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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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度餘生◎

葛辰和程澤聽見動靜,兩個人從一開始瞧瞧靠近,後來幹脆一上一下地耳朵貼在門板上,咕咕嘰嘰的討論聲也逐漸變大,因為屋裏那倆哭得實在太響,直接蓋過了他們的吵鬧聲。

討論著逐漸開始推搡,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於是更加大膽,不知誰碰了下門把,把手下壓,門竟然沒鎖,巨大的好奇心驅使,兩個人身體失重,齊齊絆著腿湧了進來。

門板撞開的一瞬間,葉淮反應迅速,騰地一聲從夏易身上起來,整個人狠狠地趔趄了一下,還撂倒了兩把椅子。

而旁邊那位絲毫沒有反應,不是反應遲鈍,是根本沒打算反應,全然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摟著他的腰死不松手,哭聲震天。

葉淮尷尬地閉著眼睛深呼吸,臉轉去窗戶背對門口,腰間墜了個巨型秤砣,還自帶混響。

“你們...這是什麽...”門口兩個人驚掉了下巴,半天沒說出下文。

夏易還在腰間持續高亢地嚎啕大哭,一直知道夏洛花的哭功,沒想到這大版花花更甚,真是開眼界了。

可葉淮現在只想一巴掌扇死他。

額間青筋暴跳,葉淮隱隱感覺到自己眼睛腫了,不宜回頭看人,只能壓低聲音,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別他媽哭了...丟死人了...”

“曠...曠...世虐戀...”門口那倆過了一個世紀才擠出這麽一個詞,葉淮的煩躁條即將點滿,轉身沖著那倆道,“曠你媽個蛋,出去。”

“...好。”二人乖乖退場。

葉淮費了吃奶的勁才把腰上的秤砣揪起來丟到床上。

“行了,原諒你了。” 葉淮擡腳出門去廁所洗臉,“少俠行走江湖,才不跟你這種小羅羅計較。”

“不行...”夏易道。

“還他媽不行,再他媽廢話我他媽廢了你!”葉淮一連串重磅砸了過去。

夏易:“...”

一般從葉淮一句話裏臟字的量可以知道自己的壽命條,夏易閉了嘴。

門開後,兩個人一個在廁所猛水沖臉,一個在屋裏陽臺上狂擤鼻涕,聲音震天,不多會兒了結一包抽紙。

“怎麽回事?”葛辰和程澤兩個好奇寶寶,一路跟在葉淮身後,望著他一雙通紅的腫眼泡還有顯著醒目的小醜鼻。

“嗯?”葉淮擡眼看他們,“風太大迷了眼。”

兩個人同時:“....................”

若是掉了幾滴眼淚,像葉淮這樣的皮囊,也會有種美人落淚的美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面目全非。

太誇張了。

葉淮腫著眼瞥了他倆一眼,鼻音很重地哼了一聲,接著後面又一個腫眼泡過來了,葉淮往旁邊讓了讓,夏易低頭沖臉。

沖完擡起來對上鏡子裏那倆驚恐的目光。

“看什麽看!”夏易轉頭,水甩了倆人一身,“沒見過曠世虐戀?”

葉淮差點咬到舌頭,“別再說這個詞!”

“那...”夏易糾結了一下措辭,“沒見過真情大告白?”

葉淮從擁擠的衛生間出去,夏易吹了吹劉海,此刻一點也不帥,卻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身後兩人一臉一言難盡。

葛辰差不多心下了然,沒再繼續追問,而某個不死心的,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到底發生了什麽...”程澤一路跟著“他們家小可愛”,“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給我說!”

他怒氣沖沖地指著夏易,好似下一秒就能沖上去為葉淮“打抱不平”,手也不老實,勾肩搭背地摟著葉淮。

夏易眉梢微挑,忍他很久了,之前沒說開,身份不在那,才每天費些口舌跟他鬥嘴,如今這些麻煩的做法都不再需要了,他只想迫切地宣誓主權。

夏易從後面摟著葉淮的腰往前一掙,擺脫了程澤的爪子,順勢把人翻了個身,按在客廳墻壁上,沒有任何廢話地吻了上去。

“呃...”程澤當場傻眼,想說的話全部憋死在嗓子眼,冒個煙蒸發了。

親了幾下葉淮推了夏易一把,砸吧砸吧嘴,一臉嫌棄,“你洗幹凈了嗎?”

“洗幹凈了。”夏易說。

“還有點鹹。”葉淮道。

說完摟著夏易的脖子接著親了。

兩個人當著程澤的面,不知廉恥,毫無下限,閉著眼睛,動情地接吻。

程澤甚至聽得清他們唇舌交纏的聲音,看得見...中間那不知道是誰的舌頭,畫面力度可以在他人生視覺沖擊榜單裏排進前三。

“啊啊啊!!!”程澤就地尖叫,“殺狗了!!!!!”

身後的葛辰則是早有預感,不知道什麽時候躲進屋裏去了,門板閉得死緊。

夜裏夏易執意要走,以兩個人現在互訴衷腸後飽滿的情意狀態,睡在一張床上不擦槍走火那是不可能的。

葉淮沒有挽留,只是兩個你儂我儂的小情侶還要在淩晨上演你送我我送你的戲碼,爭著出去和鬼壓馬路,程澤和葛辰無語凝噎,紛紛回屋,這輩子都不想再出來了。

葉淮答應夏易只送到樓下,兩個人裹著羽絨服,帽子口罩戴好下樓。

夏易從後面摟著葉淮,臉埋在他的脖子裏,兩大坨臃腫的羽絨服拖行著往樓下挪。

中途差點絆倒從樓梯上摔下去,葉淮轉頭看他,正對上那人的憨憨笑容,沒忍住笑了,“傻逼。”

“到樓下了。”葉淮拍了兩下腰間的手,夏易才松開他。

“所以...你這些天為什麽不碰我,因為愧疚?”葉淮問他,“為什麽非要等到考完試?”

“怕你分心...”夏易小聲道,“原本打算等考完,給你一個轟轟烈烈的...道歉,沒忍住提前了。”

“轟轟烈烈的道歉?”葉淮被他這新穎的形容詞逗樂了,“就是蹭我一臉一脖頸鼻涕?”

夏易摸了摸鼻子,看著他笑了。

兩個腫眼泡在寒風凜冽中佇立,深深地望向彼此眼底。

“你不說,我會更心慌。”葉淮輕聲道。

“我說了,我們不分開。”夏易拉過他的手緩緩摩挲。

葉淮怔怔的看著他,那人瞳孔的顏色很深,折射進去一點月光,在夜裏閃著細碎的光。

“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夏易握著葉淮的手,改為十指相扣,舉到胸前,“你看,我握住了。”

不會再放開。

夏易把口罩拉下,傾身上前,在葉淮眉心落下一個虔誠而真摯的吻。

夜裏寒氣逼人,氤氳出來的霧氣卻要把兩人都燙化了。

葉淮於12月中下旬完成全國碩士研究生考試,出了教學樓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從前沒有在意過,生活是那麽值得期待。

出了學校收到迎面跑來的小花童一束玫瑰。

“喔~”身旁的葛程聯盟又酸了。

葉淮卻不以為意,還有點小自豪,然後一路不停有人給他送花,每隔十幾米就會跑來一個。

看來轟轟烈烈的道歉要來了。

直到手裏的玫瑰可以紮成一大束,也沒見著那人的身影,這次可讓某個支付寶只剩一塊五的窮鬼破費了。

進了小區,遠遠地看見一片燈火通明,周圍圍了不少人,葉淮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想到那年腳趾扣地球的“篝火晚會”,瞬間腳底抹油,剛想後撤,人群正中的那個人眼尖逮到了他。

“葉小淮!!!”夏易聲音高亢,搖著手臂沖他揮舞。

葉淮被這個久違的稱呼嗆到了鼻子,莫名一陣發酸。

燈光,氣球,鮮花,層層簇擁下,那人褪去當年的紅白校服,一身板正的小西裝,皮鞋擦得鋥亮。

他身材挺拔,樣貌俊朗,無論穿著,無論環境,只要站在人海正中,永遠都是最出眾的那個。

舉止儀態跟當年比規範了許多,清楚的眉目線條和眼底“我最牛逼”的欠揍神態,卻一如當年的少年模樣。

逼王,又回來了。

葉淮捧著花走近他,踏進他用玫瑰花瓣和氣球堆成的誇張大“心”裏,周圍小女生發出小聲驚嘆,“臥槽,兩個小哥哥哎~”

葉淮想逃跑,想破口大罵,你他媽又在公共場合作什麽妖!!!可話到嘴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腳上像裝了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可能是這份幸福來之不易,再傻逼,他也認了。

他看著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在他面前單膝下跪,掰開手中的戒指盒。

“以前我不懂事,不知道愛一個人,應該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他,我只想給他好的。”

夏易看著葉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將這些醞釀多年的話,清楚地告訴他心愛的男孩。

“雖然我也沒有多好的可以給他,但他卻心甘情願地跟著我。”夏易說,“十八歲,我用一塊不值錢的玻璃渣子騙他和我洞房。”

葉淮被口水嗆了一下,差點擡腳踹過去,洞房這種事是可以放到臺面上說的嗎!!!

夏易看著他微妙的小表情,沒忍住唇邊帶笑,“那時候念出誓詞沒有多想,以為只要‘我喜歡你‘就足夠了,從來不知道字字句句的分量。”

“貧窮,富貴,健康,疾病,快樂,憂愁...尊敬你,包容你,關心你,信任你,對你忠誠,與你相伴...”

“愛你,直到永遠。”

“原來婚禮誓詞並不只是一個簡單的儀式,原來一字一句都在承諾。”

“後來我一個人在山洞裏懺悔的時候,想起曾經說過的話,真覺得自己是個混蛋。”

夏易牽起葉淮一只手,低下頭虔誠地在他手背上印了一個吻。

“我很感謝...”夏易深吸一口氣,擡頭望葉淮,認真的眸子含著汪洋大海般溫柔,“你還在這。”

葉淮看著他的眼睛,沒忍住別開臉去,怎麽回事,他以為前一天眼淚已經哭幹了。

“葉淮...”夏易輕輕摩挲著他的手指,“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和你共度餘生,到死都不分開的那種。”

“這個對戒...是奶奶走後,我打工攢錢買的,雖然沒多貴,但至少是真的,比大玻璃渣好多了。”

夏易把戒指拿下來,不由分說地給他戴上了,葉淮瞪大眼睛看他,總感覺少了某個“我願意”的環節。

“謝謝你,讓我還有機會給你戴上戒指,以後,我會換更好的給你,買房子,開deidei~把你養的白白胖胖的。”夏易說。

葉淮挑眉看他,他才不要白白胖胖的。

地上那人終於暢想完未來,擡起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一雙清澈的鳳眸滿是流光溢彩。

少俠無奈地勾了勾唇,罷了罷了,隨他吧。

四周人潮歡呼,夏易終於平身上前,兩個人在漫天華彩下,被人群簇擁,緊緊相擁。

作者有話說:

快完結了,有些不舍

夏易:感謝大家來看我和葉小淮的曠世虐戀,求個收藏麽麽噠^3^

葉淮:曠你媽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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