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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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宜修沈默聽著,“你敢確定萬無一失?”

婁衡聞言,瞬間沈默。

“都說事不過三,你看看,咱們都第四次了。”

“是屬下辦事不力。”婁衡拱手請罪道。

李宜修閉了閉眼,喜怒不形於色,只道:“這次若再不成,孤便只有親自出手了。”

兩人消失在墻下,誰也沒料到在他們走後,一雙賊眉鼠眼探頭探腦地伸了出來,那是太子?

蘇蓁兒聽說秦大寶又找來了,戳著春桃的腦袋罵道:“我不是叫你去聯絡他家裏人了嗎?他怎麽又來了?”

“我找了。”春桃捂著腦袋,“我按小姐的吩咐,給了秦大寶家裏人一些錢,讓他們好生管教秦大寶,可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又找來了。”

蘇蓁兒提起秦大寶就是氣,上上次就攔住她去書院的馬車,威脅她給了一大筆錢,結果上次去畫館見蘇明月時,又被坑了一筆,如今還來。

真是陰魂不散。

她如今在蘇家接二連三地出事,本就惹蘇賢和李溫霞生厭,地位不保,還來個秦大寶?

蘇蓁兒罵罵咧咧地罵了春桃一路,心中打定主意,暫時不能再出事了。

李宜修和婁衡正準備潛入蘇府。

哪知才撬開後門,就見不遠處走出兩個人影。

李宜修看了眼婁衡,示意先退。

春桃替蘇蓁兒開門,見門栓成了兩截,可見蘇蓁兒正在怒頭上,直接推開了門,讓蘇蓁兒先出去。

蘇蓁兒站著後門外,看著陰暗的小巷,“人呢?”

李宜修和婁衡翻進對面人家的院子內,躲在墻下。

“我不知道啊。秦大寶,秦大寶?”春桃小聲叫了聲。

“會不會走了?”春桃道。

蘇蓁兒楞了楞,走了?走了正好。

“我們回去。”

眼見蘇蓁兒要進去了,秦大寶忙從背簍裏爬出來,“我在這兒。”

兩人忽然間背簍裏冒出一個人,蘇蓁兒推了推春桃。

春桃弱弱上前。

“是老子,不是老子,你們還以為是誰?”秦大寶大罵道,摸黑去找自己立在墻邊的拐杖。

他一邊摸一邊想起之前的兩人,小眼睛裏放出貪婪的精光。

“你嘴巴給我放幹凈點。”蘇蓁兒聽著秦大寶滿嘴臟話,怒道。

秦大寶不屑,“老子放幹凈?老子可沒叫你喊那老虔婆管老子。你以為她能管到老子?”

秦大寶摸到拐杖,好像找了依仗似的,瞬間耀武揚威起來,磕得拐杖撞著地面砰砰直響地靠近兩人。

蘇蓁兒躲在春桃背後,不敢再開口。

“錢帶來了嗎?”

蘇蓁兒聞言,嘟囔了一句,“我哪有那麽多錢?”

秦大寶隔三差五地就找她要錢去賭去嫖,真當她開錢莊的?

“沒錢你還有心思給那老虔婆錢,讓她來管老子!”秦大寶大吼道。

“你小聲點。”蘇蓁兒生怕被人聽見。

秦大寶見狀,撐在拐杖上,揚了揚手。

蘇蓁兒哪有不明白,示意春桃。

春桃拿出錢袋,放在秦大寶手心。

秦大寶掂了掂,分量有些輕,“就這些?”

蘇蓁兒閉口不言,心中卻惡心死了。

秦大寶以為蘇蓁兒是真沒錢了,想起之前的事,又看了看那堵墻,計上心來,小聲道:“你過來!”

蘇蓁兒示意春桃過去。

“我要你過來。”秦大寶狠道。

蘇蓁兒握緊拳頭,心裏害怕極了,卻還是忍著過去了。

秦大寶一靠近,她就跳起來打。

“你找死啊!”秦大寶畢竟沒了雙腿,哪經得起蘇蓁兒又跳又打,用了好大的力才穩住自己。

蘇蓁兒也恨恨地看著他,“秦大寶,你別太過分。”

“老子過分,老子現在成了廢人,拜誰所賜!”

蘇蓁兒怕激怒秦大寶這喪心病狂的瘋子,得不償失,咬牙切齒道:“你還要做什麽?”

秦大寶招了招手,蘇蓁兒抓著裙子,屈辱地湊過去。

“蘇府最近是不是接待了位安王?”秦大寶小聲道。

安王?

蘇蓁兒一楞,她出生上京,每年也都要回去的,自然是聽過這上京第一紈絝的名頭,一口否道:“沒有。”

“你別騙老子,老子剛剛聽見了。蘇府就是有個安王,你帶我去見他,我有大事要告訴他。”秦大寶想著,他若是救了安王,豈不是後半輩子即使廢了,也吃穿不愁。

“我都說了沒有,堂堂安王,怎麽可能來我們這小地方?”蘇蓁兒不禁吼道,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比之前大了許多。

“你小聲點。”秦大寶忌憚地看了眼那堵墻,見毫無異樣,以為人可能走了,才稍微放心,大膽道,“你甭瞞我,我剛剛親耳聽到,太子要……”

“嗯。”

秦大寶腦袋上忽然插了一把刀,鮮血從額頭上留下來,倒在地上,嚇得蘇蓁兒和春桃失魂尖叫。

“小姐?”春桃害怕地扯著蘇蓁兒。

蘇蓁兒摸了摸臉上的涼意,清冷的月光下,又黑又紅似的,像水卻比水粘稠,“血?”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微聲響,立馬有人影從上面跳下來。

蘇蓁兒惶恐不安地望上去,高墻之上,立著一道人影。

溫文儒雅,玉樹臨風,還是那般俊朗,卻仿佛由於夜色,蒙上一層暗色,讓他整個人都好像是從黑夜裏走出來的冷漠殺神。

“我剛剛親耳聽到,太子要……”秦大寶臨死前的話語響徹在耳邊。

李宜修落在蘇蓁兒旁邊,婁衡也拖著一個人回來了。那人腹部已被血染紅,臉色蒼白如月,毫無生氣。

“青、青、青蓮?”蘇蓁兒見狀,顫抖地喊道。

青蓮手裏拿著今日捏的泥塑,書生小小的樣子,仿佛刻進了她心裏。

她剛想從後門回去,看見後門處的三人,下意識地躲了起來。待看清楚了,才發現那是蘇蓁兒和春桃,至於那個拄著拐杖的人,她不認識。

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好像不太對勁。

青蓮想起蘭舟之前說的,難道蘇蓁兒又在幹什麽壞事,不然怎麽會和一個如此兇惡的男人躲在後門說話?

她懷裏抱著泥塑,小心地趴在一旁偷聽。

忽然那人一倒,她忙驚慌地捂住嘴,手裏的泥塑倉皇掉在地上,只剩下意識地轉身逃跑。

腦海裏不斷閃現剛才的情景,那人頭上插的是刀,流的是血?

黑夜裏像有猛獸在追逐,她用盡全力,可還是沒一會兒,一道大力將她翻了過來。

腹間疼痛難耐。

婁衡面無表情,“嗤”的一聲,將手中的刀刃又送入一分。

待面前人閉了眼,他才以手攬住那人的脖子,將人拖了回來。

婁衡走到李宜修面前,手一松,青蓮就跟重物一樣掉在地上。沒有溫度的眼神望向蘇蓁兒和春桃,稍微低頭地冷聲道:“殿下,這兩人……”

李宜修擡手,看向驚慌不安的兩人,“二小姐今日怕是有些不巧了啊!”

蘇明月望著天上的月亮,她今日沒算好日子,忘了今日是她給青蓮外出會情郎的日子。

想起李宜安的話,“我明日就要走了。”

走就走,關她什麽事?

蘇明月煩躁地坐在秋千上看著天上的月亮,目光四處移動,又不小心落到院內槐樹上飄著的絲帶上,一白一綠。

也不知是誰,竟然還將它們系在一起。

“蘭舟,你去把那個解開。”

蘭舟守在涮羊肉前,順著蘇明月的指向看過去,“不好看嗎?小姐,那是青蓮系的,已經很好看了,你別嫌棄。”

蘇明月:“……”她今日不過是嫌棄了蘭舟準備的涮羊肉,蘭舟這小妮子,怎麽張口閉口就嫌棄。

不過?

蘇明月望了望天,“青蓮今日怎麽這麽晚還沒回來?”

“不知道,我覺得我的涮羊肉還能拯救一下,青蓮怎麽還沒回來啊?”蘭舟拿長筷挑了下鍋裏的綠菜葉,也跟著望向門邊。

蘇明月瞅了眼那難以見人的涮羊肉,覺得自己以後還是不要讓蘭舟準備涮羊肉了。

摸了摸肚子,振奮自我,今晚一定要吃到美味的涮羊肉。至於那個人,能有她的涮羊肉重要嗎?騙子!

又情不自禁地捂了捂嘴,耳邊響起自戀的聲音,“蘇明月,你喜歡我”。

誰喜歡他了,不要臉!

蘇明月蕩著秋千,腳尖不自覺地揚起。

不知又過了多久,蘇明月腳尖一點,站起身來,“蘭舟,青蓮回來了,你叫她多準備一個人的份,嗯,兩個人。我出去趟。”

“哦!”蘭舟點頭,又拿起長筷攪了下鍋裏,等青蓮回來了,一定還能拯救。

蘇明月走在去芳菲苑的路上,想著:“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計較。對,我就只是大度。”

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絲聲響,蘇明月望了望那片花林,可能是別的什麽東西,毅然朝芳菲苑走去。

春桃看著蘇明月走遠,還顫抖著道:“小姐,走了。”

蘇蓁兒也臉色蒼白地偷偷望了眼,正好看見蘇明月越走越遠的身影,那瀟灑愜意的步伐,讓蘇蓁兒莫名嫉妒。

她今夜都怕死了,蘇明月還在這個時候去芳菲苑?

春桃看了眼旁邊的青蓮,害怕道:“小姐,我們快走吧,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蘇蓁兒看了眼旁邊的死人,想起李宜修的話,“既然二小姐如此機敏,今日這人,孤便替你除了,不過,有件事,需要二小姐前去處理。”

“青蓮,你別怪我,是你自己命不好。”蘇蓁兒在心裏念了一句,匆匆低頭離開,頭上一朵絨花被樹枝掛著扯下,掉進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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