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六第二個世界

關燈
☆、五十六 第二個世界

消毒水的味道。

那氣味冰冷得有些刺鼻了。

游戲悠悠醒轉,眼前所見是一片慘白,天花板、墻壁和被褥都是白色的。左手手背傳來輕微刺痛,游戲順著那看去,才發現自己正輸著液。

隔壁幾張床鋪空著,病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太過安靜了。

先前那股足以讓人落入致死深淵的難受勁已經消失了,游戲現在只覺得口渴。但病房裏唯一的水源裝在床邊桌上的熱水瓶裏,他渾身的肌肉軟散得使不上力,提供不了半點幫助,於是那目標就變得愈發遙遠了。

游戲盯了會兒天花板,然後略帶遺憾地閉上了眼。

“夥伴?”

門被打開,亞圖姆欣喜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漸近的腳步聲。游戲睜開眼,看著他放下手裏的東西,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怎麽樣,感覺還好嗎?”他撩開貼在游戲臉側的發絲,紅眸裏是掩蓋不住的緊張和擔憂。

這好像是過去的日子重現。游戲從火場裏搶救回千年積木的那天夜裏,他的半身就是用了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包紮和上藥。游戲本想說沒關系的,可下一瞬就被奪去了身體主權,一如往常沈默的亡靈在傷口愈合之前都代替了游戲生活。

感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化嗎,是會更醇厚,還是逐漸淡薄呢?

游戲不能下一個定論,但先前被刻意掩蓋的情感被那個眼神激發,洶湧得比自己以為得還要磅礴。

在這感情噴發之際他突然膽怯了。

“……水。”聲帶的發聲倒還正常,微弱點罷了。

亞圖姆連忙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吹了半天才半托起他的腦袋,把水遞到他嘴邊,“小心燙。”

“嗯。”水的確很燙,游戲就著亞圖姆的手試探了半天才喝了一口,然後搖頭表示自己不需要了。

亞圖姆給他掖了掖被子,“還覺得哪裏不舒服嗎?”

游戲搖頭,抱歉地笑笑,“讓你擔心了,另一個我。”

聽到這句話後亞圖姆的神情嚴肅了起來,“夥伴,到底發生什麽了?”

那時候他只是一轉身,就看到神色痛苦的游戲捂著胸口倒下的全過程。這一刻過得太漫長了,而他呆楞楞地站著,意識遠去,靈魂被駭得幾乎要碎裂。他依稀記得自己喊了一聲,聲音從遙遠的遠方傳來,在周身狹小的空間裏不斷回蕩,然後他跑了過去,僵硬的四肢木偶般運動著,他想他的姿勢一定很奇怪,就像是失足跌入海底的人,慌亂無措地掙紮,看著大量的泡沫拂過自己的眼簾,而自己只能沈沈沈,一直沈到絕望的黑暗裏去。

游戲從他身上收回視線,像是逃避這個話題似的,“醫生怎麽說?”

亞圖姆拿回來的東西就是診斷書,可他不相信上面寫的東西,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他艷麗的赤瞳微微瞇起,“勞累過度和貧血,夥伴,”他頓了頓,又重覆一遍,“醫生說你勞累過度,需要足夠的休息。”

他跟游戲幾乎寸步不離,能讓他做高強度運動的機會根本沒有,若是說旅途遙遠那也過於牽強,這種突發性的暈厥除非是積攢的疲憊日積月累……

所以他不信,他隱隱約約覺得是同他們旅行的目的有關,但又不清楚是什麽。

“這樣啊,”游戲想了想,“那就是這樣嘍,在波特蘭多留幾天吧?”

“夥伴……”亞圖姆無奈地看著他。夥伴在掩飾什麽,他很了解,也正因為了解才擔憂。照夥伴的性格他絕對會把自己放在最後一位,看似柔弱的外表下是比誰都要倔的性子,一旦打定了主意就不會改變。

輸液瓶裏的鹽水已經沒了大半,游戲擡頭看著,“現在是幾點?”

亞圖姆悶悶回答,“十二點,你暈了兩個多小時。”

“啊……難怪有點餓了。”

“夥伴……”亞圖姆覺得自己從沒有連續嘆過那麽多次氣,他再一次認識到自己在游戲面前永遠束手無策。

游戲突然笑了起來,“我喜歡你,另一個我。”

“什……!”亞圖姆被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渾身僵硬,發聲器官紛紛罷工,他只能用自己瞪大的雙眼表達驚訝。他沒指望在發生了那樣的事後還能聽到這句話,而且還是現在。

“我喜歡你,”游戲又說了一遍,但並不是單純的重覆,還包含了別的東西,“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他一遍一遍說著,像是在用這句話做計數似的。於是亞圖姆終於明白他在說什麽了,他在補過去那十幾天沒說的份。

疼惜,和滿滿當當的愛憐湧上來,紅眸少年的表情變得柔軟,他握住游戲的右手,靜靜等待著他說完這些話,然後吻上了他的指尖。

“——我也是,夥伴。”

掛完鹽水後兩人就被客氣地請出了醫院,亞圖姆原本還想讓醫生再給游戲檢查,卻被一句話堵住,“不相信醫生的判斷就到別處就診,但結果不會有兩樣。”

到其他地方就到其他地方啊,亞圖姆盤算著,反正他們也要四處游歷的。

他急著走,游戲可不這麽想,拉著他在波特蘭玩了足足兩個星期。他們去了每一處玫瑰園,在茂密的樹林裏也留下了足跡,他們去了香料店,但那裏已經沒有了美麗的狐妖,取而代之的是個溫婉的老婆婆,她給他們推薦了一款仿佛能聞到時光空隙的香料,名字十分拗口,是以“c”開頭,以“nor”結尾的單詞。

他們還去了各個景點,買了許多漂亮的明信片,游戲在上面一筆一劃地寫,“親愛的爺爺……”“杏子、本田,你們一定想不到……”然後還讓亞圖姆在上面簽名,畫了個難看的鬼臉。

他不知道城之內的地址,於是在某天給他打了電話,友人在電話那頭笑得爽朗,“你怎麽樣,游戲?”

“你才是,看樣子很忙?”游戲聽著那頭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和打印機工作的聲音,如此猜測著。

城之內一邊嗯嗯應著,一邊又跟邊上的人說了幾句什麽,用的居然是英文,雖然發音別扭僵硬,但的確是他最頭痛和發誓不會再碰的英語。

“忙得要死啦,”他大吐苦水,“什麽都要學,而且這裏又沒人有空教我,只能自己……”“明明有我教你啊戴維德~”突兀的男聲夾雜進來,語氣哀怨得像個怨婦,“真是冷淡……”“滾開你個死基佬,不要黏過來!”“人身攻擊禁止!有這麽跟老板講話的嗎,你自己不也……”“去死!……”

游戲默默聽著,然後摁了掛斷,不知道海馬有沒有感覺到危機……

說起來城之內什麽時候有了個叫戴維德的名字?

兩個星期裏他們都沒再見到wesen,沒再感受到那股危險的氣息。

他們乘坐大巴離開了波特蘭,抵達了下一個城鎮,達拉斯。

達拉斯不像波特蘭那樣植被眾多,現代化的建築比比皆是,給它添了些冷硬感。

一下大巴兩人就感受到了高速的生活節奏,這讓他們不安了一會兒。他們並沒有馬上找下榻的酒店,而是在漢堡店裏解決了午飯,牛肉漢堡的分量相當足,游戲敞開肚皮吃了兩個半,剩下半個無論如何也塞不進了,又不想扔掉,只好包著拿在手裏。

亞圖姆默默把手裏的可樂遞了過去,把那句“下次還能來吃的”咽進了肚子。

馬路上車流密集,鳴笛聲不止,亞圖姆隱約聽到了一聲“庫哩”,但那聲音轉瞬即逝,很快就淹沒在喇叭聲裏,不能確定是否真的存在。

連續問了幾個賓館都是客滿,他們走了兩條街才找到家有空房的。賓館整體看上去很溫馨,但立在前臺的老板樣子格外格外奇怪,罵罵咧咧地臉色很不好,邊上的老板娘好像哭過,眼角通紅妝面都花了,給他們辦理手續的時候勉強才對他們笑出來。

是吵架了嗎?游戲暗暗想著。不過這個想法只維持了一會兒就被房間過道的好看裝飾吸奪走了註意。

他們的房間和想象中的一樣溫馨,暖色的墻紙鋪滿了整個空間,床頭燈是半開的花骨朵,如果說還有哪裏美中不足,恐怕就是少女心十足的田園風小碎花床罩了。

兩個小夥子痛苦地閉上了眼。

門鈴在這時響起,游戲解脫般去開門,發現門外站著一位亞裔女性,亞麻卷發,衣著得體大方。她見到游戲時也略顯驚訝地揚起了眉毛,不過很快恢覆了原樣,“你好,”她說,出口的是流利的日語,游戲頓時覺得她親切不少,“我是川瀨晴子,是名記者,”她掏出口袋裏的證件照給游戲過目,亞圖姆走過來站到游戲邊上,沈默著打量她,“我想向你們了解一下情況,關於中午的案件。”說到這裏她停住了,仔細分析著他們臉上的表情。

游戲和亞圖姆面面相覷,他們初來乍到,根本不知道什麽所謂的案件,疑惑在他們眼裏清晰可見。川瀨晴子的失望明明白白顯露在臉上,她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什麽細節都不知道嗎?”

亞圖姆搖搖頭,“抱歉,我們才剛入住。”

“這樣啊……”記者嘆了口氣,轉身準備離去,“占用了你們的時間真是……”

“那個,”游戲出聲道,“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嗎?”

川瀨晴子擰著眉頭盯著他們,然後快速地四下看了看,“昨晚在這裏死了個青年,就在這條過道拐角的房間,中午時才被打掃人員發現,目前警方說法是心臟病突發,但據我聽到的消息,”她壓低了聲音,“他死狀尤為恐怖,像是受到了巨大驚嚇,胸前還有個血紅的掌印,”她滿意地看到眼前兩人驚訝的表情,然後聳聳肩,遺憾道,“我直覺這會是條有料的新聞,但目前什麽都打探不到,他們口風太緊了。”

這裏的他們應該是指老板和老板娘?游戲想,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肯定對賓館的整體評價有影響,難怪他們的表情……

記者說完這些後來就告辭了。游戲關上門,和亞圖姆對視一眼,“你怎麽想,另一個我?”

他意欲開口,卻被一陣急促的“庫哩庫哩”打斷,他挑高眉毛,耐心等了一陣,只聽那庫哩聲氣鼓鼓的,像是被無視了許久,氣憤自己得不到出場機會似的,亞圖姆覺得要是那栗色的毛球能實體化,自己早就挨了幾爪。

“咳咳,”游戲清了清嗓子,擺了個嚴肅的表情,“知道了,抱歉,栗子球。”

精靈不滿地庫哩一聲,消失了。

“這還真是頭痛呢。”

才剛安頓下來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游戲不禁懷疑他們遭受了什麽厄運詛咒,但這想法太不像他了,他消極了會兒就開始思考如何解決難題。

亞圖姆伸出手,揉開游戲緊皺的眉頭,又捏上他手感極佳的臉。

“……唔……幹什麽……另一個我……”游戲瞪圓了雙眼,吐字不清地問在自己臉上作怪的半身。

“不要有太大壓力,”他嘴角帶著淡淡笑著,“我們會解決的,夥伴。”

毫無疑問。

他們還對這裏一無所知,僅憑著一起案件根本分析不出什麽,還是稍安勿躁,靜觀其變比較明智。

就這樣他們一連在城市裏轉悠了兩天,栗子球再沒出聲警示,也不知道是這個世界沒什麽可害怕的,還是自以為消息已經傳達到所以不再提醒。

晚上他們回到賓館,卻震驚地發現大門口停著的警車和救護車,圍觀的幾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都是興奮的表情。警察皺著眉粗暴地讓他們離開,醫生們從門裏擡出個罩著白布的擔架,將其擡上了救護車。老板娘在接受警察的詢問,沒說幾個字就泣不成聲,她的丈夫像是嫌她丟人,動不動就大聲訓斥。

這是怎樣的混亂景象啊,游戲攥緊了衣袖,不安湧上了眼眸。亞圖姆輕輕握住他的手,試圖撫平他的情緒。

一個黑人警官走過來,問他們是否是這家店的房客,亞圖姆出示了房卡,於是他們得以進入。

“警官,這裏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亞圖姆問。

黑人警官擺擺手,“一個女人死於突發性心臟病,你們不要聽信來路不明的謠言。”

亞圖姆像是想到了什麽,“她不會是記者吧?”

警官揚起眉毛疑惑地問,“你認識她?”

“啊……”游戲差點驚呼出聲,那位女記者?前天見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會……

“只見過一次而已。”亞圖姆禮貌地回答完,拉著游戲走進了大門。

外面好像又來了兩個警察,在跟原先的警官詢問情況,游戲依稀聽到了“FBI”的字樣。

為什麽會有FBI來這裏,僅僅是調查一起普通的心臟病突發案件?按照他們的說法,這其實連案件都稱不上。

這一夜自然過得艱難,那擔架反覆出現在游戲腦海,一會兒又是根據川瀨晴子那句“胸前有個紅色的掌印”想象的畫面,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但他確實害怕了。

在這磨人的寂靜夜晚突然出現了細微的聲音,就在隔壁房間,像是有人在用什麽東西敲打墻壁。

游戲一下繃緊了身體,冷汗從鬢角滲出,心臟的跳動似乎在耳旁放大了無數倍。手臂僵硬得不像話,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抓住亞圖姆的衣角,“另一個我——”

他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因為恐懼而變得像是被捏住了喉嚨,氣流艱難地從氣管擠出,畸形地扭曲在空氣當中。

“——夥伴?”亞圖姆驟然驚醒,一伸手開了燈,起身查看游戲的狀況,“怎麽了?”

另人安心的體溫傳遞過來,游戲深吸幾口氣鎮定下來,讓亞圖姆仔細聽。

一片寧靜。

有汽車駛過,還有時不時的蟬鳴,但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能引起註意。

“夥……”亞圖姆忍不住開口,但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聽到了從隔壁傳來的異響。

是新來的房客嗎,可為什麽在半夜裏鬧出這種動靜?這會是這個世界的漏洞所在嗎,會是那“紅色掌印”的來源嗎?

亞圖姆輕聲下了床,朝門口走去,游戲緊張地跟在他身後。

他們小心地開了門,踏上過道的地毯,來到發出聲響的房間門口。那扇門居然是虛掩的,亞圖姆皺皺眉,一把推開了門——

“F、FBI的長官?”游戲楞住。

房間裏燈火通明,兩個男人手裏拿著奇怪的儀器,對著墻壁擺弄著,見到他們也是一楞,個子較矮的那個最先反應過來,也沒見他怎麽動作就將儀器收好,他向他們走近,無賴似的一擺頭,“我們在檢查墻壁的牢固程度,如果吵到你們了那不好意思,那麽晚了就快去睡。”

還能想個更爛的借口嗎,檢查墻壁牢不牢固?

游戲突然覺得有些冷。

亞圖姆繃著張臉,冷冰冰地發問,“你們真的是警察?”

“哇哦,”男人似乎不相信一個少年會質疑這點,點點頭從上衣口袋掏出證件給他看,“我是艾爾夫曼警官,那邊的傻大個是勞倫斯警官,還有什麽問題嗎少年,在你這個年紀多睡覺才是正道。”

另一個男人似乎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證件看上去很真,他們又不知道如何分辨真偽,只能將信將疑地接受了這個說法。

“好了男孩們,既然沒什麽問題就出去吧,這裏還有很多事要忙。”艾爾夫曼耐心用盡地趕他們出去。

房門是在這個時候關上的,游戲發誓沒人碰到了它,它就自己無聲無息地關上,並且上了鎖。

亞圖姆在第一時間去開門,但那沒用,門是從外面被鎖住的,聽上去也許不可思議,賓館的房門根本沒有這樣的功能,可事實就是如此。

“閃開!”艾爾夫曼低吼道,推開亞圖姆在門鎖上踹了幾腳,見沒有效果就利落地拔出腰間配槍,對著鎖頭就要開槍,游戲和亞圖姆見狀連忙後退,勞倫斯原本還想制止這魯莽的行為,但現下也沒別的辦法,就將他們護在身後,給了他們一個“放心吧”的眼神。

“嘭嘭嘭——!”親耳聽到的槍聲比在電影裏的響上許多倍,再加上子彈撞向金屬門鎖的聲音,游戲不禁瑟縮了下脖子。

艾爾夫曼一連打了四發子彈,門卻還是緊閉著,鎖已經打爛,但就是有什麽力量將門緊緊固定住,任何人都打不開它。

“見鬼!”他咒罵了一句,雙眼警惕地查看著周圍,像在警惕未知的敵人,勞倫斯也掏出槍,嚴陣以待。

氣溫好像又低了些,呼吸間隱約能見到白霧,燈開始忽明忽滅,在掙紮了數秒後房間陷入黑暗。

“來了!”勞倫斯低呼,手中槍丨支對準從天花板垂下的黑影扣下扳機,那黑影反應極快,刷地從原地消失,又突然出現在了他身後,尖尖十指猛地刺向他後心。艾爾夫曼及時開了一槍,那黑影怪叫一聲,如煙霧般消散了。

“消、消失了嗎?”短時間內異變突生,游戲根本來不及反應,直到現在才敢喘一口氣,突然出現的黑影和看似對它的出現毫不意外的警察,這到底……

“沒有,”勞倫斯解釋道,“鬼魂是不會被子彈傷到的,你們躲到床下邊,以免誤傷……”

“鬼魂?!”

像是回應勞倫斯的話一般,不待游戲消化這個事實,黑影就筆直朝他撲來,在極近距離下“它”的樣貌完完全全顯露在游戲眼前,雙目滲血面容淒慘,隱約能看出原本年輕女孩的容貌。它咯咯怪笑著,渾身釋放著難聞的水泥味,下一秒它就要抓住游戲,在他身上烙上死亡的印記。

真是奇怪,這一瞬好像被無限制地拉長了,游戲能看見勞倫斯和艾爾夫曼驚恐的雙眼,能看到他們奔向自己的動作,還能看見那雙眼睛。

集齊了眾神祝福,在拉的光輝中淬煉出的赤紅雙瞳。

世間萬物都將為這雙眼睛沈靜,然後於那沈靜當中,爆發出最艷麗的火焰。

這回穢物徹底消失了。

游戲恍惚間看到亞圖姆身後飄揚著的深藍披風,緊接著他倒在他的懷裏。這時候他才從方才夢一樣的場景裏清醒過來,仰頭不出所料地看到警員們不可置信的表情。

“嗯……這是可以解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