,佛教道教都分不清楚,這專業知識都白學了。

最後葉思危還是死皮賴臉跟著去了,並且還怕人嫌棄,於是自帶了酒水。

“有吃的嗎?不然我再叫點外賣帶上。”

宋時覺得帶著這家夥有點丟人,但是在這半道上給人扔出去似乎有點不太厚道。

這小別院臨水而居,院內別有洞天,栽了好多松樹竹柏,把夏末的炎熱去得一幹二凈。

別樣的精致也調動起了人的情緒,顧子淵去拿黃酒了,宋時和葉思危面對面坐著,一點都不覺得尷尬。

“要不要先嘗點我的,這可是我特意把家裏的珍藏都拿來的,如果我媽發現的話一定會把我的皮給扒了。”

宋時已經很久沒喝酒了,記憶裏喝得比較醉的大概要屬高中畢業那會,他陪著葉思危喝了好久,因為當時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盡管報了一樣的學校,但是憑他的成績,上x大還是有點困難的,幸好他當時沒有說,而後來也順利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現在想想還是挺幸運的,宋時看著對面人的眉眼,這人,從小就長得漂亮,現在也是,到哪裏都惹女孩子喜歡,他從來都沒有想過他最好的兄弟會對他抱有不一樣的心思吧。

宋時把酒杯遞給他,“來一杯紅的,多倒一點。”

葉思危就是屬於那種別人給他點染料他就可以開染坊的那種,這麽一聽立刻活泛起來。“好好好,今天不用阿時扶回去,我們不醉不歸,真是好久都沒和阿時好好喝一杯了。”

盡管是在同一個宿舍,他們在一起喝酒的日子還真的不算多。很大程度上,宋時都避免喝酒,他酒量不是很好,啤酒喝多了都會有些醉。可是這時候聽到葉思危這樣說心裏還是有點泛酸,如果有蘇打水的話,現在喝一點中和一下就好了。

他端著高腳杯,一口就把滿滿一杯紅酒給灌了下去。葉思危看他喝得高興,自己也喝了起來。

等顧子淵回來的時候,發現兩人都喝上了,而且還喝得不少。“黃酒要嗎?喝多了我可沒有地方給你們睡。”

宋時傻乎乎地笑,“沒關系呀,我們可以打地鋪。”

喝醉酒的宋時,不像平常那麽嚴肅了,眉眼都舒展開,也並沒有戴眼鏡。葉思危腦子也喝得暈沈沈的,怎麽看著對面的人好像身上都散著香,好香好香的。他一下子迷惑了,傻楞在原地。

“看什麽,繼續喝。”

宋時呵呵笑,杯子裏的酒不多了,他就自己倒,也不知道什麽顏色的,紅紅白白的就混一起去了。

兩個人都喝醉了,搖頭晃腦的,顧子淵問他們,“你們誰要和我睡?”

一個個頭搖啊搖,宋時說,“那多不好意思,子淵你是出家人。”

葉思危跟著傻傻點頭,“我就說是出家的嗎?還騙我,嘻嘻。”

顧子淵沒辦法,把兩人都丟到客房去,其他房子裏被褥也沒曬,他擔心會過敏。

兩個人倒在床上,等顧子淵端了涼水來,宋時迷迷蒙蒙的就站起來。“我來,我來,我伺候慣了。”

顧子淵看著跟小豬一樣拱在被子裏的家夥,有點擔心,“他不會吐出來吧?”

“吐?”宋時笑笑,“說不定哦。”

他把毛巾弄濕了,自己先擦了擦臉,好似清醒了一點,“你去吧。”

“你能行嗎?”

“沒事,大不了就不伺候他,把他丟豬圈去。”

顧子淵很想提醒他他這裏根本沒有豬圈,最後還是忍住了。

宋時把葉思危翻了過來,然後去擦臉。葉思危看著他呵呵呵呵地笑。看著就是喝蒙了。

“阿時,你是阿時對嗎?”

“對對對。”宋時腦子也不清醒,但是他還是繃緊最後一根弦,一定要擦完才可以睡。

“阿時,你好久都沒聽我唱歌了,我唱歌給你聽好嗎?”

“好好好。”宋時也沒勁去掰開他緊摟著自己的腰,心想還是算了,沒勁就沒勁吧。

然後葉思危就真的唱了,唱得斷斷續續,而且或許是喝過酒的緣故,帶著點哭腔。

讓我愛你,然後把我拋棄。……我只要出發,不要目的。我會……一直想你,忘記了呼吸。孤獨到底,讓我昏迷……

我一直都在……流浪,可我不曾見過海洋。……我以為的遺忘,原來躺在你的手上……也敵不過夜裏,最溫柔的月光……

“嗝……我努力……”這真的是一首很心酸的歌,宋時聽著,好想哭,眼角都濕潤起來。

“咦。”葉思危看到他了,擡手去摸他的臉,“小時時,你怎麽哭了?”

“我才沒哭。”

“是嗎?”葉思危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他的唇,帶著濃烈的酒氣,噴灑在他的臉上。

“啾~”葉思危在他眼角親了一口,“現在不準再哭了。”

宋時哪裏是哭,不過是有些難過罷了。酒真的是個好東西,難怪人家說借酒澆愁愁更愁,他好像更不開心了。

葉思危還斷斷續續唱著歌,然後忽然抱著宋時壓到了床上。

“好熱。”他嘟囔著,身子一個勁地磨蹭著。

宋時使勁推他,可一點用都沒有。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使不上勁。

“熱。”他兩手摸索著開始往宋時褲縫裏摸,然後褲子被他一把拽了下來。

宋時剛好擡腳去踹,可一下子就被他制住了。他抱著葉思危的臉,咬了下嘴唇,“你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阿時,阿時。”

宋時真的是著魔了,他居然認為這個醉鬼是認真的,他一定是瘋了。可是看他那焦急的模樣,自己更是沒力氣了。

只好擡手抱住他的後背,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醉了,不如醉得更徹底一些。

可是第二天,當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葉思危早已不在了。他好像生氣,又好像早料到了一樣,於是他只是坐了起來,慢慢穿自己的衣服,然後去找顧子淵告別。顧子淵人不在,原來今天還有一個社會實踐的題目要出,被派出公幹了,明天才能回來,宋時只好自己一個人回學校去。他也不想去回宿舍,因為不知道葉思危在不在,於是他就一歪一扭地在學校湖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看了半天的錦鯉。

等晚上回去的時候,葉思危果然在。但是兩人已經是假裝不認識了。沈安煜很奇怪,一直追問,宋時又不好意思告訴他,宋時只好提出要去隔壁顧子淵那睡。

葉思危聽著特別不高興,但是他也沒辦法,除了眼睜睜地看著宋時走了出去。

沈安煜來問他,葉思危也只是逗笑了幾句,這孩子沒想到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我去對面找他,你自己睡。”

葉思危哪裏睡得著,他一閉眼睛就滿腦子都是一早上他摟著宋時的畫面,身上青青紫紫的,但眉頭舒展,睡得很安穩。葉思危當真是嚇著了,他怎麽也想不到會是這樣,昨晚只記得兩人喝酒喝酒,喝完酒之後的記憶一點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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