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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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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帝這兩日心裏憋著火,正愁找不到發洩的地兒呢。恰逢前兩日,有禦使彈劾淩郡王,說他貪贓枉法,收受賄賂。他還未來得及著手調查,就有人主動送上門來了。

如此,正好省了一些事兒了。

淩若妤沒想到帝王竟然無情到這個地步,頓時傻眼了。她原本以為報出自己的真實身份,能夠對自己將來有所助益。可是沒想到,皇上的想法根本跟她不在同一個世界。如此將淩郡王府給拉扯進來,反而是連累他們。

“不…皇上…民女都是瞎說的…沒有什麽朱雀神兵…一切都是民女仰慕皇上天威,想要陪伴在陛下左右才故意編造的謊言…皇上,您要相信民女…民女真的是一片癡心…”到了這個時候,淩若妤只想保住小命兒。

仰慕帝王,進而不擇手段的想要進宮,這罪名的確是可以輕許多。可是德順帝是什麽人,豈會被她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說法給糊弄過去?

“就憑你,也想入宮為妃?真是異想天開…”德順帝看見她那副貪婪的模樣就感到惡心,更別提讓她靠近了。

帝王想要什麽樣兒的女人沒有?以她這樣的姿色,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更何況,這個淩大小姐,當初還出言羞辱過端敏郡主,這事兒他可還沒忘幹凈呢。

“拖出去!”眼不見為凈。德順帝懶得再多說,一擡手就立刻有人從外面沖進來,將淩若妤給拖了出去。

“皇上…”淩若妤還想做最後的殊死掙紮,可惜竇行雲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直接找了一方帕子將她的嘴給堵了,任憑那些高大的侍衛將她給拎了出去。

不得不說,淩若妤運氣不怎麽好。即便是有那麽多人幫她,她也無法成氣候。

殿內很快便又安靜下來,只聽得見燭臺燃燒火花發出的嗞嗞聲。

“皇上,時辰不早了,該歇著了。”竇行雲弓著身子走上前去,小聲地勸道。

德順帝坐在龍榻上,一動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讓宮女替他寬衣。“竇行雲,清風可回來了?”

竇行雲微微一楞,道:“今兒個倒是沒見到他。”

皇上派清風出去執行任務了麽?竇行雲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便很快的低下頭去,假裝不知。

帝王的心思,還是少揣摩的好。

“他若是回來了,便讓他來見朕。”德順帝睡下之前,放下了這麽一句話。

竇行雲應了一聲,悄悄的退了出去。

翌日,淩郡王一家子被下大獄的消息,頓時傳遍了大街小巷。就連三歲的孩童,都知道這姓淩的一家貪汙腐敗,搜刮了大量的民脂民膏,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壞蛋。

“看來,淩若妤是失敗了。”岳如煙輕輕的吹了吹杯子裏的茶葉兒,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似乎一點兒都不意外。

瘦高個兒男子眉頭一抖,心中對這位救命恩人越發敬重起來。“淩家這次算是完了,那堂主的計劃豈不是也跟著泡湯了?”

“那也未必,端看皇上對這朱雀神兵的重視程度了。”岳如煙倒是越來越沈穩,言語之間也充滿了智慧和玄機。

男子不敢再貿然開口,只得低下頭去。

“這些,是給你的傭金。以後,你便不用再來,咱們之間就此一刀兩斷,誰也不欠誰了。”岳如煙還算是個講信用的人,吩咐他做完最後一件事情,便罷手了。

男子看了一眼那桌子上的幾錠銀子,仍舊有些忐忑。“堂主,這是要離開?”

“皇帝最是多疑。雖說不大相信淩若妤的話,可還是會派人到這烏衣巷來的。”她沒有過多的解釋,但下文聰明人一聽就能明白。

這就叫做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朱雀神兵的所在,她目前也不過是猜測而已。要證明它的存在,尚需一段時日。

“那。堂主保重。”男子朝著她拱了拱手,將桌子上的銀錠收入自己的囊中,重新戴上一頂鬥笠,便匆匆離開了。

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站起身來,朝著巷子更深處走去。

“事情進展的如何了?”

“我辦事,你放心。”

“就怕你嘴巴上說的厲害…”

一間隱蔽的密室裏,兩個同樣面色森冷的女人面對面坐著。但這二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一人美若天仙,如出塵的仙子。另一人,則被毀了容,臉上盡是醜陋的疤痕,看起來極為可怖。

“接下來該怎麽做?”美貌女子暗暗的將心裏的厭惡感壓制下去,不動聲色的問道。

那醜陋女子不光臉上布滿了刀疤,就連雙腿也帶了些殘疾,行動不便,只能癱坐在榻上。神色怪異,說起話來也陰陽怪氣兒的。“若我猜的不錯,想必烏衣巷早已在暗探的包圍之下了。等過些時日,你便可以現身,與咱們的皇帝陛下好好兒的談一談了。”

“為何要等一段時日,你就不怕錯過了最佳時機?”美貌女子似乎不太同意對方的觀念。正所謂趁熱打鐵,這樣拖著反而會誤了大事。

“帝王的心思難以揣摩,但有一個道理卻是亙古不變的。越是容易得手的東西,越不值什麽大價錢。吊一吊胃口,才更顯得真實。”醜陋女子說完這番話,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她的時日無多,可不親眼看到她的仇人全部死光她是不會甘心的。

要不是裴婉那個賤女人嫉妒她的才能,害怕她奪走了庸王的信任,故意出賣她的消息,她又如何會落到如今這步田地?

想她堂堂一個穿越女,本該是萬千寵愛於一身,卻屢次被人踐踏,這口氣她是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的。

不光是裴婉那個賤人,裴瑾也一樣的讓她憎恨。不為別的,就因為同是一族的姐妹,裴瑾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獲得她想要的一切。而她再怎麽智慧超群,再怎麽的精明能幹,卻因為一個庶出的身份,永遠低人一頭,永遠被人瞧不起。

想到這裏,她的眼神就更冷了。

而她找來岳如煙合作,正是因為她們有共同的仇敵——裴瑾。

“照你這麽說,我還的在這個臭烘烘的地方再多帶些日子了?”聞著屋子裏腐爛頹廢的氣息,岳如煙就眉頭緊皺。

不管她過得有多狼狽,但在吃住上卻沒虧待過自己。就算是再落魄,身上沒有一個銅板兒,她也會想盡辦法弄些銀子,讓自己衣食無憂。哪像裴姈這個可憐蟲,四處被人追殺,最後只能躲在臟亂的棚戶裏度日。

“古人有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若是連這點兒苦都吃不了,還談什麽大業!”裴姈有裴姈的驕傲。

即便是她都落魄的快要死了,但骨氣還是在的。

作為一個穿越人士,她不相信她的命運就是這樣。她也不允許自己的自尊被人踐踏,於是昂起高高的頭顱。

岳如煙嫌惡的垂下眼眸,說的好聽,不過是窮的叮當響而已,她可不想留下來跟著一起受罪。“眼看著就晌午了,我出去買些個幹糧回來。”

她記得有個員外對她十分有好感,只要稍稍出賣點兒色相,銀子就可以到手了。能夠讓自己過得輕松一些,為何非要吃這個苦,受這份罪呢?

岳如煙輕輕地勾起嘴角,四處打量了一番,便離開了。

裴姈瞧著她那副自以為是的模樣,亦是忍不住冷笑。“不要臉的下爛貨,也敢在我面前耍威風,不自量力!”

裴姈眼底閃過一絲陰險,雙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頭。

鎮北侯府

季霜都不知道是如何回到侯府的。

前一刻,她還幻想著與情郎你儂我儂,柔情蜜意,打算先成其好事,來個生米煮成熟飯,好順順當當的嫁出去。可是下一刻,卻又如遭雷擊,看了一出精彩的好戲,徹底打消了嫁去劉家的戲碼。

想起那驚魂的一刻,她的心至今無法平靜。

“姑娘這是怎麽了,怎麽跟丟了魂兒似的…”采蓮正在打著絡子,見季霜和兩個小丫頭臉色蒼白,忙迎了上去。

想起這事兒皆因為采蓮的挑撥,季霜就忍不住上前給了她一個耳光。“賤婢…若不是你出的那餿主意,我何以這般狼狽!”

采蓮捂著臉,心中的委屈無處述說。

季霜拿采蓮出了氣,便哭著往小楊氏的寢房而去。在見到慈愛的母親之後,便一頭紮進了她的懷裏,痛苦失聲。

“霜兒…你這是怎麽了?”小楊氏不明所以,被她這一幕給弄得雲裏霧裏,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娘…孩兒知道錯了…”季霜傷心的說不出話來,只知道一味的給小楊氏道歉。

小楊氏大略的想了想,便猜測出了一些大概。“霜兒,你老實跟娘說。今兒個,你是不是出去見那位楊公子了?”

“呸…什麽公子,分明就是個奴才!連去公主府,都要對著門房點頭哈腰,算哪門子的主子。我算是看清了…娘…以前是女兒不懂事,被壞人所騙,還惹得您不高興…嗚嗚…”季霜撲在小楊氏懷裏嚎啕大哭,斷斷續續的說道。

小楊氏本就不讚同這門親事,便安撫女兒道:“早些看清了他的本質也好,免得日後後悔。”

季霜哽咽了好久,然後便慢慢地講述了整個事情的始末。

原來,那個姓劉的根本就不是什麽公主府的親戚。原先他穿著一身華麗的衣衫,不過是偷梁換柱而已。

當時,她出了府之後,便一路向路人打聽,這才尋到劉家所在。本以為公主的親戚,起碼也是青磚碧瓦的大宅院,沒有六七進的院子,至少也得有三五進吧。可是後來偷偷地打量之下,她才發現,他嘴裏的高門竟然是那樣兒的。

所謂的高門,的確是夠高的。因為劉家的家底不夠豐厚,從公主府脫了奴籍出來,也買不起昂貴地段的方子。最後還是公主看在其母的份兒上,才賞了一個莊子給這一家子住。那宅子有些偏僻,建在一個山坡上,看起來十分的高大威嚴。但實際上,也就是一個兩進的院子,而且還是土坯房子。

別看劉家在外面趾高氣昂的,但內宅可真夠亂的。

那劉老爺自以為脫了奴籍,就成了人上人了,也學起那些大戶人家納起了小妾。如今光是通房丫頭,都好幾個。劉夫人又是個醋桶,自己人老珠黃了,哪裏容得下那些妖嬈的小美人。總之,府裏是鬧得不可開交。

加上劉老爺原本兄弟姐妹就多,劉家這一支活的人模狗樣的,那些窮親戚也就不時的上門打秋風。劉老爺是個愛面子的,就算是家裏早就沒了米下鍋,還要打腫臉充胖子。仗著是從公主府裏頭出來的,便四處借債。

看在公主的面兒上,放印子錢的還真不能斷然拒絕了。只要不是太大的金額,他們也就借出去了。

誰曾想,那劉老爺便以為真的高人一等,愈發的花錢如流水。如今在外頭欠下的債,就多達上千兩。

季霜找上門去的時候,正巧碰上那些逼債的人上門。如此一來,劉公子跟她吹噓的那些,全然成了黃粱一夢。

被欺騙的感覺洶湧而至,隨後趕到的劉公子再如何解釋,季霜都聽不進去,慌不擇路的逃了回來。

那劉公子自然是不甘心,一番甜言蜜語,就想挽回季霜的心。“霜妹,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為妻的。你別看我們家如今是這副模樣,可我好歹也是個官兒,以後肯定有往上爬的機會,到時候還愁沒有大宅子住?你別聽那些人胡說,他們不過是看著我們家好過了眼紅,故意潑臟水呢。”

有那麽一瞬間,季霜還真的快要被他給蒙住了。

見她稍稍有些回轉的餘地,劉公子又繼續說道:“那些人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人指示,分明就是想要破壞咱們的好事。即便是信不過我,難道連公主殿下也信不過?若是尋常人,能夠隨意出入公主府的後院嗎?”

季霜想了想,也是。

於是,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那劉公子心底有些暗暗得意,這麽三言兩語就將人給哄住了。想著先將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就算季霜想要反悔,也無濟於事了。

正待哄騙她獻身的時候,突然一個夥計模樣的人找了過來,很不客氣的朝著劉公子喊道:“劉三兒,快隨我去公主府一趟,公主有事兒要吩咐你呢。”

劉三面色一僵,險些在季霜面前失了顏面,於是先打發了那管事的先行離開,又對季霜哄了一番,這才忙不疊的去了公主府。

“看來,劉公子果真是得公主重用的,前途不可限量啊。”季霜身邊的一個小丫頭捧著心口,無不羨慕的說道。

另一個丫鬟則不以為然的哼了一聲,放佛故意說給誰聽似的。“若真是個得力的,那管事又豈會對他這般無狀?好歹也是個官兒吧,用得著這麽低聲下氣的跟一個小小的管事說話?”

季霜原本還沈浸在對未來的美好憧憬之中,聽兩個丫頭這麽一說,一顆心頓時又動搖起來。

原本劉三給她描繪的那副輝煌的畫卷就大打了折扣,又見到公主府的管事對他這麽不客氣,心中的疑慮便越積越深。

最後,在丫鬟的挑撥下,便打算親自去公主府走一趟。當然,在她看來,她是侯府的表小姐,公主府應該給些顏面的。

只是,到了公主府門口,她才發現一切都是她想的太過美好了。任憑她說破了嘴皮子,那看門的楞是不理會,別說是進去了,就連大門都沒摸到。

“去去去,當這兒是菜市場呢。”

“沒有拜帖,就算是侯夫人來了,也未必能進去,更何況是你?”

季霜當時氣得那叫一個狠。“你們少狗眼看人低!不管怎麽說,我也是侯府的表小姐,是正經的主子。你們不過是公主府的奴才而已,這樣對待貴客,難道就不怕給公主知道後,問你們一個怠慢客人之罪嗎?”

“侯府的表小姐?這樣的身份,還敢自稱主子?真是可笑…你們說是不是?”

“表小姐算是哪根蔥?就算是一品誥命夫人,想要覲見公主殿下,也得先遞牌子,等候公主回話。你算哪門子的主子?如此的大言不慚,也不怕笑掉別人的大牙!”

季霜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可見受到的屈辱不小。她沒想到,自己堂堂侯府的表小姐,在這些奴才的眼裏,居然一文不值!

那麽原先那些府裏的丫鬟對她畢恭畢敬,是因為裴瑾一同前往的緣故?想到這裏,她不得不咬緊牙關,默默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但季霜是個極要面子的人,哪裏肯就此善罷甘休。於是,便擡出未來劉少夫人的身份來,打算狠狠地壓一壓這些奴才的囂張氣焰。“好…即便我不是侯府的表小姐,可剛剛進去的那位劉公子,可是公主府的遠親,日後我便也是劉家的少夫人。如此,便可以進府去了吧?”

“公主的遠親?你腦子有毛病吧!”

“一個奴才而已,也敢自稱公主的親戚?”

“看來,這小子的膽兒是愈發的肥了!”

“每次見到咱們,都得點頭哈腰的主兒,居然大言不慚的以公主府遠親自居?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煩了吧!”

“這位姑娘,你莫不是被人騙了吧?”

一個接著一個的驚雷,讓季霜有些措手不及。從她那震驚的表情來看,的確是不知情的。那些看門的也沒為難她,反而好言好語的勸了起來。

“姑娘莫非是認錯人了?你確定那位劉姓公子,真的是劉三兒?”

“天可憐見的,那小子就一張嘴甜,其實沒一句實話…”

季霜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捂著臉嗚咽著跑了。

從那一刻起,季霜才算是真正的明白了。所謂的高門,竟然是這樣的?她心心念念的情郎,居然是個大騙子!

想到她若是一意孤行的嫁去劉家,不但會傷了母親的心,還會給侯府丟臉吧?那樣的人家,侯府怕是也不會承認這門親戚的。

渾渾噩噩的回到侯府,在小楊氏懷裏哭訴了一番。當天晚上季霜還做了一夜的噩夢,直把小楊氏嚇出了一身冷汗。

扶搖居

“少夫人,這回表小姐該醒悟了吧?”果兒在聽了西苑傳來的消息之後,不由得感慨道。

裴瑾一邊撫摸著有些脹氣的小肚子,一邊說道:“所謂的豪門望族,可不是那麽好高攀登額。相信這一次,霜表妹也算是吸取教訓,認清自己的身份了。”

“少夫人懷著身子,卻還要替表小姐打點,實在是辛苦。要我說,管她的死活呢。沒有自知之明的人,就該讓她吃些苦頭。”侍書仍舊對季霜看不順眼,嘴上也就沒多少客氣了。

“好歹是侯府的表小姐,不看僧面看佛面。姨太太那樣辛辛苦苦的將她養大,若是放任她嫁去那樣的人家,怕是這後半輩子都不會安生。”

稍作停頓之後,裴瑾又繼續說道:“再說了…侯府豈會讓一個無恥的小人利用?想要借著侯府的勢力往上爬,簡直就是癡心妄想!”

“可若是這門親事不成,公主殿下會不會對您有所怨言?”畢竟,公主府也是打的與侯府攀交情的主意。如今聯姻的事兒黃了,怕是公主殿下臉上會很難看。

裴瑾卻是笑著搖了搖頭,道:“本夫人也盡力了呀,連哄騙表小姐生米煮成熟飯的齷齪伎倆都使出來了。誰叫那個劉三兒自己沒辦事,無法自圓其說。公主即便是生氣,恐怕也難以怪罪到本夫人的頭上!為了一個奴才,與侯府交惡,你覺得公主是個笨的?”

“是屬下多慮了…”侍書幡然悟了過來,不好意思的笑了。

沈默了一陣,裴瑾換了個坐姿,才開口問道:“侍畫那邊準備的如何了?住的地方可有著落?”

成婚之後,侍畫雖然還會在身邊服侍,但晚上卻是不能住在扶搖居裏頭了。

“王麟是爺身邊兒得力的,爺自然不會虧待了他。早就在外頭給置辦了宅子,新房也布置的差不多了。”侍書的消息一向靈通,故而任何問題都難不住她。

裴瑾點了點頭,心道總算是了解了一門心事。

“說起來,那位淩家倒的還真是莫名其妙。淩若妤她是腦子進水了吧,居然敢混進皇宮,跑到皇上面前邀寵。就她那副德行,連我都懶得多看一眼。真不知道她打哪兒來的自信,居然敢向皇上自薦枕席!嘖嘖嘖…真夠不要臉的!”侍書想到近來發生的一些大事,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裴瑾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感到有些不解。

單憑淩若妤一個人,如何能順利的混進宮裏?還在宴席上頂替舞姬獻舞?若是沒人幫襯,打死她都不信。

那麽,那個在背後指使她的,究竟又是什麽人呢?

“據說,那位引薦淩大小姐進宮的夏大人和梁大人,也雙雙被罷了官?”裴瑾抽絲剝繭,打算從裏頭找出點兒線索來。

侍書點了點頭,應道:“皇上震怒,那些有所牽連的人,自然也沒個好下場。不過,那兩位大人也並不沒有多少無辜。聽說,二人在朝政上根本沒什麽大的作為,只會貪圖享樂,這樣的人留著也是浪費米糧,還不如罷了。”

“那位梁大人可招供,淩若妤是如何混進他府裏去的?”裴瑾一步一步的追問道。

“這個…好像是經人介紹…只不過,那個舉薦之人一直未露面…”為了這事兒,侍書還苦惱了好一陣子。

虛張聲勢,的確是令人討厭。

“看來,這一次他們是有備而來。這樣的手段,倒是叫人高看一眼。”以前那些後院裏頭的爭鬥,的確是不夠看的。

如今遇到了稱得上是對手的人,裴瑾便來了勁兒。

整日在屋子裏閑著,她都要悶出病來了。可為了不讓婆母擔心,她也只得在扶搖居裏閉門不出安心養胎。

不找點兒樂子,還真是枯燥無味呢。

“事情,還真是越來越好玩兒了…”

看著主子那綻放著光彩的雙眸,侍書就暗暗地在心裏替那些不長眼的人點了幾百根蠟燭。願你們好好安息!

皇宮

“那邊兒還是沒有動靜嗎?”德順帝正襟危坐,對手下探子送上來的情報,感到極為的不滿。

清風單膝跪地,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看來皇上對傳說中的朱雀神兵是勢在必得,否則豈會廢寢忘食,連夜裏都睡不踏實。

以前,那或許只是個傳說,倒也不用太過在意。反正任何人都得不到的東西,也不怕別人惦記。只是如今,突然冒出一個人來,說知道朱雀神兵的下落。如此一來,便掀起了軒然大波,叫人苦惱不已。

“皇上,要不召鎮北侯進宮為您分憂?”清風在烏衣巷打探了好幾日,都沒有任何的線索。見皇帝如此著急,便想到了一個很厲害的人。

或許,他有本事將朱雀神兵找到。

提到盧少棠,德順帝微微的蹙起了眉頭。若是以前,他絕對不說二話,早就將他宣進宮來幫忙出主意了。

這一次卻不知道為何,他心裏總覺得有一絲不對勁。朱雀神兵關乎到江山社稷,他不敢大意。故而,沒敢對任何一位朝臣提及。就算是最為信任的邵氏兄弟,以及卓家,甚至是盧少棠,他也不曾提起。

“事情尚未有定論,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德順帝揉了揉發疼的額角,好幾日沒休息好,身子愈發的難受了。

“皇上千萬保重龍體。”清風見主子露出這副痛苦的表情,不由暗暗的擔心。

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齊王那邊按兵不動,就已經夠讓主子操心了。如今又來一個朱雀神兵,主子再這樣憂思下去,身子可怎麽受的了。

“繼續給朕盯緊了,有任何可疑人物出現,立即秘密帶進宮來。”德順帝嘆了口氣,身子稍稍往後仰,靠在了身後的椅背上。

竇行雲見狀,忙上前去替他揉按起額角來。

德順帝擡了擡手,清風便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後宮之後,久久沒見到皇帝陛下的身影,一個個也都變得不安起來。各種猜測接踵而至,鬧得人心惶惶。

“皇上近來茶飯不香,將後宮都成了擺設,也不知道龍體是否有恙…”賢妃之所以被稱之為賢妃,便是最為周到仔細的人。

她想到的第一件事,並非是爭寵,而是皇帝的安康。

卓昭儀心裏頭的那個念頭一旦成型,便很難消除。在她看來,皇帝不踏足後宮,那是因為他心裏有個人,而且還是一個永遠都得不到的女人。如今聽聞那個女人有了身孕,皇上心裏怕是不好受吧。故而,才會冷落了她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後妃。

“賢妃姐姐乃是後宮之首,又如此關心皇上的身子,不若去勤政殿走一遭?”經過這些日子的磨練,後宮裏的女人是一個比一個的精明了。

賢妃淡淡的瞥了那位慕婕妤一眼,不緊不慢的開口道:“勤政殿乃是皇上處理公務的場所,後妃非召見不得去打擾。這是祖上定下來的規矩,就算本宮心系龍體安康,也不能壞了祖上的規矩,婕妤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慕婕妤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忙改口道:“瞧我…見賢妃姐姐如此擔憂皇上,一時激動之下,便將這些規矩給忘了。賢妃姐姐莫要往心裏去…”

“妹妹嚴重了…”賢妃不鹹不淡的應了一句,便沒再開口。

“這幾日怎麽不見柳妹妹?莫非又身子不利索,在宮裏歇著?”一位柳眉杏眼的高挑女子見屋子裏氣氛太過低沈,便尋了個話題。

提到這柳美人,後宮的女人大多都是羨慕嫉妒恨的。

一個芝麻小官兒的女兒,又不見得有多優秀,卻偏偏入了皇上的青眼,一連好些日子都被召見侍寢,這叫那些大家閨秀出身的嬪妃做何感想?尤其在這個拼爹的年代,柳美人那出身,可以說是這些女人當中最不起眼兒的一個。仗著皇上的寵愛,便驕橫了起來,接連幾日的不來給賢妃請安,就更加不招人待見了。

藍貴人乃是禦使之女,是個一板一眼的姑娘。聽說柳美人恃寵而驕,不來給賢妃請安,就不由得搬出規矩,將她數落了一頓。“即便是有病在身,也好歹派個宮女過來給娘娘知會一聲也好。這般的不將娘娘放在眼裏,實在是太過了。”

她的一番說辭,立刻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

然而,在這些附和聲中,又有幾個人是真的替賢妃打抱不平的?不過是想挑起女人之間的爭端,想從中獲利而已。

賢妃卻是冷著臉低喝一聲,道:“好了…你們的這份兒心本宮心領了。柳美人她的確身子不適,就該在宮裏靜養。你們沒事兒,別去打攪她的清凈。她的身子,可經不起折騰。”

賢妃含糊的解釋了一番,雖未表明柳美人得了什麽病,卻叫在座的女人心裏泛起了一大個疑團,心裏被這個秘密勾的癢癢的,恨不得立刻去邀月宮打探一番。

卓昭儀擡眸,帶著疑問的眼神瞥了主位上的賢妃一眼,卻很識趣兒的沒有吭聲。心底卻忍不住腹誹:看來,這位賢妃娘娘也並非是個蠢笨之人,也懂得借刀殺人呢。

柳美人躲在自己的宮殿裏不出來,莫非是?

眼神微微一斂,卓昭儀只覺得掌心一痛,那深深的指甲便戳入了肉裏,留下好幾道紅色的印子。

“好啦,時辰都不早了,都散了吧。”賢妃懶得跟這些女人周旋,一句話便將眾人給打發了。

卓昭儀並未如往常那般留下來陪賢妃閑聊,也跟著一並走出了鐘粹宮。

禦花園裏,好些個嬪妃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那柳美人莫非是有喜了?如此的閉門不出,就是想要隱瞞這個事實?”

“她這是想坐穩了胎再出來炫耀吧?”

“護得這般嚴實,莫非是覺得咱們會害了她?真是笑話…一個低等的美人,也妄想生下皇長子,真是自不量力!”

藍貴人、慕婕妤、陸婉儀三人早就聯合在了一起,猜到這個消息,就有些坐不住了。憑什麽她們這些高等級的妃子不得寵,卻叫一個品級最低的柳美人給壓過一頭。這口惡氣,她們如何能咽得下去?

“不行…我得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宮去…若真的叫一個小小的美人得了勢,那今後這後宮裏豈會有咱們的立足之地?”陸婉儀乃太傅的孫女,從小自視甚高,才學也是一等一的好。可自打入宮以來,就一直不得寵,心裏自然是最不甘心的一個。

“陸姐姐說的是…斷不能讓一個美人騎到咱們的頭上來。如此一來,咱們家族的顏面可都跟著丟光了!”慕婕妤仗著是兵部尚書之女,一向心高氣傲,自然也是容不得有人欺壓到自己頭上來的。

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經過一番商議,這幾個女人緊緊的抱作一團,想出了個主意,想要通過朝堂上的對抗,來徹底將柳美人的氣焰給壓下去。

卓昭儀遠遠的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冷笑。“一群愚蠢的東西,以後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後宮不得幹政,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她們膽敢聯合前朝,想要對付一個有孕的美人,真是不知死活!

“娘娘…咱們就等著看戲好了…”彩月亦是個沈得住氣的人,見到主子那抹笑意,便跟著附和道。

“回宮。”卓昭儀收起臉上的笑意,轉身離去。

慈安宮

“哦,你說柳美人有喜了?”端木太後聽了這個消息,不由得精神一振,連日來的陰霾頓時煙消雲散。

正愁找不到一個替身將自己的親孫子替換出去呢,這就傳出了喜訊。

“千真萬確…那些妃子們的動靜可不小呢…”老嬤嬤小聲地稟報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如此,甚好。”端木太後沈吟一聲,便吩咐道:“派人給哀家盯緊了邀月宮。若是有人膽敢打柳美人肚子裏孩子的主意,就給我解決了。”

老嬤嬤自然知道太後的打算,忙應道:“老奴已經吩咐下去了,太後娘娘就放一萬個心吧!”

鎮北侯府

“這些日子,讓姨母和表嫂操碎了心,霜兒心裏實在是過意不去。”季霜自那件事之後,完全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絲的傲氣,整個人謙虛謹慎了起來。

看著她的轉變,楊氏自然是高興的。“這也怪不得你…這世道,人心險惡。能夠及時的抽身,已經不易了,你也別往心裏去。”

小楊氏見姐姐一家子並沒有因為那件事而看低她們母女,心中又高興又慚愧。“說起來,這都是我這個做母親不對,沒較好她,才險些釀成大禍。”

“你也別急著自責…霜兒畢竟年幼,再過兩年就好了。至於霜兒的親事,我們也會幫著張羅的。你們就安心的在這裏住著,其他的就別多想了。”楊氏一向都大大咧咧的,根本不會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

可她越是這麽說,小楊氏母女心裏就愈發的過意不去。

“姐姐能收留我們這些時日,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厚著臉皮在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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