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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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得雲開見月明◎
夏易回去結課考試，於十一月底再次來蘇南的鬼屋報道。
狼人穿著誇張在圖書館門口，拎著兩大袋零食和一箱兒童成長牛奶，不知道的，以為他來走親戚。
路過的人紛紛行註目禮，而他卻不以為意，站累了借裝備遮擋，厚顏無恥地靠著樓梯躺下，姿勢風騷，拆起葉淮的零食來。
然而沒偷吃多少，圖書館就要關門了，人群散了從裏面出來。
狼人把自己剛拆的一包零食窩吧窩吧收好，站起來滑稽地拍了拍屁股，沖遠處那人比心。
“唉？狼人小哥哥？”程澤一眼認出了他，激動地跑過來。
“啊！！！”狼人渾身炸毛，像一只獸性大發的野狼，沖著程澤吼叫，變聲器裏的粗獷的聲音把周圍幾米以內的人都嚇了一跳。
程澤一蹦三尺高，捂著心臟就往葉淮身上蹦，撲了個空——葉淮被狼人裹住手腕拽去了身後。
狼人氣急敗壞，正欲乘勝追擊，被葉淮按下。
“好了，乖。”葉淮撫了撫狼人的腦袋，野狼瞬間乖順起來，像只大貓在葉淮手下舔舐著，給自己的順毛。
程澤委屈巴巴地躲到葛辰後面去了，驚詫地看著眼前一幕。
狼人獻寶似的把“走親戚裝備”推給葉淮，塑料袋裏還夾著一包拆過的零食，葉淮沒忍住笑了出來，捂著肚子開懷大笑。
這天過後，他們三人小團體被某個不要face的人強行加入，午飯時間，四人端著餐盤兩兩相對著坐下。
“你就是夏易啊？”某個姓程的不好好吃飯，筷子敲在餐盤上叮咚響，他倏地趴近夏易，四目相對，挑了挑眉，“也沒比我帥多少啊，搞得我家小可愛牽腸掛肚，死心踏地，怪心疼的。”說完砸了砸嘴巴。
夏易瞇眼，“...你是哪位？”
他曲起手指按在眉心作思考狀，“奧～那天對我出賣色相，嚇得屁滾尿流的就是你吧？聽說我家寶貝兒不小心碰你一下，打石膏住院半個月，是身子骨太脆，還是碰瓷啊？”
“你...”
其實夏易那天胳膊沒事也不過走了狗屎運在葉淮的五五開裏隨機到“不會骨折”的那百分之五十，而程澤就是另一半的不幸兒了。
兩個人爭鋒相對，電流火花在眉目間劈裏啪啦地開撞。
葉淮聽著夏易說“我家寶貝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低頭悶聲吃飯。
葛辰在一旁托著腮感慨世事無常，沒想到他指名道姓“像夏易的人”，有一天能和夏易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
除了工作時間，從早上叫早開始，買早餐，送去圖書館，晚上接回出租屋，夏易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葉淮，順便和程澤無休止地鬥嘴。
然而最後的贏家往往是夏易，因為他是葉淮欽點，唯一一個能進他臥室的人。
臨近考試，學習時長也在日益加長，幾個人從圖書館回去後再在出租屋課廳拼桌到淩晨。
夏易臨時惡補了一下高數，以便葉淮有不會的題問他，其實也不用補，畢竟微積分這種東西，他從...
“他會做嗎，你問他？”當葉淮扯著本子放到夏易面前時，不出所料，某個檸檬精又要作妖了。
“勞資胎教就開始學微積分，我解三重的時候，你還在三重天沒投胎呢！”夏易猖狂道，懟得某“未來清華碩士”啞口無言。
到了夜裏，場還沒散兩個人準備回屋了，“背會兒單詞睡覺了...”葉淮拉著夏易回屋。
“唉，小可愛，他今天不回去嗎？你不能讓他留宿啊？留宿睡沙發啊，葉淮！！！”程澤在外面扯著嗓子嚎叫。
嘭——冰冷的臥室門無情地關了。
夏易笑著看葉淮，葉淮亮晶晶的眼睛在他身上留戀，目光糅情。
兩個人坐在屋裏書桌前提背，葉淮半盤著腿蹲在椅子上面，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撐著腦袋看夏易。
夏易趴在桌前，一手拿著專業課書，一手敲著尺子，提一句，瞄一眼葉淮，再看一眼書。
戒尺一下一下地敲在桌邊，葉淮看著他，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穿著校服的小老師，對著兩張桌子，正襟危坐，看兩個小孩學習。
背錯一題，夏易就把葉淮的小手拎出來懲罰似的在手心打上一尺，不疼，反而手背可以貼在他的掌心裏，葉淮故意錯了好幾題。
夏易從書本裏擡起驚詫的眼睛，看到對方撐著腦袋，淺色的瞳孔盛著亮光，小虎牙調皮可愛，笑得開心。
“笑什麽，還有一個星期，你就背成這樣？”夏易無視掉他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本正經地驚訝。
漸漸地，笑容收了，葉淮手背還貼在夏易的掌心裏，二人對視，周圍的空氣被兩人呼出的熱氣燙得焦灼。
葉淮反手去握夏易的手，卻被他躲掉，目光回到書本上，甚至舉起來蓋過了臉。
“下一題。”夏易說。
其實他們那天沒有完全說開，充其量不過從這人口中聽到了一句“我們不要再分開了。”至於他們現在的關系，誰都沒有挑明，葉淮也不敢確定他們是否和好了。
他以為可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幾個星期下來，夏易雖然對他細致入微，百般溫柔，卻從不過界，沒有擁抱，沒有接吻，他小心翼翼，甚至偶爾碰到手都要匆匆收回，不作逗留，他安分地讓葉淮心慌。
直到這一刻，葉淮才清晰地發現，其實他們還沒好，這怎麽能行？
他擡手扒掉夏易擋在面前的書，將對方神色裏的慌張毫無保留地收入眼底。
“你...”
葉淮從椅子上跨到他的腿上，夏易趕忙扶住他，托著腿往上抱了抱，那人一句廢話沒有，環著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接吻是要情投意合的兩個人唇齒交纏，舌尖裹著濃稠的情意，漸漸忘情，迷失其中。
葉淮能感覺到夏易一開始想推拒，牙關毫無意志地抵抗了一兩秒便棄甲投戈，身體想往後撤，奈何後面是桌子，退無可退。
他不想推開葉淮，再也不想了，三年前試過一次，後來成了他的夜夜夢魘，無數次在夢裏修改那天的結局，往往把自己感動著醒來，半邊床褥空空如也，再沒有體溫。
一個吻喚醒了壓抑多年的身心記憶，夏易捧著葉淮的臉，從抵抗到接受，再到主動回應，逐漸瘋狂，甚至差點帶起壓在喉嚨裏的哭腔。
葉淮剛想有進一步的動作被夏易捉住了手，夏易不敢看他，只是箍著他的手環在自己的腰上，傾身上前，下巴磕在肩膀上，死死地抱著他。
室內一片安靜，誰都沒有說話，兩個人心臟相貼，那裏擂鼓震天，靜靜地抱了很久。
“等你考完試...”半響，夏易沙啞著嗓音開口。
“考完試要幹嘛？”葉淮問他。
“不要分心。”夏易說。
“那我們現在算...”葉淮開口。
“等考完試。”夏易打斷他說。
“考完你他媽的又跑了怎麽辦！”葉淮火氣蹭地上來，破口大罵，“話不說清！”
夏易松開葉淮，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猛地拉近自己。
二人額頭相抵，眼淚刷地掉了，滾燙的淚水滑過葉淮的鼻間，又滾至下巴，滴落在手背上。
葉淮心中一驚，瞪大眼睛看著夏易通紅的眼眶，裏面紅血絲糾纏，氤氳著一片片晶瑩的霧氣。
沒想到他會哭，更沒想到會哭成這樣，所以剛剛抱著他這麽久，是在壓抑情緒嗎？
“葉淮...”夏易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愛你。”
葉淮瞳孔一震，滾燙的熱氣自下泛上，直沖天頂蓋。
夏易的雙手還撫著他的臉，氣息呼出，噴灑在唇邊，“我...錯了。”
葉淮悶著聲不說話，已然成了啞巴。
“我做錯了事，卻讓你來和好...”夏易深吸一口氣，聲有點抽，話都說不完整，“對不起...”
葉淮有些回不過神，捧著夏易的臉讓他看向自己，“你...沒有對不起我。”
夏易努力給自己順了順氣，傾身上前趴在葉淮的肩上緊緊地抱著他，盡量讓聲音顯得完整且連貫，但是很失敗。
“是我親手推開你...”
“可是我明明...說過很多...”
“很多...”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死死地抱著葉淮，大口呼吸，平覆哭腔。
葉淮心臟絞痛，抱著夏易給他順毛，目光停留在桌上一點，逐漸渙散，思緒飄遠如一根銀繩，搖響記憶深處遙遠而清晰的銅鈴。
“你說，以後冬天給我買紅薯。”
“你說，歡迎來到海底世界一世游。”
“你說，不要在你不在的時候喝酒。”
“你說，下一次去海邊，我們在夕陽裏接吻。”
“你說，你是我的家。”
“你說，山頂洞人和海底鮫人喜結連理。”
“你說，我們結婚。”
葉淮聲音很輕，自以為能平靜地說完這些話，卻抑制不住語氣中陡升的波瀾，內心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浪，霎時間海嘯奔湧，洪水決堤。
待到說完早已淚流滿面。
葉淮顫抖著聲音抱著夏易，淚水噠噠地落在他的頭發裏，而肩上那人已經哭到發不出聲了。
“你說...”葉淮深吸一口氣才能把話繼續下去，“無論貧窮與富貴，健康與疾病，快樂與憂愁...”
“別說了。”夏易擡起臉去抱葉淮，脖子都哭紅了。
葉淮從一開始的毫無波瀾，到後來隱忍不發，最後還是不可抑制地染了憤怒。
怒著怒著成了可笑，突然笑了一聲，震掉了眼角一顆淚珠，“你說了這麽多，一條也沒做到...”
“你說...你不怕，不怕世俗，不怕流言蜚語...卻做了先走的那個人...”
“混蛋！”葉淮無聲地拎起夏易，兩個人通紅的眼睛對視，“騙子。”
夏易已經泣不成聲了，兩個淚人抱在一起，淚水混在一起。
“對不起...”
誰也逃不掉爛俗橋段裏的道歉臺詞，但此刻葉淮只覺得如釋重負的不容易，好像換得他一句坦誠，一直以來的辛苦難過都是值得的。
守得雲開見月明。
終於，那個驕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放下了他的盔甲，將自己最軟弱，難堪的一面，全盤托出，安然放心地交到他的少年手裏。
原來奧特曼不過人肉之軀，軟弱得很。
“你說，葉淮，我看著你幸福...”葉淮仰頭看霧氣滿滿的天花板，哭聲漫了天，“你看著了，我幸福嗎？”
“我不要看著你幸福...”夏易含混著嗓音，“我要...和你一起幸福。”
作者有話說：
魚保證，打死不會再虐了（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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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沒偷吃多少，圖書館就要關門了，人群散了從裏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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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狼人小哥哥？”程澤一眼認出了他，激動地跑過來。
“啊！！！”狼人渾身炸毛，像一只獸性大發的野狼，沖著程澤吼叫，變聲器裏的粗獷的聲音把周圍幾米以內的人都嚇了一跳。
程澤一蹦三尺高，捂著心臟就往葉淮身上蹦，撲了個空——葉淮被狼人裹住手腕拽去了身後。
狼人氣急敗壞，正欲乘勝追擊，被葉淮按下。
“好了，乖。”葉淮撫了撫狼人的腦袋，野狼瞬間乖順起來，像只大貓在葉淮手下舔舐著，給自己的順毛。
程澤委屈巴巴地躲到葛辰後面去了，驚詫地看著眼前一幕。
狼人獻寶似的把“走親戚裝備”推給葉淮，塑料袋裏還夾著一包拆過的零食，葉淮沒忍住笑了出來，捂著肚子開懷大笑。
這天過後，他們三人小團體被某個不要face的人強行加入，午飯時間，四人端著餐盤兩兩相對著坐下。
“你就是夏易啊？”某個姓程的不好好吃飯，筷子敲在餐盤上叮咚響，他倏地趴近夏易，四目相對，挑了挑眉，“也沒比我帥多少啊，搞得我家小可愛牽腸掛肚，死心踏地，怪心疼的。”說完砸了砸嘴巴。
夏易瞇眼，“...你是哪位？”
他曲起手指按在眉心作思考狀，“奧～那天對我出賣色相，嚇得屁滾尿流的就是你吧？聽說我家寶貝兒不小心碰你一下，打石膏住院半個月，是身子骨太脆，還是碰瓷啊？”
“你...”
其實夏易那天胳膊沒事也不過走了狗屎運在葉淮的五五開裏隨機到“不會骨折”的那百分之五十，而程澤就是另一半的不幸兒了。
兩個人爭鋒相對，電流火花在眉目間劈裏啪啦地開撞。
葉淮聽著夏易說“我家寶貝兒～”，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低頭悶聲吃飯。
葛辰在一旁托著腮感慨世事無常，沒想到他指名道姓“像夏易的人”，有一天能和夏易坐在一張餐桌上吃飯。
除了工作時間，從早上叫早開始，買早餐，送去圖書館，晚上接回出租屋，夏易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葉淮，順便和程澤無休止地鬥嘴。
然而最後的贏家往往是夏易，因為他是葉淮欽點，唯一一個能進他臥室的人。
臨近考試，學習時長也在日益加長，幾個人從圖書館回去後再在出租屋課廳拼桌到淩晨。
夏易臨時惡補了一下高數，以便葉淮有不會的題問他，其實也不用補，畢竟微積分這種東西，他從...
“他會做嗎，你問他？”當葉淮扯著本子放到夏易面前時，不出所料，某個檸檬精又要作妖了。
“勞資胎教就開始學微積分，我解三重的時候，你還在三重天沒投胎呢！”夏易猖狂道，懟得某“未來清華碩士”啞口無言。
到了夜裏，場還沒散兩個人準備回屋了，“背會兒單詞睡覺了...”葉淮拉著夏易回屋。
“唉，小可愛，他今天不回去嗎？你不能讓他留宿啊？留宿睡沙發啊，葉淮！！！”程澤在外面扯著嗓子嚎叫。
嘭——冰冷的臥室門無情地關了。
夏易笑著看葉淮，葉淮亮晶晶的眼睛在他身上留戀，目光糅情。
兩個人坐在屋裏書桌前提背，葉淮半盤著腿蹲在椅子上面，胳膊肘搭在椅背上，撐著腦袋看夏易。
夏易趴在桌前，一手拿著專業課書，一手敲著尺子，提一句，瞄一眼葉淮，再看一眼書。
戒尺一下一下地敲在桌邊，葉淮看著他，好像又看到了當年穿著校服的小老師，對著兩張桌子，正襟危坐，看兩個小孩學習。
背錯一題，夏易就把葉淮的小手拎出來懲罰似的在手心打上一尺，不疼，反而手背可以貼在他的掌心裏，葉淮故意錯了好幾題。
夏易從書本裏擡起驚詫的眼睛，看到對方撐著腦袋，淺色的瞳孔盛著亮光，小虎牙調皮可愛，笑得開心。
“笑什麽，還有一個星期，你就背成這樣？”夏易無視掉他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本正經地驚訝。
漸漸地，笑容收了，葉淮手背還貼在夏易的掌心裏，二人對視，周圍的空氣被兩人呼出的熱氣燙得焦灼。
葉淮反手去握夏易的手，卻被他躲掉，目光回到書本上，甚至舉起來蓋過了臉。
“下一題。”夏易說。
其實他們那天沒有完全說開，充其量不過從這人口中聽到了一句“我們不要再分開了。”至於他們現在的關系，誰都沒有挑明，葉淮也不敢確定他們是否和好了。
他以為可以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幾個星期下來，夏易雖然對他細致入微，百般溫柔，卻從不過界，沒有擁抱，沒有接吻，他小心翼翼，甚至偶爾碰到手都要匆匆收回，不作逗留，他安分地讓葉淮心慌。
直到這一刻，葉淮才清晰地發現，其實他們還沒好，這怎麽能行？
他擡手扒掉夏易擋在面前的書，將對方神色裏的慌張毫無保留地收入眼底。
“你...”
葉淮從椅子上跨到他的腿上，夏易趕忙扶住他，托著腿往上抱了抱，那人一句廢話沒有，環著脖子堵住了他的唇。
接吻是要情投意合的兩個人唇齒交纏，舌尖裹著濃稠的情意，漸漸忘情，迷失其中。
葉淮能感覺到夏易一開始想推拒，牙關毫無意志地抵抗了一兩秒便棄甲投戈，身體想往後撤，奈何後面是桌子，退無可退。
他不想推開葉淮，再也不想了，三年前試過一次，後來成了他的夜夜夢魘，無數次在夢裏修改那天的結局，往往把自己感動著醒來，半邊床褥空空如也，再沒有體溫。
一個吻喚醒了壓抑多年的身心記憶，夏易捧著葉淮的臉，從抵抗到接受，再到主動回應，逐漸瘋狂，甚至差點帶起壓在喉嚨裏的哭腔。
葉淮剛想有進一步的動作被夏易捉住了手，夏易不敢看他，只是箍著他的手環在自己的腰上，傾身上前，下巴磕在肩膀上，死死地抱著他。
室內一片安靜，誰都沒有說話，兩個人心臟相貼，那裏擂鼓震天，靜靜地抱了很久。
“等你考完試...”半響，夏易沙啞著嗓音開口。
“考完試要幹嘛？”葉淮問他。
“不要分心。”夏易說。
“那我們現在算...”葉淮開口。
“等考完試。”夏易打斷他說。
“考完你他媽的又跑了怎麽辦！”葉淮火氣蹭地上來，破口大罵，“話不說清！”
夏易松開葉淮，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猛地拉近自己。
二人額頭相抵，眼淚刷地掉了，滾燙的淚水滑過葉淮的鼻間，又滾至下巴，滴落在手背上。
葉淮心中一驚，瞪大眼睛看著夏易通紅的眼眶，裏面紅血絲糾纏，氤氳著一片片晶瑩的霧氣。
沒想到他會哭，更沒想到會哭成這樣，所以剛剛抱著他這麽久，是在壓抑情緒嗎？
“葉淮...”夏易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愛你。”
葉淮瞳孔一震，滾燙的熱氣自下泛上，直沖天頂蓋。
夏易的雙手還撫著他的臉，氣息呼出，噴灑在唇邊，“我...錯了。”
葉淮悶著聲不說話，已然成了啞巴。
“我做錯了事，卻讓你來和好...”夏易深吸一口氣，聲有點抽，話都說不完整，“對不起...”
葉淮有些回不過神，捧著夏易的臉讓他看向自己，“你...沒有對不起我。”
夏易努力給自己順了順氣，傾身上前趴在葉淮的肩上緊緊地抱著他，盡量讓聲音顯得完整且連貫，但是很失敗。
“是我親手推開你...”
“可是我明明...說過很多...”
“很多...”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死死地抱著葉淮，大口呼吸，平覆哭腔。
葉淮心臟絞痛，抱著夏易給他順毛，目光停留在桌上一點，逐漸渙散，思緒飄遠如一根銀繩，搖響記憶深處遙遠而清晰的銅鈴。
“你說，以後冬天給我買紅薯。”
“你說，歡迎來到海底世界一世游。”
“你說，不要在你不在的時候喝酒。”
“你說，下一次去海邊，我們在夕陽裏接吻。”
“你說，你是我的家。”
“你說，山頂洞人和海底鮫人喜結連理。”
“你說，我們結婚。”
葉淮聲音很輕，自以為能平靜地說完這些話，卻抑制不住語氣中陡升的波瀾，內心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浪，霎時間海嘯奔湧，洪水決堤。
待到說完早已淚流滿面。
葉淮顫抖著聲音抱著夏易，淚水噠噠地落在他的頭發裏，而肩上那人已經哭到發不出聲了。
“你說...”葉淮深吸一口氣才能把話繼續下去，“無論貧窮與富貴，健康與疾病，快樂與憂愁...”
“別說了。”夏易擡起臉去抱葉淮，脖子都哭紅了。
葉淮從一開始的毫無波瀾，到後來隱忍不發，最後還是不可抑制地染了憤怒。
怒著怒著成了可笑，突然笑了一聲，震掉了眼角一顆淚珠，“你說了這麽多，一條也沒做到...”
“你說...你不怕，不怕世俗，不怕流言蜚語...卻做了先走的那個人...”
“混蛋！”葉淮無聲地拎起夏易，兩個人通紅的眼睛對視，“騙子。”
夏易已經泣不成聲了，兩個淚人抱在一起，淚水混在一起。
“對不起...”
誰也逃不掉爛俗橋段裏的道歉臺詞，但此刻葉淮只覺得如釋重負的不容易，好像換得他一句坦誠，一直以來的辛苦難過都是值得的。
守得雲開見月明。
終於，那個驕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放下了他的盔甲，將自己最軟弱，難堪的一面，全盤托出，安然放心地交到他的少年手裏。
原來奧特曼不過人肉之軀，軟弱得很。
“你說，葉淮，我看著你幸福...”葉淮仰頭看霧氣滿滿的天花板，哭聲漫了天，“你看著了，我幸福嗎？”
“我不要看著你幸福...”夏易含混著嗓音，“我要...和你一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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