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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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承國雖知曉今日可能是李宜安利用蘇明月做了什麽表面引人誤會的事,可一看見蘇明月無辜懵懂的樣子,心中還是歉意擔心。

這些事,本不該落在自己的女兒身上。

“明月,今日你和那位姑娘去哪兒了?”

蘇明月聞聲,忽地想起墻下一幕,額上不自覺地傳來炙熱溫度,好像又被人貼額了。

她手中搛起的桂花雞因為她發楞,一落,幸而只是落在了她碗裏,才保住了她的一絲尷尬。

“沒做什麽,只是隨便逛了逛。”蘇明月道。

蘇承國頷首,看來李宜安確實沒對他閨女做什麽出格的事。

他轉而嘆了口氣,又道:“明月,那姑娘身份有些特殊,你與她多保持距離,不宜逾矩。”

爹是知道了她們碰額頭了?

明明告訴自己沒什麽,可蘇明月還是莫名地心虛點頭,“女兒知道了。”

直到飯後,她才找了個差不多的時宜去喬然居問,“爹,啞女到底什麽身份?”

蘇承國站在庭院裏,正準備練武。

他收起長戟,借著院子裏朦朧的燈光看著蘇明月還顯稚嫩的臉龐,沈聲道:“故人之子,爹今日那番話,是怕你有時唐突了人家。”

故人之子?

原來是故人之子。

蘇明月臉上浮現輕松的笑意,心中的大石總算落下些,啞女不是壞人。

她爹的故人,怎麽可能是壞人!

燈火闌珊下,李溫霞走近蘇承國,質問,“你為什麽不實話實說?”

蘇承國嘆了口氣,“我不想她參和進這些事裏面。”

“可明月已經參和進來了。”李溫霞今日也聽說了李宜安的真實身份。震驚過後,她仿徨,甚至驚恐,難怪她覺得那雙眼似曾相識,他竟是那個人的孩子!

蘇承國見李溫霞神情激動,忙摟著她的肩安撫,“我知道。”

李溫霞擡頭看著蘇承國英挺剛硬的面目,心中一滯,終究只是搖頭道:“不,你不知道。”

李溫霞悠悠地回了屋,孫嬤嬤也憂心。李溫霞自蘇承國回來之後便一直愁眉不展,心中好像壓著什麽。

“夫人!”孫嬤嬤叫了句。

李溫霞回神,收回撐著腦袋的手。

“將軍說今日他還要忙,叫你早些休息。”

蘇承國在書房內寫信。李宜安是天之驕子,那樣的人,習慣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避其鋒芒,秉著明哲保身之念,不敢輕易忤逆李宜安,可總是要做些什麽的。

李溫霞來的時候,蘇承國立即擡了頭。

“你怎麽來了?”

李溫霞帶來了一杯熱茶,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墨塊慢慢攪動著硯池,“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哪有我先睡的道理?”

蘇承國眼中漫出繾綣溫情,直到書寫完給周秉然的信,才走過去攬著李溫霞,讓她定心道:“明月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會放任不管的。”

李溫霞頓時眼中氤氳出淚水,點了點頭。

蘇明月心情甚好地回到夕蘭院,她甚至險些要跳起來。

原來啞女是爹的故人之子。

她深呼吸一口氣,連帶一路的花香都格外怡人。

李宜安坐在屋頂上,遠遠地就看見夜色裏那個跳動的身影。

見她進門,立馬飛身下去,拉著她要走。

“去哪兒?”蘇明月一見啞女如此興沖沖的模樣,高興地問。

蘇明月看著手中的小刻刀,之前的開心高興消失不見,只無言地眨了眨眼,你信?

啞女說,在樹上刻上願望,很靈的。

所以,他們兩個現在站在院子裏的大榕樹上。

這是一顆老榕樹,枝丫粗壯,兩人俱有些武功,沒有支撐地站在上面也不會害怕。

夜色之下,茂密的樹葉遮住兩人的身影,遠遠看去,像是與榕樹融為一體。

李宜安點頭,已經尋了塊好地方,腳半蹲地在腳邊戳戳戳地刻起來。

蘇明月木著臉,心裏想著不信,可又想起若是真靈驗,她不刻會不會因此失去一份上天可以給她的眷顧?

蘇明月最終還是也選了一個粗一點的樹枝刻起來。

人心一旦有了想要的祈願,就會認真起來。

蘇明月一筆一劃地刻著,一絲不茍,還想著刻深一點,留在樹上久一點,或許老天爺看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李宜安扭頭,看著身後埋頭苦幹的蘇明月,就這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歲月靜好,她卻手下一直不停,臉上一派認真。

蘇明月刻了一刻多鐘,總算快刻完了,臉龐忽然似冒出一股熱氣。

李宜安一見她欣慰的笑意就知她刻完了,湊過去看。

蘇明忙回頭,腳下不由自主地後退。

李宜安見狀立馬伸出手,一手攬著她背,一手拉住她手,責怪似的,讓她看一眼身後。

好在樹幹粗大,蘇明月這微微一小步並沒有出現什麽事。

蘇明月瞥了眼身後空蕩蕩的石桌,與近在眼前的人對視,眼前放大的姣好容顏讓她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問:“你刻完了?”

李宜安點頭,去看她刻了什麽。

蘇明月見狀,忙捂住自己腳邊的字,“這個看了可靈?”

李宜安一雙桃花眼笑了笑,點頭,靈。

無論什麽願望,這輩子他都替她實現,怎會不靈?

蘇明月是有些不想讓啞女看的,可啞女說看了也靈,好像也沒什麽能阻擋她看的理由了。

慢慢地收回手,透過頭頂的樹葉望著天上的月亮,“我想要家人平安。”

李宜安探頭去看,“家人平安”四個人映入眼簾。

心中微微被觸動,家人?

真是簡單的願望!

李宜安久久未動,蘇明月好奇地去看李宜安之前刻的地方。

因為李宜安擋在她面前,她戳了戳下李宜安,“你刻了什麽?”

李宜安站起身,牽著蘇明月去看。

蘇明月蹲得有些久,站起來腿有點麻,一個不穩,被李宜安扶住。

李宜安扶著她腰,略微低頭去看她的腳。

蘇明月手搭在李宜安手心,自然道:“腿麻了。”

李宜安聞言,微微一笑,攬緊身邊人的腰肢,燦若星辰地看著她,有我。

蘇明月似才感受到她幾乎貼在了啞女身上,腰被人攬著,手也被人握在手心,面色無端發紅,生出想要推開的心思。

李宜安卻不放手,反而越掙紮,他摟得越緊。

暧昧的氣氛好似從那雙手開始,變得燥熱起來。

蘇明月詫異地看向他。

李宜安一臉深情,含笑地看著她。

樹上的兩人,彼此緊貼對立。

蘇明月面上更紅,生出更想推拒的心思。

李宜安卻已經笑著示意地面,坦坦蕩蕩的樣子,好似再說,你掉下去怎麽辦?

李宜安長得便是無人能及的好看,這一笑,好像夜色融進他嘴角,平添了蠱惑人心的罪孽。

蘇明月忽地便不動了。

李宜安拉著她,在她手心寫著:“拉著我,小心點。”

簡單的六個字從手心竄入心底,蘇明月忽然覺得,好像是她想多了,她們兩個都是女子,倒是她,都在想些什麽?

蘇明月情不自禁地感受著手心的熱度,雖告訴自己這再平常不過,可一想起啞女那絕世的容貌,被這樣的人牽著,她好像就認為自己的那點安心平靜都變得不正常。

蘇明月被牽著走了一小段,李宜安站著靠近樹枝尖的地方。

蘇明月看著,想叫啞女小心些。可又想起啞女武功那般好,小心什麽?

她蹲下身,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八個字:君之大恩,無以回報。

蘇明月疑惑,這是願望?

她不好意思問李宜安這裏面的深層含義,退了些,示意她看完了,讓李宜安過來。

李宜安走過來,與蘇明月站在一起,解了自己腰上的絲絳,衣裙頓時松垮起來。

蘇明月驚訝不解,下一刻,那只解絲絳的手就伸向了她的腰上。

蝴蝶結被撕扯,蘇明月怔楞至極。

樹葉間好像有沙沙聲,又好像有咚咚聲,分不清誰的與誰的。

眼見蝴蝶結就要徹底解開,蘇明月目瞪口呆,面色緋紅地止住,“你要做什麽?”

這一拉,李宜安手裏便多了條白色腰帶。

風吹過,透過松垮沒有束縛的衣裙,好像帶來一股涼意。

可蘇明月的臉上一點都不涼快,反而發燙發熱。

蘇明月面色羞紅,窘迫地看著李宜安。

李宜安心中亦不平靜,他從沒有解過旁人的衣裙,何況是自己喜歡的人。即使,他的本意並不在此。

可他的手,還是在觸碰上她腰間那根淡綠腰帶時,顫抖了,變慢了。

現在,他徹底扯下了那根腰帶。

目光觸及她外面白色帶沙的外衣和裏面光滑的中衣,李宜安呆了好一會兒。

直至眼底閃過一抹看不清的情緒,李宜安不敢再看蘇明月,偏開頭,將自己的腰帶遞給了蘇明月。

蘇明月不解,啞女看上了她腰帶,想跟她換?

原來,這也是在樹上許願的習俗。兩個人許願的人,拿彼此的貼身之物做標記,無論老天爺看見哪一個,另一個也會看見的,這樣兩個人的願望都實現了。

“還要做什麽?”蘇明月知曉這個規矩後,也不那麽生氣了,只是有些發悶。

李宜安對上那雙已經平靜下來的眸子,他心中卻沒那麽平靜了。

他在她平靜無波的眼底,終究還是個女子。

李宜安心中忽然想知道,如果蘇明月知道他是男子,再面對眼前一幕,她會是怎樣的態度?

生氣暴怒?還是羞澀?都總該是一個女兒家對男子的態度。

反正,過了今夜,大概他也不會再用女子身份了。

李宜安忽地走近蘇明月,要蘇明月面對面地與他站著。

蘇明月轉身擡眼。

看著低頭放大的臉龐,腳一踮。

李宜安怔在一處,低頭看著還微微踮腳的蘇明月。

蘇明月見李宜安表情不對,不是碰頭?

“你先告訴我再做吧!”蘇明月有些不耐道。

李宜安忽地一笑,心中的那抹怨怒消失得無影無蹤,摟著蘇明月的肩,在她額頭近乎虔誠地一吻。

美好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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