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小許故事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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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越這回想錯了,小白沒有生氣,就是覺得李越這幅臭德行到肯定哪兒都混不開,他有心提醒一下,可明顯這就是好心沒好報了,他也不多說了看了李越一眼直接就走了,李越被晾在一邊兒突然覺得白富強吵架的段數是越來越高了。

小白想的沒錯,李越確實是在哪兒都混不開。

李越辭職之後學校裏大多數的老師都覺得挺慶幸的,以後不用跟這種人搭班了。小林到是還挺不舍得的,知道了人生贏家要來代課之後他心裏的舍不得就更加強烈了。

林月塘下班之後想給李越打個電話,可李越家裏人都不知道他跑到哪兒去了。掛了電話剛要出辦公室,就看見畢盈在門口等著他呢,小林被嚇了一跳,尷尬地打了個招呼。

要不說無事獻殷勤讓人也挺受不了的。

畢盈一路上也只是說了說代課的事兒,本來以為明天又要尷尷尬尬地和畢盈照面,沒想到第二天到是沒見到人,問問同事才知道人生贏家被jing察叫走了,說是小許的事情查出來了。

下午的時候畢盈就回來了,林月塘正好在樓道裏和他打了個照面。

“校長,小許的事兒……”

“到我辦公室說吧。”

小林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進了辦公室,畢盈給林月塘倒了杯水,人生贏家最近對他太好了,林月塘有點兒不習慣,他沖著畢盈笑了笑這樣一來畢盈到有點兒不好意思了,人生贏家咳了一下趕緊回到了正題上。

“今天jing察叫我去,其實小許的死和副校長沒什麽關系。”

“這麽說小許是……自殺?”

“是。”畢盈喝了口水沖著林月塘點了點頭,“不過小許不是死在校門口的。”

小林微微挑了挑眉。“這是什麽意思?”

畢盈沈默了一會,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你覺得副校長這個人怎麽樣?”

“我剛來學校的時候覺得他對我還挺照顧的,但是他在小許這件事兒上態度很奇怪。”

“其實不奇怪。”畢盈看向了林月塘,語氣到還是挺平靜的,“你還記得你們班小周和其他班學生打架的事兒吧,就是他攛掇家長去告的。他巴不得學校出點兒什麽事兒把我給弄下去。”

“您的意思是,小許那時候在校門口是因為副校?”

“是他把小許的屍體搬到學校門口的,你還記得咱們那天看見他的時候他滿臉都是汗,估計就是因為這個。”

林月塘臉色有點兒發白,他認為自己聽到的這些話都很荒謬,他知道畢盈沒必要騙他,可他想著曾經發生的這一切突然覺得又可怕又好笑。“他就是為了把您弄下去,所以……他居然,我的意思是他只是為了把您弄下去?”

畢盈點了點頭。

“他是自己這麽說的?”

“是。”

林月塘半天沒說話,過了很久突然笑了出來。“他對我說小許這樣做是因為她怨恨學校裏的某個人,我當時以為是我,想必這也是他為了讓我接受采訪編出來的話。”

畢盈點了點頭,他沒說出來,當時小林死了之後,副校長也說過小林的死都是畢盈的責任這種話,現在想想其實他也沒有多恨副校長,他偷偷看了看坐在他前面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林月塘突然覺得自己已經很慶幸了。

林月塘低著頭,沒有察覺到人生贏家心裏的小蕩漾,這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想起了白富強原來問過自己的一句話。

“你知道為什麽現在這麽多人都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嗎?”

經歷了這麽多之後他終於有些明白這句話了。當時他可以坦坦蕩蕩地說他認識的這些人都活的很坦蕩、很自在,可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這種鬼話了。

活的越久越知道有些事兒確實挺臟的,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按照自己想的方式活。原來不知道為什麽他問老林好多事兒的時候老林總是翹著二郎腿,一邊兒嗑瓜子一邊兒摸他的頭,笑瞇瞇地用一句“你再大點兒就明白了”隨隨便便就把他給打發了。

現在林月塘多多少少能理解了,說什麽都沒用,只有真正經歷了之後,才能知道這個世界是多麽真實和殘忍。

“副校長他現在在哪兒?”

“我跟他談過了,他自己辭職了,估計現在正在辦公室收拾東西吧。”

林月塘站了起來笑了笑。“校長,我先回去了。”

畢盈知道小林是要去找副校長但也沒有點破,他整理了一下手頭的東西點了點頭。“你先忙你的吧。”

副校長和校長的辦公室只隔了一間書記的辦公室,林月塘走到了副校長辦公室的門前,猶豫了很久才敲了門。“請進。”副校長正在埋頭整理自己的東西,擡頭看見林月塘笑了笑,“畢盈把什麽都跟你說了?”

林月塘上上下下把副校長打量了一遍,副校長這個人身材偏瘦,戴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怎麽看也看不出來是能做這些事兒的人。“是我問校長的。”

副校長停下了手頭的活兒,他走到了辦公桌後面坐在了坐了下來,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我有些話要跟你說。”林月塘遲疑了一下,坐了下來看向了副校長等著他先開腔。

“做這種事兒我沒有後悔過。”

林月塘聽見這話之後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有些憤怒了起來,他看了副校長一眼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厚顏無恥、死不悔改的人。“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咱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

“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恨畢盈嗎?”

林月塘挑了挑眉沒有回答,副校長沖他哼笑了一聲

“本來老校長退休了之後應當接任的人就是我,我在這所學校工作了這麽久,畢盈家裏面有關系,而我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城市什麽都沒有,所以最後校長的位子就是他的。”

“說白了你就只是嫉妒畢盈而已。”

“要是他自己的本事我倒也無所謂,可畢盈他會什麽?一個留過洋的大少爺,一開始連教案都看不懂,你以為他是真的想當這個校長嗎?不是!這個職位只是他的一個跳板,我都已經打聽過了,過不了兩年他就會接著往上爬!”

林月塘看著副校長,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想起來自己剛進學校的時候他不厭其煩地教自己的情形了,說實在的,其實說副校長是帶小林入行的也不為過,想起這些再看看副校長現在的樣子林月塘莫名地覺得很悲哀。

“你原來不是這樣的。”

“我告訴你我原來是什麽樣的,我原來為了上個大學差點兒被我爸打死,大學畢業因為家裏沒人分配不到好工作去了最差的學校,求人、送禮、裝孫子我什麽都幹過。”副校長笑了笑,“最後只是當了個教學主任。”

“既然當了老師,為什麽想的不是把課教好而是怎麽往上爬?”林月塘皺了皺眉,他心裏真的就是這麽想的。副校長明顯覺得他說的很幼稚。“等你體會過所有人都壓在你頭上的感覺你就清楚了。”

林月塘只是嘆了口氣,話到了嘴邊最後還是咽到了肚子裏。

“遲早有一天你會變得像我一樣。”

小林不知道副校長為什麽要這麽說,他隱隱約約有一種感覺,副校長說的話他現在也可以理解一些了,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削掉了他們的某些東西,最後所有人完全成了一樣的人。

林月塘站了起來沒說話走了出去,關門的時候他看了一樣副校長,副校長站了起來接著收拾東西,小林有些難受,也不知道這種難受是為了什麽,他聽完副校長說的這些原來的憤怒少了很多,只是覺得悲哀。

說實話其實按理說這種人林月塘應該從心裏徹底地厭惡才對,可事到如今他反倒是心裏累的不想去想任何關於副校長、關於小許的事情。這也挺可笑的,有些時候明明只是想過得好一點兒,後來就演變成了要踩別人幾腳、高別人一等,再往後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

他回到辦公室,拿著課本等打鈴之後才猛然緩過神兒來,正打算出門,正好看著副校長抱著東西往外走,副校長也看見他了,沖著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說實在的,小林和副校之間其實不存在什麽一笑泯恩仇。

人命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是太不可預料。

更讓小林覺得不可預料的一件事兒就是小許的媽媽居然來找他了,他還記得小許媽媽曾經對他咬牙切齒、恨之入骨,這樣看來兩個人想在平平靜靜地面對面實在是太難得。

小林上完了課就看見小許媽媽站在他辦公室門口,他把小許媽媽請到了辦公室裏,小許媽媽坐下之後從包裏掏出了一沓紙遞給了小林,林月塘一看發現是自己和小許寫的。

“林老師,你知道這個是誰和我們家小許寫的嗎?”

林月塘看了小許媽媽一眼,不知道她的用意是什麽。“是我寫的。”

過了很久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我知道了。”小許媽媽站了起來,臉色一直都是蒼白蒼白的,眼底下浮腫的厲害。她緩慢地往門那裏走了幾步,之後轉過頭來問了一句。“你一直都知道她這麽恨我們?”

林月塘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他不知道原來有一天父母和孩子之間也能用“恨”這個字眼兒,他回想著這件事兒的全部前因後果,他盡力了,可似乎所有的力氣都沒有用在點兒上。“我……我沒處理好。”

“我家閨女死了之後一直在想是誰害死了她,要是這個兇手被我捉住了我一定讓他不得好死。”小許媽媽指了指林月塘手上的那一沓紙,笑了,“可最後我才發現……是我把她害死了。”

林月塘揚了起了頭,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說出口。

“我和小許他爸從她出生之後一直就關系不好,我出去打工想著最起碼我女兒能過得好點兒。”小許媽媽轉過身對著林月塘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我一直拿著她小時候的照片看,從我生下她那一刻起,怎麽也沒想到我的女兒最後會落到這種結局。”

林月塘不知道小許媽媽為什麽要和他說這些,他微微動了動手指。“您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我還能跟誰說?”小許媽媽臉上終於有了些表情,她的嘴角像是抽出了幾下,最後又歸於了平靜,“從前我和小許他爸在廠裏的時候日子還算是有點兒盼頭,他想考大學我支持他,可他落榜了,就這樣一直渾渾噩噩……”

她頓了頓,嘴唇死死地抿了一下。

“有一天我們都下崗了,他這個人徹底就廢了,那時候小許還在上初中。”

“如果我知道小許最後會變成這樣的話,我寧願永遠在那個屋子裏待著,守著一個油膩膩的男人。”小許媽媽眼圈紅了起來,“這個世界太殘忍了,給我了一個這麽不頂用的丈夫,現在……”

小許媽媽哭了。

“我唯一的女兒也死了。”

林月塘心裏也有些難受,要說小許媽媽是要害小許其實太言過其實,她從來沒動過這種心思,可結果和初衷往往是太過相悖。

小許媽媽走了,小林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好像要壞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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