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塘有點兒震驚，這麽多年過去了白月光怎麽變得誇人都跟罵人一樣了，白富強見他沒有說話就撂下了手裏的煙，在煙灰缸裏碾了碾。“你知道為什麽現在這麽多人都活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嗎？”

林月塘沒感覺身邊有什麽奇奇怪怪的人，於是他搖了搖頭。“沒見過這種人。”

小白笑了。“你現在沒覺得等過幾年就知道了。現在這個社會人人都想當人上人，可要想當人上人就要把自己看得比一條狗還不如，你說這事兒矛不矛盾。”

小林轉了轉杯子，不知道白月光這麽些年受了什麽刺激，這些話如果要是和畢盈說，那他能理解，可小白和自己明顯是說不著，關系還沒到那一步呢。於是他搖了搖頭，想把這事兒給糊弄過去。

按理說白富強這種八面玲瓏的人，根本不會說這種得罪人的話，林月塘有點兒分不清楚了，他原來很喜歡白月光，後來隔得時間久了有些東西就都淡了，可猛地又見到了這個人心裏總有種又麻又疼的感覺。

就好像什麽東西又活過來了一樣，他想接近這個人，可又覺得自己靠的近了肯定最後的結果就是重度燒傷、當場斃命。林月塘看向了白富強，遲疑了好久最後說了一句。“你……為什麽要和我說這些話？”

“本來是想跟你說說贏子的事兒，後來一不留神鋪墊的就有點兒多。”小白笑了，眼底的臥蠶很好看，“他對你可是鍥而不舍。”

林月塘點了點頭，表示讚同。“我知道他不待見我，就是沒想到他這麽陰魂不散。”

白富強一下被逗樂了。“他對你……”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畢盈沖著他倆走過來了，小白沖著畢盈打了個招呼，林月塘回頭看了一眼見到是畢盈之後多少覺得有點兒尷尬。

“要不我先回去了。”

畢盈見林月塘要走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點兒窩火，嘴裏的話橫著就出來了。

“人家請的是你，我一來你就走好像跟我哄你似的。”

林月塘被人生贏家擠兌之後多多少少有點兒別扭，更覺得不能待下去了，又想到自己被調到最亂的班的這件事兒心裏更是憋屈，他覺得既然畢盈挺煩自己的，自己幹嘛還留在這裏自討沒趣，再說了他和小白本身也不熟。

“校長，你們慢慢聊，我還有點兒事兒，先走了。”

“等會兒。”白富強站起來了，“我請你，跟贏子沒關系，你坐這兒我讓他走。”

這不是找死呢嗎……

林月塘覺得自己要是答應了，明天就得去學校掃廁所了。於是他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我真的還有點兒事兒。”

白月光見小林態度比較堅決就也不強求了。“我送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他站了起來拉開了椅子，林月塘有點兒跛，站起來沒站穩往旁邊踉蹌了幾步撞到了畢盈的身上，小林心想，壞了，明天他肯定就被安排去掃廁所了。

畢盈的感覺很微妙，在這一瞬間他可以感覺到林月塘身上的溫度，兩個人一直都是誰也看不上誰，這樣靠的這麽近到讓人生贏家有種心裏癢癢的感覺，畢盈在心裏罵了一句，林月塘你個死瘸子！

林月塘很快就恢覆了鎮定，沖著兩個人笑了笑。“我先走了，你們聊。”

白月光看著畢盈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有一個和小林吃飯聊天的機會就被人生贏家這個沒眼力價兒的給毀了。他覺得林月塘身上有些和別人都不一樣的東西，具體是什麽他也說不上來。他有一種直覺，困擾了自己很久的一些問題沒準兒從這個人身上能找到答案。

有些人就是這樣，明明看著就那麽個人，長得不算是十分惹眼，沒權沒錢，可這類人勝就勝在身上總有一股勁兒，說的通俗狗血一點兒就是身上有一種氣質，這種勁兒說不上來哪兒好，也談不上多吸引人，可就是與眾不同。

“那你以後少和他來往！”

白富強笑了笑，覺得人生贏家也挺有意思的。

林月塘一瘸一拐地走回家，發現家裏添了紅木家具。他樂了。“老林同志，你這是鳥槍換炮了呀。”

老林瞥了他一眼。“本來就是咱家的東西，祖上傳下來的，我怕給抄了這不現在才擺出來。”

“咱家的東西別人憑什麽抄呀。”

林月塘只是打趣一句，卻沒想到他爹的臉色一下變得很差，他知道自己這算是觸雷了，大概是提到什麽老林的傷心事兒了，兩個人沈默了一會，林月塘想打破這個尷尬的氣氛就問了一句。“咱家還有什麽其他的東西嗎？”

“你爺爺奶奶捐贈了一部分，其餘的……”林月塘他爹笑了笑，坐在紅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字畫被我燒了，瓷器被我砸了，也就留下了幾本古書和這個院子。”

“老林同志，這我可得批評批評你，對咱們偉大祖國的文物怎麽這麽不愛護。”

“那時候不是傻嗎。”老林調笑了自己一句。

之後吃過飯林月塘就回屋備課去了，留下他爸一個人在院子裏面納涼。

人生贏家最後還是沒喪心病狂到讓小林去掃廁所，但是明顯也沒給他好臉兒，弄得全校老師都知道他和自己不合，這下誰要親近親近林月塘可就要掂量掂量了，和林月塘關系好就是和校長過不去。

到是教學主任一直還是挺信任他，沒有屈服於人生贏家的淫威。

暑假過了之後及時林月塘再不情願也要給高二那個班上課了。一進門，有些同學就尖酸刻薄地對林月塘的殘疾給予了十分殘忍的嘲笑。林月塘也笑了，深深覺得就這幫熊孩子的段數還不如人生贏家呢。

小林簡單做了一下自我介紹。

看見空了兩個座位就問了一句都是誰，有一個人因為病了沒來，另外一個屬於慣犯，經常逃課，這個女生姓許，長得挺漂亮成天濃妝艷抹，一看就種成天在外邊浪的那種。林月塘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家訪一下。

他給小許家裏打了電話沒人接，照著地址去她家的時候正好在樓門口碰見了幾個小混混圍在一圈兒抽煙，這些都是些初中就輟學的學生每天就是混日子，盯著那個姑娘好看就成天纏著，要讓女孩當自己女朋友。

在這些人旁邊兒還有一個蹲著抽煙的女孩子，林月塘一眼就認出了那件兒校服，他猜這個女孩兒就是小許了，都是一個學校的，小許也認出來林月塘了，她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和旁邊的一個說了一聲讓他們先走，旁邊的那個就開始和她膩味，非要親一口。

小許一下就把他推開了，站了起來煩躁地往自己家裏走。

林月塘也不追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那群小混混的旁邊問了一句。“那個女生是姓許吧。”

幾個小混混一臉了悟地開始吹口哨。“怎麽著，你也想泡她？”

小林嘆了口氣，覺得現在的小孩兒都太垮，他搖了搖頭。“我是她班主任，來家訪的。”那些小混混表情一水兒的都是“你別跟我們裝”“我們都知道你沒安好心”，剛才要和小許親熱的那個開口了。“誰不知道她是什麽樣兒的人呀。”

“你覺得她不是好東西還要跟她親熱？”

小混混嗤笑了出來，好像覺得林月塘是個傻逼。“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林月塘笑了笑。“嘴上留點兒口德吧。”說完之後他一瘸一拐地走進了樓裏，完全忽視了那幾個小混混在他身上吐吐沫但是沒吐著的這個舉動，等到了小許她們家之後，他敲了敲門，小許極不耐煩地打開了們。“老師，你來幹嘛？”

“家訪。”

“成呀，那你進來吧。”小許冷笑了一聲，讓開了門，這時候林月塘才看見屋裏的情況，家具都已經極為老舊了，屋頂上的電風扇嘎吱嘎吱地響著，油膩膩的沙發上躺著一個臃腫的中年男人，小許使勁踹了這個男人一腳。

“爸，我們老師來家訪了。”

那個男人被踹心裏有火可礙著外人也不好發作，他站了起來。“老師，你坐你坐。”

林月塘搖了搖頭。“我是來通知您的，您女兒要是再不去學校就要被勸退了。”

那個男人沒什麽反應，好像正好希望自己女兒不上學了給家裏省錢一樣，到是小許臉上有點兒不自然，說不上是高興也說不上是不高興，林月塘見這種情況心裏倒也明白了小許家的情況，他準備的那些話也不用再說了。

“要是你不想上學了就辦退學手續吧，要是還想上學周一就按時到校。”

說完這話他就打算走了，等出了門小許過來關門的時候他問了一句。“你媽在家嗎？”

小許又冷哼了一聲。“管得太寬了吧”說完她就甩上了門。

本來林月塘以為小許是鐵定了要退學了，沒想到周一的時候她還真的按時來了，小林楞了一下拿出了課本開始講課，有幾個男生一直在後面說話，林月塘一瘸一拐地走了過去敲了敲他們的桌子。“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這幾個人憋著火，等他走的遠一些了其中一個男生小聲的罵了一句。“死瘸子。”

正好班裏很安靜，所有人都聽見了，林月塘回頭笑了笑。“等你當了國家領導人，你可制訂一條瘸子不可以當老師、瘸子不可以叫同學下課到他辦公室的法律。”說完之後，他頓了頓接著說了下去。“在你還是我學生的這段時間，我希望你能配合一點兒，免得我忍不住罰你抄書，你看這個要求還合理嗎？”

男生沒說話，林月塘慢慢地走回了講臺接著講課。

人生贏家在查課溜達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幕，他心裏很不高興，死瘸子明明是自己對林月塘的專屬稱號，怎麽被一個小屁孩給霸占了，想到這裏他更不舒服了，更覺得自己應該持續地找林月塘的麻煩。

要說神邏輯再進一步可就真成了神經病了。

畢盈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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