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災難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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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雅大包小提留得正前往梁言的住處,說巧不巧的竟然碰上了鐘文博,她晃動了一□子,凜凜然繼續往前走。

大概是她包裹的太重,和鐘文博擦肩而過,他也沒人出來她來,林雅回頭望了鐘文博的背影,看見他拐了個角進了警局。

林雅想了想,也沒想出他進警局的原因,幹脆扭了頭走進梁言所住的大院。

鐘文博從警局的門口站了回兒,探出身子,看見那個嬌艷的女人進了大院,掏出手機,記住了大院的名字。這個女人在炎炎夏日卻厚包實裹激活了鐘文博的警覺細胞,鐘文博冷冷一笑,她大概是以為自己真的偽裝的很好吧。

“文博?!來了?“還挺快的。””舒遠大老遠的就看見鐘文博站在門口搗鼓手機。

“恩,你一直在這呢?沒出任務今兒?”

“沒,我今天輪休呢,接了你電話就趕來了。”

“能查出來嗎?”鐘文博沈聲道。

“放心,很快,有系統。”舒遠是鐘文博的大學同學,兩人算是鐵桿兒兄弟,心掏心肺掏肺都沒問題,鐘文博的事兒,舒遠自然是不會含糊。

鐘文博把照片傳給舒遠,拍了下他的胳膊,“那行,交給你了。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一出來結果,給我電話。”

“行嘞,你忙著去吧。”

鐘文博轉身就走,這些天忙蘇子的事兒,公司事宜耽誤了不少,秘書頻頻來電催人,讓他也有點著急上火。

可剛開了一半,舒遠就來了電話,內容讓鐘文博駭然一驚。

“文博?查出來了,是個猥褻犯,十年前入獄,最近剛剛被保釋出獄。”

“行,我知道了。”鐘文博掛了電話,這個消息讓他震驚而尷尬,看來,是錯怪了蘇子。那也是她活該,誰叫她不解釋清楚。

可是鐘文博忘了,他並沒有給蘇子任何解釋的機會,只記得發洩自己的憤恨。

他給蘇子去了電話,那邊傳來正在通話中的提示,再打就關機了。又給玩失蹤?又他媽憋屈了想躲?!他急轉車頭,往泉水半島駛去。

開了門,看見了蘇子明黃色的拖鞋,他每個房間竄了一遍,也沒見她人影。

鐘文博劍眉驟然緊鎖,再打電話,仍是關機。他從懷裏拿出了香煙和火,點燃。真他媽矯情,他暗罵。

要躲著他?門都沒有,他得讓她一直,都在他的手掌心裏。

很快,鐘文博就站在了蘇子家門口,他記得上次他從這裏撬了門找到了她,他咚咚敲著大門,每次她在被他傷害後過都會躲起來,既然你要躲,躲多少次,我就抓多少次。

“來了來了,這誰啊這是,這門敲得!”顧芷蘭跑著小步子來到門前,打開了門,四目對視,二人都傻了眼。

“蘇子在嗎?”鐘文博顧不得其他,張口就問。

“不在。”顧芷蘭沒什麽過多的表情,淡淡的回道,對於這個男人,她確確是不怎麽歡迎,女兒不是剛走,他怎麽還跑到她這兒來尋人了?

鐘文博的擰眉重眼讓敏感的顧芷蘭的心緊縮了一下,難不成是,出事兒了?

“出什麽……”事兒了?顧芷蘭還沒問完,鐘文博就已經按了電梯下去了,這下子,顧芷蘭更緊張了,她忙叫蘇冉撥了女兒的電話。關機。

顧芷蘭慌了神兒。

@@@

正在給梁言展示自己帶來的禮物的林雅,接了電話,“她去了?一個人?行,你該怎麽著就怎麽著就行~實在“采訪”不了了我去給你救場~”

梁言看著這些prada,範思哲,Brioni,Ferragamo,這些個牌子,各式各樣的衣服,包,鞋子,腰帶,琳瑯滿目卻讓他覺得反胃,因為這些東西都讓他想起那個摸著林雅屁股的老男人,買這些的錢,都是從老男人那兒來的吧。

可梁言不能露了餡兒,他得虛假逢迎,為了保護蘇子,他總得從明處暗處了解林雅和王左在一起謀劃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喜歡嗎?”林雅諂笑脅肩,摟上梁言的脖子,紅唇往上湊,完全陷入在自己的歡喜中,沒有發覺梁言厭惡的神色。

“你試試吧~試一試嘛~”她膩在他的身子上撒歡,活像一只舔臉的母狗。

“好。”梁言強顏歡笑,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他認為很幸福的表情。雖然生硬,可是林雅不覺得,她覺得梁言只要笑了她便覺得甜,甜到心窩裏去了。

李志遠的電話讓她的心裏欣喜若狂,蘇子果然會上鉤,她還真是了解蘇子的做派。不枉她們是“朋友”。是想要息事寧人嗎,蘇子?這一次你恐怕不可能做到了,林雅的眸光發寒。

穿著衣服的梁言也並沒有註意到,林雅眸子裏透出的一抹狠色。

@@@@

蘇子提心在口,他竟然把她約在了咖啡廳——風領國際,全國連鎖。就是她當年在北城被下藥的咖啡廳,全國每一家店的裝修風格,都千篇一律。

從她走進這個咖啡廳開始,她就覺得心口上被蓋了一層布,憋得生疼。

她坐在他指定的位置,卻沒看見半個人影。

坐下來了,她反而安寧了,人總是要見,再害怕也沒用,該面對的就逃避不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一個男人一瘸一拐的向蘇子走來,炎炎夏日,男人卻穿著長袖長褲,波及半張臉上的疤痕怵目驚心,讓蘇子洞心駭目。要不是另外半張臉還完好,蘇子幾乎要認不出他,男人沖蘇子嘿嘿一笑,右邊的嘴角因為疤痕而無法自然的上揚,樣子扭曲而猙獰。

蘇子直直瞪著他,屏氣懾息。

“別來無恙啊?”李志遠發出了一聲問候。

這樣的惡人,是遭到了報應嗎?

“我現在的樣子好看吧?給你發的那張照片啊是我10年前的照片~懷念吧~那時候的我可真是帥啊!”男人咧著半張嘴,指了指自己的臉,“不過我挺喜歡現在呢,霸氣!”

蘇子記得他原來的聲音不是這般沙啞怪異,就像一只公鴨子。

“你要多少錢?”蘇子不理會他惡心得寒暄,也懶得和他兜轉。

“我說過,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麽?”

“我要你~”李志遠伸了手,想去摸蘇子的臉,蘇子急忙閃躲,這才註意到,他的手和裸/露出的右臂也全是醜陋的傷疤,像是被灼燒過。

“蘇子啊,你知道我多想你,在監獄裏的每日每夜,我的心思裏都是你,我就想著能早點出獄,再見到你,沒想到老天待我不薄~我如願了。”

“如願了?那你可以滾了。”

“滾?那可不行,你是我心中的百合,我得好好守著你。”李志遠陰陽怪氣兒,用右手撓了撓頭,動作不怎麽順暢。

“你他媽給我好好說話!”蘇子冷冷掃著面前的男人。

“我他媽不會好好說話,我他媽進了局子,被打斷了腿,潑了身子潑了臉還能好好說話?你教給我來,你教給我。”男人的語氣急轉,沒了初來時的玩謔,狠狠的戳著自己的額頭,戳的嘣嘣直響。

蘇子淡然的看著他,“你這是罪有應得。”

李志遠倏地站起來,一把掀了桌子,“罪有應得?!”他一手拽住蘇子的頭發,磕在了墻角上,“我他媽好好說話,好好告訴你,現在罪有應得的人是他媽的你!臭/婊/子!”

蘇子尖聲驚叫,服務員也紛紛趕過來,看著男人拽著女人的頭發,狠命的往墻上磕,一下一下,可沒人敢上前制止。

有一個店員膽子稍微大點,剛想出手幫忙,卻被李志遠喝然逼退,“都他媽滾遠一點!我打自己的老婆你們管得著?滾!”

李志遠一直拽著蘇子的頭發,扯著她往門外走,蘇子覺得自己的頭皮正在與骨骼脫離,一陣麻痛感鉆到她的心眼兒裏,剜著心地痛。李志遠一把拽過蘇子的臉,用滿是疤痕的臉貼上蘇子的細皮嫩肉,在她的耳邊,惡狠狠的說,“我告訴你,你敢叫我就把你的裸/照賣給雜志社,我告訴你就他媽一分鐘的事兒,你他媽最好給我老實一點!”

“滾!你放開我!滾開!”蘇子不再理會頭部的疼痛,李志遠疙疙瘩瘩粗糙異常得臉讓她直打寒顫,她開始覺得恐懼,四肢舞動,用力踢打著李志遠。“救救我,救救我啊!”蘇子對著跟出來的店員淒聲哀求,可笑這個冷漠的社會,沒有人來幫她。

冰涼的刀刃,抵在了蘇子的腰間,李志遠用身子擋住了自己手下的動作,“你他媽要是不跟我走,我就剁了你。”

蘇子絕了望,也就不再掙紮,“放手吧李志遠,去哪?我跟你去。”

李志遠哈哈大笑,熟練地將刀子藏進了自己的袖口。“看見了嗎?!這他媽就是我的賤老婆!看見了嗎?不打不聽話!”他沖著街邊,咖啡廳門口的人叫嚷,伸手打了車,挾著蘇子去一個蘇子根本不熟悉的地方。

出租車師父開著收音機,聲音不小,蘇子的手放進了口袋裏,摸到了手機,開了機。摸到控制音量的按鈕,調成了震動。收音機裏的聲音剛剛好能掩蓋住手機震動的聲音,她開始期盼,期盼誰能給她打來電話。她害怕了,她不該只身前來,一切又向當年一樣,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鐘文博從家裏尋人未果,直奔警察局,挖地三尺,也得給我把她尋出來!

他不停撥打蘇子的手機,一直是關機,就當他想著隨便了,想放棄的時候,通了。

“你在哪。”

“蘇子啊,待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就當是咱倆的蜜月了,你覺得行不?咱倆可得好好敘敘舊~”

他聽不到蘇子的回應,只有男人猥瑣的聲音,“蘇子啊~我可真想你,你看看你和多年前沒有太大的變化呀,就是頭發長了,胸變大了~腰細了~哎呀~真是不錯,是個成熟的女人了呢。”

“我你媽當年怎麽就沒上了你呢你說說!怎麽就沒上了你呢!你現在真可以做個十足的婊/子啦~榜著大款,還吊著前男友?腰上還別著個官二代!真厲害,真心厲害!”

鐘文博的腦海裏勾勒出了一幅幅極為難堪的畫面,他幾乎就看到那個男人的手在蘇子的身上恣意妄為,鐘文博瞬間明白,原來蘇子去見照片上的男人了。哼。他本來也恨她,現在的她也一定正在遭受折磨,不是正合他意?既然正合他意,那麽她被折磨的場面怎麽能少了他,鐘文博咬咬牙,“舒遠!能查地址嗎?通過這個電話?”鐘文博捂住話筒問道。

“恐怕不行,得看她的手機有沒有開GPS。”

“去看看。”

電話一直通著,他聽著男人露骨的話語,心裏覺得暢快,蘇子,你看看,我對你已經夠仁慈了,是不是?比那個男人,要仁慈多了。

舒遠走進鐘文博,沈聲道,“沒有。”

這時,電話裏的聲音,讓一切都有了新的眉目,“那個,到二裏橋了。50。”

☆、徹悟

蘇子心若懸河,她感覺自己正在沿著一條漆黑的道路行走,摸不到方向。

她跟著李志遠下了車,一片荒郊野嶺,見不著一個人影,這地方她不認識,更沒來過,“你到底想幹什麽?”

“幹什麽?”李志遠嘻嘻一笑,面部的猙獰讓他的笑也顯得十分恐怖,“我說過啊,我想你了,來度蜜月~”

“李志遠,現在只有咱們兩個人,你到底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就是想你了。”李志遠委屈的樣子讓蘇子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她幾乎絕望的說道,“如果你不要錢,我們還糾纏什麽?”

“糾纏什麽?呵呵,我當年沒碰你呀,後悔了~十年來我心心念念你美麗的胴/體。”

“李志遠,這不可能,你知道這不可能的。”

“在我這兒,沒有什麽可能不可能。”李志遠扭頭吐了口痰,從懷裏拿出一包煙,遞給蘇子一根,“你不來一根?”

蘇子沒有任何動作,冷冷看著他。“呵。”李志遠禿嚕著腦袋,自顧自的點上煙。頓了頓,“今兒陽光真好。”

“李志遠,我麻煩你告訴我,你到底想幹什麽?”

李志遠一把扯住了蘇子的胳膊,扯得蘇子一個踉蹌,他沙啞著嗓子,對蘇子說了句,“想/幹、你。”

“你放開我!”

“你他媽都跟老子來了,又他媽想幹嘛?”

“李志遠,我希望你理智一點,已經十年了,你別告訴我你來找我就是為了幹我?”蘇子掃著面前這個可悲得男人,她都幾乎要忘了,曾經的他有著一個英俊的面容。

“呵呵,這有什麽?怎麽就不行了?”

“你進監獄也不是因為我,你被潑成這個樣子也不是因為我,你要多少錢?直說!”太陽已經開始下落,蘇子越來越害怕。

李志遠的嗓子裏發出了咕噥得聲音,他又吐了口痰,拽住蘇子的頭發,將她扯近,對著她的臉,兇惡得低聲說,“我他媽再說最後一遍,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麽?!”蘇子奮力甩開他,“除了錢,我根本不知道你不遠萬裏來到南城的原因!”

“老子進監獄的確不是因為你,可老子的腿是你爹敲斷的!”

蘇子一怔,她忘了。她忘了李志遠的腿是蘇冉當年找人打斷的。

“你是罪有應得。”蘇子狠狠道。

李志遠不再說話,緊緊抓著蘇子細嫩的胳膊,往一排小屋扯拽。蘇子開始狂亂地掙紮,她低下頭去咬他的胳膊,用腳踢李志遠的膝蓋。

李志遠吃痛的松了手,蘇子趁機就跑,死命的跑,連頭也不敢回。

可是大概十步,他就被李志遠撲倒在地。李志遠騎在她的背上,抽打她的背,頭,“叫你他媽的跑!叫你他媽的跑!”

“啊!!!你放開我!你滾!啊!!”李志遠的力道極大,每打一下蘇子都覺得自己的肉撕裂了,骨頭折斷了。

“有種再給我跑啊!跑啊!”

“李志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他媽剛從地獄裏爬出來,我怕死?我他媽不怕!我弄死你!弄死你!”李志遠發了狂,騎在蘇子的腰上,狠狠拽她的頭發,扯得她的頭離開了地面,身子也跟著向後仰,彎成了可怕得弧度。

李志遠扯起她的頭,再狠狠往下按,直接按在黃土地裏,一下,兩下。

蘇子呼喊得聲音越來越大,掙紮的幅度也越來越小,她覺得自己的頭骨好像裂了,頭已經不是自己的頭了吧,她似乎已經看見了自己,看見了自己悲哀的趴在地上,被這個男人毆打,聞見了一股股血腥子的味道。她趴在地上,腦袋被狠狠按著,依稀看到遠天邊一輪紅日化成殘血般猩紅的樣子。

李志遠見她漸漸沒了聲響,從她身子上下來,將她翻過來,用手摸了摸鼻息,“裝死是吧?!啊!”他站起來對著躺在地上的蘇子狠踹一腳,對著她狠狠啐了一口吐沫。

因為掙紮,蘇子的一只鞋子已經脫了腳,飛出去好遠。她像個破碎的瓷器,躺在那兒,白皙的面容像一張白紙不帶一絲血色,緊緊的咬著的唇已經出了血。

李志遠覺得解氣,她那種破碎的樣子滿足了他內心的一種變態的欲望。

“李志遠。”

醜陋的男人略微一陣,他順著聲音回頭。

“我當時誰呢,原來是王謙禹啊!”

“你認識我?”

“當然,我當然認識你,呵呵。她身邊的每一個人我都認識呢。”

“解恨了?”鐘文博慢慢走近李志遠,嘴角牽著玩味的笑容,舒遠跟著他走過來。

“挺解恨,你不也挺恨她的?要不要補兩腳?啊?”李志遠一把揪起了地上的蘇子,他一手拎著蘇子的領子,一手抱著蘇子的肩膀。

“呵呵,我對昏迷的沒興趣,喜歡折磨鮮活的。”鐘文博的樣子似乎是完全不在乎。

“沒興趣,那就殺了她吧,殺了更解恨!恩?!”李志遠一只手掐住了蘇子的脖子,“嗯哼?你覺得我的提議怎麽樣?”

“隨便。”鐘文博抱住自己的胳膊,好整以暇。

“你確定啊鐘文博?啊?!真他媽厲害!你他媽就是一懦夫!傻逼!呵呵,自己的妹妹被這丫害死了你他媽還跟她要結婚?恩?”

鐘文博挑了挑眉,“你怎麽知道?”

“你他媽管我怎麽知道的,我就他媽知道,我就他媽知道你們這些相貌堂堂的人還他媽不如我呢!”李志遠掐在蘇子脖子上的手,又緊了緊,林雅已經把有關於蘇子的一切都告訴了自己,他他媽怎麽知道?他全都知道!“怎麽樣啊鐘文博?同意嗎?”

“你冷靜一點!我們可以談談!”舒遠欲上前,卻被鐘文博一手攔下了。舒遠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鐘文博,“你……”

“舒遠,她殺了我的妹妹,你覺得我能怎麽樣?救她?”

“你他媽別給我嘴硬了~哼,你真舍得?你舍得她死?啊?你不是愛的她死去活來嗎?整天口口聲聲得說要為自己的妹妹報仇,你又他媽在乎過你妹妹多少啊?我看你就是打著報仇的幌子爽了自己吧!可以隨時操/她,就算她不愛你,你他媽也可以讓她乖乖在你身邊,是吧!你他媽承認嗎?承認嗎?”

“我說過了,隨便你。”

“不承認是吧。”李志遠又加重了力度,蘇子像個被掛起來的布偶,突然她咳嗽了兩聲,眼瞼顫動著,極為艱難的睜開了眼。

鐘文博才仔細瞧了蘇子,一邊的臉已經高高腫起,嘴唇上,額頭上,都是血。

李志遠兩只手都掐在了蘇子的脖子上,狠狠一闔,蘇子劇烈的顫栗,腳尖開始慌亂的踢踏,她眼裏的光已經渙散,但是方向是看著鐘文博,她的手吃力的向鐘文博舉起,可擡了不到一點,又落下。染血的唇微微

“鐘文博!她快不行了!”舒遠試圖推開鐘文博攬在自己身上的手。

“你不承認是不是?啊?!你最好承認你是個懦夫,承認你其實不想為你妹妹報仇你心底還愛蘇子,否則的話,我會讓你後悔的,我會在你面前殺了她!”李志遠猙獰著沖鐘文博嘶叫,“ 承認不承認你要是承認了我就考慮考慮讓她活下來,不承認也就是說你不在乎,殺了她咱倆都舒心!”

“你在虛張聲勢。”鐘文博微微昂起下巴,寒光冷射,不再看他。

他聽見了哢嚓一聲,擡頭去看,蘇子的身體從李志遠的手裏掉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一根什麽東西,斷了。鐘文博楞住了,眸光不再似剛才那樣冷漠,舒遠從旁邊的喊罵他完全聽不見了,他就看見她,倒在地上了,他就看見李志遠,狠狠暢快的笑了。

“有什麽感覺嗎?啊?你生我的氣嗎?恨我嗎?因為我讓你深愛的女人橫死在荒郊野嶺,還是你覺得悲傷了?恩?因為你深愛的每一個女人都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屍骨!還記得從前的她嗎?啊?”李志遠步步逼近他,他佞笑著對著鐘文博,每一句都咄咄逼人,“還記得她的音容笑貌嗎?記得她的一顰一笑嗎啊?!是不是覺得後悔了?是不是覺得心痛了?!啊?!”

鐘文博看見一道鮮血從蘇子的嘴邊留下來,他看見蘇子的剛才向他舉起的手,頹然甩在一邊。

誰也不知道鐘文博此刻到底在想什麽,他突然就跳起來,撲向李志遠,一拳砸在了李志遠的腦門上,砸的李志遠直冒金星,李志遠被他砸得歪了身子,還沒等站直了,胸窩,胳膊肘,喉嚨,都被鐘文博重重錘擊,每一處都是要害。李志遠也想要回擊,但是鐘文博不給他任何喘氣的機會,一拳一腳,像雨點一樣砸在李志遠身上,他打的毫無章法,但是擊擊是要害,李志遠張開猩紅的嘴,血液一下湧出來,他扯著蔑視得笑容,“鐘文博,你他媽就是一懦夫,你他媽就對不起你妹妹!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我他媽是真小人都比你強。”李志遠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躺倒在地,腦袋歪到了一邊。

看見李志遠轟然倒地,靜下來的鐘文博,心口被什麽沖擊開了,沖擊的血肉模糊,剜肉似的痛楚,被他塵封的回憶在蘇子倒地的剎那瞬間湧出,因為太滿,太多,多的直接推倒了他的固若金湯的心墻。

鐘文博一步一步地走向蘇子,梆的一聲,他的雙腿重重跪地,跪在了蘇子的身旁,“蘇子!蘇子啊!”

看著鐘文博此刻的痛苦,舒遠卻只覺得是作孽。

鐘文博想起了他從前如何愛她,珍視她,封閉人性的罐子突然被人摔的粉碎,一絲一縷情感的迸發才讓他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一些什麽讓她痛苦的事情,他突然明白了蘇子剛剛的眸光裏透著的不是渙散,是絕望。

他讓她絕望了。

鐘文博顫抖的手撫上了蘇子的臉頰,摸著那原本應該光/潔的肌膚,他突然就攏起了手,只敢用手指輕觸她腫起的臉,臉上抽痛的神情,讓舒遠看著直覺得心口憋慟,他完全無法理解鐘文博的心理,馬後炮,放了又能如何。

“蘇子!蘇子!你醒來!你睜開眼!”

鐘文博想起了他害的她失去了一個孩子,讓她絕望的閉上了雙眼,他想起了他強要她的每一次,都讓她難堪讓她尖叫。他想起了自己偽造了她的照片逼迫她,讓她恐懼,讓她顫栗。他確確實實痛快過了,可是現在,

“蘇子啊!蘇子!”鐘文博的聲音淒切而悲涼,你根本難以想象一個男人在悲慟時所發出的聲音,表情,是徹骨的絕然。人在仇恨中所做的所有過言甚行,都會被自己無視,都會被自己暢快的報覆心理蒙蔽,可是當理智通通回來的時候,才發覺後悔,那程度,無人能知。

“蘇子,蘇子。”鐘文博抖動的手指觸碰到蘇子微弱的鼻息,他欣喜若狂地抱起她,他抱著她殘破不堪的身子,只覺得重,覺得沈。腳歪了一下,差點就連著她一起摔倒,他踉蹌著站住了腳,跑了起來。

舒遠沈默得緊跟在鐘文博身後。

鐘文博將蘇子放在後座上,將鑰匙給了舒遠,“舒遠,快點,醫院。”鐘文博艱難地吐出三個詞,醫院,他又想起自己已經害著她進了三次的醫院。

他到底對她是什麽感情?他想起了蘇子平日裏對自己的忍讓,盡量的曲意逢迎,滿足著他所有的要求,盡管讓她不堪,讓她心冷,但是她都做了。

他為難她的報社,屢屢去她的報社拋頭露面,他甚至找人跟蹤蘇子,拍下了她和高一平的照片發給報社,他想讓她沒有任何朋友,他想讓她做自己的禁臠,永遠的被自己禁足,沒錯,他一直在這樣一步一步的計劃著,他想讓她的世界裏只剩下他自己,最後他在親手將她的世界摧毀。

可是現在,她卻被李志遠傷害了,傷害的體無完膚,清醒不能。她似乎已經被摧毀了,他卻後悔了,徹悟了。短短的時間,她讓他的心從冷漠到大悲再到大喜,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懷裏的這個脆弱的女人。

“蘇子,不能睡!”鐘文博拍打著蘇子另一邊沒有腫起的臉,神色凝重。

他似乎終於徹悟,其實他看不得她悲傷,看不得她心痛,更看不得她在自己面前,破碎成灰。

二裏橋滿是黃土的地上,趟地上的男人在聽到車子發動的聲音後,扯開了嘴角。

☆、沈痛

鐘文博抱著蘇子沖進了醫院。

他看著蘇子被推進了手術室,頹然地,靠著墻,滑落。

他是不是應該感謝李志遠,或者該恨他,他搞不清楚,鐘文博慌亂地撓了撓頭,舒遠斜靠在他對面的墻上,對他說,“文博,你就是一瘋子。”

“舒遠,讓我靜一會兒。”

“靜一會兒?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我以為你來找我是為了去救她,結果你幹什麽呢?!”

舒遠想起了五年前的鐘文博,連給他打電話都能透出幸福。

@@@@“舒遠你丫還光桿司令呢~我再等一年吧~再等一年就結婚了~”

“我媳婦啊~漂亮!~沒別的,就一個字兒!漂亮!”

“到時候把你的大紅包給我準備好了啊~我讓你當我兒子幹爹,錢你得給到位~!”

@@@@

他從來沒有見過鐘文博口中的這個女娃,只知道是個安靜的,漂亮的,有時乖張的孩子。可是大概沒有多久,他就趕去參加了鐘文博妹妹的葬禮,從那刻起,他就再也沒有聽到鐘文博說起過她。五年後,他見到了這個女孩兒,已經夾帶了歲月的滄桑,明亮的眸子下隱藏的悲哀,似乎能把人吞沒。

“何必呢?王靜畢竟是自己想不開。”

“閉嘴!”鐘文博頭一次,對著舒遠嚷起來。隨後,他又懊惱地垂下頭,“對不起,舒遠我心裏太亂了。”

“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走了的人畢竟已經走了,好好對待身邊的人吧。”舒遠不再說話,默默陪著他,到底,他們是兄弟。純粹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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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遠艱難地爬起來,他用力抹了嘴角的血,啐了一口血沫,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呵呵,我他媽怎麽沒想到鐘文博來了呢。”

“不過,你放心,他倆將來沒那麽順了,鐘文博倒是幫了我一把呢。”

“呵呵,你有遠見,下次再看看怎麽搞吧,我這陣子得老實點,估計姓鐘的反應過來以後不會輕饒了我。”

李志遠輕笑兩聲,掛了電話。

他用手機播了一串似乎好久都沒有播出過的號碼,但他熟稔於心。

“餵?”

“還記得有我這個人嗎?”

“我出來了,你不覺得有些事兒,你得跟我了結了結嗎?”

“你不怕也行,那你就等著離婚吧。”

李志遠掛了電話,哼哼兩聲,他好不容易出來了,可有的玩呢。

@@@@@@@@@@@@

高一平現在幹嘛呢?對付梁菲菲呢,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蘇子現在正在遭受著怎樣的境遇。

可現在:吃飯就吃飯,她非要和他挨著,挨著就挨著,還非要讓他給她夾菜,理由是,夠不著。

多大點桌子?你手短還是怎麽?

高一平萬般不耐,看著父母的臉越來越沈,也只好應付兩下。

梁菲菲呢,樂開了花兒了,“謝謝一平哥哥~好好吃哦。”

真是膩味,高一平扒了兩口飯,起身,“吃飽了。”他轉頭就走。高德民和李婉芬都瞪著他,也瞪不出個結果來。

“你站住!”高德民開了口,“菲菲還沒吃完,你上哪去?”

“我吃飽了,能上哪去?”

“你給我回來!”

“為什麽?”

“你不照顧照顧菲菲的感受?”

“有什麽好照顧的?她都多大的人了?”

高一平直接上了樓。

梁菲菲沮喪的低下了頭,突然又擡起頭,沖著高家夫婦扯出一個樂觀的笑容,“叔叔阿姨,菜很好吃呢,我沒吃飽,能不能再盛一碗飯吶。”

“啊,呵呵,當然行啦。”李婉芬楞了一下,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接過了梁菲菲的碗。

高德民看著梁菲菲,點了點頭,“菲菲,你放心,你們倆我和你父親都定好了,高一平他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慢慢就好了。”

“恩。”梁菲菲點點頭,其實誰都能看出來,她的眼眶還是有點紅了。

可是,就算是她將來嫁給了他,又能怎麽樣呢?他就是不愛她,梁菲菲努力讓自己保持正常,一連吃了好幾碗飯,只希望能飽飽的,心情就會好起來。

@@@

梁菲菲正笑著準備跟高家告別,只聽見咚咚的腳步聲,接著就看見高一平從樓上沖下來,梁菲菲心裏一暖,可高一平直接沖出了大門。

“你幹嘛去?!啊!”李婉芬扯著嗓子喊,也沒能讓高一平回頭,“這混蛋,菲菲,你快去看看,怎麽回事。”

“好。”梁菲菲不再顧及自己的情緒,忙跑出去。他是她從小就仰慕的哥哥,他要是有什麽事兒,她當然擔心。

“高一平!高一平!”梁菲菲從後面喊著。

“你回家吧!我有點急事兒!”高一平終於回了頭,氣喘籲籲地沖梁菲菲輕描淡寫的回了句。

“我陪你去吧。”

“不用!”

“我陪你,這麽晚了都。”

“隨便你吧。”高一平見這樣估計也甩不脫,疾步往車庫走去。梁菲菲哪敢怠慢了步子,緊隨其後,生怕跟不上。

高一平已經坐在了車裏,看著梁菲菲還在往這邊跑著,他發動了車子,從梁菲菲身邊駛過,從後視鏡裏看見了梁菲菲沮喪的表情,停了下來。

“墨跡什麽?上車啊!”他打開窗戶喊道。

“來啦!”梁菲菲瞬間又活了過來,飛速跑過來上了車。

高一平直接去了醫院,在家裏他看到護士發來的短信,「高大夫你安心在家歇著吧,今晚上急診就兩個手術,一個心肺手術是全浩,另一個是頭顱手術,叫蘇子。」

他的心高若懸河,直接跳起來!她又出什麽事兒了?!

梁菲菲緊緊的跟著他,因為等不及電梯,他繞了樓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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