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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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依著它無法倒轉的速度前進,而人的生命,也同它一般,無可避免地進入時光的輪盤,似乎無所差別地流逝,實則,帶著成長的蛻變,帶著成熟的烙印。

石花雨好像做了一個童年的夢,夢中的景象醒來已成迷霧,而對夢的那份感受卻是那般深切的舒暢。

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瞪著天花板,整個人清爽地如沐春風。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已不是在夢中,也清醒地認知自己所處的現實。

從踏入輕光的那天起,所發生的一切就像放電影一樣從她眼前掠過,喜努哀樂,她最難以客服的心理障礙源自人類最普通的情感——愛慕與嫉妒。

那場認她的心理年齡回覆到兒童階段的意外,讓她突然地掙脫了這一切,什麽都變成了彩色的,什麽都變得那麽美好,什麽都是那麽簡單。

她可以毫無顧忌的苦笑耍脾氣對人好,做著最原始的自己。

一場無心的意外讓她成熟起來,現在清醒的她才知道一個生活最簡單的道理:原來很多事情不需要想那麽多的,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此時此刻清醒的她心中湧起陣陣閃著陽光的漣漪,對生活持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情。在生活給予自己的位置上做好自己,還有什麽比這更有意義的哪?

快樂,原來是如此簡單的一件事!

伊博士的形象在這場電影裏特別醒目,他對她的好,對她的關心,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而她則對他全身心的依賴與信任,這麽好的男人打著燈籠也沒處找去。

原來愛情也是如此簡單的事情!

坐在床上的石花雨笑容裏有著少女特有的羞澀,她想到了和他之間的那個如游戲的吻,那是她第一次被異性親吻,還不知羞恥地意猶未盡!指腹劃過唇瓣依稀間好像還有一股甜甜的餘溫。

從未想過自己會愛上一個又“傻”又“醜”只擁有一堆小白鼠的“王子”,而她也竟甘於愛他,甚至一想到他,周身就有股叫做幸福的小鳥繞著自己飛翔。

“白馬王子”只是年少的夢想,代表著年少的無知和純真,成長逐漸教會了她什麽才是生活。生活中的另一半只要是個愛你對你好的人的足夠了。

有沒有錢不重要,過得去日子就可以了,英不英俊不重要,情人眼裏出西施,有沒有能力不重要,只要認真做好力自己所能及的事。

石花雨整個人從床上跳下來,看著窗外漸露的清光,心中充滿了希望、信心和勇氣。她要快樂地生活,她要笑著過每一天,她要屬於自己的幸福。

¥ ¥ ¥

從激昂的情緒中平覆下來,心情依然是舒暢的,可是再也睡不著了。

無聊地正打算走出房間,剛啟開一條門縫,卻驚訝地看到歐妮像游魂似的拖著受傷而又落寞的身軀經過。

連關門都沒有往日的果幹,走進房間的她就好似被人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似的癱軟在床上。

能讓光彩奪目的她一夕間變得如此暗淡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她的殿下。都是因為她的疏忽,殿下才會遭受同那小丫頭一樣的不幸,他是如此的高貴、如此的自傲、如此的不凡,他是像神一樣的男子,他將會怎樣面對心理年齡退回到兒童階段的可怕現實。

歐妮的驕傲全然退卻,只留下一具懊喪的軀殼,她不顧手臂上未處理的傷口,無法支持洩憤般狠命擊打著枕頭,紫羅蘭花紋的白凈整套上留下了斑斑血紅。

“嗒、嗒、嗒”這時候會有誰沒事找事無聊地敲她的房門哪?

“嗒、嗒、嗒”有規律扣擊門板的聲音,清淺地持續著,使情緒極度糟糕的她更加心煩意亂。

“門沒上鎖,難道不會自己開啊!”既使心情再不好,聲音也沒有這般粗魯過,她一向註重自己完美的形象。

石花雨的心緒絲毫未受影響,以訓練有速的高超技巧,一手端著沈重的托盤,一手開門進來。

“歐妮小姐……”話還沒有開始說就立刻被人攔截。

“是你!”聽到小丫頭重又喊她歐妮小姐,她簡直難以置信,生怕自己聽錯了,難道……難道小丫頭恢覆正常了?

那不就表示殿下不久之後就會恢覆正常!

想到這兒,馬上不顧象形地從床上奔下,沖到石花雨面前,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邊打量著她邊道:“小雨,你恢覆正常了,沒事了是不是,是不是啊?”害怕只是因為過於自責而幻想過度,她又以言語連連確認。

石花雨被歐妮過於熱情的目光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歐小姐,我的的確確恢覆正常了,可您也不需要這麽呃……如此驚喜吧!”如果沒記錯的話,歐妮一向都不喜歡她,確切一點就是看不起她,一個家政服務員。

“太好了!太好了!”歐妮對此雀躍不已,她從沒有像今天看到小丫頭此般激動。

“歐妮小姐,你受傷了,坐下來讓我幫你包紮一下吧!我還替你做了個三明治,熱了杯牛奶。不知合不合您的胃口。”石花雨笑得溫柔,話說得很是平和。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終於平靜下來的歐妮看著托盤上的食物和藥箱有些無措地問。

石花雨貪攤了攤手,聳了聳肩,戲謔道:“我只是公事公辦嘛!誰讓我是一名優秀的家政服務員哪!”語氣中還頗有無奈的味道。

歐妮聽此一說,笑了,做“傭人”還有公私之分,看來夠專業盡職!

看著石花雨細心專業地為她包紮傷口,說不感動那是騙人的,素來清高看不起平庸之輩的她無法承受這種陌生的感覺而偏轉頭去,看來能培養這樣的“傭人”,的確是個好地方。

“好了!”石花雨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端起托盤就準備走人。既然人家很給面子地吃了東西,再防礙下去恐怕要被趕羅!

“小雨!”以前被迫叫習慣了,“我……還是習慣聽你叫我歐妮姐姐!”她很不自在地眼睛在床單和石花雨抓著的門把上來回移動。

石花雨先是一楞,而後笑著道:歐妮姐姐,再見!“

隨著門的關起,一切都將從新的起點開始。

¥ ¥ ¥

同往常一樣,宙斯晨跑回來就到廚房覓食,不知怎的他覺得今天的小雨姐姐有些不太一樣,可他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裏不同。

沒再多想,老規矩懇請小雨姐姐為他準備一份早餐,當然先從打招呼開始。

“小雨姐姐,早上好!”

“早上好!”石花雨微笑地看向他,沒等他提出要求就說道,你的早餐馬上就好,先到餐廳坐吧!”

小雨姐姐今天是怎麽了,他都沒說,“請準備一份我平時吃的早餐好嗎?”她就大發慈悲地讓他盡坐著等吃了。不會是——他又哪兒惹她姑奶奶生氣了吧?

宙斯小朋友懷著忐忑的心,來到餐廳坐立難安地等待著“處決”。

很快,石花雨把宙斯的早餐端在了他的面前,笑謔道:“是喜歡姐姐我繼續尊稱你一聲小哥哥哪還是叫你阿弟感覺比較舒服?”宙斯驚訝地看著石花雨,“小雨姐姐,你……你恢覆……正常啦!”竟結結巴巴地說不完整話了。

套著煮飯圍裙的石花雨雙手插腰,臉上佯裝生氣,頗有悍婦女的架勢道:“雷宙斯,說清楚我什麽時候不正常了啊!”死阿弟反應還真不是普通的遲鈍。

“沒有沒有,小雨姐姐一直都很正常,永遠都會很正常,怎麽會不正常哪!哼,哪個不識相的敢說我們小雨姐姐不正常啦,我馬上去找他算帳。”宙斯識相地不與母老虎作對,怎麽恢覆正常的小雨姐姐比以往更有個性了。

宙斯獻媚的嘴臉剛好落入了惠本一的眼裏,不僅為這場好戲,更因小雨的恢覆而一臉笑容。

“一一,身為酷哥的你,怎麽可以破壞自己的形象哪?還不快將笑容藏在冷臉背後。”等著吧!有他作主角的時候哪!

準時來赴早餐之約的伊之茗破天荒聽到小雨對剛下樓的聽雪輕聲建議:“聽雪小姐,試試這個雞蛋三明治吧,太瘦抱起來可是很沒質感的哦!”

說著瞟了眼用完早餐準備走人的惠本一,同時將一個做功精致的小巧三明治和一杯果汁放在了聽雪面前。

慕容聽雪出人意料地吃了起來,她可是因為三明治看起來頗為可口的份上,而且也符合她的素食原則,才不是因為其他什麽奇奇怪怪的原因哪!

伊之茗不願相信一件他既期盼又害怕的事是不是終於發生了?心思覆雜地低頭,看到自己餐盤中擺放心形的食物,以及旁邊一朵含苞待放的紅玫瑰。

這是什麽意思?小雨在向我示愛還是純粹的好玩?他心中忽喜忽憂,因為喜歡所以害怕於是忐忑,不敢對此抱太大的希望,怕失望而跌入地獄。如果小雨真的恢覆了,他是該萬幸的,只要……只要她沒有忘記他,他就該滿足了。

食不知味地吞下那顆“心”,有絲猶豫卻還是拿走了那朵象征愛情的紅玫瑰,回他的地下研究室,只有在那裏才能讓他放松下來,好好思考一下他和小雨。

博士看到了嗎?博士明白她的心意了嗎?博士會有怎麽樣的回應哪?石花雨在廚房裏像無頭蒼蠅似的忙碌著,這可是她的初戀,這可是她第一次倒追男生,這可是她第一次向男生表白。經驗不足心理建設不夠自然在所難免羅!

十點剛過——真是早啊!

尤溪老大和歐妮一前一後來到飯廳用餐。

“小雨,請為我們準備兩份餐點。”沒等尤溪老大開口,歐妮就有禮地吩咐道。

尤溪吃驚地聽到她收斂傲氣的聲音,訝異地發現到歐妮眼裏讓人難以察覺的溫和與不自然。

“歐妮姐姐,尤溪老大不要那麽見外嘛!要吃什麽盡管吩咐就好了!”石花雨對歐妮笑了笑,又轉頭向尤溪老大聳了聳嘴角,“拜托哦,別用那種眼神看人好不好!會把人電暈的唉!我只不過心理年齡又恢覆到生理年齡的水平線而已嘛!”

“哦——”尤溪恍然大牾,不對呀!以前的小雨面隊他們可不會如此坦然大方。想來……“恭喜你小雨,重獲新生。”尤溪對此挺難過的,好端端他竟少了個女兒!人生無趣哦!

“尤溪老大,別對我那麽客套好不好,我們沒陌生到這種地步吧!”石化雨是第一次用開玩笑的語氣和她曾經崇拜的尤溪老大說話。

“好啦!我為輕光失去那麽可愛的女兒而深表哀悼!”尤溪瞬間換上失望的誇張表情。

“你們不是將多一位朋友嗎?”石花雨攤手聳肩道。“餵,我說兩位少磨嘴皮子了,這又不會飽,還是吃東西要緊吧!小雨……”毆妮並非餓得插嘴,而是羨慕兩人之間和諧的氣氛,那是她極少領略的,果敢的她自然也不忘插一腳羅!

“OK!OK!”石花雨雙手作投降狀,接著道:“你們的‘比早餐晚點’馬上就來!”沒等歐妮說完,她馬上插嘴走人進廚房。

“什麽是‘比早餐晚點’?”尤溪老大和歐妮難得默契地異口同聲。

從廚房裏傳來石花雨高亢的聲音:“十點多吃東西,不叫‘比早餐晚點’就該叫‘比午餐早點’羅!”

飯廳裏的兩人相視而笑——能睡是福,不知哪位名人說的。

¥ ¥ ¥

想起來容易做起來就難了,讓她一個女孩子家怎麽面對自己心愛的男生,說:“我愛你!你愛不愛我?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麽可不可以愛我?花多少時間可以愛上我?只要不是讓我等到去見上帝,請給一個確切的日期可以嗎?”

思及此,她就會臉紅心跳,感到嚴重缺氧,讓她怎麽說嘛!

時間越拖越久,越是讓他不安,焦躁——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不是膽小鬼,再說博士傻得那麽可愛,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飯”,“先上車後買票”,“造成既定事實他想賴也賴不了啦”——呸、呸、呸,無聊電視劇看太多了!大不了把他騙到手就OK了啦!

嘿嘿!趁著博士一個人在研究室的最佳作案時機,石花雨壯了壯膽子,義無反顧地準備行動。

小雨恢覆正常了,可伊之茗的心頭就像壓著石塊般沈重,是不是一切都將改變了哪?她不再對他依賴,不再認為他是最好,不再喜歡他了嗎?

可已經開始消化的心型早餐,手邊的玫瑰花又作何解釋哪?早已知道小雨在他心目中,有著比生命更重要的分量直到此刻在不得不面對是否會失去她的時候,才真正體認到原來這就叫“愛”!

假借著忙碌的名義,忽視腦海中全是小雨的一顰一笑,他該怎麽做,讓幸福從身邊溜走,還是努力爭取自己的所愛?

“嗒、嗒、嗒”聽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敲門聲,腦袋一下子變成糨糊,看到不若往日活潑的小雨得到應允後禮貌地走進,他更加心慌意亂地垂著腦袋。

《家政服務守則》第……也不管是第幾條了,反正是這麽說的。

如果在工作期間愛上服務對象,考慮如下問題:

第一對方是否已婚;

第二對方是否已有固定戀人;

第三對方是否有至今不忘的刻骨戀情;

第四對方的家庭狀況是否適合你的加盟;

…… ……

第十對方的經濟狀況是否良好。

前三項否,後七項僅供參考,請放手大膽地主動出擊吧!

什麽爛守則嘛,只要第一項是否定的那她就可以上了,想那麽多幹嘛。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了。

他不可以畏畏縮縮,他不可以讓小雨從他指縫中溜走,成為他生命中的過客。自己全心全意地付出,即使結果是悲哀的又如何?他的愛無怨無悔啊!

“博士!”

“小雨!”

兩人很有默契地異口同聲,又不約而同地收口,直楞楞看著彼此,眼神中閃動著亮麗的心形光輝。

不管了!石花雨像只身手利落的貓矯健地向伊之茗這只特大號老鼠猛撲過去。對準了人家就一口——吻下去。

伊之茗剛想不顧一切地吐露自己的心聲就這麽硬生生被迫給吞了回去,在兩人的唇齒之間糾纏出絢爛的火花。

石花雨過於生猛的力道迫使伊之茗抱著她好巧不巧地跌進了椅子裏。溫香軟玉在懷,又是人家女孩子主動送上門,再不努力配合,實在愧對天地良心。

緊緊地摟著他的小雨,灼熱的溫度好像要把兩人融為一體似的,不再是唇瓣輕淺的問候,而是口舌之間更深地相親相愛……

結束這個吻,兩人粗重地喘著氣,不自然的紅暈從頭頂直染到腳底心。額抵著額,吐出的氣息噴湧在彼此臉上,傳遞著暧昧誘惑的味道。

博士,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不要臉,竟然主動去吻男生,可是,可是他,博士不也很投入嗎?人家主動投懷送抱,他能不享受嘛,男人不都是這樣的嗎?可,可博士愛不愛她哪?

“小雨!”

“嗯!”突然被點到名,驚擾了她不成脈絡的思路。

“我愛你。”

“嗯?”就一個吻一切都OK了?事情不會就這麽簡單吧!石花雨不可思議地擡起頭,烏黑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伊之茗。

“小雨,我……我真的很愛你。”看著她說話要鼓起很大的勇氣,但他還是堅定地看著她眼睛深處,極為認真地把話說出了口。

似乎表白沒他想象地那麽難,而結果——

“哇!好棒哦!石花雨吻著伊之茗不知何時被她摘掉面具的臉,毫不在意地塗得他浮雕水墨畫似的臉上到處都是口水。

伊之茗心喜若狂,許久之後才意識到小雨是否會介意自己醜陋的容貌,他是否應盡早解決這個——。可滿臉的口水早已告之,他無需擔心這種蠢問題了。

伊之茗想到了什麽,微笑地摘下自己小指上古樸的銀戒,套在了石花雨纖細的手指上,定下他今生之所愛。

石花雨開心地任他為她套上“束縛”,即使博士為她戴上的是易拉罐的拉環,她也會甘之如飴,因為那代表的是博士愛她的一顆真心,,“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嘛!

伊之茗深情地看著他的小雨,緩緩說道:“這枚戒指是我外祖母傳給我母親,而我母親傳給我,據說有著好幾百年的歷史了,也不知道的哪個國家的古董。”

石花雨低著頭,細心研究手上的戒指,花環的造型精致逼真的片片花瓣還點綴著一滴滴小小的水珠子,剎是可愛。

笑容滿面地擡頭,看向伊之茗深邃如海的眼眸,好像全世界的幸福已被他為她圈在了小小的指環裏,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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