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第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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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第一個世界
羅莎莉一大清早就不怎麽舒坦，盡管她昨天睡得很好，門羅精心準備了浪漫晚餐，並迫不及待地給她展示了白天從客人那裏收到的鐘表——起碼有150年的歷史，造型和內在都精美絕倫，設計師的名字刻在裏面一處極小的齒輪上。
門羅總是在談到鐘表時雙眼放光，她也最喜歡他這種孩子氣的一面。
當晚她在門羅家留宿，雙人床寬敞舒適，而且，彈性很好。
按理說羅莎莉應該一覺睡到大天亮，鑒於前段時間被麻煩事折騰得不輕，而且香料店也不急著開門。但她醒得格外早，心中的不安催促著她醒來，像是什麽大事將要發生，而她必須面對。
但那又不是什麽壞的征兆，更偏向她忘記了做什麽的程度。香料店的門鎖了，曬出的衣服收進了，冰箱的食材也不缺……她蹙眉思考著。
“怎麽，”身旁的門羅迷迷糊糊睜開眼，伸手摟過她的腰，“睡不著了？”
“嗯，”羅莎莉凝視著天花板，“我好像……有事情要去做，但忘了是什麽。”
門羅打了個哈欠，“香料店要進貨了？”
羅莎莉一楞，這麽一說她倒是想起來了，幾樣貨物的儲存是不多。但這好像不是讓她輾轉反側的原因，不過……既然想到了那就去做，也許在做的過程中可以知道真正的答案。
她微微嘆了口氣，從門羅的懷抱中坐起身，拎起散落在一旁的衣服穿了起來。
“現在才幾點啊。”門羅把臉埋進了枕頭，不滿地抱怨，他現在就像是個撒嬌的男孩，不想讓心愛的玩具離開自己。
羅莎莉不由揚起個微笑，在他的頸窩處落下一吻，“我很快回來，還有，征用下你的車。”
大男孩被甜蜜的吻安撫了情緒，“鑰匙掛在玄關。”
“好的。”
做事一向幹凈利落的女人洗漱完畢，化了個淡妝，驅車朝香料店駛去。
其實補貨地點沒那麽早開門，缺的貨物也並不是那麽急著要補，只是羅莎莉出於不幹些什麽就冷靜不下來的心理罷了。
車子停在街邊的停車位，她只需要走過一個拐角就能到達目的地，然後她就看見了，站在店門口的兩個亞裔少年的身影。
“你們是……？”她出聲詢問，清晨有兩個少年等在自己店門口一定是不尋常的，難道是迷路了，又或者更糟糕一點……
男孩聞聲回頭，在看見她的瞬間立馬戒備地後退幾步，其中一個揪住了另一個的衣袖，另一個少年眼神銳利，一只手悄然摸上了腰側。
格林？！
電光火石間羅莎莉只想得到這一個可能，本能讓她腦內警鈴大作，心念轉變間已顯出原來本相。
這時少年們才更加驚訝起來，恐懼在他們眼中無限制地放大，如同見到了什麽妖魔——站在他們面前的確實是妖魔，是超出兩人想象的存在。
眼神銳利的那一個雖然畏懼，卻還是把同伴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牢牢把他護在了身後。
等……難道是自己搞錯了？看到少年反應的羅莎莉反省起來。
“所以，你是，wesen？”亞圖姆別扭地說出這個詞語，他不知道wesen是什麽意思，而且顯而易見的，這並不是英文，因此理解也變得尤為困難。
游戲看著桌子上的精致茶杯迷惑起來，兩分鐘前他們之間的氣氛還能稱得上是劍拔弩張，兩分鐘後他和亞圖姆就被邀請到香料店裏喝茶，而且，茶聞起來很香。
羅莎莉笑得很優雅，“是的，把wesen想成是真實存在的妖怪就好了。”
兩人面面相覷，跟妖怪在一起喝茶怎麽想都有點坐立不安。
“我是屬於wesen裏的fuchsb……”她看了看他們，決定用方便他們理解的詞匯，“狐貍的妖怪，”她端起茶，總結似的加了句，“請相信我沒有惡意。”
噢……狐貍的妖怪啊，游戲想，先前她看起來確實像狐貍，不管是那些突然長出來的毛發還是耳朵。雖然是妖怪但確實很友好，也許跟她聊聊可以想出分離兩個世界的辦法。
亞圖姆點點頭，“那麽你說的格林又是什麽？”那麽多名詞讓他頭痛了，但他又非搞清楚不可，在見到羅莎莉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她身上的異樣，游戲也是，誰知道她會突然……變成狐妖的樣子，這著實讓他嚇了一跳，不過他可不會承認這一點。
“能看見wesen真身並且獵殺他們的人，”羅莎莉說，歉意在她眼中一閃而過，“我以為，我是說你們的樣子讓我以為你們是格林，因為據我所知除了格林和同類之間，沒人能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嚇到你們了真是抱歉。”
她的語速有些快了，游戲只聽到個朦朧的大概，不過最後一句道歉他聽懂了，良好的習慣讓他脫口而出句“沒關系”。
羅莎莉釋然地沖他笑笑。
亞圖姆的手指在桌面無規律敲擊著，半響後他問，“普通人看不見wesen的樣子？”
“是的，除非我們想讓他們看見。”
“那為什麽我們可以？”
“這……”羅莎莉楞住，“我還期待從你們這裏得到答案，你們的感知力比格林更強，起碼他們只能在看到wesen變身後才知道那是wesen。”
三人同時沈默，茶葉的香氣在香料店內飄蕩，然後漸漸消散。
羅莎莉在這段時間裏打量著兩位少年，他們長得很像，但絕不會因此將他們錯認。靈魂的特征深深刻印在眼眸深處，他們所經歷的比看上去要多得多，她如此斷言。
繼續沈默不會得到什麽答案，羅莎莉開口，“你們在看見我時感覺到了什麽？”
紅眸的決鬥王擡頭，一字一頓，“危險。”
就好像是在街道上與一頭野獸相遇了。它沒有露出尖利的爪牙，也沒有發出懾人的咆哮，它只需出現在你視線範圍內，你便被恐懼定住身形，頭腦裏有個聲音不斷不斷催促你逃走，警告著那是不可輕易靠近的存在。
姿態端莊的狐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顯然她對面前少年們的身份愈發好奇了——這是相互的，她身上的謎團對於亞圖姆和游戲來說並沒有少多少，畢竟同異世界的妖怪一起喝茶是超出一般人想象的事情。
“嗯……”羅莎莉回憶著，“當時你把手伸向了腰側，我想當然地以為你是在拔槍，”她做了個無奈的手勢，“所以，能讓我知道那是什麽嗎？”
只是個保險罷了，羅莎莉雖然是狐妖，但戰鬥力並不強，況且wesen的種類多到不可思議，而且大部分還都是抱有敵意的——他們並不團結，因此羅莎莉必須確定游戲他們沒有帶著武器，萬一發生流血事件就不好了。
她唯一能保證的是他們並不是格林，她變身的時候沒有看到格林應有的特征——眼眸漆黑如同深淵，自己的慘烈死狀浮現在那片黑暗裏，宛如一個不詳的預言。
亞圖姆沈吟片刻，還是把腰側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他的卡組。
“這是……？”羅莎莉疑惑地翻看著卡牌，然後突然知道了般，不是突然想起，而是突然知道，就好像有人在她耳旁輕聲告訴了她似的，“決鬥怪獸啊，你們是決鬥者？”
她的轉變太過明顯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神中讀出了同樣的信息，「世界在交融。」
因為世界之間的交錯，不同的世界觀也在不停擴充著自身，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一天終於重合了呢？
無法想象。
也許他們該試著向羅莎莉解釋來龍去脈，既然是他們所不知的物種，可能會有這方面的解決辦法也說不定。當然這概率極小，他們對此心知肚明。
在此之前，怎麽說明情況是個大問題。游戲苦惱地捂住了額頭，交流真是困難啊，現在他只能指望亞圖姆的表達能力了。
然而亞圖姆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對面的羅莎莉已經對他們突如其來的沈默表達了疑惑。
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室內的溫度開始升高。
尷尬的氣氛淡淡蔓延開。
最後兩人還是運用手勢和圖畫順利地讓羅莎莉了解了大概，起碼她終於點頭了。
游戲他們所說的稱得上是離奇，而且前所未聞，但羅莎莉選擇了相信，不止是因為少年們的表情十分認真，還因為她也對自己身上的一些變化感到詫異。決鬥怪獸像是硬生生塞到她腦子裏的一樣，她敢打賭之前的自己並不知道，而這些知識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她腦中愈發順理成章了。
這絕對不正常。
但解決的辦法？她的確不知道，所有她讀過的wesen撰寫的古籍裏都沒記載眼下的情況，更別提如何擺脫。
她站起來，來回踱步以期望自己能記起什麽來，游戲和亞圖姆期待地看著她，然後她停下來，打了個電話，“門羅，來一趟香料店。”
風風火火闖進門的門羅猛地撲到羅莎莉身邊，焦急地摟著她上下查看，“沒事吧，羅莎莉！出什麽事了！”
“咳咳，”羅莎莉輕咳一聲示意他稍微註意下周圍，“不，不是我。”
這時門羅才看到游戲兩人，於是立馬變得成熟穩重起來，“早上好。”
亞圖姆卻並沒有同他打招呼的意思，而游戲緊握的雙拳也顯示出了這一點。與羅莎莉不一樣，或者說與她正相反，如果她給他們的感覺是隨性遇到的野獸，雖然危險但仍保持在安全距離，那麽門羅就是毫不掩飾自己殺氣和野性的猛獸，游戲甚至能感到尖銳的利爪正抵在自己喉嚨口，並冒著絲絲寒氣。
不能失禮……
游戲極力壓制著自己想要奪門而出的想法，用力捏緊了杯柄。
“門羅！”羅莎莉一聲叫喊將這詭異的氣氛打破，她抱歉地朝他們笑笑，解釋道，“他是blutbad，某種狼的……wesen。”
游戲和亞圖姆艱難地點了點頭，“你好。”
門羅驚訝地挑高了眉毛，“甜心，他們……？”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同類的氣息，難道是格林？呃他是說最近格林出現得太過頻繁了，當下局勢變得更覆雜不是他想要的，他們已經夠累的了。
羅莎莉把他拉到一邊，跟他解釋了游戲的身份，然後壓低了聲音激烈爭論起來。
他們的語速太快了，游戲只聽見了幾句模糊的“不能再麻煩……”“……不可能。”“隊長也……”，身邊的亞圖姆看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短暫的談話後兩人坐下來，羅莎莉猶豫地開口道，“我們恐怕不能在這件事上提供幫助，但我會努力想辦法，畢竟這件事對這邊也有影響，”她看了門羅一眼，“我還是覺得該問問隊長，畢竟他是……”
“噢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過了，而我說，不。”門羅做了個誇張的姿勢，“我知道這對兩個小兄弟不太公平，但我們……”
“等一等，”亞圖姆打斷了他的話，“我很感激，真的，”他闔上眼，又睜開，“這是我跟夥伴的義務，不是你們的，我們會解決，而不是把希望全部寄托給別人。”
他說的磕磕絆絆，甚至有個別的詞不達意，但羅莎莉和門羅靜靜聽著，最後嘆息著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狐妖摸著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思考，“過去經歷的事讓我執著於當一個萬事屋了嗎……”
門羅把她摟進懷裏，“那是因為你的善良，寶貝。”
“噢，門羅……”
亞圖姆和游戲無法理解他們的對話，更不好意思當電燈泡，道過別後就匆忙離開了。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地面的溫度逐漸提高，街上的行人和車輛也多了起來。游戲有點累了，亞圖姆也是，沒有收獲的他們沮喪了五分鐘，然後決定先回酒店歇息再想辦法。
亞圖姆攔了輛的士，在坐上後車座的那一瞬他們都覺察到了異樣，司機也是個wesen。他們調整著呼吸，盡量不表現得像是對此知情，畢竟不是每個wesen都像剛才的夫婦那樣友好。
的士平穩地駛入了車流。
香料店裏的兩人還在反省，他們太在意別人的委托了，以至於沒有幫助到他人就會自責。門羅指出了這一點，羅莎莉表示自己以後會更「自私」些。
於是檢討會結束。
羅莎莉松了口氣，“其實多虧了那兩個男孩，否則也許我還是會……”
“嗯？”門羅插嘴問，“什麽男孩？”
羅莎莉楞住，可能有兩秒，或者更久。然後她疑惑道，“我剛剛說男孩了嗎？”
門羅聳肩，“說起來我們為什麽在店裏？”
“嗯……進貨。”
“對對，我想起來了！”
細微的震蕩。
那真的是極小的震動，只比自己胸膛裏的心跳大些。
游戲和亞圖姆感覺到了，但那震動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等他們明白那是否是幻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後他們就明白了那並不是幻覺，因為駕駛位上的司機，那個wesen，在震動過後就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是正常的人類。
這太過奇妙了，可能他們只是眨了個眼，一切就都不同了。
車窗外景色依舊，亞圖姆在游戲的眼中看到了驚奇，“我想，夥伴，世界是不是分離了？”
“也許吧，”游戲捏了捏自己的側臉，仍是不敢相信，“可我們沒有做什麽啊……”
絲毫沒有完成一個目標的實感，更別提喜悅。他們試圖從以往經歷中找出規律——總有一點是共通的，但他們失敗了。
疑惑一直持續到他們回到酒店房間，昨晚換下的衣服已經清洗過並熨燙平整，疊整齊了由客房服務人員放在床上。游戲拿起衣服想把它們放好，這時突如其來的黑暗占據了他的視野，難忍的心悸和暈眩讓他一下跌向地板。
“夥伴！”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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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羅總是在談到鐘表時雙眼放光，她也最喜歡他這種孩子氣的一面。
當晚她在門羅家留宿，雙人床寬敞舒適，而且，彈性很好。
按理說羅莎莉應該一覺睡到大天亮，鑒於前段時間被麻煩事折騰得不輕，而且香料店也不急著開門。但她醒得格外早，心中的不安催促著她醒來，像是什麽大事將要發生，而她必須面對。
但那又不是什麽壞的征兆，更偏向她忘記了做什麽的程度。香料店的門鎖了，曬出的衣服收進了，冰箱的食材也不缺……她蹙眉思考著。
“怎麽，”身旁的門羅迷迷糊糊睜開眼，伸手摟過她的腰，“睡不著了？”
“嗯，”羅莎莉凝視著天花板，“我好像……有事情要去做，但忘了是什麽。”
門羅打了個哈欠，“香料店要進貨了？”
羅莎莉一楞，這麽一說她倒是想起來了，幾樣貨物的儲存是不多。但這好像不是讓她輾轉反側的原因，不過……既然想到了那就去做，也許在做的過程中可以知道真正的答案。
她微微嘆了口氣，從門羅的懷抱中坐起身，拎起散落在一旁的衣服穿了起來。
“現在才幾點啊。”門羅把臉埋進了枕頭，不滿地抱怨，他現在就像是個撒嬌的男孩，不想讓心愛的玩具離開自己。
羅莎莉不由揚起個微笑，在他的頸窩處落下一吻，“我很快回來，還有，征用下你的車。”
大男孩被甜蜜的吻安撫了情緒，“鑰匙掛在玄關。”
“好的。”
做事一向幹凈利落的女人洗漱完畢，化了個淡妝，驅車朝香料店駛去。
其實補貨地點沒那麽早開門，缺的貨物也並不是那麽急著要補，只是羅莎莉出於不幹些什麽就冷靜不下來的心理罷了。
車子停在街邊的停車位，她只需要走過一個拐角就能到達目的地，然後她就看見了，站在店門口的兩個亞裔少年的身影。
“你們是……？”她出聲詢問，清晨有兩個少年等在自己店門口一定是不尋常的，難道是迷路了，又或者更糟糕一點……
男孩聞聲回頭，在看見她的瞬間立馬戒備地後退幾步，其中一個揪住了另一個的衣袖，另一個少年眼神銳利，一只手悄然摸上了腰側。
格林？！
電光火石間羅莎莉只想得到這一個可能，本能讓她腦內警鈴大作，心念轉變間已顯出原來本相。
這時少年們才更加驚訝起來，恐懼在他們眼中無限制地放大，如同見到了什麽妖魔——站在他們面前的確實是妖魔，是超出兩人想象的存在。
眼神銳利的那一個雖然畏懼，卻還是把同伴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牢牢把他護在了身後。
等……難道是自己搞錯了？看到少年反應的羅莎莉反省起來。
“所以，你是，wesen？”亞圖姆別扭地說出這個詞語，他不知道wesen是什麽意思，而且顯而易見的，這並不是英文，因此理解也變得尤為困難。
游戲看著桌子上的精致茶杯迷惑起來，兩分鐘前他們之間的氣氛還能稱得上是劍拔弩張，兩分鐘後他和亞圖姆就被邀請到香料店裏喝茶，而且，茶聞起來很香。
羅莎莉笑得很優雅，“是的，把wesen想成是真實存在的妖怪就好了。”
兩人面面相覷，跟妖怪在一起喝茶怎麽想都有點坐立不安。
“我是屬於wesen裏的fuchsb……”她看了看他們，決定用方便他們理解的詞匯，“狐貍的妖怪，”她端起茶，總結似的加了句，“請相信我沒有惡意。”
噢……狐貍的妖怪啊，游戲想，先前她看起來確實像狐貍，不管是那些突然長出來的毛發還是耳朵。雖然是妖怪但確實很友好，也許跟她聊聊可以想出分離兩個世界的辦法。
亞圖姆點點頭，“那麽你說的格林又是什麽？”那麽多名詞讓他頭痛了，但他又非搞清楚不可，在見到羅莎莉的瞬間他就察覺到了她身上的異樣，游戲也是，誰知道她會突然……變成狐妖的樣子，這著實讓他嚇了一跳，不過他可不會承認這一點。
“能看見wesen真身並且獵殺他們的人，”羅莎莉說，歉意在她眼中一閃而過，“我以為，我是說你們的樣子讓我以為你們是格林，因為據我所知除了格林和同類之間，沒人能察覺到我們的存在。嚇到你們了真是抱歉。”
她的語速有些快了，游戲只聽到個朦朧的大概，不過最後一句道歉他聽懂了，良好的習慣讓他脫口而出句“沒關系”。
羅莎莉釋然地沖他笑笑。
亞圖姆的手指在桌面無規律敲擊著，半響後他問，“普通人看不見wesen的樣子？”
“是的，除非我們想讓他們看見。”
“那為什麽我們可以？”
“這……”羅莎莉楞住，“我還期待從你們這裏得到答案，你們的感知力比格林更強，起碼他們只能在看到wesen變身後才知道那是wesen。”
三人同時沈默，茶葉的香氣在香料店內飄蕩，然後漸漸消散。
羅莎莉在這段時間裏打量著兩位少年，他們長得很像，但絕不會因此將他們錯認。靈魂的特征深深刻印在眼眸深處，他們所經歷的比看上去要多得多，她如此斷言。
繼續沈默不會得到什麽答案，羅莎莉開口，“你們在看見我時感覺到了什麽？”
紅眸的決鬥王擡頭，一字一頓，“危險。”
就好像是在街道上與一頭野獸相遇了。它沒有露出尖利的爪牙，也沒有發出懾人的咆哮，它只需出現在你視線範圍內，你便被恐懼定住身形，頭腦裏有個聲音不斷不斷催促你逃走，警告著那是不可輕易靠近的存在。
姿態端莊的狐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顯然她對面前少年們的身份愈發好奇了——這是相互的，她身上的謎團對於亞圖姆和游戲來說並沒有少多少，畢竟同異世界的妖怪一起喝茶是超出一般人想象的事情。
“嗯……”羅莎莉回憶著，“當時你把手伸向了腰側，我想當然地以為你是在拔槍，”她做了個無奈的手勢，“所以，能讓我知道那是什麽嗎？”
只是個保險罷了，羅莎莉雖然是狐妖，但戰鬥力並不強，況且wesen的種類多到不可思議，而且大部分還都是抱有敵意的——他們並不團結，因此羅莎莉必須確定游戲他們沒有帶著武器，萬一發生流血事件就不好了。
她唯一能保證的是他們並不是格林，她變身的時候沒有看到格林應有的特征——眼眸漆黑如同深淵，自己的慘烈死狀浮現在那片黑暗裏，宛如一個不詳的預言。
亞圖姆沈吟片刻，還是把腰側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他的卡組。
“這是……？”羅莎莉疑惑地翻看著卡牌，然後突然知道了般，不是突然想起，而是突然知道，就好像有人在她耳旁輕聲告訴了她似的，“決鬥怪獸啊，你們是決鬥者？”
她的轉變太過明顯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神中讀出了同樣的信息，「世界在交融。」
因為世界之間的交錯，不同的世界觀也在不停擴充著自身，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一天終於重合了呢？
無法想象。
也許他們該試著向羅莎莉解釋來龍去脈，既然是他們所不知的物種，可能會有這方面的解決辦法也說不定。當然這概率極小，他們對此心知肚明。
在此之前，怎麽說明情況是個大問題。游戲苦惱地捂住了額頭，交流真是困難啊，現在他只能指望亞圖姆的表達能力了。
然而亞圖姆也在思考同樣的問題，對面的羅莎莉已經對他們突如其來的沈默表達了疑惑。
陽光透過窗簾照射進來，室內的溫度開始升高。
尷尬的氣氛淡淡蔓延開。
最後兩人還是運用手勢和圖畫順利地讓羅莎莉了解了大概，起碼她終於點頭了。
游戲他們所說的稱得上是離奇，而且前所未聞，但羅莎莉選擇了相信，不止是因為少年們的表情十分認真，還因為她也對自己身上的一些變化感到詫異。決鬥怪獸像是硬生生塞到她腦子裏的一樣，她敢打賭之前的自己並不知道，而這些知識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她腦中愈發順理成章了。
這絕對不正常。
但解決的辦法？她的確不知道，所有她讀過的wesen撰寫的古籍裏都沒記載眼下的情況，更別提如何擺脫。
她站起來，來回踱步以期望自己能記起什麽來，游戲和亞圖姆期待地看著她，然後她停下來，打了個電話，“門羅，來一趟香料店。”
風風火火闖進門的門羅猛地撲到羅莎莉身邊，焦急地摟著她上下查看，“沒事吧，羅莎莉！出什麽事了！”
“咳咳，”羅莎莉輕咳一聲示意他稍微註意下周圍，“不，不是我。”
這時門羅才看到游戲兩人，於是立馬變得成熟穩重起來，“早上好。”
亞圖姆卻並沒有同他打招呼的意思，而游戲緊握的雙拳也顯示出了這一點。與羅莎莉不一樣，或者說與她正相反，如果她給他們的感覺是隨性遇到的野獸，雖然危險但仍保持在安全距離，那麽門羅就是毫不掩飾自己殺氣和野性的猛獸，游戲甚至能感到尖銳的利爪正抵在自己喉嚨口，並冒著絲絲寒氣。
不能失禮……
游戲極力壓制著自己想要奪門而出的想法，用力捏緊了杯柄。
“門羅！”羅莎莉一聲叫喊將這詭異的氣氛打破，她抱歉地朝他們笑笑，解釋道，“他是blutbad，某種狼的……wesen。”
游戲和亞圖姆艱難地點了點頭，“你好。”
門羅驚訝地挑高了眉毛，“甜心，他們……？”從他們身上感受不到同類的氣息，難道是格林？呃他是說最近格林出現得太過頻繁了，當下局勢變得更覆雜不是他想要的，他們已經夠累的了。
羅莎莉把他拉到一邊，跟他解釋了游戲的身份，然後壓低了聲音激烈爭論起來。
他們的語速太快了，游戲只聽見了幾句模糊的“不能再麻煩……”“……不可能。”“隊長也……”，身邊的亞圖姆看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短暫的談話後兩人坐下來，羅莎莉猶豫地開口道，“我們恐怕不能在這件事上提供幫助，但我會努力想辦法，畢竟這件事對這邊也有影響，”她看了門羅一眼，“我還是覺得該問問隊長，畢竟他是……”
“噢這件事我們已經討論過了，而我說，不。”門羅做了個誇張的姿勢，“我知道這對兩個小兄弟不太公平，但我們……”
“等一等，”亞圖姆打斷了他的話，“我很感激，真的，”他闔上眼，又睜開，“這是我跟夥伴的義務，不是你們的，我們會解決，而不是把希望全部寄托給別人。”
他說的磕磕絆絆，甚至有個別的詞不達意，但羅莎莉和門羅靜靜聽著，最後嘆息著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狐妖摸著自己的手腕，像是在思考，“過去經歷的事讓我執著於當一個萬事屋了嗎……”
門羅把她摟進懷裏，“那是因為你的善良，寶貝。”
“噢，門羅……”
亞圖姆和游戲無法理解他們的對話，更不好意思當電燈泡，道過別後就匆忙離開了。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地面的溫度逐漸提高，街上的行人和車輛也多了起來。游戲有點累了，亞圖姆也是，沒有收獲的他們沮喪了五分鐘，然後決定先回酒店歇息再想辦法。
亞圖姆攔了輛的士，在坐上後車座的那一瞬他們都覺察到了異樣，司機也是個wesen。他們調整著呼吸，盡量不表現得像是對此知情，畢竟不是每個wesen都像剛才的夫婦那樣友好。
的士平穩地駛入了車流。
香料店裏的兩人還在反省，他們太在意別人的委托了，以至於沒有幫助到他人就會自責。門羅指出了這一點，羅莎莉表示自己以後會更「自私」些。
於是檢討會結束。
羅莎莉松了口氣，“其實多虧了那兩個男孩，否則也許我還是會……”
“嗯？”門羅插嘴問，“什麽男孩？”
羅莎莉楞住，可能有兩秒，或者更久。然後她疑惑道，“我剛剛說男孩了嗎？”
門羅聳肩，“說起來我們為什麽在店裏？”
“嗯……進貨。”
“對對，我想起來了！”
細微的震蕩。
那真的是極小的震動，只比自己胸膛裏的心跳大些。
游戲和亞圖姆感覺到了，但那震動來得快去得也快，不等他們明白那是否是幻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隨後他們就明白了那並不是幻覺，因為駕駛位上的司機，那個wesen，在震動過後就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是正常的人類。
這太過奇妙了，可能他們只是眨了個眼，一切就都不同了。
車窗外景色依舊，亞圖姆在游戲的眼中看到了驚奇，“我想，夥伴，世界是不是分離了？”
“也許吧，”游戲捏了捏自己的側臉，仍是不敢相信，“可我們沒有做什麽啊……”
絲毫沒有完成一個目標的實感，更別提喜悅。他們試圖從以往經歷中找出規律——總有一點是共通的，但他們失敗了。
疑惑一直持續到他們回到酒店房間，昨晚換下的衣服已經清洗過並熨燙平整，疊整齊了由客房服務人員放在床上。游戲拿起衣服想把它們放好，這時突如其來的黑暗占據了他的視野，難忍的心悸和暈眩讓他一下跌向地板。
“夥伴！”
這是他失去意識前聽到的最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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