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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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膝緊身紅裙包裹著嬌俏的臀線,白皙的玉腿下一雙高跟細帶涼鞋。大波浪的栗色長發半掩著後背網裝衣飾,襯著婀娜高挑的魔鬼身材。

深夜走進“獨步居”,拾階而上的正是那天生尤物的背影。

“O小姐?”黑暗中是一道溫雅而又有些不確定的男聲。

手搭扶欄回轉身,暗軟的光線下一張絕艷的臉蛋,眼光一閃,嘴唇立刻勾勒出一抹誘人的弧度。

“博士?還是……半臉博士?”說著毫不遮掩地笑開了,啟開的紅唇並未讓人有血盆大口的錯覺,只當是怒放的紅玫瑰。

但,在這月黑風高的晚上,女子嬌爽的笑聲,還是讓伊之茗全身泛起了一陣陣雞皮疙瘩。

“打擾了,O小姐。”經常忘了時間,專註於研究的伊之茗,恰巧撞上剛回還的歐妮。

從她身旁走過,正要回二樓臥房休息,被她未扶欄桿的手突然橫阻在胸前,止住了往前進的步伐。

伊之茗緊張地反射性道:“O小姐……”

沒等他說完,酥胸半露的身子直向他偎來,“博士,你看我的身材好嗎?”

伊之茗嚇得急忙退開,背上已是冷汗淋淋了,雖然住“獨步居”,但專心科研的他與歐妮小姐甚少交集,而今天巧遇怎麽竟過分熱情地攔截住他的去路了哪?

歐妮朱唇微努,一個很性感的邀請動作,卻未落入對方眼中,甚至毫無所覺,她那不甘心的玩性漸起,嬌媚道:“茗,你就只喜歡那小可憐兒,對我這等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視若無睹嗎?嗯!”

伊之茗正窘於自己的心思被道破,正不知作何應答。修剪俏長塗抹嫣紅的指甲,在玉手的帶領下,探向他的胸膛,挑逗地輕觸有意無意地觸及他領下的扣子。

一顆扣子被順利地解開,卻被一雙大手牢牢補扣,又一顆扣子穿孔而出,大手再次救亡成功,白嫩的小手和粗糙的大手在扣子與扣子之間,玩起了追逐游戲。

“夠了,O小姐。”大手一把抓住那幾根青蔥玉指,面具下的嚴肅直往外泛。

“咯、咯、咯”笑得柔媚。歐妮並未因伊之茗突然的呵止和粗魯的動作而生氣。尤不死心道:“你不知道自己衣服下這具身體會讓人產生遐想嗎?”

他的身體?比起尤溪來只能算作白斬雞吧!不過,白斬雞挺好吃的,想著嘴裏還回味起它的美味來。小雨今晚就做了這道菜,見他喜歡吃,幾乎將大半盤的雞塊都夾進了他的碗裏。理所當然,他身上自然殘留著令人遐想的白斬雞餘香,O小姐有此一說再自然不過了——哦,難怪餐桌上其他三人的眼光好奇怪像惡狼似的,原來是把他遐想成白斬雞了啊!

還好歐妮不知對方飄搖的思緒,知道了恐怕非氣絕身亡不可。唇瓣微嘟,未被掌控的另一只玉手試圖繼承先前的騷擾行為。快他另一只攔阻的大手一步地撫上他的面具。

“說不定面具下是一張舉世無雙的英俊面龐。”據傳聞說鬼才博士擁有一張讓女人看了都嫉妒的俊臉,還有說那是天生的一張鬼怪臉。

伊之茗心頭一驚,玫瑰唇瓣就在他打楞間襲來,伴隨著解他面具的利落身手。在外人看來似少兒不易的激情畫面即將拉開序幕,可——

“啊!”的一聲後,近在咫尺的兩人被一不明物體硬生生地自當中隔開。

“小雨……”半臉博士有驚無險,跳入腦袋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希望小雨不要誤會。

他忐忑不安地看著她,這不是他的錯,當時是他太緊張忘了反抗,才會有那些暧昧的趨勢。

“小可憐……”O小姐玩性盡失,吻不到博士可真是虧大了,要不然就可以一箭雙雕,既整了那個對她色誘毫無正常反應的男人,又可看看有著成熟女人身體和小孩腦袋的小丫頭會不會吃醋,吃起來又會是怎個模樣,以舒解她被多次無意惡整的悶氣。

石花雨微笑地看了她的半臉博士一眼,然後滿腦不高興地看向歐妮,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是博士送的對她來說好珍貴,不舍地稍稍遲疑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向歐妮的嘴唇抹去。

“歐妮姐姐,你嘴巴好臟哦!都是些紅紅的油漆,博士最討厭油漆的味道了,小雨幫你擦幹凈後你親博士,他就不會討厭了!”原先不高興的臉蛋因自己的好主意又笑了起來。

歐妮哭笑不得地忙偏轉頭,不讓石花雨手中抹布似的東西,破壞了自己精致的妝容。面對這麽無聊的小丫頭,索性早早離開這是非之地吧!

“咦……博士,歐妮姐姐怎麽走了,她不是要和你玩親親嗎?”小雨不解地說道,下一句卻讓提著心的伊之茗差點撅倒。

“唉……是不是歐妮姐姐怕光用幹手帕紅油漆擦不幹凈,自己回房好好洗洗幹凈,再下來和你玩兒哪?”小雨慢半拍地縮回手,把博士珍貴的帕子折好,小心方妥在睡衣胸前的口袋內,這可是她好不容易向博士要的哦!

“小雨,我……”對於剛才的情景,好想解釋些什麽,可看過小雨對此純真的反應,真不知不善言辭的自己是否有開口的必要。

小雨歪斜著小腦袋瓜子,用那雙會說話的黑眼睛認真地看著伊之茗。兩人默默對視了良久,籠罩在一股暧昧不明的氣氛之中。

可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伊之茗又差點被自己的唾沫咽到。

“博士!”柔美而帶有不解的嗓音,“歐妮姐姐洗了那麽久怎麽還沒洗好哪?”

“嗯!啊?”回答她的是她猛咽口水的聲音。

“肯定是不會做飯,平時不洗菜的緣故。”掛著“了悟”的微笑正了正腦袋,潔凈的臉上一縷烏絲滑過,蕩在鼻頭癢癢的,好可愛的模樣。

伊之茗心頭一動,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溫柔地將發絲夾在她耳後,手指眷戀地在小雨柔軟的小耳垂上多停留了一會兒。等一切歸位,才如夢初醒似的意識到自己不可思議的溫柔舉動。

“小雨,你——”下一秒,伊之茗楞楞地看著石花雨那雙小巧的手探向他的胸口,整顆心都要跳出喉嚨眼了。不知名的混亂與灼熱盈滿全身,只能看著她僵硬地立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了。

“博士,你的扣子跑出來了,小雨幫你放回去。”笑瞇瞇地看著伊之茗,像個做了好事等待表揚的小孩。

呼了口氣,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心臟也迫使它規則地跳動,“小雨,這麽晚了怎麽還沒睡哪!”

“半臉博士,人家哪有不睡覺,你看!”扯起自己卡通圖案的睡衣,以之證明自己是有睡過覺的,“只是小雨想下來檢查博士有沒有按時睡覺羅!”食指已成習慣地戳著自己的嘴角,雙眼打量著穿著皺巴巴襯衣的伊之茗。

“博士……就去睡了!”像被大人抓到錯處的小孩般,逃似的快步上樓。

小雨楞楞地轉首,對著伊之茗即將消失在轉角的背影喊道:“博士——歐妮姐姐洗完嘴下來會找不到你哦!”

¥ ¥ ¥

小雨姐姐可真厲害,宙斯邊同她玩著簡單的電腦游戲邊想,她居然可以輕易將一頭紮在研究堆裏的伊博士拖出來陪他們一起玩。

對此,他不得不認輸,老老實實收拾今天的飯碗,真的很不甘心哪!不過還好,在游戲上他不放水小雨姐姐可休想贏過他,想到此不免心情大好,“嘿嘿”偷笑兩聲。

其實他也夠怨的了,既使粗心地看不出帶面具的伊博士喜歡小雨,最起碼也該知道如今天使般純凈的她有多執著,他不認輸洗碗都難了。

“小雨怎麽又輸了啦!討厭!”一連輸了二局的石花雨不滿地嘟著嘴看向雷宙斯。

她才不會認為是自己比較弱,不過是小哥哥比她強了一點點嘛!誰讓人家是“小哥哥”哪!比她強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事羅。

在一旁觀戰的伊之茗好笑地看著小雨,從不玩游戲的他看了兩局都已知道該怎麽操縱了,可她卻隨心所欲怎麽好玩怎麽來。屏幕上的小人兒一會兒跑到這邊,一會兒跑到那邊,怎會不輸哪!既使宙斯有意放水也沒處放去,除非拿塊豆腐自己撞。

小雨姐姐還玩不玩了?我看明知不是我宇宙超級無敵電玩高手的對手就算了吧!至於明天的碗?那當然還是小雨姐姐洗羅!”宙斯趾高氣昂地下巴擡高四十五度,一點都沒有欺負小孩的自覺性。

“不要!”堅定地搖著頭,比出三根手指,“有三次機會了啦!”

五局三勝制,她怎麽可以輕易認輸哪?看到小哥哥那張得意的蛤蟆嘴臉,她更加生氣地別過臉去,看向站在自己另一邊的半臉博士。

“博士——”下一秒笑顏如花道,幫幫小雨啦!”一臉哀求地搖晃著他的手臂。

要是她請尤溪老大幫忙,那還有幾分勝算,至於博士嘛?他自認為從不碰電玩的他如何是他的對手。

“伊博士你看小雨那麽可憐,你就幫幫她羅!”宙斯假惺惺地勸道,反正明天的碗小雨姐姐是洗定了,要是換伊博士洗,他個人是沒意見的了啦!

“好吧!”伊之茗見小雨如此委屈懇切的目光,實在不忍心拒絕,宙斯也不反對,那就應吧。隨之與石花雨換了位置,就和宙斯激戰了起來。

“半臉博士,要是你贏了小哥哥以後你的碗小雨都幫你洗哦!”她很有義氣地宣告,以鼓勵博士奮勇作戰。

那如果他輸了是不是以後吃飯都得自個兒洗碗筷了哪?好像很不劃算唉!事已既此恐怕他得認份了,可他對此還是心甘情願。

小雨也覺得這話說得不妥,博士的碗本來就是她在洗嘛!於是改正道:“博士,小雨是說,如果你幫小雨贏了小哥哥,小雨就一直幫你洗碗,洗一輩子!”

微笑的臉正是小雨堅定的承諾,可她似乎把自己給賣了也沒發現唉!

伊之茗後知後覺卻敏感地領悟到這句話的深層意思,心咯噔一下亂跳起來。電腦屏幕上代表他的小人兒廝殺得更狂猛英勇。

他好想就這麽敲下小雨的終生,可他不是乘人之危的人,不要說他不確定小雨是否愛他,就算知道她愛他可在這種情況下的小雨又能對自己的感情負多大的責哪?甚至完全不知道感情為何物。

而不知人家心潮暗湧的宙斯悠哉游哉地一手操作,一手將棒糖丟入口中,就算小雨姐姐要為伊博士洗三輩子的碗也與他無關,反正不是他洗就好!

正所謂大意失荊州,第一局在小雨的叫好聲中宙斯小朋友得了個慘敗的下場。

他不甘心地進入第二局,越來越發現對手的實力並不如他所以為的不濟。激烈的奮戰之下他居然又輸一局。這下後悔可為時已晚,剛才力勸伊博士加入戰局的話他可還沒那麽厚的臉皮收回來。

小雨見自己這方已與小哥哥打成了平手,只要伊博士再勝一局,明天的碗他就穩洗了。一想到此,她高興地抱住伊之茗猛親他的臉頰。

她突如其來的熱情舉動總會讓他毫無防備的心驚,而他則是越來越喜歡小雨,只要有她在,他的眼光總無法克制地追隨。

宙斯像姓“急”的猴子似的抓耳撓腮,心情大起大落,根本無心註意身旁呆若木雞的伊博士。

第三局開戰,宙斯咬爛了棒棒糖,一口氣將棒吐到了與客廳一門之隔的廚房收納桶內。為了明天不洗碗,這至關重要的一局,只許敗不許勝,哦不不不,是只許勝不許敗。

加油吧,宙斯!燃燒吧,小宇宙!

兩方勢均力敵,宙斯經驗豐富技巧純屬,伊之茗則有著強勁的後勢和獨道的戰術,小雨在一旁看得是眼花繚亂,簡單的卡通格鬥游戲他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真是的!

結果頗出人意料——平手!

大家正不知該如何安排這重大的洗碗事宜之時,尤溪老大突然闖入。

小雨的目光一下子被尤溪吸引住,正確說是被尤溪手中五顏六色的氣球給勾去了魂魄,饞涎地看直了雙眼。

伊博士和宙斯起初都以驚訝的眼光看著手捧氣球的尤溪,不甚明白他老人家怎會捧把沒用的氣球回來。可回頭看到小雨渴慕的眼神,都了然地笑了。

尤溪老大竟也有討好人的時候,難得,真是難得啊!

“哇!好棒哦!”小雨高興之極地快步上前去抓尤溪彎腰送上的彩色氣球。

而由於興奮過度,她未加思索地乘機在尤溪老大的臉上印上感激的一吻。受到如此待遇的尤溪有著父親寵女兒的驕傲,他只是路上看到這五彩繽紛的氣球,一下子就想到越來越可愛的小雨。在他心目中,她就好像是輕光的女兒,為大家帶來驚喜與歡樂,也讓大家學著做個象樣的大人。

看到這一幕的伊之茗心卻被狠狠地刺痛,緊接著湧起一陣陣酸楚和苦澀。連他自己也不敢相信,有一天竟會吃起尤溪的醋來,只因一個小小的感激之吻。只要小雨高興,什麽人都會如此喜歡,什麽人都可以獻吻,他黯然地想,心情低落地悄悄退回到只屬於他的研究室去。

“咦……半臉博士在哪兒啊?”石花雨環顧四周,都驚訝的不見伊之茗的蹤影。

從得到氣球的欣喜中恢覆過來,頭一個就想與博士分享自己的喜悅,可一轉身就找不著他了。

只有尤溪註意到伊之茗心情低落地退場,卻沒有及時解釋攔阻。而是此時壞心地“挑撥離間”,“小雨,博士一定是因為看到你有一大把漂亮的氣球,他卻一只也沒有所以難過地回研究室去哭了。”

在特別強調哭的同時,為了取信於單純的石花雨,他一臉正經八百,雙眼還極為肯定與小雨清澄的大眼睛對視。

“博士想要的話跟小雨說不就好了嘛!幹嘛要哭咧!”石花雨懊惱的語氣透露著沒有將好東西與好朋友分享的歉疚。

“因為他見你太喜歡了,怕你不肯分給他啊!”尤溪臉不紅氣不喘地編著瞎話,當編圍巾似的。

“小雨才沒有那麽小氣哪!小雨馬上到博士研究室去,把氣球全都給博士,那麽博士就不會哭了。”堅定的語氣說風就是雨的個性,一溜煙跑得不見人影。“哈哈哈……”在場的兩人見小雨跑遠忍不住大笑出聲。

“尤溪老大還真有你的,不覺得騙小孩心裏愧疚嗎?”宙斯笑喘著還不忘揶揄道。

“這你作小朋友的可就不懂了,我是在幫人家牽線搭橋哪!”說完看了不理解的宙斯一眼就徑自上摟去也。

宙斯的確納悶兒,牽線搭橋有需要買一大把氣球嗎?

¥ ¥ ¥

“在這裏,小雨在這裏喜歡誰?伊之茗見倒跑來把氣球往他手裏塞的小雨孩子氣地脫口問道。

“當然是博士了!”石花雨心直口快地回覆。

伊之茗一聽,郁悶的心情立刻為之好轉,升起明亮的陽光來。

“還有尤溪老大。”石花雨看了看氣球笑著接道,“小哥哥,一一,歐妮姐姐和聽雪姐姐……”食指戳著自己的嘴角把每個人都報了一遍。

孩子的心目中只要是家人,對她好的都是好人,她都喜歡。對她不好的,她也很快會忘記,心目中沒有真正的壞人的存在。

可伊之茗的心卻因這樣的回答而跌入谷底,他失望,原來小雨對他也等同於其他人而已。

“可小雨最喜歡的還是博士一個人啊!”石花雨摟著伊之茗的脖子,臉貼著他的面具,突如其來地大聲宣告。

毫無意料地心悸,讓他的心重又升騰致雲端,不及抓牢手中的氣球,四散飛揚在整間研究室。

“哇——好漂亮,博士的研究室好漂亮哦!”石花雨雀躍地歡呼連連。

“為什麽?為什麽哪?”他傻氣地追問。

“因為博士對小雨最好啊!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還會是的,對不對啊半臉博士?”小雨不舍將眼光移開,擡頭看著飛躥在每個角落的氣球,似無意又似有心地回道。

“對!對!”鏗鏘有力地回道,伊之茗承諾般極為認真地說道,“以後博士還是會對小雨最好,不是最最好。”

小孩子的心是面最清晰的鏡子,清晰地反射著誰是那個對她最好的人,而她也會給予同樣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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