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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京城來客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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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他又不敢不遵從,只得先應下再作打算。“微臣領旨!”

“一切小心謹慎,莫要驚擾了百姓。”德順帝的顧慮還是頗多的。他一直立志做一個明君,奈何朝中勢力四分五裂,並非與他一條心。他的一舉一動也極受限制,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引起軒然大波。

“微臣遵旨!”邵幀也不是個笨的。禦林軍統領離開皇宮本就是一件大事,若是舉止不當,更是成為拿捏他的把柄。早就有人對他接任禦林軍統領一職心懷不滿,他的言行舉止就得格外的謹慎。

相府

“老爺子,瑾丫頭信上都說了些什麽?”在將馬氏送去了家廟,又打發裴襄嫁出去之後,莊氏便忽然變得清閑起來,註意力也轉移到了老伴兒的身上。

裴相爺雖說已經年過花甲,但仍舊可以看得出年輕時候的英挺俊朗,而且經過歲月的沈澱,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氣概更是引人註目。

聽見發妻的詢問,裴相這才放下手中的紙張,擡手將它放在燭臺上焚化幹凈。“近來京城不會太平。約束好府裏的奴才,沒事不要出門。另外,府裏上上下下都要再梳理一遍,身份來歷不明的,都打發出去。”

“竟這麽嚴重?”莊氏收起臉上的笑意,神態變得嚴謹起來。

“不過是以防萬一罷了,也無需太過緊張。”相爺拍了怕發妻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

莊氏見他皺眉不展,又如何能放得下心來。“相爺與妾身之間,難道還需藏著掖著?有什麽話,盡管直說。”

“愛妻想多了…我沒什麽可隱瞞的…只不過事關朝廷局勢,不好隨意議論罷了。瑾丫頭不過是擔心我們的安危,才好意提醒一二。放心吧,相府屹立帝都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什麽風雨沒見過?”

莊氏將另一只手覆在相爺的手背上,嘆道:“幸好燕山這一支不全是沒出息的,瑾丫頭和祺哥兒都是孝順的。”

自從出了裴襄和馬氏的事兒之後,莊氏對裴燕山也漸漸地冷淡了。不過,這事兒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不會好過。遭受了那麽大的罪,又險些為此喪命,莊氏就算再賢惠大度,也不可能沒有絲毫的膈應。不過,看在裴瑾和裴祺兩個孫輩的份兒上,她也就不跟裴燕山這個繼子計較了。也因此,對他的期望也大大的降低了。

“燕山的資質有限,能爬到如今的位子已是不易。倒是祺哥兒這孩子有些天賦,頗得皇上讚賞,前途不可估量。”相爺知道老妻心中所想,便索性將話說開了。“上回跟你提的事,也差不多是時候了。”

“祺哥兒是個有出息的,我自然樂意立他為嫡子。只不過馬氏如今在廟裏,這過繼儀式可少不得她這個嫡母。”莊氏苦惱的正是這個。

裴相捋了捋胡須,沈默片刻之後,道:“先準備著,過兩日我會去家廟裏見她。若是她還是不知好歹,這正室的位子也可以讓出來了。”

莊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稍稍安心了。

過繼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首先就得請示族裏長輩的意思,然後才能開祠堂將裴祺的名字錄上族譜,還要擺宴席詔告天下。如此一來,起碼也得鬧騰一兩個月。京城去蒲州,來去就得個把月。

“也罷。老爺便休書一封,我明兒個就命人送到蒲州祖宅去。”莊氏處理起家事來,自然不在話下。

裴相點了點頭,答應明日將書信寫好。

半個月之後,蒲州族裏的長輩齊聚一堂,商量起了這再次過繼一事。

“說起來老九還真是夠背的!生不出兒子來,連過繼的兒子也沒個嫡子,當真是家門不幸啊!”

“看來,老九這輩子是與子孫無緣…”

“這接二連三的過繼,也太不靠譜了!要我說,還不如再給燕山娶個媳婦,他還年輕,又不是生不出來?”

關於馬氏不能生育的事情,不知道族裏的人是怎麽知道的。不過,他們倒是沒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上。女人嘛,多的是,生不了孩子自然可以停妻再娶。

可是有人卻巴不得八房生不出嫡子來。

“九弟的意思,是想把祺哥兒寄養到嫡母的名下充作嫡子。這想法,本來也沒有錯。畢竟,相府需要人來繼承。可是長幼有序,就算要過繼,也得是駿哥兒。而且,駿哥兒還是馬氏的親外甥,比祺哥兒更合適。”開口的是身為族長的五房當家,也就是那娶了京城田氏庶女的五老太爺。

當初,他可是沒少往這上面打主意。一心想把自個兒的人塞到相府去,以求將來能夠獲得好處。可是最終卻因為種種原因,沒能得逞。如今有這麽好的機會,他自然是不甘心放過的。

與裴祺比起來,裴駿可是要好控制多了。

他這話一出口,立刻就有人反駁了。“話雖如此,但祺哥兒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又頗得帝寵。駿哥兒雖為兄長,但卻沒能入仕為官,還瘸了一條腿。這等沒出息的,如何能繼承老九的衣缽?”

族長面色尷尬不已,不敢跟這些兄弟死磕。五房家裏出了好些個敗家子,地位大不如前,故而底氣並不如以前那般足。“我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只不過是好心提醒一下罷了,畢竟祖宗規矩在這裏,也不能不考慮。”

“是啊…那祺哥兒雖然有出息,但到底還是個從七品的小官。駿哥兒從小就聰明伶俐,說不定將來比他更有出息。我覺得此事不該這麽急著定下來,日後若是有了變數,豈不是後悔莫及?”依附著五房生存的七房立馬站出來,替族長說起話來。

族長滿意的瞥了此人一眼,兩人心領神會暗暗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一直坐著打瞌睡的八老太爺卻是什麽話都沒有,反正那是他兄弟的家事,與他半毛錢關系都沒有。要過繼誰,他都沒意見。

不過,他的這副態度,卻是叫人看不下去了。

“老八,老九是你的親弟弟,難道你就沒什麽可說的麽?說起來,燕山還是你的庶子呢!”其中一位較為年長的大胡子瞪大眼睛說道。

裴仲宣的瞌睡被人打擾,臉色有些難看,不耐煩的吼道:“過繼出去的兒子,還是我的兒子嗎?你們一個個把規矩掛在嘴上,難道連這點兒都不清楚?就算是見了面,燕山也只能稱我一聲伯父。虧得你們還是做長輩的,當真是沒腦子!”

八老太爺的名聲一直都不怎麽好,說話也是直來直去慣了。只不過這不經腦子的一席話,卻是將在座的全都給罵了進去。

看著那些人臉色變幻莫測,黑黝黝的一片,八老太爺的嘴角就忍不住咧開了。跟老子說道理,你們還嫩著呢!

白虎營

“來人啊,有刺客!”此起彼伏的吶喊聲回蕩在夜色裏,顯得格外的清晰。

盧少棠尚未入睡,聽見吶喊聲忙不疊的穿上靴子走出營帳。“外頭發生了何事?”

見大將軍被吵醒,負責守門的士兵顯得有些忐忑。“回將軍的話…聲音好像是從袁老將軍那邊兒傳過來的…”

盧少棠蹙了蹙眉,便大步朝著袁老將軍的營帳而去。

原本寂靜無聲的軍營,因為這一場刺殺行動而驚動。袁老將軍營帳四周方圓百米的地方,燃起了明亮的火把,幾乎照亮了夜空。

“將軍…”

“大將軍…”

見到盧少棠的身影,不少的人都鎮定下來,抱拳行禮。

盧少棠目光清冽,面色冷峻的問道:“袁老將軍何在?”

“老將軍被刺傷,在營帳裏歇息。”一個絡腮胡大步走上前,稟報道。

“傷勢如何,可找來了軍醫?”盧少棠雙手負在身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他首先惦記的是袁老將軍的傷勢而非刺客,這讓將士們心裏對他的尊敬又多了一重。

“已經請了軍醫過來了,倒是沒什麽大礙。”絡腮胡是袁老將軍的家仆,看著粗狂卻是粗中有細,談吐也頗為不凡。

盧少棠點了點頭,這才將註意力放在那刺客身上。“刺客可捉到了?”

“抓住了。”絡腮胡答得簡要,但眼神卻透著古怪。

盧少棠知道他心裏怎麽想的,也沒有多作解釋,而是命人將那五花大綁的刺客給揪了過來。

“殺了他!殺了他!”

“殺了他!殺了他!”

將士們齊齊的高喊著,個個義憤填膺。

盧少棠擡了擡手,才讓他們安靜了下來。“此人膽大包天,敢向朝廷功臣下手,可見其狼子野心!殺了他的確不為過。可若是不問個清楚,誰知道日後還會不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總歸得給大家一個交代。”

“將軍英明!”

“將軍英明!”

將士們絕大部分興許連大字都不認識幾個,但卻是足夠的忠心和義薄雲天的浩然正氣。袁大將軍可是他們心目中的戰神,是國之棟梁。如今被歹人刺殺,險些喪命,他們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盧少棠提出這個建議,正和他們的心意。

混跡在人群中的某些人卻是有些按耐不住了,有些是暗自得意,看著盧少棠自個兒往陷阱裏跳。另一些人則滿是擔心,就怕刺客將自己一並供出來。但是盧少棠卻是坦坦蕩蕩,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

“如此,就將刺客嘴裏的布取出來吧!”為了怕刺客咬舌自盡或者咬破藏在牙齒縫裏的毒藥自殺,不得已才將他的嘴給封住。

一聲令下,立刻就有人上前,一把捏住黑衣刺客的下顎,將他嘴裏的布取了出來。又仔細的檢查了牙齒下沒藏任何東西,這才放心的松了手。“請將軍示下。”

盧少棠走到那人的面前,靜靜地打量了他一眼,開口問道:“何許人也,報上名來!”

“既然被你們抓住了,還廢什麽話?!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男子低沈的嗓音從帶著血色的嘴角溢出來,眼神中更是帶了一絲戲謔,放佛根本沒將任何人放在眼裏。

不過這番話,卻是他刻意為之。

原先的意氣風發,早在被活捉的時候消失殆盡了。除了震驚和不敢置信之外,他一時之間還真的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來形容。想他自出師以來,可是從未失過手。一向驕傲自負的他,如何能承受這樣的失敗?

更何況,他還是栽在那種手段之下。想來,這軍營之中還有更加高明之人,早就知道他來了這裏,所以故意布了這個局,等著他往裏頭鉆呢。奈何他被盲目的自信迷失了雙眼,這才遭了暗算。

“倒是挺有骨氣的!”盧少棠沈默良久,才擠出這麽一句話。

黑衣刺客冷哼一聲,道:“做我們這行的,講的就是義氣二字。”

“如此說來,你背後另有人指使?”盧少棠不好這麽快玩兒死他,便假裝不知的順著他的話往下問道。

“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浪費口舌。不敢殺我的,就是孬種!”黑衣男子擡起頭來,臉上帶著挑釁的笑意。

盧少棠嘴角微微彎起,冷眼看著他,道:“看來,不使用些手段,你是不肯說真話了。”

“將軍這是想要動刑?爺豈會怕了你,來吧!”黑衣男子大義凜然的昂著頭,脖頸處的青筋卻暗暗浮動,似乎在極力的隱忍著什麽。

盧少棠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繞到他的身後才開口吩咐道:“將他帶去地牢,記住不要先玩兒死了,本將軍留著他還有用。”

“是!”將士們對這個刺客簡直深惡痛絕,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一聽要將他關進地牢,全都振奮起來。

“我先進去看看將軍。”盧少棠卻是沒跟著往地牢而去,反倒是轉身進了袁大將軍的營帳。

絡腮胡忙挑起簾子,將他迎了進去。“將軍裏面請。”

“袁老將軍。”盧少棠朝著床榻上的袁尚拱了拱手,臉上漸漸露出笑意。

袁老將軍爽朗的大笑幾聲,站起身來拍了怕盧少棠的肩膀,道:“這招請君入甕不錯,啊?”

“就是辛苦老將軍了。”盧少棠謙虛的笑了笑。

“能夠將賊子擒住,這點兒小傷算什麽?不過,你可得有心理準備。此人可不比普通的刺客,若是反過來反咬你一口,怕是會引起騷動。”袁老將軍對盧少棠很是欣賞,故而從那位子上退下來也心甘情願。

不過,外人可不是這麽看待的。

世人眼中,盧少棠小小年紀,根本就無法鎮住這三十萬大軍。再者,他又不曾帶過兵,幾乎沒有經驗。雖然立過一些小功,跟常年經受戰爭洗禮的老將們自然無法媲美。縱使有皇帝撐腰,卻也難以服眾。

不過在他看來,盧少棠卻是個能力卓越,又有主意的。瞧著將士們的反應,就可以知道他其實還是深得人心的。短短六個月的時間,以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來說,的確是很不容易了。想當初他到軍營的時候,還傻乎乎的什麽都弄不清楚呢。能做到大將軍這個位子,也是經年累月的沈澱,一步步起來的。在盧少棠這個年紀,他還只會跟在父輩身後打轉呢。

“老將軍放心,我自有辦法揭穿他的真面目。”盧少棠昂首挺胸,臉上不見任何的慌張,眉宇間亦十分平靜。

袁老將軍嘆了一聲,直道後生可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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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今天封推,萬更

54 陰謀起(二)

更新時間:2014-6-7 7:34:50 本章字數:13259

後面發生的事情,幾乎都在盧少棠的預料當中。那黑衣人先是受了幾次刑,卻是咬著牙關挺了過來,死都不肯招認背後的主謀。刑具一一過了一遍之後,他渾身上下便找不到一處好的皮膚了。

看著那千瘡百孔的傷口,獄卒們也有些發怵,心中對這個黑衣刺客也漸漸地生出了一絲的敬意。畢竟,能挨得住這麽多刑罰的可不多。

“骨頭夠硬的!不過,再硬也是有限的。”其中一個獄卒深谙刑罰之道,於是吩咐人擡來一桶清水,親自往裏頭倒了一包鹽巴,隨意的攪拌了兩下,便舀了一瓢,朝著黑衣刺客潑去。

膽小的獄卒不忍心的撇開頭去,可見那淒慘的一幕是多麽的殘忍。

傷口上撒鹽是個什麽滋味?就好比火上澆油,疼痛會進入另一個層次。深入骨髓,不死不休。

“啊…。”果然,在一瓢鹽水潑過去之後,黑衣刺客就緊咬的牙關也松開了,撕心裂肺的吼叫聲震天響。

“我看你還是招了吧,免得繼續受罪。”獄卒將手裏的瓢往桶裏一丟,臉上滿是勝利的笑容。

黑衣刺客臉上早已汗如雨下,臉色也蒼白的幾乎透明。在經歷了這些之後,他當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寧願一刀給他個痛快,也不願意被這樣慢慢的折磨。忽然想起他那得意洋洋的計劃,他真後悔說出那番話來。

起初,他只是想潛入袁老將軍的營帳,一刀將他結果了然後再四處散播謠言,說袁老將軍是被新上任的盧將軍給害死的。如此一來,便可以一箭雙雕。既除掉了一個心腹大患,又讓白虎營變成一盤散沙,廢掉皇帝的一條胳膊。

只是沒想到,算計來算計去,卻漏算了一點。那就是,他並未能如願以償的殺掉袁尚那個老東西,反而落入別人設下的陷阱。

不過,即便是要死,他也要找個墊背的。看著時機差不多了,他也緩緩地擡起頭來。“好,我招。但,我有個條件。”

“憑你,也配談條件?”獄卒狠狠地啐了一口,憤憤的呵斥道。

“我又不要求別的…只求你們給我個痛快,別再折磨我了。難道這一點,你們都做不到?”黑衣刺客嗤笑一聲,似乎在嘲笑對方的無能。

獄卒正要呵斥幾句,就見地牢門口走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正是剛剛接任白虎營的大將軍盧少棠。

“讓他說。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個膽子,敢謀害朝廷大員!”

冷笑幾聲,黑衣男子猛地擡起頭來,朝著盧少棠陰險的一笑。“別假惺惺的裝模作樣了…想要除掉袁老將軍的,不正是盧將軍你麽?”

此話一出,頓時激起千成浪。

“這不可能吧?盧將軍不像是這種人啊…”

“這也太荒唐了!這刺客果然可惡,竟然使出離間計這般下作的手段!”

“他的話也能信?盧將軍是什麽樣的人,難道大家還不清楚嗎?簡直就是無中生有,胡說八道!”

清楚盧少棠為人的,自然是不信這也的謊言的。但經不住這裏頭還有別有用心之人,想要趁火打劫。

“說起來…聖上那道旨意也太匪夷所思了…白虎營是何等的地方,豈能讓一個初出茅廬的風流少爺接手?那聖旨該不是…”

“這麽一說,我也覺得十分可疑。袁老將軍老當益壯,就算是要找人頂替他的位子,也該找個經驗老道,深得人心之人,怎麽也輪不到他這個毛頭小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你們在瞎說什麽?盧將軍豈會是你們說的那種人!”聽見那些誹謗的言語,盧少棠的追隨者就不樂意了,大聲的嚷嚷了起來。

“說話大聲了不起啊?什麽叫做欲蓋彌彰,賊喊捉賊就是這樣了!”

“這出戲還真夠精彩的!差點兒就讓他給騙過去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而將士們也是越來越糊塗,不知道該相信誰好了。而黑衣刺客卻是朗聲大笑,道:“想知道真相還不容易?我身上有盧將軍給的信物。”

盧少棠聽了這話,不由得皺緊了眉頭。“若是我指使你刺殺的袁老將軍,為何會留下你這個活口,好讓你有機會來揭穿我?”

“這便是你的高明之處了…原先我並不知道收買我的幕後指使是誰,所以才會咬著牙不肯招供。如今想明白了,自然不能替你隱瞞了。”黑衣刺客笑得肆意,放佛真的是無可奈何一般。

盧少棠卻是面不改色,淡淡的說道:“哦…那我收回剛才那句話。什麽義氣,什麽硬骨頭,全都是屁話!”

“哈哈哈…果然惱羞成怒了!”黑衣刺客一邊忍受著刺骨的痛楚,一邊猖狂的大笑著。

周圍的將士們一個個都傻眼了,一會兒看看那個遍體鱗傷的刺客,一會兒又看看少年有為的將軍,完全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麽回事了。

“去搜他的身。”這時候,一個身影從人群裏擠上前來,先是冷冷的掃了盧少棠一眼,然後才對獄卒下令道。

獄卒見到此人,迅速的走上前去,在那刺客身上摸索起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翻找聲之後,便從他的貼身衣帶上解下一個玄色的荷包。

獄卒不敢耽擱,沒仔細檢查就將東西送到了來人手中。“胡副將軍。”

盧少棠眼眸微閃,嘴角隱含冷笑,等著對方先開口。

果然,那人沒怎麽仔細檢查荷包裏的東西,只是用手摸了兩下,就冷著臉朝盧少棠走了過來。“盧將軍,我知道你一向驕傲自負,根本沒將我們這些老頭子放在眼裏。可袁將軍好歹也是兩朝元老,封疆大吏,你為了穩坐大將軍的寶座,竟然假傳旨意,還欲置老將軍於死地,你到底是何居心?!”

若是旁的人說的話,興許將士們還未將信將疑。可是胡副將軍可是袁老將軍的得力臂膀,也是赫赫有名的戰場名將,他的話自然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

聽他這麽一說,那些原本還站在盧少棠這一邊的人也都齊齊的倒戈,紛紛用異樣憤怒的眼光看著他。

“虧得我們還如此信賴於他,原來竟然包藏禍心,可惡!”

“原本還以為他是個光明磊落的,呸,我真是瞎了眼了,才將他奉為榜樣!”

“人面獸心的東西!簡直枉為人!”

看著那一張張唾棄的臉,盧少棠仍舊喜怒不形於色。不過還是有人堅定自己的立場,力挺他的。

“你們別聽人胡說!難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嗎?盧將軍與咱們同甘共苦,也是靠著自己的實力立過功的,怎麽可能是他嘴裏所說的小人!”

“就是…就憑三言兩語就給人定罪,也太自以為是了。你們倒是拿出證據來啊,若是沒有證據,就別在這兒大放厥詞!”

“胡副將軍,我敬你是一條漢子。沒想到你也有這麽糊塗的時候!盧將軍接管白虎營可是聖上的旨意,別的我不敢肯定,但是聖旨豈能有假?你莫要被那賊人給騙了!”

胡副將沒想到盧少棠身邊竟然還有這樣死心塌地的追隨者,不由得一陣氣短。不過很快便又冷靜下來,舉著手裏的東西對著眾人說道:“你們不是要看證據麽?證據就在這個荷包裏!”

說著,他便當著眾人的面,將荷包打開來,將裏頭的一塊令牌取了出來,只是稍稍得打量了一眼,沒怎麽看清楚就將東西舉過頭頂,憤憤的說道:“這便是他收買殺手,謀害袁大將軍的證據!”

眾將士義憤填膺的同時,心裏還是不怎麽相信這一切都是盧少棠所為的。故而,一雙雙眼睛都瞪得老大,想要將那所謂的證據看個清楚明白,也好告慰自己的心。

胡副將冷冷的看著盧少棠,等著眾將士群起而攻之的討伐聲。可是等來等去,卻發現地牢裏一片死寂。而那一雙雙憤怒的眼睛,看向的不是盧少棠,而是他自己。楞了好半晌之後,他總算是回過神來,擡頭朝著自己的右手望去。

這一望不打緊,差點兒沒嚇趴下。

“胡副將,能否跟大夥兒解釋一下,這令牌是怎麽回事?”盧少棠掃了那黑衣刺客一眼,眼底滿是諷刺的笑意,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胡副將看著手裏的那塊令牌,身子不由得一抖。“不…這不是真的…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

“休得狡辯!”王麟不知道打哪兒閃了出來,一把將胡副將的衣領給揪住,恨恨的道:“剛才,你連令牌看都沒看一眼,就拿它來指認我家主子是幕後指使。你憑什麽那麽肯定,還不是因為你跟這個黑衣刺客是一夥兒的?你早就知道荷包裏頭的信物是出入營地的令牌,所以連仔細檢查的舉動都沒有,就直接將它當做了證據。我說的可對?”

胡副將臉色漲得通紅,想要喊冤卻無從說起。

“原來是你這個老小子搞的鬼!”

“袁將軍可是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在背後暗害他!”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幸虧老天有眼,否則豈不是白白的冤枉了盧將軍!”

“剛才我還覺得奇怪呢…拿到了證據,他居然連看都不看一眼,只是摸了摸就說那是證據,原來跟那個小子是一夥兒的!”

“呸!敗類,叛徒!”

一聲高過一聲的討伐聲,響徹地牢內外。

原本以為勝利在望的黑衣刺客,看清了那塊令牌之後,臉上的笑意瞬間就僵住了。他眨了好幾次眼,待將那塊令牌看仔細後,不由得怒極反笑。“我果然還是小看了你!哈哈哈…敗在你的手裏,我心服口服!說是個男人,就給我個痛快吧。”

說著,他便閉上了眼睛。

盧少棠氣定神閑的從地上撿起那塊沾染了灰塵的令牌,不急不緩的說道:“你也算是個人物,怎麽就沒投個明主呢?真是可惜啊可惜…”

“人各有志。”黑衣刺客回了一句。

“良禽擇木而棲,可見你並不是什麽好鳥。”盧少棠給他下了評論。

黑衣刺客仰天長笑,很久之後才笑著一心赴死。不過在那之前,他還要做一件事。他雖然算不得什麽好人,但卻還是知道忠誠就要從一而終。在他死去之前,他必須替自己的主子除掉一個人。

“王麟。”盧少棠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他的下一步,忙喚了自己的侍衛一聲。

王麟的功夫雖然比不上自己的主子,卻也早已出神入化,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轉瞬即逝間,他便已經將胡副將拎到一旁,左手飛快的夾住了飛馳而來的閃著寒光的毒鏢。

“卑鄙小人!”王麟將毒鏢往地上一扔,然後悄然的退到了主子的身後。

盧少棠看著黑衣刺客眼裏的失望,不由得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學藝不精就敢做殺手這個行當,實在是給你師傅丟臉啊!”

黑衣刺客不由得瞪大雙眼,一臉不敢置信的望著盧少棠。

“你可以安心的去了。”盧少棠將視線從他的身上移開,朝著他的後頸處拍出一掌,不再關心他的死活。

盧少棠就這麽處死了刺客,並未引起任何人的不滿。畢竟,那黑衣刺客也是罪有應得。只有反應慢了半拍的胡副將軍嚇得哆嗦了一下,不忍的將頭撇開。好歹也是共同處事過的,眼睜睜的看著黑衣刺客咽了氣,他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舒坦的。刺客一死,作為同謀的胡副將軍,便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那些可怖的刑具,他可沒勇氣一一領教一遍。可要背叛自己的主子,似乎又有些不夠義氣。

“怎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替你的主子隱瞞不成?”盧少棠一步一步的向他靠近,讓他的呼吸變得更加困難。

“我…”胡副將軍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般,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出來。

“這麽點兒膽量,就敢跟別人學做細作,愚蠢之極!”不知道何時,袁老將軍一臉陰沈的走了進來。

將士們忙讓出一條道來,恭敬地退到了兩邊。

冷厲的目光從胡副將的臉上掃過,袁大將軍眼裏滿是鄙夷,甚至覺得連看他一眼都覺得是多餘的,徑直走到盧少棠身邊,勸慰道:“讓你蒙受了不白之冤,是我治下不嚴!”

“老將切莫自責…這賊子自己造的孽,與將軍何幹?”盧少棠恭敬有禮的上前去攙扶,表現可圈可點,大方得體。

那些先前誤信了謠言,對盧少棠不敬的將士也都齊齊的跪了下來,拱手道:“我等有眼無珠,誤信讒言,讓將軍受委屈了!”

“將軍大人大量,原諒則個。”

“都是我們的不是,請將軍責罰!”

盧少棠看著那些憨厚的將士肯低頭認錯,心中暗暗讚許。“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以後處事放機靈些,莫要再被人利用了!”

說到被人利用,那些將士不由得狠狠地瞪向那癱坐在地上的胡副將。

“殺了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殺了這個叛徒!”

“殺了他!”

一聲高過一聲的吶喊聲,清晰的傳入耳中,威力不可小覷。

胡副將此刻早已嚇得尿了褲子,面對這麽多人的唾棄,他真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原先幻想著能夠跟著主子加官進爵,回京城享福的,原來不過是一場夢而已,夢醒之後,它便成了一文不值的泡影。

盧少棠一個眼神示意,王麟便將他一把從地上拎起,道:“說,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你的主子是誰?!”

胡副將軍哆嗦了兩下,怯怯的看向滿臉厲色的盧少棠和袁老將軍,喏喏的道:“我若是說了,能否給條活路?”

“卑鄙無恥不說,還貪生怕死!”

“太可惡了!簡直丟了咱們大周男兒的臉面!”

“沒用的廢物,廢物!”

將士們見到他這副嘴臉,一個個氣得揮舞著拳頭,恨不得能沖上前去將他揍得半死。

袁老將軍沒有開口,畢竟這次刺殺是為了嫁禍給盧少棠,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故而,他便將處置胡一凡的權力交給了他。

盧少棠也沒跟袁老將軍客氣,側過身去,居高臨下的睨了胡副將一眼,道:“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背後的主子是誰。你能選擇的,也只有兩個。要麽痛痛快快的死,要麽生不如死。”

胡副將縮著脖子,最後的一點兒希望也破滅了,只得耷拉著腦袋認栽。“我說,我說…我本是鎮北侯身邊的長隨張大的遠方親戚,是他讓我來投靠白虎營,暗中打探消息的。這次刺殺行動,是夜影他自作主張,真的不關我的事啊…”

“沒用的孬種!”袁老將軍見跟隨自己多年的部下竟然是這副德行,氣得狠狠地踹了他兩腳。

不過提到鎮北侯,眾人的視線不由得又移到了鎮北侯府出身的盧少棠身上。

盧少棠倒也沒隱瞞,開口說道:“鎮北侯的確是我二叔,卻也是我的殺父仇人。為了得到爵位,他不惜通敵叛國,害我父枉死。這筆賬,我遲早會找他算。昨日收到京城送來的加急密保,鎮北侯已經叛逃回青龍營,想要意圖謀反。皇上命我領兵進京護駕。眾位將士,你們有信心活捉逆賊嗎?”

一聽要進京護駕,將士們頓時熱血沸騰。“謹遵將軍號令!”

盧少棠很滿意這個效果,於是將胡副將往眾人面前一推,道:“通敵叛國按軍法該如何處置?”

“鞭笞一百,曝曬三日,丟山谷裏餵狼!”眾將士齊聲高喊。

盧少棠見胡副將那發紫的臉龐,微微彎下腰去。“可聽清楚了?這便是背主的淒慘下場。下輩子記得把眼睛擦亮咯…”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胡副將被將士們押往地牢外,一邊掙紮一邊哭嚎著。

“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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