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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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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開!”端木太後一向養尊處優,高高在上慣了,如今匍匐在一個男人的跟前,這算怎麽回事?

沈禦醫過足了癮,也就不再為難這位後宮中最為尊貴的女人了,猛地放開手。尊貴的皇太後娘娘一時不查,胳膊就狠狠地砸落地上,頓時又引來一陣哀叫。“啊…”

“對不住,微臣被娘娘這麽一嚇,不小心就放了手…真是罪過罪過…”沈禦醫一邊告罪,一邊站起身來,吩咐道:“快,將娘娘擡到床上去躺著。一會兒我寫個方子,你們派人去禦藥房去取藥吧。”

“有勞沈大人了。”一些懂事的還知道道聲謝。

“微臣已經完成了皇上的任務,這就回去覆命了,告辭。”沈禦醫也不給端木太後發作的機會,徑直就走人了。

等到端木太後緩過勁兒來,也為時已晚。

當勤政殿裏的皇帝陛下,聽了這麽精彩的一段兒,一向嚴肅冷峻的他,居然也忍不住放聲大笑。“沈卿真是個秒人,哈哈哈哈…”

竇行雲見皇上高興,心裏才微微松了口氣。

大笑方止,德順帝很快便下達了旨意。“慈安宮的奴婢,連王孫都照顧不好,將其活活餓死,始作俑者拉出去砍了。其餘人等,罰入辛者庫。至於太後娘娘,年歲大了,喜歡安靜,便搬去宗廟靜養吧。”

“遵旨。”

竇行雲剛要去宣旨,德順帝又補了一句。“王孫殿下好歹是庸王的親生兒子,也去庸王府報個喪吧。”

心心念念的兒子,被自己的親生母親給看顧死了,不知道庸王知道這件事兒之後,會做何感想呢?還真是萬分期待啊!

德順帝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很快便投入奏折當中。

庸王府

傳旨的人剛一走,庸王趙永德就噴出一口老血,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嚇得身邊伺候的人趕緊上前去攙扶,不住的喚道:“王爺…王爺…”

“我的兒…”庸王只喊出這麽一句,就暈了過去。

而王孫殿下的生母,婉側妃也好不到哪兒去。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就這麽活活餓死了,她這個做娘的,如何能甘心?自從上次生產過後,她便與庸王生分了起來,不似以前那般恩愛了。加上第一胎虧了身子,大夫說她今後可能不會再有身孕,這更是對她重重一擊。悲傷過度的後果,便是體重迅速的下降,容顏也一天一天的枯萎。後來好不容易被勸好了,心裏懷著點兒念想,如今那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

起初,在得知孩子被帶進宮裏,是交給太後撫養的時候,她還大大的松了口氣。好歹是孩子的親祖母,應該能夠健康的長大,然後替他爹娘報仇吧?她靠著這個信念,才能夠支撐這麽些時日啊。

可是沒想到,還不到一年,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小皇孫,就那麽沒了。還是活生生給餓死的?莫非,太後她魔怔了不成,竟然不給孩子吃奶?想到那個老妖婆,婉側妃就痛恨不已。

以前,她還是婉昭儀的時候,還是端木皇後的她就沒少給自己罪受。如今貴為皇太後,居然還是這般瞧不起她,連帶的對自己的孫子都看顧不周!她還配為人母,配為人祖母嗎?

“娘娘…”見婉側妃身子搖晃了幾下,周圍的奴婢也都嚇得不輕。

“扶…扶本妃回屋去…”婉側妃虛軟無力的斜倚在丫鬟的身上,臉上再也找不到一絲倨傲的表情。

所有的下人幾乎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這一對曾經顯赫一時的夫妻,心中無不哀嘆。好好兒的,造什麽反呢。既然已經敗了,就安安分分的在王府裏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難道不好嗎?非的折騰出這麽些事兒來。

可憐一個不滿周歲的奶娃子,就這麽白白成了犧牲品。

宮闈裏頭的秘辛,他們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好好的一個孩子,居然是給餓死的!想必裏頭,大有文章。

不過,他們只是下人,又不是清正廉明的衙門老爺,會吃多了沒事兒幹,跑去尋根問底。更何況,這個孩子一直未在人前露過面,即便是死了,也不會惹人起疑。那些言官文臣,更不會將它當回事兒。

當天夜裏,庸王才蘇醒過來。他放佛一下子老了幾十歲,頭發也斑白了一大片。伺候在周圍的,無不觸目驚心。

“王爺節哀…”除了這麽一句,下人們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失去獨子的男人。

“一切都沒了…都沒了…”庸王也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整個人都沒了生氣。

“您還年輕,孩子總會有的…”只不過估計也不會有好下場,小廝甲默默地嘆道。

“爺,您千萬保重身子…”只要您活著,咱們這些人才能有口飯吃。小廝乙低垂著頭,為自己的生計擔憂著。

庸王卻一把推開這些假惺惺的人,忽然大笑三聲。“趙永岑…本王認輸了…本王甘拜下風…本王知道錯了…你把孩子還給我好不好…”

說到後面,話語便漸漸的癲狂起來。

下人們無語的低著頭,心裏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直呼帝王名諱,他這是不要命了嗎?

在高聲大喊一番之後,庸王忽然有變得安靜下來,放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一般。“本王累了,你們都下去。”

盡管心裏隱隱擔憂著,但是主子的命令,他們也不得不聽。“是。”

庸王果真又重新躺了回去,一副要休息的樣子。

只是到了第二日,下人敲門進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位曾經風光一時的太子殿下,儼然已經停止了呼吸。

下人們嚇得魂飛魄散,忙不疊的去了婉側妃的院子。“大事不好了。王爺…王爺他…”

“王爺怎麽了?”婉側妃呆呆的坐在榻上,漫不經心的問道。

不管她再怎麽激勵,庸王已經是一蹶不振,她也不抱任何希望了。他愛醉生夢死,愛怎麽樣都好,她都懶得管了。

“側妃娘娘…王爺他…薨了…”

那兩個字一吐出來,屋子裏頓時一片哀泣之聲。

婉側妃過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木訥的問道:“你們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娘娘…王爺薨了…您請節哀…”下人們如實的稟報道。

聽到這個消息,婉側妃仍舊不肯相信。庸王怎麽突然就死了呢?他死了,她要怎麽辦?想到這裏,她忽然就開始驚慌起來。

皇帝本就容不下庸王,將他囚禁在自己的府裏,面子上做出兄弟友恭的假象,好樹立他偉大的形象,可其實早就恨不得這個兄長死了吧?否則,又如何會將他們的親生兒子悄無聲息的帶走,不就是怕留下後患嗎?

如今算是如了他的願了。

她一個婦道人家,本就依靠夫君而活。府裏的那些姬妾,有的早就私逃,剩下的病的病,死的死,能夠陪在庸王身邊的,最後只剩下她一個。

原本以為聯合舊部,和那些有野心的朝廷重臣可以再次起覆,可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帝王窺知,最後落得個血本無歸。

一次次的打擊,終於讓庸王承受不住了。

他倒好,眼睛一閉就走了,什麽也顧不上了。他可曾為她著想過?昔日的恩愛,莫非都是假的不成?

“都走了…呵呵…”驕傲如她,面臨這樣的絕境,也只有淒然的一笑。

“娘娘節哀…”婢女們被她駭人的笑聲給嚇到,一個個打起顫來。

婉側妃似乎沒聽見她們的勸諫,默默地轉身進了屋子。她走到蒙了灰塵的銅鏡前,理了理蓬亂的發髻,突然開口吩咐道:“瞳兒…替本妃梳妝…”

兩個時辰之後

“皇上,庸王殿下病死在王府,婉側妃也跟著去了…”清風單膝跪在威嚴的帝王面前,心想著,皇上的一塊心病總算是去了。

聽了這個消息,德順帝楞了許久,最後下達了旨意。

庸王不幸病逝,朕念其兄弟情誼,追封為庸親王,葬於東陵。婉側妃生死不離,乃忠貞典範,特賜予貞靜淑妃稱號,同葬於東陵。

一時之間,朝臣敬服,個個都上折子,說皇上仁義,顧念兄弟之情,實乃千古名君。

唯有一人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話來。“哼,假惺惺!”

番外 抓周

轉眼間一年就過去了,多多和曉曉也一歲了。

這一日大清早,兩個小家夥醒得特別早。由著奶娘給他們換上喜慶的衣裳,精致的虎頭鞋,便迫不及待的邁著小粗腿兒往扶搖居的正屋跑。

還別說,這兩個小家夥兒就是比別人家的孩子要能幹。才九個月的時候,就已經能夠扶著丫鬟的手下地走動了,還不到一歲就能走的順順當當。個頭兒也比同齡的孩子要高上許多,不知道的還以為兩歲了呢。

“邦哥兒,嫵姐兒,走慢些,小心摔著。”圍著兩位小主子轉的丫鬟婆子無不提心吊膽,生怕這兩位金貴的哥兒姐兒有個什麽閃失。

如今的鎮北侯府,這兩位才是最大。去年冬裏,老夫人淩氏突然病重沒能扛過去,就這麽走了。楊氏便榮升為老夫人,裴瑾這位少夫人也榮升為夫人。少爺小姐們的稱謂,也都跟著提升了一輩兒。

雖說一般官宦人家的長輩亡故,都要回鄉丁憂。可皇上倚重鎮北侯府,破例讓他們一家子留在了京城。即便是盧少棠卸下了官職,不用每日去朝堂報到,可只要皇帝一有事兒,他還是得奉召進宮去幫著分憂。

在外人看來,這也算是對侯府莫大的恩惠了。

孩子們的周歲,本來不宜操辦的。但誰叫喜歡這倆孩子勝過自己親生兒子的皇帝老爺一道聖旨下來,就給倆孩子封了世子和郡主的封號。不得已,侯府只得開門迎客,在太夫人的喪期內擺酒了。

“一切都安排妥當了?”裴瑾也起了個早,裏裏外外不知道多少事兒等著她來操持。

楊氏本就對管理中饋的事兒不感興趣,也樂得清閑。昨兒個小楊氏一家子過來,姐妹倆同榻而眠,聊到很晚,這會子估計還沒起身呢。

“夫人就放心吧,已經理過好幾遍了,不會出岔子的。”侍書侍畫梳著婦人頭,面上都泛著紅光,可見婚後日子過的還不錯。

裴瑾喝了口茶,才繼續說道:“一會子有不少的女賓要來,後院的門可要看緊咯…另外,與卓家相鄰的那道院墻,也要派人守著,免得又鬧出什麽出格的事兒來,驚擾了院子裏的賓客。”

“那卓公子也真是的…沒事兒就喜歡在院墻邊吹個笛子,撫個琴,擾的侯府不得安寧。”說起這事兒,扶搖居的丫鬟們就頭疼。

若是傳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豈不是有損夫人的清譽?

為了這事兒,盧少棠還曾經一度想要將他們的寢房挪去別的院子呢。不過裴瑾住習慣了扶搖居,懶得搬動。

就當那些琴聲笛聲是胎教音樂好了,第一公子的技藝也算是有些價值了。(卓三公子:囧…。)

“娘…娘娘…”裴瑾這頭兒還沒忙完,就聽見兩道軟綿綿嬌滴滴的嗓音從門口傳來,臉上的嚴肅也漸漸的轉為了親切和柔和。

“到娘這裏來。”裴瑾沖著兩個小家夥招了招手,兩個肉乎乎的娃娃就跑的更起勁兒了。

只是,身後的丫鬟婆子卻是嚇得不輕。

好在兩個小家夥走路很穩,並沒有摔著,這才讓人松了口氣。

“娘…泡…”還有些口齒不清的嫵姐兒張開雙臂,諂媚的朝著裴瑾眨了眨眼。

“娘…抱…”邦哥兒倒是說得清楚一些,不過這撒嬌的功夫與妹妹不相上下。

裴瑾一手抱起一個,將他們放到自己的腿上坐下。先是每人臉上親了一口,這才詢問起一旁服侍的奶娘。“哥兒姐兒昨兒個什麽時辰睡的?”

兩位奶娘不敢大意,忙上前屈膝行禮,道:“回夫人的話,哥兒姐兒酉時就睡了。”

裴瑾讚許的點了點頭,不想孩子們睡的太晚。

見夫人點了頭,兩位奶娘這才如蒙大赦,可後背還是忍不住泛起一陣寒意,額頭上也冒出了一絲細汗。

這兩位奶娘是後來的,在得知前頭兩位奶娘因為不盡心,差點兒讓兩位小主子遭了大罪,而被發賣的下場之後,做起事來也就謹慎了許多。

夫人看起來和顏悅色,很好說話的樣子。但是相處的時間久了,才知道這樣的和顏悅色也是有底線的。不超出這個底線,犯點兒小錯,夫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太過認真。可若是不識好歹,虧待了兩位小主子,那下場可是不一般的慘。

都說侯爺冷起臉來的時候,讓人不寒而栗。夫人不笑的時候,那也是很可怕的。只一個眼神,都叫人心驚膽戰,魂不守舍。

“早上可吃過了?”孩子嘴上不經餓的,尤其是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裴瑾就不得不多關心一些,多問上兩句。

奶娘笑著福了福身,道:“早上起來吃了一回奶,又餵了些水。”

裴瑾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將註意力放在了兩個孩子身上。

盧少棠太過嚴肅,又覺著兩個孩子霸占了他的嬌妻,故而在孩子們面前一直扮演著嚴父的角色。所以孩子們在父親的懷裏,是安安靜靜,不敢有任何的調皮。但相反的,在母親的膝上坐著,就沒那麽安分了。

“娘…高高…”嫵姐兒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嘴巴不時地蠕動著,看見桌子上的吃食,就伸出了胳膊。

那是一盤剛出爐的雲片糕,香味撲鼻,難怪小家夥會忍不住咽口水了。

兩個小家夥正在長牙,裴瑾可不敢給他們多吃甜食,便讓丫鬟遞來一小塊,放到嫵姐兒的手裏。

裴瑾看她吃的香,忍不住搖頭道:“真不知道她是隨了誰的性子,完全就是個小吃貨!”

丫鬟們個個捂著嘴笑,小郡主的確是很愛吃。

“娘…吃…”小家夥似乎聽懂了大人的話,忙將手裏的糕點送到裴瑾的嘴邊,討好的說道。

“你吃,娘不餓。”盡管覺得女兒的吃貨屬性不怎麽雅,但裴瑾還是寵溺的看著她小口小口的吞咽著,就算口水流下來,滴到她的衣袖上也可以當作看不見。

邦哥兒見妹妹吃的香,也砸了咂嘴。不過,可能是男孩子的緣故,卻沒有伸手要吃的,而是在母親的懷裏蹭了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妹妹。

“多多也想吃嗎?”裴瑾關註女兒的同時,也沒忘了兒子。

邦哥兒思慮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牙…牙…”

“喲,還知道在長牙,不能吃甜食呢…”盧少棠從外頭進來,見兩個小家夥又賴在妻子的懷裏不肯下來,就忍不住調侃起來。

“爹…”嫵姐兒見到父親,格外的高興。

盧少棠上前,一把將女兒抱了過去。“拿條帕子過來。”

立刻,就有丫鬟送上柔軟的帕子。

盧少棠親自給女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然後將帕子往旁邊的桌子上一丟。“你這丫頭,忘了什麽也不會忘了吃!”

“能吃是福。”裴瑾在旁邊補了一句。

盧少棠嘴上這麽說,心裏其實可高興了。

每逢過年過節,皇帝就要將他的一雙兒女接進宮去玩上一日。就讓這倆小吃貨進宮去吃窮了他們的皇帝幹舅舅,哼!

“一會子賓客們該來了,抱他們下去梳洗一下。”裴瑾見兩個孩子臉上都有些臟了,便招來奶娘,將他們遞了過去。

兩個小家夥還算懂事,沒有哭鬧,乖乖的跟著奶娘下去了。屋子裏頭服侍的丫鬟也自覺的退了出去,不敢打擾兩位主子說話。

夫妻倆得了空,這才能夠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多多和曉曉越來越沈了…平時就讓奶娘丫鬟抱著,免得累著了…”盧少棠心疼妻子,自然不想讓她太過勞累。

操勞一府的家務,已經夠費神了,還要親自帶孩子,哪裏吃得消?

“習慣了就好。”原本養尊處優的她,抱一會兒就會胳膊酸,腰腿痛的。時間一久,這些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盧少棠卻是不太滿意這個答案。要知道,妻子白天太累,晚上可就無法讓他好好的盡興,這怎麽成?!

“孩子越來越大了,也該學著獨立了…”

“才一歲大的孩子,你讓他們怎麽獨立?”裴瑾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個當爹的,還真夠狠心的。

盧少棠摸了摸鼻子,知道說不過嬌妻,只得轉移話題道:“裴祺和季霜的親事都定下來了,過陣子又有得忙。這段時日就好生歇著,若是累壞了娘子,為夫於心何忍?”

裴瑾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卻是更深。“知道了…”

說起來,裴祺還真是走運。不但將來要繼承裴家的家業,官運也亨通,一路做到了正五品的京城守備,負責指管理軍隊總務,軍餉,軍糧,可謂春風得意。後又碰巧救了國公府的孫小姐,這才有了才子佳人的一段姻緣。

說起來,能娶到國公府的小姐,那也是高攀了。不過如此一來,裴相從首輔之位退下來,裴家在京城的地位倒不至於一落千丈。

至於季霜,搬出侯府之後倒也明白事理了一些。雖然對楊氏給她說的那門親事不大滿意,卻還是乖乖兒的在府裏備起了嫁妝,沒再鬧下去。其實,楊氏介紹的那門親事倒也過得去。對方雖說是個富商,沒有功名爵位在身。但起碼嫁過去衣食無憂,又沒有公婆要伺候,不知道多逍遙快活。

“侯爺、夫人,李家兩位姑奶奶過來了。”侍書敲了敲門,在得到回應之後才走了進去。

李家是裴瑾的舅家,一向交好。裴瑾聽聞兩位表姐過來了,忙起身相迎。

李芳語和李芳瑩都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母親了,這一回過來道賀,每個人身邊都跟著兩三個娃兒,看起來粉嫩粉嫩的,煞是可愛。

“還不給你們表姨母請安?”見到裴瑾迎出來,李芳語姐妹倆忙催促著孩子道。

幾個小蘿蔔頭,最大的也才三四歲,虎頭虎腦的,當真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學著樣子作揖行禮,更顯的憨厚可愛。

“哎喲,快些免禮…”裴瑾一邊伸手虛扶了一把,一邊給一旁的果兒使了個眼色。

果兒忙拿出幾個沈甸甸的荷包,遞到幾個孩子手裏。

“每次來都讓表妹破費…還不快謝謝你們表姨母。”李芳語李芳瑩說著客氣話,日漸富態的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因為鎮北侯府的崛起,以及李家跟裴瑾這位侯夫人的姻親關系,兩位表姐的婆家也不敢向以前那般給她們擺臉色看了。加上幾位連襟都想著與侯府結交,故而這表姐妹倆近幾年來可謂是過得順風順水。

當然,她們也記得這份恩情,所以一大早就到帶著孩子們過來祝賀了。

盧少棠很少在府裏,這也是李家兩位姑奶奶頭一回見到他。雙方見了禮之後,盧少棠便上前院兒招呼客人去了。

“邦哥兒和嫵姐兒了?”上一回見,還是在繈褓中。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家夥,不知道惹得多少人疼愛呢。

故而,這才剛坐下沒多久,兩位姑奶奶就惦記上了。

“剛才吃了滿嘴的東西,讓奶娘帶下去梳洗了。”提到一雙兒女,裴瑾也滿是為人母的驕傲和喜悅。

“聽說哥兒姐兒九個月就會走了?”李芳瑩懷裏的姐兒一歲了,都還一直抱著,不肯下地行走呢。

裴瑾笑著,道:“這倆孩子玩性大,抱不住,索性就放地上爬了。跌跌撞撞的,走路也就早一些。”

李芳瑩點了點頭,心想著回去之後是不是也試一試。

不一會兒,兩個惹人疼的小家夥便撒開腿跑了進來。“娘…娘…”

看著肉團子一樣玉雪可愛的娃兒一路小跑著進來,可把屋子裏頭的幾個小蘿蔔頭給樂壞了,也都圍了過去,想要與這兄妹倆親近。就連李芳瑩懷裏的那個,也一直望著會走路的哥哥姐姐們,羨慕不已。

“帶孩子們下去玩兒吧。”裴瑾倒樂意兒子女兒多幾個玩伴兒,便大方的讓丫鬟帶著一群小蘿蔔頭下去了。

屋子裏只剩下表姐妹三人,說起話來也就暢快多了。

女人們聚在一起,無非就是聊些家庭瑣事,奶娃子,或者是京城裏頭的八卦新聞。尤其是李芳瑩,最喜歡聽些奇聞軼事。

“聽說隔壁卓府的三公子訂了親,卻遲遲不肯迎娶,可把丈人丈母娘給氣壞了!”

裴瑾也聽聞過這個小道消息,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道:“第一公子,眼界自然是高的,哪裏肯輕易的娶妻?”

“聽說卓三公子本來是有個心上人的,可惜最終不能在一起,這才被家裏逼著娶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子。”李芳瑩煞有介事的說道。

裴瑾只覺得暗暗好笑。

這流言還真是可怕!竟然歪曲事實到這個地步。

“不管怎麽說,都已經是訂了親的人了,就該負起責任來。這般作踐那未過門的妻子,實在是不該。”李芳語是個傳統的賢妻良母,自然是站在正義的一方的。

裴瑾點頭附和,並沒有告訴她們這第一公子的心上人,是只有過一面之緣的自己。

不一會兒,外頭便漸漸的熱鬧了起來。裴瑾作為府裏的女主人,自然不能怠慢了客人,便與李家姐妹一同出去見客了。

雖說只是個抓周禮,也沒打算大辦。但還是有不少的客人聞風而來,瞬間就將侯府的廳堂給擠滿了。當然,他們也都沒空著手來,賀禮也是堆了滿滿的一屋子。就連宮裏的那位,也派人送來了賀禮,而且還都是價值不菲的稀世珍寶。

有人送,裴瑾自然不會拒絕,便大方的收下了。

大宴賓客之後,便輪到兩個小家夥出場了。

早早收拾好的客廳裏,已經鋪上了大紅色的纏枝花紋的地毯,地毯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兵書寶劍,算盤元寶,玉佩珍珠,應有盡有。還有官帽酒杯各種精致的小玩意兒,五花八門,看得人眼花繚亂。

裴瑾命奶娘將兩個孩子往毯子的一頭一丟,便在另一頭朝著兩個小家夥招了招手。“邦哥兒嫵姐兒,過來看看喜歡什麽?”

兩個小家夥見到娘親,頓時就來了精神,撒開小粗腿就往前邁。當然,在行走的過程當中,也沒忘了看看身旁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邦哥兒性子比較安靜,看見喜歡的就抓在手裏。故而走到裴瑾跟前的時候,懷裏已經塞滿了一堆的東西。金元寶,玉佩,兵書,樣樣都不放過。於是眾賓客便討好的說道:“小世子將來是個有出息的,定會像他的父親一樣,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至於嫵姐兒,向來是個愛幹凈的。所以再好看的東西,她只是瞄一眼,卻沒有去拿的打算。就在快要走到盡頭,眾人有些失望的時候,她忽然蹲了下去,朝著地上的一盤鳳梨酥抓了過去。

打量了兩眼之後,便一把塞進了嘴裏。“娘…吃…”

裴瑾無語。

這閨女,果然是個吃貨麽!

眾人面色尷尬,但還是忍不住讚道:“郡主儀表大方,不是個貪財貪權的,能吃是福,能吃是福啊…”

裴瑾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與盧少棠對視了一眼。

盧少棠安撫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小聲道:“不求丫頭能富貴滔天,能吃能睡也就知足了。”

看著一雙兒女滿心歡喜的又是跳又是叫的,裴瑾滿足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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