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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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皇帝陛下的微服私訪。

“你是何人?”在見到岳如煙的那一刻,德順帝的語氣更加冷厲了。

面對著何為年輕的帝王,岳如煙有那麽一瞬的失神。她以為能夠以強硬手段坐上龍椅的,必定是個殘暴粗魯之人。可是看到德順帝一身儒雅公子的裝扮,完全沒有傳聞中的那麽兇神惡煞的模樣,心中詫異之極的同時,心思也開始活泛開來。

“民女岳如煙,參見吾皇。”岳如煙閱歷無數,也知道怎麽展現一個女子最好的一面。

看著婀娜多姿的美人,絕大部分人肯定會憐香惜玉,甚至是被迷得神魂顛倒。可是這位皇帝老爺卻是一臉的平靜,甚至還有些不耐煩。“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交代,若是朕聽到一句廢話,你應該知道下場會如何。”

敢把皇帝當猴兒耍,那都是不要命的。

岳如煙胸口突突直跳,原先的篤定也開始變得不自信起來。要與這樣的一個男人打交道,的確是需要幾分膽量和真才實學。

“朕的耐心有限,你最好…”

不等德順帝把話說完,就見幾道黑影閃了出來。緊接著,幾個蒙面人飛身而下,徑直朝著德順帝刺了過去。

“朱雀堂主,你先撤,這裏就交給我們了!”其中一個蒙面大漢一邊狠狠地朝著德順帝攻過去,一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喊話道。

在進入這條昏暗巷子的時候,德順帝就警惕了起來,就怕這是個陷阱。如今,果然有黑衣刺客現身,他的臉色就更加的冷淩起來。

這個女人,果然沒安好心。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精心安排的局,為的就是刺殺他這個皇帝。這夥人究竟是哪一方的人馬?是齊王豢養的死士,還是其他什麽逆賊叛黨?

剛才那一聲朱雀堂主,他聽的清清楚楚。莫非,朱雀神兵真的存在,只是他們想要對付的,卻是他這個皇帝?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不都是先祖開創大周國的時候,留下來的幾只奇兵嗎?為何如今要掉過頭來對付皇室?

這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岳如煙在那一聲朱雀堂主叫出口的時候,就知道事情不妙了。她的這個身份,只有幽冥門的人才知道。而他們這樣明目張膽的前來刺殺皇帝,還打著是她同夥的旗號,分明就是想要破壞她的計劃。

她心有不甘啊!

“皇上,您別聽他們瞎說。民女根本就不認識他們,根本不是什麽朱雀堂主!”咬了咬牙,岳如煙便想著替自己開解。

然而,多疑是帝王的通病。有些念頭一旦形成,便猶如一顆種子,會在心田裏生根發芽,茁壯成長,一發不可收拾。

“皇上請先行一步,這裏就交給屬下們。”清風看出那些刺客身手了得,不敢大意,忙勸著皇上先行離去。

德順帝卻是個執拗性子的,哪裏肯臨陣脫逃,那豈不是有損帝王的威信?

“朕倒要看看,他們要如何對朕不利!”德順帝臉上沒有絲毫的懼色,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清風一邊吃力的擊退敵人,一邊憂心著急。“皇上…這些刺客非同一般,這一次帶出來的侍衛又沒有多少,恐怕…”

“朕相信你們的實力…”德順帝眼眸微微一閃,努力鎮定的說道。

岳如煙瞧見那些厲害的刺客,頓時驚慌失措起來。如今,她腦子裏一團亂麻,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那些刺客沒有傷害她一絲一毫,這是不爭的事實。而保護皇帝的那些內衛,卻已經倒下了兩三個。皇帝就算起初只是有所懷疑,這下子肯定坐實了她是刺客同黨的罪名了。

想著好好兒的一個扳倒真背後的計劃,卻被這些幽冥門的殺手給破壞了,岳如煙就氣不打一出來。“你們都給我住手,聽到沒?若是真的當我是自己人,就立刻給我退下!”

若是皇帝有個萬一,她肯定也會被千刀萬剮陪葬。

可若是能夠保住皇帝,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

“朱雀堂主,難道你忘了你的大仇人了嗎?當初,岳家滿門,可都是死於皇家之手!”

“好不容易逮到這麽個絕好的機會,如何能放過這個狗皇帝?”

“朱雀堂主,你一家上百口,可都在天上看著呢!”

岳如煙要說的話,全都堵在了嗓子眼兒,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什麽家破人亡,什麽報仇雪恨,那都是她曾經的誓言。可是都過了這麽多年,她也知道岳家的慘敗,那都是因為朝堂的排擠,岳家不小心站錯了隊的結果,怨不得任何人。這些人卻打著替她報仇的幌子,分明就是將她往死路上逼的節奏啊!

“你們…你們簡直一派胡言!”

“朱雀堂主,事不宜遲,你還是趕緊走吧。萬一讓狗皇帝得知了你的身份,就不妙了。”

“是啊…我們兄弟幾人也只能幫忙抵擋一陣。等到他們的救兵到了,我們也護不了你了!”

“朱雀堂主…”

一口一個朱雀堂主,差點兒讓岳如煙噴出一口老血。

德順帝見身邊的護衛一個個的倒下,又見刺客一邊刺殺,還一邊輕松的與人對話,心裏不由得又怒又急。

這等身手的刺客,的確是很罕見。清風算是他身邊最為厲害的暗衛了,可是跟那些人過招也是半斤八兩。看來,這些人果然很有來頭。想到被一個女人給騙了,還讓自己陷入險境,德順帝就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岳如煙。

“皇上,救兵馬上就要到了。”清風眼看著不對勁,便燃放了信號煙火。情形不容樂觀,但嘴上卻還是保持著鎮定。

岳如煙看著事情被攪得一團糟,狠狠地跺了跺腳,打算先離開保住命兒再說。

那些刺客見她要逃,於是按照計劃,分兵兩路,一邊緊緊的追著岳如煙不放,另一邊則仍舊追殺著不斷向後退去的德順帝。

“殺了這個夠皇帝,替朱雀堂主報仇!”

“殺呀!”

德順帝自身的武功也不弱,只是不屑於與這些賊子動手。可當看到身邊的內衛一個個的倒下,他也不得不撿起地上的寶劍,加入了戰局之中。

“皇上,再堅持一會兒,救兵馬上就到了。”清風氣息早已不穩,身上也多處掛了彩,可仍舊擋在德順帝的前面。

看到他的忠心,德順帝的怒火也消散了不少。“朕絕對不會有事。”

領頭的刺客見到不遠處趕來的幫手,知道不宜戀戰,於是一邊後退一邊吩咐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兄弟們,撤!”

“想走?沒那麽容易!”因為有了救兵,清風的底氣就硬了起來,舉劍就要追上去。

德順帝卻是一把攔住他,冷冷的說道:“不必了。”

“皇上…”清風似乎心有不甘。

這可是他護衛生涯當中最為狼狽的一次,若是不找回場子,叫他今後如何在皇家暗衛中立足?

“窮寇莫追…回宮吧…”失望的瞥了一眼岳如煙離開的方向,德順帝想要得到朱雀神兵的心思也漸漸的歇了下來。

朱雀神兵消失已經好幾百年,哪有那麽容易找到。

相傳,當年聖後陪著先祖打下大周的天下,勞苦功高,先祖才不得不將朱雀神兵交給聖後保管。只是後來先祖做了開國皇帝之後,漸漸的被勝利沖昏了頭腦,開始疏遠了聖後,並打破當年的誓言,接連納了好些年輕貌美的妃子之後,聖後一怒之下,便帶著朱雀神兵悄無聲息的從皇城消失了。

先祖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無論他派了多少的人馬,花費了多少的精力,甚至好幾次微服私訪民間,到死的時候卻還是沒有打聽到聖後的下落。

說起來,這位開國聖後還真是個決絕的女子。一旦遭到背叛,就決然轉身離去,絲毫不拖泥帶水,而且走的幹脆,沒有留下任何的線索。

如此剛烈的女子,世間難尋。而且,她的智慧不在男人之下。否則,也不會被先祖看上,並承諾一生只娶一妻了。

回到宮裏頭,已經是下半夜了。

竇行雲一直堅守在勤政殿內,連瞌睡都不敢打。直到皇帝陛下平安回來,他才松了一口氣。“皇上,您總算是回來了…”

“朕不在宮裏的時候,可是有什麽人過來了?”德順帝沈著一張臉將身上濕透了的衣衫脫下,不悅的表情躍然臉上。

竇行雲眼神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放哪裏好。可是帝王詢問,他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答道:“酉時三刻,皇後娘娘派人來請,說是有事相商,奴才按照您吩咐的那麽一說,那宮婢什麽都沒問,就回去了。戌時兩刻,太後娘娘說…說那邊兒的小主子染了風寒,想請皇上恩典,給派個太醫。奴才說皇上已經睡下了,太後娘娘身邊的老嬤嬤還哭鬧不休,最後奴才只得派禦林軍將她給拖走。還有…還有柳嬪說身子不適,想請皇上過去…藍貴人送來了一碗參湯…慕婉儀宮裏的也派了人過來…卓…”

“行了,別再說了。一個個都是不省心的!傳朕的旨意,柳嬪恃寵而驕,保不住龍胎,探聽勤政殿,罪加一等。著降為才人,打入冷宮,去陪伴慧淑儀。藍貴人慕婉儀舉止不端,愧對朕的信任,藍貴人降為美人,慕婉儀降為貴人,禁足宮殿,非召不得外出。至於太後那邊兒,天色已晚,朕早已睡下,待明日再宣太醫。”

竇行雲聽的心驚肉跳,沒想到主子會發這麽大的脾氣。好好兒的幾位娘娘,瞬間就被降了三位。只是不知道,皇上會如何處置剛上任的皇後娘娘呢。

“那…皇後娘娘那兒…”

“一會兒擺駕鐘粹宮,朕親自過去一趟。”對於這位識大體的袁皇後,德順帝還是比較滿意的。

心中的怒火雖然炙熱,但也沒有遷怒到她身上。不為別的,皇後娘娘肚子裏還懷著他頭一個孩子呢。

“遵旨。”竇行雲暗暗的擦了擦冷汗,忙不疊的去吩咐內侍擡轎攆。

鐘粹宮

“娘娘…大事不好了…皇上剛才一生氣,將柳嬪、藍貴人、慕婉儀三人給降了位分,給禁足了。柳才人更是被打入冷宮,去陪伴慧淑儀了。”皇後宮裏的奴才,自然都是機靈的。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會上前稟報。

袁皇後尚未睡著,聽了這個消息卻只是冷冷一笑。“一群不知好歹的東西!只顧著爭寵,卻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忘得幹幹凈凈,也活該她們受罰。”

“可不是呢…只是最後去的卓昭儀,倒是逃過了一劫…”

袁皇後挑眉,沒想到這位妹妹是越來越沈不住氣了,不由得感到可惜。在這後宮之中,也就算卓昭儀與她走得最近,關系最為親密了。可到了後頭,也不知道卓昭儀是著了什麽魔了,居然接二連三的犯錯。唉,當真是可惜了。

“本宮要安心養胎,這些事兒既然皇上都做了處置,就別再拿來煩本宮了。”袁皇後若是想要做個賢德的帝後,指不定還得替這些妃子們求求情。可基於她對帝王的了解,想想還是算了吧。

矯揉造作,根本就不是皇上欣賞的。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皇上果然駕臨了鐘粹宮。

袁皇後還未來得及起身相迎,德順帝就已經進了內殿。“皇後身子沈重,就不必起來見禮了。”

“謝皇上恩典。”袁皇後乖順的坐回榻上,眼神清澈,不含一絲的雜質。

德順帝欣賞的瞥了她一眼,這樣直性子的女子倒不失可愛。“皇後請朕過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眼看著就要到除夕了,皇上打算怎麽過?是按照老規矩,大擺筵席,宴請群臣,還是在後宮裏頭擺上幾桌,將各位妹妹請過來一聚?”袁皇後有事兒說事兒,並不拖拖拉拉,拐彎抹角。

“今年國庫比較緊張,就不大肆慶賀了,邀請宗親和國戚在一起聚聚就好。”礙於面子,大秦皇子在這裏的三天,德順帝不得不拿出點兒氣度來,大擺筵席的招待。可看今年這麽大的雪,明年必定北方幹旱,又是要花錢的地方,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袁皇後點了點頭,便將擬好的宴客單遞了過去,道:“臣妾也覺得不必大肆的鋪張浪費,就草擬了一分名單,請皇上過目。”

德順帝一目十行的掃了那清單一眼,似乎頗為滿意的樣子。“皇後做主就行了。”

“臣妾遵旨。”袁皇後應了一聲,接下來就有些冷場了。

說實話,袁皇後並不怎麽漂亮,可以算得上是平庸。除了一張看起來比較有福氣的臉蛋兒,運氣好懷有龍嗣之外,並無什麽特別之處。故而,即便她當上了皇後,也並不怎麽受寵。除了必須給的面子,皇帝幾乎沒任何的表示。

“天色已晚,皇上要歇在哪位妹妹的宮裏?”袁皇後一向大度,知曉分寸,斟酌了一番才開口問道。

想到後宮那些不安分的妃子,德順帝就一陣頭疼。“皇後早些歇著吧,朕回勤政殿去了。”

“臣妾恭送皇上。”袁皇後臉上不喜不悲,好似根本就不在意。

德順帝嗯了一聲,起身離去,沒有一絲的猶豫。

等帝王的鑾駕走了老遠,皇後才輕輕的嘆了口氣。

“娘娘…皇上也太冷心了一些…都來了這兒了,還想著回勤政殿,也太…”有個心腹宮女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

袁皇後卻是斥責了她一番,然後安靜的躺下了。既然得不到帝王的寵愛,那就好好兒的守著自己的這個皇後寶座吧。即便是沒有如膠似漆的恩愛,但相敬如賓還是有的,她也就別無所求了。

除夕之夜,本該是合家團圓的美好時刻。然而,在距離烏衣巷兩條街的一條臟亂的巷子裏,卻發生著驚恐的一幕。

“咱們運氣不錯啊…不但捉到了叛徒,還順帶一個朝廷欽犯。”突兀的男性聲音在破屋裏響起,頓時讓兩個正在密謀逃走的女子驚出了一身的汗。

“你們…”岳如煙沒想到這麽隱秘的地方,居然也會被人找到,早已嚇得雙腿發軟。

“好幾次都被你逃了,這一次說什麽也不能再失手了。”

“岳如煙,你可想好了怎麽個死法兒?主子說了,看在你曾經替他效勞的份兒上,就讓你自己選擇。”

岳如煙身子顫抖的厲害,眼神卻依舊倔強。“他不會這麽對我的,我要見他!”

“你以為主子是你想見就能見的?也太自以為是了一些。”

“就是…除夕之夜,主子自然是要在府裏陪著女主子了!”

“就你這樣兒的,連女主子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也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這些個黑衣侍衛,都是王麟手下最為得力的。故而,對侯府的事情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如今少夫人正懷著身子,主子是寸步不離的守在身邊,生怕有個什麽閃失。哪裏還會記得岳如煙這個叛徒?!所以,才故意說出這樣的話來刺激她。

岳如煙是何等驕傲的女子。

她自認為才華高絕,美貌絕倫,不可能沒有男人不喜歡她!可偏偏盧少棠卻是個例外,不但看不到她的好,還迷戀一個處處不如她的女人。想到這裏,她就氣得頭發直冒煙。在這樣的寒冬臘月,也絲毫不覺得冷。

“你們是她派來的吧?並不是主子的授意,是不是?”她篤定的說道。

其中一個高挑男子嗤笑一聲,道:“你想太多了…少夫人何等的心胸?豈會記得你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如今少夫人肚子裏有了小世子,就更不會惦記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

“什麽?那個女人居然…”岳如煙近來一直都在謀劃著怎麽報仇,怎麽將鎮北侯府給毀了,哪裏註意到這些消息。乍聞侯夫人懷了身子,一時半會兒竟然反應不過來。

癱坐在木床上的裴姈聽了這個消息,亦是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裴氏家族的女兒,一個個本事都高著呢…可惜啊…可惜我選錯了投靠的對象,這才落得如此淒涼的下場。”

黑衣侍衛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哼道:“就憑你,也配與我們少夫人相提並論?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成王敗寇,失敗者就是失敗者,哪兒來那麽多借口!”

“你以為自己是誰?女諸葛?也不撒潑尿照照…”

這些侍衛都是粗鄙之人,說起話來也十分的不中聽。

裴姈的臉色瞬間就變得陰沈下來,臉上的疤痕也不時地皺起,看起來甚為可怖。“你們膽敢瞧不起我!你們這群走狗!”

“跟她們那麽多廢話做什麽?早些送她們上路,咱們也好早點兒回去交差。”除夕之夜,是團圓之夜,他們也想著回去聚在一起吃烤肉呢。

“動手。”為首的也收起了吊兒郎當的表情,神色變得冷酷。

“你們敢!”岳如煙將偷偷藏在衣袖中的藥粉握在手中,只等著合適的機會就要再次的逃走。

這一招,可是屢試不爽。

然而,這一次侍衛們可是有備而來,早就察覺了她的異動。其中一個侍衛眼疾手快的出劍,一把將她捏著藥粉的手給剁了下來。“有沒有點兒新鮮的,啊?每次都用這一招,也不嫌煩!”

“啊…”岳如煙疼的直冒冷汗,整個人不由自主的朝著身後的地上倒去。

“我與你們少夫人乃是同宗姐妹,你們不能殺我!”到了這個時候,裴姈才想起自己的姓氏,想要借此逃脫被殺的命運。

“是嗎?這個醜女人是誰啊,你們認識嗎?”

“這不是朝廷四處抓捕的女飛賊嘛…”

“你們…你們這是汙蔑…”裴姈見她們絲毫不買賬,頓時氣的肺都要炸了。

“想要攀關系,晚了!”

“這樣的禍害,還是早點兒除去的好。免得給咱們少夫人抹黑!”

“說的也是…我看她行動不便,就可憐可憐她,賞她一個全屍吧。”

說著,這些高大魁梧的男子便一步步的向這兩個狠毒的女人靠近,手裏的刀劍也不再留情。

院子裏忽然傳來狗叫的聲音,驚了正在守歲的窮苦人們。

“這麽晚了,誰在外頭啊?”

“要不去瞧瞧?”

“該不是賊吧?”

“咱們這樣貧苦的地兒,哪兒來的賊…”

“啊…死人啦…”

鎮北侯府

扶搖居

“侍書,去庫房再多拿些炭來…今兒個是除夕,爺要陪著少夫人一起守歲。”盧少棠一邊扶著裴瑾回屋,一邊吩咐道。

侍書應了一聲,便帶著幾個丫頭去辦事了。

今年這個除夕,是裴瑾和盧少棠一起過的第一個除夕。去年因為盧少棠在邊城,沒能回來。這一次,他得好好的補上。

取了件厚實的貂皮鬥篷給裴瑾披上,夫妻倆依偎著圍坐在火盆旁的軟榻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

“不去陪著母親,這樣好嗎?”對於她先前提到的二人世界,盧少棠倒是執行的徹底。只是,這樣冷落婆母,是不是不太好?

“母親有鞏姨娘和大嫂他們陪著,就夠了。”盧少棠沒心沒肺的說道,修長的胳膊攬在她的腰間,不時地摩挲著她高高隆起的肚皮。

裴瑾覺得有些發癢,便按住了他的手掌。“別…癢…”

妻奴侯爺聽見嬌妻的嬌嗔,便停了手,乖乖的不動了。“孩子的名兒,我已經想好了。若是男孩兒,就叫彥學。如果是女娃兒,就叫彥雪,如何?”

世家大族的名兒都是按照派系來取的,像盧少棠的父輩,便是鎮字輩,盧少棠兄弟是少字輩兒。輪到他的兒子,便成了彥字輩兒。

裴瑾對這些大名,倒是沒多少意見。“大名爺看著辦吧…不過還是取個小名的好,據說好養活。”

“那娘子想叫他們什麽?”盧少棠看著她略顯豐潤的側臉,笑著問道。

該不會又是那什麽小包子,小饅頭吧?

他可不想自己的兒子閨女,將來都是小吃貨啊!

裴瑾將頭輕輕的靠在他的肩頭,略微思索了一下,應道:“若是男孩兒,就叫多多。若是女孩兒,就叫曉曉。”

“多多?多子多福,好名字!至於曉曉…你是不想女兒長大,想讓她永遠都是小孩子?”盧少棠按照自己的思維理解。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吧…總之都是我的寶貝…”裴瑾驕傲的說道。

“嗯,那為夫呢,可是娘子的寶貝?”見嬌妻心裏滿滿的都是孩子,盧少棠就有些吃味了。

裴瑾有些哭笑不得,這樣的話也是能放在嘴上說的?

嬌嗔的瞪了他一眼,裴瑾才嘟嚷著。“你是我的夫,是陪伴我一生的人,自然也是我心中無可取代的人了。”

聽著嬌妻說著甜言蜜語,盧少棠的眉眼都舒展開了。“娘子亦是我唯一的妻,我心中最最珍貴的存在。”

裴瑾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手掌與他交握,心裏有著說不出的溫暖。

屋子裏,兩位主子濃情蜜意著,外間的丫鬟也喜笑顏開的圍坐在一起小聲地說笑著。這個年,可是她們過的最舒心的一個年了。

農歷三月的某一天,鎮北侯夫人經過五個時辰的努力,平安的誕下一對龍鳳胎。各方送禮送不停,皇上更是親自賜下了名字,還賞賜了一堆的好東西。男孩兒叫盧彥邦,女孩兒叫盧彥嬈。

原本高高興興的一件事兒,卻被皇帝這樣一道不合時宜的聖旨給攪合了。盧少棠一整日都板著一張臉,恨不得將那道聖旨給撕碎了!他的娃,憑什麽名字都不能由他這個當爹的取!皇帝你的寶座是不是坐膩了,啊?!

裴瑾也有些無語,可誰叫那是皇帝呢。

不過好在,小名兒早就取好了,倒是不用更改。

“真是氣死我了!”盧少棠不甘的咬牙切齒。

看著夫君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裴瑾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出主意道:“皇上壽誕不是快要到了嗎?到時候咱們也送上一份大禮?”

“什麽大禮?”盧少棠有氣無力的問道。

“聽說北國盛產美人…”裴瑾眉眼彎彎的,笑的十分得意。

盧少棠聽了這個建議,立馬就有了精神。“來而不往非禮也!還是娘子想的周到…我這就給北國國君休書一封…”

看著他雄赳赳氣昂昂的出去了,裴瑾心裏也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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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就先到這裏,其他的番外見

番外 絕望

慈安宮

“太醫…太醫來了沒有…”端木太後看著軟榻上呼吸越來越弱的寶貝孫子,嚇得魂不守舍。

一旁服侍的宮女嬤嬤也都嚇得不輕,跪地不起。

“怎麽會這樣的…前幾日不還好好兒的嗎?”端木太後心疼的看著小臉兒蒼白的孫子,身子不由自主的發抖。

庸王府的那個兒子,算是廢了。她所以的希望,都放在了這個寶貝孫子身上。還想著有朝一日,孫子能夠繼承大統,將來替他爹一雪前恥呢。只是沒想到,才兩日沒瞧見,這孩子突然就呼吸微弱了?

“你們怎麽照顧王孫殿下的…若是他有個什麽閃失,你們通通都得陪葬!”端木太後急的團團轉的時候,也沒少往這些宮人身上發脾氣。

“太後娘娘…當務之急,是給王孫殿下請個太醫啊…”老嬤嬤看著那孩子的面色越來越差,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

王孫殿下那憔悴的模樣,分明就是餓的呀。當初,若不是她出的什麽破主意,王孫殿下也不至於這般虛弱。

若是王孫殿下真有個三長兩短,她可是罪魁禍首。

想到這裏,老嬤嬤身子就不由得一抖。

“你們去給哀家把皇帝叫來…即便王孫殿下不是他的親骨肉,可也好歹是皇室血脈…他若是個好皇帝,就不能看著不管…”到了這個時候,端木皇後也不擺什麽聖母皇太後的架子了,救人要緊。

勤政殿

“竇行雲,慈安宮那邊兒可有什麽動靜?”披著厚厚的赤金鬥篷,德順帝剛處理完手頭的一些事,忽然想起來問道。

竇行雲學聰明了很多,盡量少說多做,道:“啟稟皇上,慈安宮裏的那位小王孫似乎不大好了…”

“哦?可知是何原因?”連個孩子都帶不好,真是夠蠢的。

德順帝露出鄙夷的目光,心中大快。

當初將孩子送去太後宮裏,一來是想用那個孩子來制衡庸王府,想讓他的那位兄長認清事實,莫要再負隅頑抗。果然,庸王在被搶了孩子之後,安靜了。二來,他沒那個閑工夫管一個手下敗將的孩子,便隨意丟給一個願意養著這個孩子的人。這個最合適的人選,便是端木太後了。

自己的親孫子,應該會很盡心的吧?如此一來,她也沒那個閑工夫去幹涉他和後宮的事情。

只是沒想到,那孩子居然就奄奄一息了?

竇行雲面露慚愧,道:“奴才尚不知。”

“讓沈大人過去一趟。”德順帝突發奇想,想要看看端木太後到底在搞什麽把戲。於是,派出了自己的心腹之人。

竇行雲應了一聲,便去宣旨了。

等沈禦醫到達慈安宮,殿內已經是哀嚎一片。

不耐煩的皺了皺眉頭,傲嬌的沈大人昂首闊步的走了進去。“參見太後娘娘,娘娘千歲!微臣奉召,來替王孫殿下看診。”

端木皇太後癡癡地坐在軟榻上,臉頰微微凹了進去,神色憔悴,雙眼發直,一看就是悲傷過度。

“太後娘娘…”沈大人不耐的再次蹙起眉頭,重覆了一遍。

端木皇太後木然的擡起頭來,瞳孔一點一點的恢覆正常。最後看向殿內單膝跪地的男子時,已經變為了淩厲。“為何此時才來?!”

興許是過了多年的母儀天下的皇後,端木太後的氣勢還是很足的。

沈禦醫不卑不亢的拱手,答道:“微臣一個時辰之前,才接到聖上旨意。”

端木皇太後氣得將手邊的東西摔了個遍,才喘著粗氣,吼道:“昨天夜裏就去請的人,他一個時辰前才肯答應派人來?他到底安的什麽心!”

“皇上日理萬機,忙於政務。不能及時的應對後宮的事,也是情理之中的。還望太後娘娘體諒一二。”沈禦醫面無表情的說道。

她還真當自己是盤兒菜了?曾經貴為母儀天下的皇後又如何?她自己的兒子沒能登上皇帝寶座,怪的了別人嗎?今上又不是她親生的,能指望人家毫無芥蒂的對待一個野心勃勃的女人?

成王敗寇,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就算再忙,宣個太醫能有多忙?”端木太後不滿的拍著桌子,仍舊氣憤難平。

可憐她的孫兒,就是這樣活活的給拖死了。

沈禦醫懶得跟這個婦人一般計較,說道:“還請太後娘娘將王孫殿下抱出來,微臣做了診斷,回去也好向皇上交差。”

提到王孫殿下,端木太後就又是一陣悲愴的哭喊。“哀家的孫兒…哀家乖的孫兒…就這麽沒了…皇帝,你好狠的心吶…”

皇太後在這裏捶胸頓足,沈禦醫卻依舊一臉的平和。

待老嬤嬤將已經發僵的嬰孩兒抱到沈禦醫的面前,沈禦醫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便有了結論。“面黃肌瘦,嘴唇幹裂,雙眼呆滯,面色灰白,餓死的。”

一聽到這個結論,宮殿內的宮人全都跪倒在地,不敢作聲。

“餓…餓死的?”端木皇太後似乎不敢相信,猛地站了起來。可能因為太過激動,氣血有些阻塞,端木太後身子晃了晃,整個人便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近身服侍的嬤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竟然一下子沒接住。就只聽見砰的一聲響,尊貴的皇太後娘娘,直接從高臺上滾落下來,在纏枝花紋的地毯上摔了個狗啃屎。

沈禦醫不忍心的閉上了雙眼,來了個眼不見為凈。

“太後娘娘…”

這下子可嚇壞了慈安宮裏頭服侍的宮人們,一個個急著跪爬上前,想要將她老人家扶起。

“且慢。”沈禦醫卻是及時的開口,制止了她們。“太後娘娘這一摔可不輕,若是貿然的搬動,會讓傷勢更加的嚴重。待我先診斷一番,在做定論。”

慈安宮裏頭的宮女,大多數都是膽小怕事的。聽他這麽一說,也就不敢貿然的上前去搬動太後了,只能任由她不雅的趴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喚著。

“太後娘娘,得罪了。”沈禦醫好不憐香惜玉的拉起太後的一只胳膊,閉上眼睛數起脈搏來。

太後本就摔得不輕,又以這樣尷尬的姿勢匍匐在地,還被一個男子隨意的捉住胳膊動彈不得,實在是覺得屈辱不堪。“姓沈的,你膽敢對哀家無禮?”

“為了太後娘娘安危,臣只能逾矩了。”沈禦醫不慌不忙的對答著,眼睛卻未睜開一下,從面容上也看不出一絲的恭敬。

宮女嬤嬤們都縮著腦袋跪在一旁,誰也不敢上前去。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還不扶哀家起來!”一個動作維持的時間太久,端木太後就有些受不住了,身子也微微的顫抖起來。

“不可…娘娘這是傷了五臟六腑,不可輕易的搬動,否則會讓內臟破裂出血,危機生命。”沈禦醫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嚇得縮了回去。

“哀家的身子,哀家自個兒清楚。姓沈的,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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