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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阿瑯的靠山【捉蟲】 不當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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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裕檢查完琴房中的所有樂器,仍沒等到家匯打理好的消息,他走進衣帽間,就見自己的三弟正窩在衣服堆裏唉聲嘆息。

家裕催促道:“你還不快點,爸爸回頭免不了又要罵你。”

“大哥,沒有合適的衣裳。”

“哪裏沒有?這些可都是你陳叔親手設計的衣裳,外面的人想買都排不上號,你竟然還嫌棄?”

家匯向他說出自己的煩惱,他正處於男孩與男人之間,要穿得太過成熟,會讓同齡人產生距離感,可讓再打個幼稚的蝴蝶結領帶,他也是一千個不樂意的。

家裕放眼望去,略一思索,“也不是沒有,是你一根筋。”

家匯打起精神,“那你幫我挑件,大哥的眼光一定比我的好。”

他這話,說得叫家裕心下開懷。

他是個受過藝術熏陶的人,少時便讀馬洛、格林學管弦樂,大學選的是劍橋美術系,碩士又修的人文哲學,一旦得空,就會飛往全世界看歌劇、時裝,自認與那些渾身銅臭味的富二代不同。

他上到色彩搭配,小到生活中的每一處細節,都要求極高,是個極其優雅且富有詩意般的人物。

擒著笑走到第四排襯衣前,家裕替他選了件法式荷葉邊的中領襯衫,搭卡其色的背帶褲,領帶不必中規中矩,蝴蝶結是世界上最土的發明,他看不起,用邊上那條暗紅色的愛馬仕絲巾,鞋子,自然要穿芬蘭產的圓頭黑皮鞋。

家匯逐上穿上身,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轉了個圈,他現在散發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氣息,卻也仍舊著裝得體,豎起拇指誇讚道:“大哥不愧是大哥,將我的煩惱一下子就解決了。”

“平時沒事多看看畫報。”家裕擡手看表,“走吧,宴會晚上八點開始,再拖就要遲到了。”

家匯嘴上應著,不忘拿手機和柳靜姝留言,他要出門,有徐盛年在場,他不好帶著手機,提前祝她晚飯吃得香,睡覺……可以做夢,但只能有他一個人(擁抱)。

柳靜姝看到消息後,臉上沒過多表情,耳根卻紅了。

她沒回覆他,回了,就算是變相答應了他的要求。

家匯小跑下樓,家裕已不在,他看到阿瑯,匆忙上前交待,“妹妹你在家別害怕,哥哥要出門一趟,很快就會回來。”

阿瑯摘下耳機,“家匯哥哥去哪?”

“杭州,想要什麽?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

“沒有。”阿瑯邀功似地說:“哥哥,我會說劉奶奶不是牛奶奶了。”

“真棒!”家匯露齒笑完,定定地看著她那兩顆像黑葡萄似地眼珠子,認真地說:“阿瑯,等你的衣裳做好了,下次我一定帶你去玩,你比那些女孩子都漂亮。”

“嗯。”

家裕在車上像是等了三個春,眼見家匯慢悠悠地走近,他氣得叫司機往前開了十米。

家匯只得加快速度跟上去,“大哥,急什麽?我不遲到也會被爸爸罵,不是數落我學習成績不佳,就是厭煩我睡懶覺打架。”

“那你還不改?”家裕搞不懂他,“爸爸是我們家的頂梁柱,你不能氣他,你氣死他,就要輪到我來當這個家。”

想到這裏,家裕渾身難受,指尖很快泛起了紅疹,他開窗想轉移註意力,紅疹很快蔓延到了手臂,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家匯,快,替我往死裏掐。”

家匯被這一幕給嚇到了,這大哥的病似乎越來越嚴重了。

他捏住他的皮肉,用力扯拽,“大哥,好點了麽?”

家裕忍得額頭上全是汗,“不行,還是癢得要命。”

家匯給他死勁地抓,家裕連頭皮都開始發作,沒有手,他倒在椅背上蹭了兩下,顫聲祈求道:“家匯,你二哥家珣是不準備回來了,算大哥求你,爸爸退下來你替我頂上去。”

家匯是家裏唯一知道他患病的人,為了緩解他的癥狀,只得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心態敷衍地點了點頭,“我那個盡量吧……”

他實際上,很想勸勸這位大哥,討厭俗氣,那就克服嘛,錢其實不是那麽惡心的東西。

沒有錢,哪有大房大車和高定綢緞?更不會有蘇富比的珍藏物品任他隨意挑選。

家裕得了他的準信,身上起的紅疹消失地比吃了特效藥還要快。

他用手帕巾擦掉汗水,像個沒事人一樣,拿起了書架上的《聖經》,放在胸口吟誦道:“金錢是萬惡之源,我切切要遠離它。”

家匯摸了把鼻子,打消了剛才冒出來的那點念頭,大哥十八歲那年,就由心理疾病引起了急性過敏,家庭醫生上門開了藥,後來紅疹就退了,爸爸媽媽理所當然覺得是海鮮所致。

後來他發現並非如此,每當徐盛年有意將大哥當作接班人來培養時,他就會躲在書房急得摳地板。

高中時期說是為了追求創作自由,逃到了溫哥華,大學躲在美國,碩士又挪至英國,現仍在愛丁堡大學讀博,讀完一個,還準備再來一個,就為了永遠待在他的理想國。

前面的司機,將後面的談話聲悉數聽到耳中,微微轉動方向盤,往滬杭高速走了上去。

——

家匯出門,陳伯立即知會了徐家的女主人,方毓女士。

徐盛年昨天將阿瑯帶回來,還存了另一副心思,他的夫人方毓,因早年目睹自己的兒子在胎胞中吞噬了自己的女兒,已變得愈發不理世事。

她平日不僅對家匯,連帶著對他,都透著一股恨,就怪他,沒有讓她打掉家匯這個殺女仇人。

為了補償,阿瑯,這個只比家匯小三天的女孩,模樣乖巧可愛,應該是能彌補那場永世遺憾。

白色的埃爾法駛進徐家大宅,方毓女士昨晚就回了上海,因不想看見家匯,住在黃浦江的那棟老式洋式中,她和徐盛年一樣,都是在香港出生,爸爸媽媽是老上海人,家中彼此相當,從未窮過吃穿。

五十多歲的人,精氣神不佳,有骨相撐著皮相,又配一身絲絲不易的寶藍色雲錦旗袍,隔遠看,就知道是個端莊貴氣的婦人。

陳伯帶著老張過來運行李,梅嬸給她撐傘。

“那孩子叫容瑯,對吧?”

梅嬸應聲,“家匯常叫她阿瑯。”

方毓女士臉色一沈,她討厭家匯,他一放假,她便外出度假,免得越看越煩。

她多麽想擁有一個女兒,老天仿佛在和她作對,讓她在B超時,親眼目睹了女兒被兒子吃光的場景……

“一只山羊咩咩咩,兩只松鼠咬松子,三只小鹿迷了路。”阿瑯跟著電視上的小獅子念起來,叫方毓看過去,心臟剎時間被擊中了般。

這種畫面在她腦海中浮現過太多遍,要是她的女兒還在世,她也會這般牙牙學語,做她的乖囡囡。

阿瑯眼角掃到來人,她摘下耳機,懵懂地眨了眨巴眼。

“阿瑯。”方毓半蹲下身,將她扶起來一寸一寸地打量,“好孩子,你願意不願意當我們徐家的四姑娘?”

阿瑯搖頭,“我、我和家珣哥哥有婚約,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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