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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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拂過,蘇明月兩只杏眼好像被吃驚霸占了,目不轉睛地看了李宜安好一會兒,才確定,這次自己是真的聽見了聲音!

李宜安微仰著下巴,一點也不窘迫,似乎蘇明月接下來的所有表情都只會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是誰?

從來都是旁人做他的棋子,可沒有他做旁人棋子的份。

所以,他才不管那人到底打什麽鬼主意,他要讓蘇明月知道他男子身份,要讓蘇明月對他動心,誰也阻止不了。

“你會說話?”蘇明月隔了好一會兒才不可置信地道。

李宜安笑了聲,他都說得如此明白了,她怎麽還關註偏了呢?

“小蠢貨,我豈止會說話,你再看看,我今日有何不同?”李宜安松開蘇明月,退後一步,張開雙手,讓蘇明月可以好好地打量他。

蘇明月腦袋停留在啞女口吐人言的心理震撼中,不甚清醒。她聽話地掃了眼李宜安渾身上下,搖了搖頭,沒看出來不同。

李宜安眉眼一皺,腦袋不笨,怎麽眼力勁兒這麽差?

高傲地揚起下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蘇明月這次終於發現,啞女的脖子比平時多了個東西。她眼睛跟犯毛病似的,連續跳了好幾下。

李宜安平日裏帶著白景雲給的可以遮擋喉結的東西,可今日他摘下來了,脖子處自然會有些不同,特別是說話的時候。

蘇明月看著那喉結一上一下似的,耳旁飄過陌生的男聲,“我倒很好奇,你上次不是自己都摸出來了嗎,怎麽那人說一句我是女子,你便信了?”

上次射箭時,蘇明月的表情早就出賣了她。

李宜安還特地“配合”李宜修演了一出戲來試探蘇明月,本來就好事將近了,誰知道哪裏冒出個天殺的,壞他好事。

李宜安想想就有些不愉快。

蘇明月想起蓮花節那日,即使看著眼前人,也感覺有些摸不到頭腦,但是她本能地有些生氣,“所以,你根本不是什麽不祥之人,你父母也根本沒有因此討厭過你?”

李宜安好笑地看著她,他可是最受寵的七皇子,什麽不祥,什麽討厭。這話也就蘇明月能信。

李宜安拋了個“無稽之談你也信”的眼神。

蘇明月心裏無故冒出一團火,“那你為什麽傷好得這麽快?”

傷?李宜安挑眉,嘴裏卻道:“你自己不信,去信旁人,關我什麽事?”

“因為她說你天生邪相邪體,除了相貌,你的身體也異於常人,那麽重的傷,你怎麽可能在第二天就全好了?”

若不是那人提醒,蘇明月看著完好無損的李宜安都差點忘了,他曾經受過傷,不久前受的。可是在受傷沒多久後,李宜安跟她比試,樣樣不落下風。

那把刀是她親眼看著插進去的,不應該好得這麽快。

其實之前也是,剛撿回來他手臂還有很多紅痕和細小的傷口,可第二天就全好了。甚至上輩子也是如此,頭上砸出血,比蘭舟還嚴重,他卻能在兩天之內痊愈,連個疤都沒有。蘭舟比他傷得輕,可到現在疤痕都未全消。

這樣奇怪的體質,怎能不讓人懷疑?又怎麽能不讓人害怕?

李宜安頓了下,笑道:“我其實傷得只是看起來重,實際上並不嚴重,你自己一點不關心我,還賴我了?”

蘇明月腮幫微鼓,她還不是看他跟個沒事人一樣,忘~忘了嘛!

“蘇明月,你若不信?”李宜安瞥了眼蘇明月的手。

蘇明月微微顫抖了下,下意識地握緊了手。

李宜安忽然伸出手,帶著蘇明月的手摸上自己的喉結。

蘇明月手一碰到那凸起的東西,心下便一驚。那樣的東西,像是十分安靜,帶著溫熱。

“感受到了嗎?”這一說話,更是感覺發燙似的,直接從她手指傳到了臉上。

蘇明月聞言,李宜安說得好像全是她的錯一般,心裏又怨又氣,沈著臉不想搭理啞女。

如果那人騙了她,為什麽啞女,不,現在是啞男,不,也不對,她現在連相處了這麽多久的人叫什麽都不知道。

蘇明月憤憤地抽回手,不耐道:“你到底是誰?”

敢情她照顧了這麽久,連個真正的名字都不夠格知道。

李宜安聞言,微微一笑,故意湊近了點蘇明月,低聲道:“喜歡你的人!”

蘇明月心忽然一顫,胡說什麽。又羞又憤地望向李宜安,杏眼裏像含了珍珠,閃閃發亮。

憋著嘴皺眉的樣子,可愛極了。

身份既已表明,他再也不怕越界,引起蘇明月別的方面的反感了。

李宜安心神一動,就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柔軟的唇瓣像一塊糖,而他好像回到了幼時,總對甜的東西心向往之。

蘇明月身體驀地僵硬,睜著雙眼,像是什麽都看不見,又像是只能看見一片空白。心突突地跳著,反應過來正想推開眼前的男人,可後腦勺忽然被一股力推著,根本脫離不了。

“唔!”蘇明月掙紮著。

李宜安卻一手扣著她腰身,一手扣著她後腦,聽著她下意識的嚶嚀,更加舍不得松開。天知道他昨夜忍得多辛苦。

他是個男人。

似乎要把昨夜她欠的還回來,李宜安吻得有些粗暴而不客氣。

蘇明月在女子中力氣不小,她初時莫名軟了些力道,可稍微細思,就要用更大的力氣去反抗。

李宜安終歸怕傷了她,松開她,讓她由著慣性,撞倒了身後的柱子上。見她無恙,伸出的手才落下。

蘇明月憤憤地看著李宜安。

李宜安卻一派玩世不恭地道:“你現在信了?”

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關於喜歡的表達,這個行為,無論是證明他是男人,還是證明他喜歡她,都可以。

“你無恥!”蘇明月罵道,擦了擦嘴角。

聽見蘇明月罵他,李宜安不怒反笑,“我要走了,今日是來跟你辭行的。”

蘇明月一楞,怎麽這麽突然?

她之前還一腔怒火的心,忽地安靜下來,不過轉念想到方才的強吻,這麽可惡的人,早走早好。

再回過頭,李宜安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又靠近了她。

蘇明月一楞,下意識地想要退後,才發現背後是柱子,正想從側面跨出一步,卻被一只手攔住。

李宜安手撐著柱子上,攔住蘇明月。

蘇明月順著那精瘦的手臂,擡頭遇上李宜安不懷好意的臉。

“昨夜?”

蘇明月心裏一咯噔,昨夜?

她腦海裏忽然想起李宜安昨夜忽然抱緊她,彼時他們只隔著一床被子,可惜此時想起來,蘇明月莫名生出他們好像什麽都沒隔的錯覺,她就那樣傻地被他緊緊抱在懷中,還不知反抗。後來……

蘇明月眉頭微皺。昨夜她一心想著啞女可憐,在李宜安捂住她嘴時沒什麽感覺。可如今想起來,李宜安捂住她嘴時,他鼻子分明碰到了她鼻子,李宜安那時是在……

蘇明月臉頰通紅。

“我們也算同床共枕,睡過了。”

蘇明月聽見李宜安此話,上翻著眼皮看向李宜安。

李宜安瞧見蘇明月怨怒的小眼神,“怎麽,咱們親也親了,睡也睡了,剛剛還互表心意,都說了喜歡彼此,該有的,不該有的,咱都有了,你是想耍賴?”

“誰耍賴啊!”蘇明月吼起來,不滿道,“第一,我說的喜歡是喜歡女子,難道你要當女子?第二,我昨夜還不是受人蒙騙,看你可憐,你現在可憐嗎?第三,我以上的行為,都是基於你女子的前提,你瞎扯什麽?”

“那總歸還有一條不該有的,我們親了!”李宜安得意著。

“那也是你強迫我的,不算數……”蘇明月不服氣道。

李宜安哼了聲,忽然道:“明天我就走了。”

“你之前不是說過了?”蘇明月嫌棄。

李宜安被噎了下,臉抽了抽,隨後泰然笑著,“可我舍不得你啊!”

可我舍不得你啊!

可我舍不得你啊!

本是玩笑的一句,不知為何,久久蕩漾在空氣中,卻在彼此心中掀起千層浪。

“蘇明月。”

“嗯?”

蘇明月擡頭,兜頭就被人抱入懷裏。

“我舍不得你。”李宜安擁著蘇明月,連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地低聲道。

輕輕的話語仿若是心底最深處的呢喃,亦流淌在心底最深處。

蘇明月也不知為何,就這樣沒有推開。

嘴唇邊忽然泛起輕啄,一下接連一下。

蘇明月的小臂搭在李宜安的小臂上,不知是要推開還是要幹什麽。

頭盡力地躲避,卻每次都能被穩而準地找到。

不知幾下過後。

蘇明月就像第一次滿懷期待地等著李宜安告訴他的真實身份,他卻將額頭抵在她上面,無聲地讓時間流淌,讓心裏悄悄泛起異樣。

可這次不同,這次的異樣像火一樣,讓她整顆心自心臟處都變得炙熱,卻甘願沈迷。

是什麽時候,她不討厭這種感覺。

大概是她自己察覺到啞女是男人時,並不討厭的時候。

李宜安不似之前的生澀粗魯。他的天賦似乎也賦予了他在這方面的無師自通,溫柔繾綣,懂得了以退為進,輕啄即離。

察覺到那絲不可察的回應,李宜安歡喜至極,加大了力度,卻也更加害怕讓她退卻。

幾經婉轉纏綿,他知道,他這些天的努力,都沒白費。

蘇明月,喜歡上他了!

黑夜提前讓月色爬上梢頭,預示著長夜漫漫。

李宜修立在墻下,聽身邊人低聲道:“殿下放心,此次他們絕對沒有料到我們的人混入了蘇承國的親衛之中,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行動,還搶在今晚動手,安王殿下插翅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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